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
那個晚上，祁焱是在陸延豫懷裏睡著的。他睡得特別沈，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眉頭卻舒展開了，好像在夢裏，也終於找到了能安心停靠的港灣。
陸延豫呢？他一整晚都沒合眼。
懷裏的人，像是弄丟了又找回來的寶貝，他心裏真是又疼又喜，百感交集。他忍不住低頭，一遍遍地親著祁焱的頭發、額頭，還有他無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小小的圓圈，圈住的是他的承諾，也是他心甘情願扛起的責任。
他心裏清楚，事情啊，不可能就這麽完了。蘇婉渟那個決絕的樣子，他是親眼看到的。她骨子裏那種固執和驕傲，怎麽可能吵一架就改了呢？
第二天早上，祁焱醒來，發現身邊沒人，心裏咯噔一下，慌得立刻坐了起來。直到聞到從廚房飄來的香味，才稍微定下神。
他走出臥室，一眼就看見陸延豫系著圍裙，在開放式的廚房裏忙活。清晨的陽光透過大窗戶灑進來，給他挺拔的背影鍍了層柔和的金邊。那畫面，真的，溫暖得讓人想哭。
“醒啦？”陸延豫聽到動靜，回頭沖他笑了笑，“睡得好嗎？”
“……嗯。”祁焱點點頭，嗓子還有點啞。
“快去刷牙洗臉，早餐馬上就好。”
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小米粥、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還有幾碟祁焱愛吃的小菜。
“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祁焱看著陸延豫眼下的淡青色陰影，心疼得不行。
“瞇了一會兒。”陸延豫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吃完我得出門一趟。”
“去哪兒？”祁焱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去找你媽媽。”陸延豫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不行！”祁焱立刻反對，“她昨天話說得那麽難聽，你去幹嘛呀？她肯定不會給你好臉色的！”
“我知道。”陸延豫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但有些話，我必須親自去跟她說。我是你男朋友，保護你、為你撐腰，這是我的責任。不能總讓你一個人面對。”
“可是……”
“沒有可是。”陸延豫握住他的手，那溫暖堅定的觸感，讓祁焱沒法再拒絕，“你在家等我，哪兒也別去。我保證，中午之前肯定回來。”
祁焱看著他眼裏的堅持，知道攔不住了。只好點點頭，千叮萬囑：“那你……別跟她吵，她那個人……”
“放心。”陸延豫打斷他，俯身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信我。”
陸延豫再次踏進那個熟悉的家門時，只有蘇婉渟一個人在。她好像一夜間老了不少，向來一絲不茍的頭發都有些散亂。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對著杯早就冷掉的茶，像尊沒了魂的雕像。
聽到開門聲，她慢慢擡起頭，見是陸延豫，眼神立刻變得冰冷又警惕。
“你來幹什麽？祁焱呢？”她的聲音嘶啞。
“他很好。”陸延豫關上門，走到她面前，態度不卑不亢，“阿姨，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好好談談。”
“談？”蘇婉渟冷笑一聲，“我們有什麽好談的？你是來跟我炫耀，你終於把我兒子騙到手了嗎？”
“我不是來炫耀的。”陸延豫語氣依舊平穩，“我是來告訴您，我會對祁焱負責。”
“負責？”蘇婉渟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陸延豫，眼裏全是鄙夷，“你拿什麽負責？就靠你那點還沒影兒的未來嗎？”
“我……”
“陸延豫，你別忘了你自己什麽出身！”蘇婉渟聲音猛地拔高，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不也是重組家庭出來的孩子？你爸你媽，當年不也愛得死去活來，結果呢？還不是離了！”
“你們這種人，骨子裏就缺根弦！根本不懂什麽叫真正的責任，什麽叫家！你們的感情，就像沙灘上堆的城堡，看著漂亮，浪一來就垮了！”
“你爸陸正宏是個好人，但也是個失敗者！他連自己的第一個家都守不住，才有了你！現在，你又想來禍害我兒子！”
“你告訴我，你拿什麽負責？”
蘇婉渟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陸延豫心上。他可以忍受對自己的一切侮辱，但她不能這樣說他爸爸，不能這樣否定他的家。
