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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死訊 是你害死了林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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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死訊 是你害死了林霰(二更)……

明瀅被裴霄雲打橫抱起。

她不肯上車, 死死抓住車框的門,手腳並用掙紮,指甲縫裏都是木屑。

她要回去找林霰, 她一定要找到他。

她不能一個人走。

“你放開我, 我要找他……”

那細軟的哭聲打在裴霄雲耳邊, 他原本起了一絲惻隱,可聽到她口中在喊另一個人的名字,他耐心盡失,用了蠻力將人拽進,摔在柔軟的褥墊上。

她背叛算計他,總算抓到了人, 他本該好好跟她算這筆賬。

可見她滿臉狼狽,蓬頭垢面的樣子, 他眸光漸沈, 扯過放在車裏她的那件皺巴淡紫色衣裳,胡亂替她擦拭臉上的血。

下手有些重,擦到最後, 捂住她的口鼻,不準她再哭,準確來說,是不想聽見她喊旁人的名字。

明瀅不知哪裏來的力,甩開他的手,欲爬起來:“我要找他,放開我……”

裴霄雲將她拖回來,抵在車壁上,一字一句,鄭重告訴她:“他死了!”

“他沒死!”明瀅推開他, 一聲尖叫帶著駁斥,也帶著不可置信,“我求求你,幫我去找找他,我不會和他在一起,再也不跑了,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裴霄雲沒見過她這幅樣子。

為了那個人,她變得像個瘋子,昔日那張秀氣的臉蛋上布滿淚水,稍稍碰她一下,她便抱頭哭喊。

沒良心的女人,若不是他救她,她早被烏桓人砍成肉泥了!

“你現在像個瘋婦!”他把她拎起來,壓著她的雙肩,迫使她端直坐著,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擊碎她的幻想,“你沒看到嗎?他掉下懸崖,粉身碎骨,你以為還能活?”

死了也好。

也省得他動手。

他早察覺關州知府有異,清早便帶人跟隨運送百姓的車架出城,想將他們一網打盡。

看到林霰與烏桓人搏鬥時,本可以派人出手相助,可他並沒有。

他想親眼看看,林霰一介儒生,究竟能為她做到何種地步,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也就只有拿命相搏了。

他巴不得他死,若是沒死透,他說不定還要去崖下補上兩刀,又怎會如她所願,幫她去找人?

至於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女人。

他幽幽看了她一眼。

他就是想讓她嚇破了膽,長點記性,以後就會乖乖待在他身邊,斷了逃跑的念想。

“你倒是逞強?”他揚眉哂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就不應該救你,讓你死在烏桓人的刀下。”

她一個弱女子,就敢舍命去救幾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剛死裏逃生,嘴上又在喊著要去找旁人。

他說了,她對誰都好,就只是會算計他而已。

明瀅急紅了眼,對著他又踢又踹,若不是被他捉住,怕是要從窗邊跳下。

“再鬧,我現在就殺了你!”裴霄雲額頭跳著幾股青筋。

明瀅哪裏會怕,從眼睜睜看到林霰墜崖,她便被抽離得如一具游魂,本就抱了必死的心,沒想過活著。

“都是你,都是你!”

他一句句冰冷的話灌入她耳中,撕碎了她築起的自欺欺人的屏障。

她不再激烈掙紮,只是心如死灰,睜大眼,狠狠瞪他。

裴霄雲如被人撫痛了逆鱗,掐著她濕潤下頜,氣得咬牙切齒:“又不是我殺的他,你還敢沖我撒氣?”

他真是瘋了,他明明想的是,把她抓回來,定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讓她跪地求饒。

可他居然在向她解釋林霰的死與他無關。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們會在蘇州生活得好好的,是你把我們逼上絕路。”

因兩指過度扭曲的擠壓,明瀅吐字失了清晰,可字字句句,鋒利如一根根針。

對啊。

若不是他的插足,她怎會來關州,又怎會遇上那樣的事?

