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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細作 是她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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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細作 是她背叛他

做完這一切, 她掌心泛起星星點點的沸熱。

那股熱意直竄心頭、腦海,燒得她整個人都心緒亢奮。

她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從她回到他身邊時, 她的蠱就解了。

她記起了一切, 記得誰對他好, 誰又是她的仇人。

她就料道,以裴霄雲的心性,定會帶她上船,將她寸步不離困在身邊。

於是她與他虛與委蛇,躲過了他的多番試探,反而利用旁人來麻痹他。

可她沒有一刻不恨他。

他以為她還是那個會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無怨無悔替他送信辦事的衷心丫鬟嗎?

她的眸中凝著冰冷的波瀾,不住地冷笑, 笑從前的自己癡傻, 笑如今的自己,終於算計了他一回。

他將命脈露給她,這次, 她會毫不猶豫,舉刀狠狠刺去。

他們之間,不死不休。

信送出去不久,遠處,一只孤舟緩緩靠近船身,夜色蒼茫,並未有人察覺異樣。

小舟上依次點燃三只火把,明瀅幽暗的瞳孔隨之一亮,呼吸沈了沈。

她認出,這是她與哥哥傳信時的暗號。

裴霄雲以為, 她這些日子養的鴿子,全是他的信鴿?

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混在其中的,還有數只她用來通信的鴿子。

他沒發現,是他自大又多情。

海上行船不穩,船身驀地撞上譙石,明瀅的身形隨之顫了顫。

房梁懸著的油燈也被晃滅了幾盞,潑了一地的火油,火麻仁的氣息刺鼻醒神,在狹隘的船房內飄蕩。

這絲氣味讓她越發清醒鎮定。

此刻,要想法子讓他們先把船停下。

遮風的幹燥布簾在眼前飄飄蕩蕩,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伸手將簾幔全部扯落,蓋在地上殘留的火油上,再取了燈燭往上一扔,又潑了幾盞油上去。

火焰瞬間高竄,橘黃光影打在她臉龐,張牙舞爪地叫囂。

不消片刻,濃煙從窗口冒出,因有燈油襄助,火借風威,迅猛不可控。

終於有人發現異樣,大喊:“快停船,走水了,先救火!”

海上行船,最忌失火。

“明姑娘,您沒事吧,快開門啊!”魚兒怕她出什麽事,瘋狂拍門吶喊。

明瀅回頭忘了眼緊鎖的門,她不理會,只等船停,她就能脫身。

圍著船身布防的護衛紛紛開門救火,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明瀅,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

一群人心急如焚,眼看門打不開,便開始用刀柄撞門。

一聲聲撞在明瀅心頭,她捏緊冰涼的掌心,手腕都在微微顫抖。

船錨定點,兜風的船帆也被收了,船身終於定住,身後,一只跟隨的孤舟迅速靠近。

她覦到無人的空子,踩上窗沿,毫不猶豫,一頭紮進奔湧的水流中。

海水無盡的冷,可她心口跳得發熱,四肢百骸蓄起的力,促使她奮力往前游。

有人扔下一截浮木,她牢牢抱緊,身軀隨著繩結的拉動,緩緩向那只小舟靠近。

“咳咳……”

一道重力將她拽起,她上了小舟,趴在船沿咳出嗆進肺腑的水。

船上都是沈明述派來接她的人。

“姑娘,公子派我們來接您,委屈姑娘了,怕被察覺,我們不敢靠太近。”

明瀅的意識漸漸清晰,她發覺自己已脫離狼窩,心頭的熱意蔓延到面頰,呼吸都快了幾分。

“我沒事,快走吧。”



另一邊,海嘯風吟,戰船拍打起激蕩白虹。

戰火持續數日,三方激戰,各不相讓。

裴霄雲正帶人潛入一只敵方主帥的船上,連斬數人,將船占領,霸占這片海域。

這是沈純最重視的一處海峽。

沈純許是聽到他打來的消息,即刻棄了這艘船,逃去了前方的船上。

裴霄雲再揮下一劍,頃刻血肉橫飛,斬了船上最後一名敵寇的頭顱。

船上有幾名衣衫不整的船妓,看他提著劍來,個個驚慌失措。

“靠岸將她們扔下去。”

裴霄雲冷冷道,兀自擦著劍上的血漬,將劍收回劍鞘,吩咐屬下清點物資:“這艘船是沈純的大本營,搜到糧草兵械,統統搬回去。”

海上作戰,最缺物資。

他還得感謝沈純送了他一批好東西。

船上一通搜刮,片刻後,一名屬下呈上一只厚重的檀盒。

“大人,我們搜出了此物。”

裴霄雲還當是什麽東西,隨手打開一看,竟是三顆瑩潤透亮的珍珠,在夤夜中閃著亮光,無不彰顯著珍貴奇異。

看這品相,是稀世之寶南海東珠。

幾十年前西域進貢過一顆,如今還放在太廟裏供著。

沈純這個老東西,竟有手段能搞來三顆。

他掂了掂此物,滿意收下。

他想用這三顆珠子,給明瀅打一根步搖戴。

後來的幾日,戰況都十分順利,沈純的兵被他打的潰敗四散,世家的兵馬也不過如此,畏畏縮縮根本不敢過來。

他欲乘勝追擊,滅了這兩方宵小,好早日班師回京,早日把婚期提上日程。

這日深夜,海面安靜得出奇,風浪俱靜,似在醞釀一場暴雨。

子夜時分,突然有探子來報:“大人,沈純的所有船調轉方向,已與朝廷的船連城戰線,朝我們而來。另外,朝廷的兵已攻占下清水灣一半海峽,他們許是有真圖紙,路線出其不備,沒有絲毫漏洞,我們埋伏在那片海域的人根本防不住。”

裴霄雲一手摩挲那幾顆珍珠,一手支額假寐,聽到消息,陡然睜眼。

他對沈純這個強弩之末與世家聯合一事並不感到震驚,投靠世家來打他,是沈純最後的出路了。

而早在那夜,他畫下行兵路線路,傳給各方主帥時,便料到會有今日被兩軍夾擊的局面。

這些,他自有辦法應對。

世家拿到了真正的圖紙,才令他震驚。

那圖紙,普天之下,只有林霰才能畫得出來,他果然沒死,還與沈明述一樣,投靠了世家,來與他作對。

清水灣,那些人先搶到有什麽用,要看有沒有命守得住。

等此戰結束,他會一一清算這些自不量力的人。

“大人,我們該怎麽辦?”