陸延豫臉色霎時白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阿姨，”他擡起頭，眼睛裏泛著血絲，眼神卻異常堅定，“您怎麽說我都行，但請您不要侮辱我父親，不要侮辱我的家庭。”
“我父親不是失敗者，他只是選擇用更體面的方式，結束一段已經死亡的婚姻。他給了我全部的愛，教會我什麽叫責任，什麽叫擔當。”
“而我，”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蘇婉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和他不一樣。”
“我愛祁焱，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年少沖動。他是我花了整個青春時代，用心看著、陪著、一點點愛上的人。”
“我承認，我現在可能還不夠好，沒法立刻給他您想要的那種富裕生活。”
“但是，我真的會用我這一輩子去努力。”
“我會讓他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就是我的責任。”
蘇婉渟看著他，看著年輕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灼熱，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絲動搖。但那感覺轉瞬即逝，立刻被更深的恐懼和偏見淹沒了。
“夠了！”她厲聲打斷，“我不想聽你這些花言巧語！”
“重組家庭出來的孩子，骨子裏就是不安分、就是自私！你們這根本不是愛，就是一種抱團取暖！是想從對方身上找補自己家裏缺的那部分！”
“那不是愛！是填補！是交易！”
“等你們真正走進現實，等那點新鮮勁過去，剩下的只有沒完沒了的互相折磨和抱怨！到那時候，祁焱怎麽辦？”
“我絕不會讓我兒子走上一條註定痛苦的路！”
“你跟他根本不合適！”
“永遠都不合適！”
蘇婉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不僅紮在陸延豫心上，也紮在了剛剛偷偷跟來、正站在玄關的祁焱心上。
他終究是不放心，跟過來了。
卻沒想到，會聽到這樣誅心的言論。
原來在媽媽眼裏，他們的感情這麽不堪；原來在媽媽眼裏，陸延豫這麽不堪。
“媽！”
祁焱沖了進來，一下子擋在陸延豫面前，紅著眼睛死死瞪著蘇婉渟，“您怎麽能這麽說！您憑什麽這麽說他！”
“您根本不了解他！您什麽都不知道！”
“祁焱，你……”蘇婉渟看到他，楞住了。
“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祁焱情緒徹底失控了，“他不是您說的那樣！他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
“他溫柔，他堅定，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愛都給了我！”
“是您！是您只盯著他的出身，只信您自己那套可笑的觀念！”
“您根本不愛我！您只愛那個能給您爭光、符合您所有期望的木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祁焱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婉渟也楞住了，看著自己發抖的手，似乎也沒想到會動手。
而陸延豫，在看到祁焱臉上迅速浮現的紅印時，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他一把將祁焱拉到自己身後，轉過身。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像結了冰的深潭，冷得嚇人。
“阿姨，”他的聲音低沈得可怕，“您打他了。”
“我……”
“從今天起，”他打斷她，一字一頓地宣告，“您永遠失去他了。”
“您再也沒機會打他，也沒機會對他說一句重話。”
“因為，他往後的人生，歸我管。”
“我會護著他。”
說完，他再沒看蘇婉渟一眼，拉起祁焱，轉身就走。
“祁焱！祁焱你給我站住！”蘇婉渟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喊。
但祁焱沒有回頭。
他被陸延豫緊緊牽著手，走出了這個曾經是他全世界的地方。
回到公寓，祁焱一直很沈默。
他蜷在沙發上，抱著膝蓋，不說話。
陸延豫沒打擾他，只是去冰箱拿了冰袋，用毛巾包好，然後走到他身邊蹲下。
“來，敷一下。”他聲音很柔。
祁焱沒動。
陸延豫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冰袋，小心地敷在他有點紅腫的臉頰上。
冰涼的觸感讓祁焱哆嗦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陸延豫，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延豫……”
“……嗯。”
“我是不是……特別差勁的兒子？”