她會與林霰繼續在百裏輕,做著自由隨心的事,他譜曲,她彈琴,鸞鳳和鳴,白頭偕老。

他們也會來杭州,會來他的家,早晚能在杭州遇上哥哥,一家人團圓,平安過日子。

可如今,如黃粱一夢,什麽都沒了。

前幾日,她還在憧憬西北的生活,一轉眼,親人盡散,又要被關回牢籠。

都是他的窮追不舍,他逼得她走投無路,竟還堂而皇之地說與他無關。

“你休想!”裴霄雲嘴角輕挑,彎出一道冷弧,“除了我,你別癡心妄想與任何人在一起。如今這樣,不都是你自找的嗎?你不跑,他能死嗎,都是你害死了他。”

明瀅連連搖頭,淚珠隨著動作紛紛揚揚地墜,果真有一股自責,順著他的話,爬上她心頭。

她本能抗拒他冰冷淬刀的話語,張嘴朝他的手指咬下,尖利的牙咬破他的皮肉,冒出血珠。

裴霄雲怒火燒起,扣住她的後腦,狠狠抵上她的唇啃咬,所有的懲罰與折磨,都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吻中施展。

車內腥濃彌漫,兩股血液在口齒中交融……



明瀅被軟禁在關州的私宅。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裴霄雲暫且沒空理她,只吩咐下人給她送三餐的飯食進去,吃不吃隨意,就由她又哭又鬧。

眼下,關州城的事,還沒完呢。

是夜,漆黑如墨,白霧朦朧。

沈明述昨夜一路尾隨官差到府衙,果真發現不對勁。

百姓只進不出,且官差的舉止,根本不像是例行檢查病癥,更像是押解犯人。

他一腔孤勇,打暈了一名官差,換上衣服潛進去,這才得知當地知府與烏桓人勾結,抓捕外地百姓給烏桓人制蠱。

可憑他一人,無法與官府作對。

他念及明瀅他們還在客棧等他,好不容易尋到機會順利脫身。

回到萬福客棧,卻不見明瀅與林霰的身影,掌櫃說他們自昨晚出去就沒回來過。

他一時慌了神,他們定是擔憂他,跑出來尋他了。

若是被裴霄雲的人發現了下落,亦或是,落到了烏桓人的手裏……

他已經弄丟過阿瀅一次了,若是這次再護不住她,他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也愧對爹娘的囑托。

冷風打在他身上,透骨的寒涼奔湧,他滿心懊悔,一拳揮向石壁,砸得拳頭鮮血淋漓。

忽而,一道黑影走近,似乎是有目的朝他而來:“沈公子,我們主子想見你。”

沈明述警覺看向此人,頓時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緒,“你們主子是裴霄雲?是不是他抓了我妹妹?!”

“沈公子跟我來便是,自會有你想見之人。”

沈明述面色冷峻,暗暗握拳,邁步跟此人走。

裴霄雲主動在一處茶室等他。

只因他幾乎是孤身來關州,沒帶什麽人,他的人從杭州趕來關州,也還要些時日。

沈明述此人倒算有勇有謀,若能得他相助,必會事半功倍。

茶室的門被生冷推開,沈明述自進來便沈著臉,開門見山:“你把我妹妹交出來。”

那日在相州的那一刀,還是下手輕了。

裴霄雲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口茶,中指上還留著一排整齊的牙印,擱下杯盞時被長袖遮住,笑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對他已是極為寬厚了,換做是旁人敢傷他,早被他吊到城樓上放幹了血。

沈明述眉峰蹙起,欲沖上去,四下的護衛拔出刀劍,齊齊對著他。

“跟著你,你能保護得好她嗎?”裴霄雲銳目一擡,“她落到烏桓人手上,若不是我,她早死在他們刀下了。”

就這點伎倆,還妄圖帶著她遠走高飛,真是不自量力。

沈明述自責愧疚的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口猛顫動:“你把她怎麽了?我要見她!”

“與我合力,除掉關州知府與城中的烏桓人,我就帶你去見她。”

室內靜了片刻,兩道沈重的呼吸聲互不相容。

最終,沈明述開口:“我答應你,希望你說到做到。”

不讓烏桓人傷害百姓,本就是他在西北的職責,遇上了,他做不到不管。

是以,他那夜才會貿然行動。

“林霰呢?你把他怎麽了?”他問。

裴霄雲臉上的淡笑完全隱沒,頓感不暢。

為何一個兩個都要在他面前掛念那個人?

沈明述把林霰當什麽,他妹妹的好夫婿?

“他死了。”

“你殺了他?”

