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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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愛意
是後怕，是慶幸，更是洶湧的愛意。
這段時間來, 對於自己和蘇問尋的關系，許溪一直無法下定義。
契約者？朋友？還是其他？
直到“愛人”兩字從口中宣出，許溪才恍恍然意識到原來她早就喜歡上了蘇問尋。
逗對方, 偶爾的臉紅, 不見時的思念，心臟的奇怪跳動，都源於心動。
因為喜歡, 她才會跨過自己防備的界限，在最困難時都下意識尋找蘇問尋。
司機看著許溪的眼睛，裏面深切的痛苦和不顧一切的決絕都讓她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最終她還是指了一個方向：“從那走，有一條以前采礦工人踩出的野徑，車通不過。這麽多年沒人走了, 現在估計不成樣子，非常危險……”
她話還沒說完, 許溪已經下了車, 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個方向。地面泥濘得不成樣子, 在可怖的山體映襯下, 她的身影顯得渺小不堪,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卻又帶著義無反顧的力量。
許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偶爾掉落的碎石和山間帶著銳刺的雜草劃破外套，留下一道道血痕。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夜間的溫度驟降, 更何況是深山, 即使穿著防水的登山服, 人體也在迅速失溫。
手腳仿佛灌了鉛, 每一步都需要許溪消耗大量的體力，胸廓在劇烈起伏。眼前的山路仿佛沒有盡頭，而往回返還有活下去的生機，可始終許溪沒有回頭。
她只是憑借著強烈到近乎偏執的意志力往前走著。
腳下的一塊石頭突然松動滑落。許溪重心一偏，身體不由自主地倒去。她想撐住自己，可小腿的傷在用勁下再次崩裂，潔白的繃帶被血染紅，鉆心的劇痛襲來，讓她無法使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尖銳的碎石礫刺穿皮膚，嵌入血肉。
明明比這更要痛的痛苦，許溪經歷過很多。
“問尋，好疼，為什麽你還不讓我找到你？”
大雨沖刷，無人回答。此刻的許溪就好像被雨淋濕而瑟瑟發抖的小貓，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小狗愛人。
沒有停留太久，深吸一口空氣，許溪雙手撐地，試圖借力站起來。小腿的傷口被牽扯，劇痛讓她眼前一陣發黑，額頭上沁出的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可她依舊強撐著站了起來，向沒有結果的方向繼續。
不知又機械地走了多久，雨水灌入，體力和意志都已經消耗到極點。
啪嗒——
碎石掉入山崖的聲音傳來，許溪看去。
被沖擊得扭曲的車輛映入眼簾，一半嵌在塌方的泥石裏，一半懸在陡坡的邊緣，被幾棵僥幸存留的樹卡住。可那些樹身已經出現裂痕，車輛在風中搖晃，撐不了多久。
一瞬間，許溪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冰冷的血液仿佛逆流，冷得她無法動。她張了張嘴，想喊蘇問尋的名字，喉嚨裏卻只面前發出破碎的泣音。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奔過去，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冰冷的泥濘中。卻也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向駕駛位。車窗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被泥水糊住，看不清裏面。
用石塊用力撞擊，幾下之後，本就瀕臨破碎的玻璃四散開來。
蘇問尋雙眼緊閉，額角處是一血洞，鮮血順著蒼白的面頰流淌，早已凝固。
“蘇問尋……蘇問尋！”許溪終於喊了出來，泣著血。
Alpha卻對聲音沒有絲毫反應，就好像……好像喪失了性命。
“不要…問尋……你醒醒。”淚水洶湧，如線般重重砸在許溪的手背上，“蘇問尋，我喜歡你，你還沒有親耳聽我說這句話。問尋……我喜歡你。”
“老…婆……別哭。”
風雨很大，聲音微弱，幾乎被掩蓋，卻讓許溪渾身一顫。
蘇問尋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她還在原來的世界，帶著冰冷偽裝的面具和那些本家人周旋。
太累了又令人惡心。
她無法停歇，只能日覆一日，麻木得自己仿佛不是自己。
再後來，周遭的環境和人臉都在劇烈扭曲。有個聲音告訴著她，還有人在家中等待著她。
家？
明明家中從來沒有家人，可潛意識中蘇問尋卻看見了一個身影。
可夢境沒有出口，不論蘇問尋往哪個方向走，都只有扭曲可怖的人臉。
“問尋……我喜歡你。”
好熟悉的聲音，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訴說著喜歡她。腳下突然出現一條小路指引著她，光越來越盛。
蘇問尋先是走，然後是小跑，再到最後大步地奔向光。
劇痛從額角傳來，蘇問尋艱難地掀開沈重的眼皮，有人在哭泣。
“老…婆……別哭。”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微弱的字眼。
她從未見過許溪這副模樣，傷痕累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心痛與對方喜歡自己的巨大喜悅交織，瞬間淹沒了她。