“……”
“我讓她那麽生氣，我還頂嘴……”
“不。”陸延豫放下冰袋，捧住他的臉，輕輕擦掉他的眼淚，“你不是差勁的兒子。”
“你只是個想要被好好愛著的孩子。”
“錯的不是你。”
“是她。”
“她不該用她的標準來捆住你的人生。”
“她更不該動手打你。”
陸延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祁焱再也忍不住了，一頭紮進陸延豫懷裏，嚎啕大哭。
他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無助，也哭陸延豫為他承受的一切。
陸延豫就那樣緊緊抱著他，任由他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襯衫。
他沒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用行動告訴他：我在呢，我永遠在這兒。
哭了不知道多久，祁焱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從陸延豫懷裏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陸延豫，”他看著他，嗓子啞啞地問，“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嗯。”
“你真的會一輩子都對我這麽好嗎？”
“會。”
“那如果，”祁焱聲音裏帶著點不確定，“如果我以後都跟我媽和好不了了呢？”
“那我就做你的家人。”陸延豫看著他，眼神專註又鄭重，“我當你的哥哥，當你的好朋友，當你的愛人。”
“我當你所有的依靠。”
“你不是沒家了。”
“你只是把家，搬到我這兒來了。”
祁焱看著他，看著那雙比星星還亮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失去了一個家，卻得到了整個宇宙。
他踮起腳，吻上了陸延豫的嘴唇。
這個吻不再是生澀的試探，裏面充滿了感激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陸延豫，”他在他唇邊輕聲說，“我也會對你好的。”
“我會努力畫畫，多賺點錢。”
“我會把咱們家布置得特別溫馨。”
“我會讓你覺得，有我，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陸延豫笑了，加深了這個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個晚上，祁焱是在陸延豫懷裏睡著的。他睡得特別沈，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眉頭卻舒展開了，好像在夢裏，也終於找到了能安心停靠的港灣。
陸延豫呢？他一整晚都沒合眼。
懷裏的人，像是弄丟了又找回來的寶貝，他心裏真是又疼又喜，百感交集。他忍不住低頭，一遍遍地親著祁焱的頭發、額頭，還有他無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小小的圓圈，圈住的是他的承諾，也是他心甘情願扛起的責任。
他心裏清楚，事情啊，不可能就這麽完了。蘇婉渟那個決絕的樣子，他是親眼看到的。她骨子裏那種固執和驕傲，怎麽可能吵一架就改了呢？
第二天早上，祁焱醒來，發現身邊沒人，心裏咯噔一下，慌得立刻坐了起來。直到聞到從廚房飄來的香味，才稍微定下神。
他走出臥室，一眼就看見陸延豫系著圍裙，在開放式的廚房裏忙活。清晨的陽光透過大窗戶灑進來，給他挺拔的背影鍍了層柔和的金邊。那畫面，真的，溫暖得讓人想哭。
“醒啦？”陸延豫聽到動靜，回頭沖他笑了笑，“睡得好嗎？”
“……嗯。”祁焱點點頭，嗓子還有點啞。
“快去刷牙洗臉，早餐馬上就好。”
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小米粥、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還有幾碟祁焱愛吃的小菜。
“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祁焱看著陸延豫眼下的淡青色陰影，心疼得不行。
“瞇了一會兒。”陸延豫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吃完我得出門一趟。”
“去哪兒？”祁焱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去找你媽媽。”陸延豫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不行！”祁焱立刻反對，“她昨天話說得那麽難聽，你去幹嘛呀？她肯定不會給你好臉色的！”
“我知道。”陸延豫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但有些話，我必須親自去跟她說。我是你男朋友，保護你、為你撐腰，這是我的責任。不能總讓你一個人面對。”
