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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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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網

是不是也藏著另外的靈魂?

“沫…沫?”

明曼香渾濁的眼睛裏陡然迸發出光彩, 她緊緊抓住許溪伸過來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許溪的肉裏, “沫沫!我的沫沫回來了!媽媽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她掙紮著爬起來, 頭發黏在汙漬的臉上。身上的衣料雖然昂貴,但可以看出有很久沒洗過,散發出黴味。

足以說明, 明曼香的瘋不是這一天兩天就有的,已經維持了有一段時間。

“媽媽,發生了什麽?”對於瘋子,不能立刻詢問想要的問題,必須慢慢誘導。

許溪扶著搖搖晃晃的明曼香往屋內走。

“沒了,都沒了。許家完了, 他們就都跑了。”明曼香癡癡地笑著,緊緊抱著許溪的胳膊, 仿佛抱住唯一的浮木, “只有沫沫你還記著媽媽, 許溪那個小賤/人連同著蘇問尋, 都是她們害的!”

她的表情瞬間又變得怨毒無比, 似乎恨不得喝人血啖人肉。

許溪無視明曼香的話, 對方在許楚悅面前對她友好,可實際上惡毒的話數不勝數,她只關心許灣的初始血樣:“媽媽,我現在需要找一樣東西。你記不記得以前向母親討要過一份血樣?”

“血樣?”明曼香眼神渙散了一瞬, 似乎在努力回憶, 嘴裏喃喃道, “許灣, 那個病秧子?”

明曼香突然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破敗的宅子裏顯得格外詭異:“血樣,哈哈哈,血樣。”

她猛地抓住許溪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沫沫,你要那個幹什麽?那個晦氣東西,跟許溪一樣晦氣!”

說到關鍵,許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自然。

記憶裏的許沫,沈默寡言但又十分良善,她模仿許沫會說的話:“對,許灣她最近身體好像出了些問題,我想幫幫她。”

明曼香的眼神突然清明,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溪,恨不得將對方剜出個大洞來:“你不是沫沫,你是許溪那個小賤人!你想要血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你究竟放在哪裏!”

說完,她就伸手,試圖用她尖銳的指甲劃破許溪的臉。

就在她要得逞時,始終關註著的蘇問尋一腳踹向她的胸口。女人順便倒地,無法再傷害許溪半分。

“還好嗎,老婆?”

“沒事。”許溪看向倒在地上的明曼香,“只是她是怎麽突然認出我的?”

而明曼香身體疼痛,卻仍在癡癡地笑著,似乎又回到了瘋傻的狀態。

自言自語:“你不是沫沫,我的沫沫現在不會那麽愚蠢的善良。我的沫沫,變得越來越好了。不能拖累沫沫,一個人,我要一個人。”

已經無法從明曼香口中套出任何有效信息,蘇問尋說:“老婆,你找一樓,我找二樓,有消息就給彼此打電話。”

許溪點點頭,她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分頭行動,是最高效的方案。即使無法從明曼香這獲得想要的答案,但她們仍不可能放過一絲可能。

蘇問尋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久不住人,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老宅的斷電已經很久,角落放著幾根蠟燭,應該是明曼香平時照明用的。

二樓的光線比樓下更加昏暗,蘇問尋點燃了一根拿在手中照明。長長的走廊兩側,房門大多敞開著。一些房間顯然被粗暴地翻檢過,家具東倒西歪,抽屜拉開,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值錢的物件早已被搜刮。

蘇問尋沒有立刻進入那些淩亂的房間。目光掃過走廊。明曼香獨自在這裏住了不短的時間,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活動範圍有固定的規律。她不會去所有房間,更可能蜷縮在某幾個她覺得安全或熟悉的地方。

幾扇緊閉的房門引起了她的註意。她逐一嘗試推開,前兩間是空空如也的客房,同樣布滿灰塵。

直到第三扇門,把手沒有被灰塵覆蓋。

她握住門把,輕輕一擰,沒鎖。

門軸發出幹澀的吱呀聲,打開。食物腐敗味和就不通風的沈悶空氣撲面而來。

幾件舊衣堆疊成“床”,地上散落著空的礦泉水瓶和餅幹包裝袋。

這裏就是明曼香目前的“臥室”。

蘇問尋走進去,她先快速檢查了櫃子,舊衣堆這些明顯的地方。

翻遍所有,卻一無所獲。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鏡面模糊的梳妝臺上。桌上有個打開了的首飾盒,但盒子的絨布內襯似乎有些鼓脹不平。

她拿起盒子,小心撕開絨布黏連處,裏面果然藏著東西。

是兩張照片,裏面都是明曼香和許沫的合照。

只是一張是小時候的許沫,而另一張則是近期的許沫。

奇怪的是,小時候的那張時間隔的久,卻完好無損。反觀近期明曼香和許沫的合照,倒是被人刻意從中間一分為二撕開。

蘇問尋不解其中的用意,低語:“是明曼香看這張照片時瘋病發作了嗎?”

這似乎有了個合理的解釋,畢竟只有發瘋不可控,明曼香才會把她心中珍惜的照片撕毀。

將剩餘的地方都搜查了個遍,依舊沒有任何結果。

蘇問尋下樓,許溪也搜尋完。

兩人都在這過程中打過對方的電話,蠟燭的光暈在許溪臉上跳躍,她望向地板上仍在喃喃自語的明曼香。

“看來她把東西藏在了別處,或者……”許溪頓了頓,“已經被人拿走了。”

蘇問尋走近,將手中那張被撕開的照片遞給許溪:“在樓上找到的,藏得很隱蔽。”

許溪接過照片,借著燭光仔細查看。撕裂的痕跡很新,斷口參差,不像是小心翼翼撕開,更像是情緒失控下的產物。

照片裏的明曼香笑容拘謹,甚至帶著一絲討好,而挽著她手臂的許沫,那確實是許沫,眉眼含笑,清純依舊。可不知道為什麽,許溪總覺得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如毒蛇豎瞳,讓人不寒而栗。

許溪回憶:“這張照片我沒有印象,應該是嫁給你、離開許家後,她們才拍的。”

蘇問尋一同看著照片。

——我的沫沫現在不會那麽愚蠢的善良。

明曼香的話在她腦海一閃而過:“老婆,許沫或許不像表面那麽簡單。血樣下落,可能與她有關。”

繼續留在這裏已無意義。許溪最後看了眼這棟承載了她太多冰冷記憶的老宅,對蘇問尋說:“走吧。”

坐進車裏,蘇問尋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她側過身,看向副駕的許溪:“接下來我打算去調查許沫,不管血樣在不在她身上。”

“好。”許溪看著再次沈寂的老宅,她們在老宅待了那麽久,都沒見到許沫回家的身影,“問尋,許沫似乎真的變了。過去的她,不會丟下自己的媽媽。”

疑問一個接一個,像黑暗中悄然織就的網,將她們網入網中。

蘇問尋突然有了個荒唐無比的猜測,她不是原主。那麽,許沫的軀體裏,是不是也藏著另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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