“我倒是想殺他。”裴霄雲聲色涼薄,震得杯中的茶漾了漾,“可他提前死在烏桓人手裏,也省得我動手。”

得知了來龍去脈,沈明述眼中洋溢著憤怒,點點火星逐漸吞噬暗影。

裴霄雲沒有必要騙他,若真是他殺了林霰,以他的作風,想必會爽朗承認。

與他合作,殺了烏桓人,才能見到阿瀅,為林霰報仇,還城中百姓公道。



接下來的幾日,城中陰雲蔽日。

沈明述因潛入過一次官府,輕車熟路,提議喬裝改扮,再探府衙,再與裴霄雲裏應外合。

關州知府許是接到烏桓人的消息,發覺事情已經打草驚蛇,欲連夜潛逃出城。

沈明述將消息放給裴霄雲,裴霄雲帶人在城郊圍堵,活捉叛賊。

再通過關州知府的口,得知了烏桓國二王子在關州城的藏身之地,連夜生擒了此人。

一番嚴刑逼供下,此人吐露,中原的空蟬教徒都已歸順他們烏桓國,流竄江南等地的都是些烏合之眾,真正的頭目,潛藏在離西北最近的徐州。

沈明述在抓捕烏桓國二王子時受了刀傷,連傷都來不及包紮,捂著血淋淋的傷口,便急著去找裴霄雲,催促要見明瀅。

裴霄雲像是早已預料到,帶他去了一處閣樓。

打開窗,私宅的一方院落一覽無餘。

院中的小窗下,明瀅面容無神,癡癡地坐在榻前,眼神望著前方,縹緲無依,連一只灰雀跳在她手背上啁啾,她也無所察覺。

沈明述喉頭滾動,吐出一團熱息,若非是閣樓,他怕是即刻就要跳下去。

那夜,他們還圍坐在一起烤火,她笑吟吟地啃咬著兔肉,說要在西北開一間香料鋪子。

那時,她眼中倒映著火光,明亮澄澈,就像小時候一樣。

短短幾日,人似乎瘦了許多,綾羅綢緞包裹著一具纖瘦的骨架,眉眼間也無絲毫的精氣神。

“我要帶她走。”他握緊拳,語氣堅毅。

裴霄雲猶如聽到什麽笑話,笑得胸膛微震:“我說過這種話?”

他讓他見她一面已是仁至義盡。

要見,也只能偷偷的見。

她已經為了一個林霰,失魂落魄,變得不像個人了,這幾日慢慢地還算安靜了下來。

若再讓她見到沈明述,他怕她又會生出逃跑的心思。

他就是要讓她萬念俱灰,乖乖留在他身邊。

“我說了,你沒有資格跟我提條件。”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合上窗,隔檔盡最後一絲光影,“你為今能做的,只有照我說的做,我才能讓你見她。”

“最近烏桓人蠢蠢欲動,西北定不太平,你的職責是鎮守西北,不讓他們闖入中原燒殺搶掠。”

他在沈明述的楞神中緩緩坐下,繁覆的衣袍撩帶起一陣風,“而我,會親自帶著她去徐州,待平了那邊的事,還會讓你們堂堂正正見上一面。”

“做什麽事,記得想點後果。”

此話一落,沈明述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顫抖,怒火在全身游竄,要將眼前人的背影盯燒出一個洞。

他手中就有刀,大可以對準裴霄雲,利刃出鞘。

可若這樣做了,他自己也死無葬身之地,往後也見不到阿瀅。

裴霄雲感受到他無形的怒火朝他而發,可那又如何,一個空有拳腳的莽夫罷了。

他繼續心如止水飲著茶,提點道:“你走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她是我的人,我不會虧待她。”

沈明述咬著牙關,下頜鋒利如刃,閉口不語,傷口流出的血在地上淌成一條血河。

他不記得他是怎麽走出來的。

可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放任自己的親妹妹孤身在狼窩,他便不配做一個人。

沈明述走後,一名暗衛進來稟報,說了兩句什麽,令裴霄雲面色一變。

“人竟不見了?”

那暗衛頷首,如實答;“回主子,屬下們去山崖下找了,四處都尋遍了,只找到了那具烏桓人的屍體,沒找到林霰。”

裴霄雲驟然納罕,眸底銳意浮動,衣擺一拂,那盞茶掀翻在地。

墜落懸崖,屍首卻還能不見了?

林霰他不會沒死吧?

此人就是個陰魂不散的禍害,明瀅若知道他沒死,想必又想著去找他,心心念念都是他,千方百計籌劃逃跑。

縱使沒死,他也要讓她相信,人就是死了。

燭火跳躍了幾下,忽明忽暗。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臉龐劃過一絲幽暗,吩咐人:“去牢裏提個死屍出來,年紀身形相貌都要大致相似的,做的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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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多給我點營養液,下次還加更[狗頭][狗頭][狗頭]

今天更了兩章,這是第二章,前一章有重要情節,大家看看有沒有訂閱,最好別跳訂哦,不然劇情會不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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