“可是……”
“沒有可是。”陸延豫握住他的手，那溫暖堅定的觸感，讓祁焱沒法再拒絕，“你在家等我，哪兒也別去。我保證，中午之前肯定回來。”
祁焱看著他眼裏的堅持，知道攔不住了。只好點點頭，千叮萬囑：“那你……別跟她吵，她那個人……”
“放心。”陸延豫打斷他，俯身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信我。”
陸延豫再次踏進那個熟悉的家門時，只有蘇婉渟一個人在。她好像一夜間老了不少，向來一絲不茍的頭發都有些散亂。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對著杯早就冷掉的茶，像尊沒了魂的雕像。
聽到開門聲，她慢慢擡起頭，見是陸延豫，眼神立刻變得冰冷又警惕。
“你來幹什麽？祁焱呢？”她的聲音嘶啞。
“他很好。”陸延豫關上門，走到她面前，態度不卑不亢，“阿姨，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好好談談。”
“談？”蘇婉渟冷笑一聲，“我們有什麽好談的？你是來跟我炫耀，你終於把我兒子騙到手了嗎？”
“我不是來炫耀的。”陸延豫語氣依舊平穩，“我是來告訴您，我會對祁焱負責。”
“負責？”蘇婉渟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陸延豫，眼裏全是鄙夷，“你拿什麽負責？就靠你那點還沒影兒的未來嗎？”
“我……”
“陸延豫，你別忘了你自己什麽出身！”蘇婉渟聲音猛地拔高，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不也是重組家庭出來的孩子？你爸你媽，當年不也愛得死去活來，結果呢？還不是離了！”
“你們這種人，骨子裏就缺根弦！根本不懂什麽叫真正的責任，什麽叫家！你們的感情，就像沙灘上堆的城堡，看著漂亮，浪一來就垮了！”
“你爸陸正宏是個好人，但也是個失敗者！他連自己的第一個家都守不住，才有了你！現在，你又想來禍害我兒子！”
“你告訴我，你拿什麽負責？”
蘇婉渟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陸延豫心上。他可以忍受對自己的一切侮辱，但她不能這樣說他爸爸，不能這樣否定他的家。
陸延豫臉色霎時白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阿姨，”他擡起頭，眼睛裏泛著血絲，眼神卻異常堅定，“您怎麽說我都行，但請您不要侮辱我父親，不要侮辱我的家庭。”
“我父親不是失敗者，他只是選擇用更體面的方式，結束一段已經死亡的婚姻。他給了我全部的愛，教會我什麽叫責任，什麽叫擔當。”
“而我，”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蘇婉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和他不一樣。”
“我愛祁焱，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年少沖動。他是我花了整個青春時代，用心看著、陪著、一點點愛上的人。”
“我承認，我現在可能還不夠好，沒法立刻給他您想要的那種富裕生活。”
“但是，我真的會用我這一輩子去努力。”
“我會讓他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就是我的責任。”
蘇婉渟看著他，看著年輕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灼熱，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絲動搖。但那感覺轉瞬即逝，立刻被更深的恐懼和偏見淹沒了。
“夠了！”她厲聲打斷，“我不想聽你這些花言巧語！”
“重組家庭出來的孩子，骨子裏就是不安分、就是自私！你們這根本不是愛，就是一種抱團取暖！是想從對方身上找補自己家裏缺的那部分！”
“那不是愛！是填補！是交易！”
“等你們真正走進現實，等那點新鮮勁過去，剩下的只有沒完沒了的互相折磨和抱怨！到那時候，祁焱怎麽辦？”
“我絕不會讓我兒子走上一條註定痛苦的路！”
“你跟他根本不合適！”
“永遠都不合適！”
蘇婉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不僅紮在陸延豫心上，也紮在了剛剛偷偷跟來、正站在玄關的祁焱心上。
他終究是不放心，跟過來了。
卻沒想到，會聽到這樣誅心的言論。
原來在媽媽眼裏，他們的感情這麽不堪；原來在媽媽眼裏，陸延豫這麽不堪。
“媽！”
祁焱沖了進來，一下子擋在陸延豫面前，紅著眼睛死死瞪著蘇婉渟，“您怎麽能這麽說！您憑什麽這麽說他！”
“您根本不了解他！您什麽都不知道！”
“祁焱，你……”蘇婉渟看到他，楞住了。
