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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候她歸 多日不見,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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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候她歸 多日不見,想我了嗎?

一連幾日, 杭州城烏雲蔽日,陰沈籠罩。

沈純果真從沈明述手中拿到了圖紙。

如今箭在弦上,兩兵交接, 他速按圖紙部署兵力, 打算背水一戰。

裴霄雲在聽說沈純拿到了圖紙後, 面色平常,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懼色,如一座穩穩屹立的山。

他還親手斬殺了幾個畏懼敵方,臨陣脫逃的將士,以震懾軍心。

他在想,沈純在替沈明述掩飾行蹤, 他手上的圖紙必是沈明述作為交易給他的。

就算沈明述也知道林霰還活著,且先行找到了他, 這張圖紙是林霰畫的, 那又怎麽樣?

他擦拭劍上的血,唇齒間蹦出幾個冷字:“就算他有圖紙又如何?我照樣能取他首級,拿回杭州城, 畏戰者,殺無赦!”

戰況如火如荼,沸反盈天,被派去搜尋明瀅下落的人也毫無進展。

裴霄雲明白,杭州封了城,她又中了蠱,必定跑不遠,定還與沈明述躲在城內某處。

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麽,眼中一亮:“多去查查各家醫館,最近可有誰頻繁問醫, 替女子看病的。”

沈明述見到了明瀅後,必會發覺她有異,從而嘗試去請大夫替她治病。

他冷笑,治得好嗎?此蠱無解。

從他下定決心替她種下的那刻起,他就沒想過要解開。

探子即刻去查,第二日清晨便來報。

“回主子,屬下去城中有名的醫館查過了,據說十日前,曾有一名男子,請了多位大夫出診,替家中女眷治病。”

裴霄雲正在看兵力布防圖,船身隨波濤搖晃,他卻身形挺直,不動如山。

聽到此話,神色淺動,手腕卻抖了抖:“查到了人,莫要輕舉妄動。”

她一次次逃離,他都一次次勢在必得。

貓捉老鼠得游戲,他也捉得夠厭煩了。

他不喜歡強迫人,他要讓她親自回到他身邊。

近日,杭州城連日暴雨。

明瀅躺了幾日才起來,變得愈發畏寒,手腳冰涼,坐在爐前烤火,唇色也淡白如蠟。

沈明述披起蓑衣鬥笠,亦是面色虛弱,身形也比往常躬了幾分,囑咐了明瀅幾句,便要出門去。

今日清晨,杭州已開了城門。

顧及在打仗,每日準許放行出城的百姓有限,他怕城門會有裴霄雲的眼線,只能先行出去探查。

“哥哥。”明瀅艱難起身,氣息虛弱,卻帶著幾分厚重,“我做了面,你把面吃了再去吧。”

沈明述回頭看了眼桌上熱氣騰騰的面,點點頭。

他吃得很慢,許是因為憔悴吃不下,可眼尾總是上揚的。

明瀅想到了什麽,整個人被愧疚擊垮,眼淚不受控地落了下來。

“別哭,哥哥沒事。”沈明述朝她微微一笑,指腹揩去她的淚,話語沈了沈,“這個仇,我一定會替你報。”

明瀅忽然抱住他的手臂,“我想回家了。”

“我也想回家了。”沈明述摸了摸她頭頂的發,“等此間事了,我們就回揚州。”

沙場上,他也待累了,等他找裴霄雲算了這筆賬,一切安定,他就帶著她回到故地。

吃完面,沈明述接過傘離去,身影被朦朧雨幕相隔,看不真切。

城門一開,許多外地在杭州滯留的百姓都被放出了城。

沈明述壓低鬥笠,站在城門口觀望了一會兒,見都是尋常百姓往來,目光打量四周,也並未發現可疑眼線。

他明白,出城要趁早,越拖越夜長夢多。

他記起那日與那鬥篷人的約定,眼底閃動著堅毅。

他會先帶著阿瀅去京城,把她安頓好,等裴霄雲與沈純兩敗俱傷,他再從京城走水路揮兵南下,必報此仇!

如是想著,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他們得趕在今日天黑之前出城。

驀地,一只不知從何處投來的石塊,飛濺在腳下的水窪裏。

他衣袍濺了水漬,瞬作警惕,發覺那石塊上綁著東西,撿起解開,是一塊濕透了的牛皮紙。

看到其中內容後,他瞳孔猛縮,調轉腳步朝裴府走去。



盆的炭火燒盡了,只剩一抔漆黑的灰,天色也暗了下來。

明瀅不見兄長回來,心急如焚,在屋內焦躁踱步。

夜色逐漸黯淡,她取了傘,打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只箭飛來,繞過她的眉心,直直插在木門框上。

她指尖驟涼,身軀像被毒蛇纏繞,許多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目光緩緩向上游移,看到那只箭,像是看到了一個人陰冷的臉。