裴霄雲突然冷冷地笑了一聲,風聲掩去了他透著陰厲聲音。

“不要慌。”他的話語壓住翻滾的浪潮,愈響徹三分,鎮住軍心,“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他的原計劃,就是靜靜等到那兩方的兵馬朝他襲來,以自己為餌,誘敵深入。

他的兵馬蟄伏在各處隱秘的海岸,那夜,他已傳了路線圖給各處主帥,叫他們先按兵不動,等看到他放出信號,再從外翼包圍過來,與他裏應外合,大挫敵方。

他刻意將船停到海面中央,果不其然,敵方的船橫七豎八圍了過來。

到了深夜,敵軍已將他的船圍得水洩不通,此舉也正中他下懷。

“大人,我們的船動不了了!”

裴霄雲鎮定自若,在心中估算好時機,一聲令下:“點火。”

船上數百只火把依次點燃,經火油一潑,火星相連,如火蛇般橫鋪海面,這正是他與各方主帥約定的信號。

信號放出,海面霎時亮如白晝,鬼魅般的斑駁光影在他臉龐急躁跳躍。

敵軍也搭了梯橋,開始進攻,廝殺連天。

“殺!”

他披上鎧甲,率將士迎敵,一邊等待著支援的船過來。

海水被血水染得通紅,浮屍數不勝數。

敵軍投射的火彈被高高築起的鐵障隔擋,搭過來的梯橋也被不斷斬斷。

裴霄雲養的都是精兵,對面因利湊到一塊的烏合之眾一時攻不破他嚴密的防守。

可再嚴密,肉體凡胎總會疲憊。

堅持了一日一夜,防守的將士略顯士氣低迷。

對方雖非精兵,可勝在有源源不斷的人馬頂上,裴霄雲這邊只有一船的人,已死傷過半。

“有援軍消息嗎?”裴霄雲斬斷一架梯橋,邊回頭問探子,話音染上一絲沈重。

距放出信號已經過了一日一夜,不可能還不見援軍過來。

探子亦發覺情況不妙,戰戰兢兢:“回大人,海上除了敵船,並未、並未發現我們的人。”

裴霄雲握緊劍柄,凝眸一瞬,面色風起雲湧。

縱使他再泰然如山,此刻也發覺出了不對勁,喉頭劇烈滾動了兩下。

副將的大腿中了一箭,拖著被射傷的腿來報:“大人,我們快撐不住了,各處海峽的援軍都失聯了!”

裴霄雲磨碎了牙關,眼底倒映層層疊疊的火星,眉目深邃。

他早已傳出路線圖,就算敵方有預料,也不可能把他各處的船都截得這般幹幹凈凈。

他到現在,連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難道,有人背叛他?

此時,敵方士氣大振,他們這邊軍心已然不穩。

“誰敢退,殺無赦!”

他一劍刺入一位欲臨陣脫逃的將士胸膛,帶人斬殺敵寇。

隨著一聲巨響,船身一震,從海裏撈出來一個人。那男人受了重傷,穿了盔甲,見到裴霄雲便不住地磕頭。

裴霄雲眸露厲色,此人正是他給了路線圖的一處主帥。

他恨不得將背叛他的人碎屍萬段。

劍光一閃,他斬了那人的一只臂膀,居高臨下望著哀嚎的人:“為何背叛我,我提攜你,待你不薄。”

那名主帥疼的額頭冒汗,放聲求饒:“大人饒命!屬下已收到了路線圖,正想整兵出發,卻被敵方的兵馬提前截了,屬下與敵軍廝殺墜河,才撿回一條命,恐怕是有細作啊大人!”

裴霄雲心亂如麻,猛然怔忡。

細作……

是了,這種情況,只有可能是被人提前洩密,才讓敵方斷絕幹凈了後路。

是誰,率先向敵方透露了他的計劃?

探子收到一只信鴿,還以為是援軍的消息,滿臉喜色呈給裴霄雲。

裴霄雲拆開小信,看見一行字:船上走水,明姑娘不知所蹤。

他面色陰沈,目眩神迷,如一塊沈石當面襲來,砸得他暈頭轉向。

那夜的燈下之景還歷歷在目。

“綿兒,剩下的這封信,我便放在船上,若三日內,有人來拿信,你就給他。若超過三日無人來取,你就把信燒了,不要給任何人。”

他畫路線圖時,只有她在身旁,他還給她留了一封信。

走水。

不知所蹤。

她怎會不知所蹤?她怎會這個時候不知所蹤!

“啪嗒”一聲,他用兩指折斷一支箭,鋒利的鐵箭頭割破了他的手掌,皮肉沒有絲毫痛覺。

唯一抽痛的,好像是心。

“大人,我們守不住了,敵軍上船了!”

“大人,我們的船進水了!”

裴霄雲心緒翻湧,閉上眼,再睜開眼時,什麽都明白了。

只低低地笑著,笑聲沈悶,憤痛交加。

細作居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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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爽[狗頭][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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