“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祁焱情緒徹底失控了，“他不是您說的那樣！他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
“他溫柔，他堅定，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愛都給了我！”
“是您！是您只盯著他的出身，只信您自己那套可笑的觀念！”
“您根本不愛我！您只愛那個能給您爭光、符合您所有期望的木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祁焱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婉渟也楞住了，看著自己發抖的手，似乎也沒想到會動手。
而陸延豫，在看到祁焱臉上迅速浮現的紅印時，理智的弦，啪地斷了。
他一把將祁焱拉到自己身後，轉過身。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像結了冰的深潭，冷得嚇人。
“阿姨，”他的聲音低沈得可怕，“您打他了。”
“我……”
“從今天起，”他打斷她，一字一頓地宣告，“您永遠失去他了。”
“您再也沒機會打他，也沒機會對他說一句重話。”
“因為，他往後的人生，歸我管。”
“我會護著他。”
說完，他再沒看蘇婉渟一眼，拉起祁焱，轉身就走。
“祁焱！祁焱你給我站住！”蘇婉渟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喊。
但祁焱沒有回頭。
他被陸延豫緊緊牽著手，走出了這個曾經是他全世界的地方。
回到公寓，祁焱一直很沈默。
他蜷在沙發上，抱著膝蓋，不說話。
陸延豫沒打擾他，只是去冰箱拿了冰袋，用毛巾包好，然後走到他身邊蹲下。
“來，敷一下。”他聲音很柔。
祁焱沒動。
陸延豫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冰袋，小心地敷在他有點紅腫的臉頰上。
冰涼的觸感讓祁焱哆嗦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陸延豫，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延豫……”
“……嗯。”
“我是不是……特別差勁的兒子？”
“……”
“我讓她那麽生氣，我還頂嘴……”
“不。”陸延豫放下冰袋，捧住他的臉，輕輕擦掉他的眼淚，“你不是差勁的兒子。”
“你只是個想要被好好愛著的孩子。”
“錯的不是你。”
“是她。”
“她不該用她的標準來捆住你的人生。”
“她更不該動手打你。”
陸延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祁焱再也忍不住了，一頭紮進陸延豫懷裏，嚎啕大哭。
他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無助，也哭陸延豫為他承受的一切。
陸延豫就那樣緊緊抱著他，任由他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襯衫。
他沒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用行動告訴他：我在呢，我永遠在這兒。
哭了不知道多久，祁焱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從陸延豫懷裏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陸延豫，”他看著他，嗓子啞啞地問，“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嗯。”
“你真的會一輩子都對我這麽好嗎？”
“會。”
“那如果，”祁焱聲音裏帶著點不確定，“如果我以後都跟我媽和好不了了呢？”
“那我就做你的家人。”陸延豫看著他，眼神專註又鄭重，“我當你的哥哥，當你的好朋友，當你的愛人。”
“我當你所有的依靠。”
“你不是沒家了。”
“你只是把家，搬到我這兒來了。”
祁焱看著他，看著那雙比星星還亮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失去了一個家，卻得到了整個宇宙。
他踮起腳，吻上了陸延豫的嘴唇。
這個吻不再是生澀的試探，裏面充滿了感激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陸延豫，”他在他唇邊輕聲說，“我也會對你好的。”
“我會努力畫畫，多賺點錢。”
“我會把咱們家布置得特別溫馨。”
“我會讓你覺得，有我，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陸延豫笑了，加深了這個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