她閉上眼,瞬間知道,什麽都完了。

她握住那只箭,拆開箭尾上掛著的東西,展開一看,心口撲通猛跳。

上面寫的是:想要他活命,就自己回來求我。

裴霄雲回到了府邸,換了身雅青色常服,燭火映在他眼底,俱是斑斑駁駁的碎影。

廊下雨簾深深,燈影晃晃。

他平靜地坐著,聽著落雨,悠閑品茗,就像在等一個許久未歸的人。

遠處白茫的雨幕中,一道纖瘦的身影漸漸清晰。

見到人來,他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笑。

“還不快去給主子打傘。”他給身旁的紫蘇使了個眼色。

紫蘇面色一變,換上殷勤的笑,就像什麽都沒發生,撐開傘朝明瀅走去。

“姑娘,您可回來了,大人這幾日都很擔心您。”

沒有人敢提她失蹤的事。

簡單一句話語,粉飾太平。

明瀅渾身上下被雨淋濕,鬢發貼在臉龐,厚重黏膩,兩只眼睛進了雨水,眼眶泛起微紅。

傘面隔開頭上的雨簾。

她什麽也沒說,由著紫蘇給她撐傘,一步一步,搖搖晃晃走向裴霄雲。

廊下茶霧彌漫,喧騰白茫後,是他那張凜冽分明的臉。

她耗盡了所有力氣,怔怔開口:“把我哥哥放了。”

“許多日不見,你想我了嗎?”

裴霄雲的嗓音被茶水浸潤得清澈幾分,望著她依舊呆滯無神的眼,牢牢的掌控感令他倍感愉悅。

為此,他可以原諒她這次的欺騙。

中蠱的她,是斷斷謀劃不出這些事的。

他早已查到,是沈明述膽大包天,借那批雜耍班子潛入他府上,與她取得聯系。

許是約她那日去東街,好等他相救。

不過沒關系,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連沈明述都給忘了。

她的世界裏會只有他。

而他,也會一心一意對她好,再沒有人可恨的人會來打擾他們。

他無視她濕透的衣裳,給她倒了杯熱茶,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塞到她掌心,“冷不冷,來,喝杯熱茶。”

明瀅松開手,杯盞落地,熱茶濺了滿地。

“我哥哥他在哪?”她的聲音厚重低沈。

裴霄雲楞了楞,剛欲開口,便有人來報。

那人顧忌明瀅在場,一時不語。

“說。”裴霄雲道。

“主子,我們沒抓住沈明述,讓他跑了。”

明瀅握緊的拳松開,呼出一口氣。

裴霄雲微微蹙眉,神色稍染震驚,看到明瀅終於安心的模樣,突然笑了:“跑了就跑了吧,別再追了,他若下回光明正大登門做客,我自是歡迎。”

明瀅早晚是他一個人的,沈明述,他也懶得分心動手,還能賣她一個人情,博幾分好臉色。

房中,鋪天蓋地的溫暖氣息令明瀅窒息。

離開這裏不過數十日,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燭火幽暗,兩道衣衫整潔的身軀疊在一處。

明瀅不曾抗拒,半靠在男人的懷中,感受著他的手掌攬過她絞幹的發絲,聽著他平緩又不容拒絕的聲音。

“不要再跑了,很快,我便會帶你回京,風光迎娶你。”

她眼中浮起的恨意化作咆哮浪濤,吞沒了他的話。

她回來的這一夜,是裴霄雲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沒有海上的風浪,沒有行船的顛簸,只有她身上,能令他安穩的氣息。

府邸臨近海口而建,天蒙蒙亮,明瀅便被此起彼伏的兵戈聲吵醒。

海上戰況緊急,沈純拿到地形圖後,士氣大漲,裴霄雲今日必須上船,親自坐鎮,指揮部署。

他望見明瀅淡淡睜開了眼,知曉她是被吵醒的,看她的臉看得入神時,突然對上她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

本該就是這樣的眼神,可他不知為何,呼吸微微短促,有些楞怔。

“再睡會兒。”他隔著錦被,壓了壓她的胸脯。

明瀅聲色無波,“太吵了,睡不著。”

裴霄雲滯了片刻,取出床下那只香囊,盯著她:“床下為何會有此物,這是你的東西嗎?”

這只香囊,早在他在相州追趕他們時,便見林霰身上帶著。

她的繡工,燒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他心細如發,從她那日被劫,他便在府上排查,查出了沈明述潛進府過,也發現了床下的這只香囊。

想必就是那時沈明述偷偷塞給她的,為了告訴她,林霰還活著。

他如同盯著一只獵物,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神情。

明瀅只是順著他的話,看了一眼香囊,便搖頭:“我不知,這是我的嗎?”

話語淡然尋常,沒有一絲回憶帶來的眷戀。

或者說,根本就是沒有屬於此物的回憶。

裴霄雲拎著香囊的系帶在指尖把玩,嘴角綻開一抹笑,手指松開,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落在了燒得通紅的炭盆裏。

“這等俗物,想來也不是你的東西,許是哪個下人打理床鋪時落下的吧。”

紅炭燃起布料,升起火苗,竄起幾縷黑煙。

明瀅點了點頭,眼簾淡淡開合。

裴霄雲笑了笑,手掌摩挲她的下頜,“睡不著就起身吧,等天黑,我帶你上船。”

他要去前線,便不能頻繁回府,同樣,他也不放心將明瀅一個人留在府上,沈明述詭計多端,防不勝防,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上船做什麽?”明瀅問他。

“打仗。”裴霄雲看著她,“你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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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節奏問題,這幾章合不了章,後面會多更點[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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