蘇問尋笑著，與此同時，一道清痕順著面頰緩緩滑落：“許溪，我也喜歡你。我不會丟下你，我會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蘇問尋的蘇醒，讓許溪從絕望的泥潭中掙脫開來。只要對方還活著，就有希望。
但車輛被卡在懸崖上，無法支撐住兩人的重量。即使車窗被打破，許溪也不能進入車內。
那麽近的距離，可卻如同這山間的高崖，將兩人隔了開來。
“繩子。”蘇問尋積蓄著微弱的力氣，提示道。
許溪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註意到懸崖邊緣生長著一些粗壯的藤蔓，在風雨中頑強地纏繞在山壁上。
“問尋，堅持住。”許溪的聲音嘶啞卻堅定。
她選中幾根最粗壯的藤蔓，她徒手去掰，粗糙的質地讓手心火辣辣的疼。她將幾根藤蔓纏繞在一起，制作成一條足夠堅韌的藤索。
牢牢系在巨石上，她將另一端奮力塞進蘇問尋手裏：“抓緊！”
蘇問尋握緊了藤索，這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一、二、三！”許溪身體後仰，借助自身的力量，在外面咬牙發力。
而蘇問尋也同時依靠著繩子，往車窗外爬。
車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幾棵作為支撐的樹木裂痕擴大。
額角的傷口因為用力再次滲出血來，視線一陣陣發黑，可蘇問尋知道得加快速度。
她不能讓許溪眼睜睜地看著她掉落懸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小臂的肌肉繃緊，指甲翻裂，鮮血滲透藤索也渾然不覺。
就在蘇問尋大半個身體剛剛脫離車廂的瞬間，“哢嚓”一聲脆響，最後一棵支撐樹終於斷裂！
車輛猛地向下傾斜！
許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往前拽，藤索幾乎嵌入手心。她雙腳死死蹬住地面，鞋底在泥濘中劃出兩道深痕，拼盡全力向後拉扯。
可轟隆！
車輛徹底擺脫了束縛，翻滾著墜入深不見底的山崖，只剩下巨大的回響在山谷間回蕩。
而蘇問尋，則重重地摔落在崖邊的泥濘中，就在許溪身邊。
蘇問尋艱難地擡起手，輕輕碰了碰許溪滿是淚水的臉頰：“老婆，沒事了，別怕。”
許溪撲入蘇問尋懷中，再慢一點，對方就要隨著車輛掉落入懸崖。
蘇問尋低下頭，輕輕地吻上許溪冰冷卻柔軟的唇。
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顫抖，是後怕，是慶幸，更是洶湧的愛意。
風雨不知何時變成了滿天的大雪，雪花落在兩人的發頂、肩膀上。
在初雪的那天，兩人仿佛相互依偎的小獸，逐漸白了頭。
【作者有話說】
貓貓小狗終於在一起了，兩個小苦瓜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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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怕，是慶幸，更是洶湧的愛意。
這段時間來, 對於自己和蘇問尋的關系，許溪一直無法下定義。
契約者？朋友？還是其他？
直到“愛人”兩字從口中宣出，許溪才恍恍然意識到原來她早就喜歡上了蘇問尋。
逗對方, 偶爾的臉紅, 不見時的思念，心臟的奇怪跳動，都源於心動。
因為喜歡, 她才會跨過自己防備的界限，在最困難時都下意識尋找蘇問尋。
司機看著許溪的眼睛，裏面深切的痛苦和不顧一切的決絕都讓她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最終她還是指了一個方向：“從那走，有一條以前采礦工人踩出的野徑，車通不過。這麽多年沒人走了, 現在估計不成樣子，非常危險……”
她話還沒說完, 許溪已經下了車, 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個方向。地面泥濘得不成樣子, 在可怖的山體映襯下, 她的身影顯得渺小不堪,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卻又帶著義無反顧的力量。
許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偶爾掉落的碎石和山間帶著銳刺的雜草劃破外套，留下一道道血痕。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夜間的溫度驟降, 更何況是深山, 即使穿著防水的登山服, 人體也在迅速失溫。
手腳仿佛灌了鉛, 每一步都需要許溪消耗大量的體力，胸廓在劇烈起伏。眼前的山路仿佛沒有盡頭，而往回返還有活下去的生機，可始終許溪沒有回頭。
她只是憑借著強烈到近乎偏執的意志力往前走著。
腳下的一塊石頭突然松動滑落。許溪重心一偏，身體不由自主地倒去。她想撐住自己，可小腿的傷在用勁下再次崩裂，潔白的繃帶被血染紅，鉆心的劇痛襲來，讓她無法使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尖銳的碎石礫刺穿皮膚，嵌入血肉。
明明比這更要痛的痛苦，許溪經歷過很多。
“問尋，好疼，為什麽你還不讓我找到你？”
大雨沖刷，無人回答。此刻的許溪就好像被雨淋濕而瑟瑟發抖的小貓，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小狗愛人。
沒有停留太久，深吸一口空氣，許溪雙手撐地，試圖借力站起來。小腿的傷口被牽扯，劇痛讓她眼前一陣發黑，額頭上沁出的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可她依舊強撐著站了起來，向沒有結果的方向繼續。
不知又機械地走了多久，雨水灌入，體力和意志都已經消耗到極點。
啪嗒——
碎石掉入山崖的聲音傳來，許溪看去。
被沖擊得扭曲的車輛映入眼簾，一半嵌在塌方的泥石裏，一半懸在陡坡的邊緣，被幾棵僥幸存留的樹卡住。可那些樹身已經出現裂痕，車輛在風中搖晃，撐不了多久。
一瞬間，許溪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冰冷的血液仿佛逆流，冷得她無法動。她張了張嘴，想喊蘇問尋的名字，喉嚨裏卻只面前發出破碎的泣音。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奔過去，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冰冷的泥濘中。卻也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向駕駛位。車窗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被泥水糊住，看不清裏面。
用石塊用力撞擊，幾下之後，本就瀕臨破碎的玻璃四散開來。
蘇問尋雙眼緊閉，額角處是一血洞，鮮血順著蒼白的面頰流淌，早已凝固。
“蘇問尋……蘇問尋！”許溪終於喊了出來，泣著血。
Alpha卻對聲音沒有絲毫反應，就好像……好像喪失了性命。
“不要…問尋……你醒醒。”淚水洶湧，如線般重重砸在許溪的手背上，“蘇問尋，我喜歡你，你還沒有親耳聽我說這句話。問尋……我喜歡你。”
“老…婆……別哭。”
風雨很大，聲音微弱，幾乎被掩蓋，卻讓許溪渾身一顫。
蘇問尋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她還在原來的世界，帶著冰冷偽裝的面具和那些本家人周旋。
太累了又令人惡心。
她無法停歇，只能日覆一日，麻木得自己仿佛不是自己。
再後來，周遭的環境和人臉都在劇烈扭曲。有個聲音告訴著她，還有人在家中等待著她。
家？
明明家中從來沒有家人，可潛意識中蘇問尋卻看見了一個身影。
可夢境沒有出口，不論蘇問尋往哪個方向走，都只有扭曲可怖的人臉。
“問尋……我喜歡你。”
好熟悉的聲音，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訴說著喜歡她。腳下突然出現一條小路指引著她，光越來越盛。
蘇問尋先是走，然後是小跑，再到最後大步地奔向光。
劇痛從額角傳來，蘇問尋艱難地掀開沈重的眼皮，有人在哭泣。
“老…婆……別哭。”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微弱的字眼。
她從未見過許溪這副模樣，傷痕累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心痛與對方喜歡自己的巨大喜悅交織，瞬間淹沒了她。
蘇問尋笑著，與此同時，一道清痕順著面頰緩緩滑落：“許溪，我也喜歡你。我不會丟下你，我會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蘇問尋的蘇醒，讓許溪從絕望的泥潭中掙脫開來。只要對方還活著，就有希望。
但車輛被卡在懸崖上，無法支撐住兩人的重量。即使車窗被打破，許溪也不能進入車內。
那麽近的距離，可卻如同這山間的高崖，將兩人隔了開來。
“繩子。”蘇問尋積蓄著微弱的力氣，提示道。
許溪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註意到懸崖邊緣生長著一些粗壯的藤蔓，在風雨中頑強地纏繞在山壁上。
“問尋，堅持住。”許溪的聲音嘶啞卻堅定。
她選中幾根最粗壯的藤蔓，她徒手去掰，粗糙的質地讓手心火辣辣的疼。她將幾根藤蔓纏繞在一起，制作成一條足夠堅韌的藤索。
牢牢系在巨石上，她將另一端奮力塞進蘇問尋手裏：“抓緊！”
蘇問尋握緊了藤索，這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一、二、三！”許溪身體後仰，借助自身的力量，在外面咬牙發力。
而蘇問尋也同時依靠著繩子，往車窗外爬。
車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幾棵作為支撐的樹木裂痕擴大。
額角的傷口因為用力再次滲出血來，視線一陣陣發黑，可蘇問尋知道得加快速度。
她不能讓許溪眼睜睜地看著她掉落懸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小臂的肌肉繃緊，指甲翻裂，鮮血滲透藤索也渾然不覺。
就在蘇問尋大半個身體剛剛脫離車廂的瞬間，“哢嚓”一聲脆響，最後一棵支撐樹終於斷裂！
車輛猛地向下傾斜！
許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往前拽，藤索幾乎嵌入手心。她雙腳死死蹬住地面，鞋底在泥濘中劃出兩道深痕，拼盡全力向後拉扯。
可轟隆！
車輛徹底擺脫了束縛，翻滾著墜入深不見底的山崖，只剩下巨大的回響在山谷間回蕩。
而蘇問尋，則重重地摔落在崖邊的泥濘中，就在許溪身邊。
蘇問尋艱難地擡起手，輕輕碰了碰許溪滿是淚水的臉頰：“老婆，沒事了，別怕。”
許溪撲入蘇問尋懷中，再慢一點，對方就要隨著車輛掉落入懸崖。
蘇問尋低下頭，輕輕地吻上許溪冰冷卻柔軟的唇。
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顫抖，是後怕，是慶幸，更是洶湧的愛意。
風雨不知何時變成了滿天的大雪，雪花落在兩人的發頂、肩膀上。
在初雪的那天，兩人仿佛相互依偎的小獸，逐漸白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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