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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逃跑計劃 打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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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逃跑計劃 打了他一巴掌

裴霄雲見她難受, 想著低頭哄一哄,沒曾想她不領情,甩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又是這幅樣子, 你自己吃壞了肚子, 還怪我不成?”

床榻微微凹陷, 他順勢躺了下去,被她的氣焰攪得心中不虞,“轉過來,看著我。”

明瀅仍側著身子,半邊臉抵在枕頭上,聲音有些悶:“你讓我安生一夜吧, 我本來就難受,看著你, 我更難受。”

“你信不信我將你捆在床上?”他低沈冷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看見他就難受?

許多日子沒罰她, 膽子又是大了,一進來就對他冷言冷語。

明瀅呼吸一堵,方才吐得昏天黑地, 身上確實是還不適的。

而他說捆著他,也的確是做得到的。

她不想跟他硬來,自討苦吃,只能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即刻就閉上了眼。

兩塊頑石碰撞,不逞多讓,撞出沈悶響動。

裴霄雲念她病了,沒折騰她,知道她沒睡, 看著她緊閉的雙眼,一股怒氣直上心頭。

人雖在他這,心卻在別的男人那裏。

就好比惱人的野草,扯了莖葉,還是會連天地生長,到底有什麽辦法,才能燒了野草的根,叫她永永遠遠忘了林霰這個人。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安穩。

明瀅念著枕下還未來得及看的東西,一心盼著天明,等他離開。

而裴霄雲,八成是猜到賀簾青同她說了林霰的病情,她才埋怨他。

若可以,他一定會除掉林霰。

晨間霧氣彌漫,霜露洇濕窗紗。

裴霄雲剛起身離去,明瀅便睜開眼,她拆開那封被折得很小的小信,邊看邊濕了眼眶。

那是林霰的筆跡,她記得。

信上寫的全是問候之言,譬如叫她莫要擔心,他一切安好,叫她照顧好自己,諸如此類的字眼。

她將那微濕的信投入香爐燒了,也即刻提筆,寫了幾句話,再叫魚兒以她今晨還是有些許不適為由去請了賀簾青來,把東西托給他。

賀簾青整日在行微眼皮子底下,傳東西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他清楚行微軟硬不吃,稍有不慎被她發現,真有可能小命不保。

一連過了三日,才找到時機送到林霰手上。

林霰經賀簾青診治,痘疫已有所好轉,這幾日,總督府的人也隔三差五地潛入牢獄,在與他商議越獄的路線了。

收到明瀅的信,他反覆確認筆跡,看到一個字的末尾帶有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特殊鉤子,才敢將那個計劃寫下告知她。

在杭州,唯一能與裴霄雲抗衡的,便只有沈純了。

他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與阿瀅相見。

深夜,總督府的一處院落,燈火通明。

沈明述在畫救人的路線圖,不過畫的卻不是城郊牢獄的圖。

林公子那邊已萬無一失,他在想如何救他的夫人。

“公子,當真要救那個女子嗎?”

他的貼身侍衛也知,那女子身在裴府,救她絕非易事,萬一失手,兩個人都救不成了。

沈明述眸中融入一絲光亮,道:“林公子的夫人也是可憐人,若能救,我想盡力一試。”

他得知林公子能通過那位姓賀的大夫與他的夫人取得聯系,是以一早便讓林公子轉告他的夫人。

叫她除夕那夜,想辦法脫身,去西街的成衣鋪。他派了一部分私衛在成衣鋪接應,如此便能順利救出她。

“我的人最多會在成衣鋪蹲守兩個時辰,可若是那日林夫人出不來,我也無能為力。”

縱是他們總督府,也不敢與裴霄雲硬抗衡。

他畫好了西街救人的路線,吩咐侍衛去布置。



一連三日,明瀅都沒再見到賀簾青,就算她裝作身子不適叫魚兒去請,也沒能請來他。

她明白,裴霄雲知道他們是舊識,所以提防他們獨處,才不準他們頻繁相見。

是以,她再沒等來林霰的第二封信。

她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進退兩難,一邊焦急地等著回信,一邊還是經不住裴霄雲的威逼,主動去找他。

如緊繃的弦,一扯就要分崩離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照常來到他的書房外,只見裏頭燈亮如晝,彌漫著一股藥草味,她像是猜到了什麽。

她還記得,他中過毒。

裴霄雲體內的毒又發作了,喚了賀簾青來看,服下新制的藥,才得以舒緩喘息。

賀簾青已是見怪不怪了,可把上他的脈搏,眉頭一皺:“你服了那避子的苦丁丸?”

怪不得這回發作比往常都兇險。

明瀅差一點便要邁入門檻,忽而止住腳步,聽到了賀簾青的話,指尖在微微顫抖。

苦丁丸,避子的藥。

頃刻間,他對她那些威逼的話、玩味的神情在腦海回蕩,而她,因為他的一遍遍催促,都做了些什麽……

如有一把利刃,刺破她的胸口,挖出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卻還是要將其曝曬在天光之下百般戲弄、碾上履印。

她渾身血液凝冷,只有臉上沸熱蔓延。

他一邊無恥地逼迫她,對她褻.玩折辱,一邊去吃避子丸。

她冷笑,無數個夜裏,他是不是看著她隱忍難耐的模樣,在心中一遍遍地嘲弄她,覺得她就是塵埃泥石,賤得不能再賤。

為何要這般對她,為何要這般羞辱愚弄她。

“日後不吃了。”

屋裏,裴霄雲顯得絲毫不在意,那語氣就像是逗弄貓狗後感到盡興疲累,笑著輕輕揭過。

他對著賀簾青道:“你若是敢多嘴,我割了你的舌頭。”

賀簾青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路過門口那架山水屏風,看到了明瀅,怔了片刻。

她的神情與往日不同,那清清淡淡的眸中透著無神又犀利的光,黑得有幾分純澈,是毫無雜質的恨意。

他不敢與她多言,與她擦身而過時,將手上的東西給了她。

明瀅接到東西,才眨了眨已經睜得幹澀的眼,眼底的刺痛驅逐她挪動腳步。

她刻意等賀簾青走遠,才如一具游魂般,面無表情走進去。

裴霄雲正支額假寐,光影墜到他面龐上,明明暗暗,斑斑駁駁,俱是說不清的俊逸與魅惑。

聽見那陣輕盈又熟悉的腳步聲,他掀眸望去,又見她一襲薄衣,緩緩走來。

從那夜鬧變扭,今夜還是她第一次來找他。

瞧她那急不可耐的樣子,他便覺得妙趣橫生。

只不過那避子丸與他體內的餘毒輕微對沖,他日後不能再用了。

也不知往後得她這般主動,還能有幾回?

也罷,等她懷孕了,他帶她回京,他們兒女雙全,有的是郎情妾意之時。

他對著她的身影,指尖虛點,淺淺笑道:“為何綰發,你還是披發的樣子好看。”

語氣揶揄,目光打量,從頭到腳都像是欣賞一件漂亮玩物。

明瀅走到案前,步步沈重。

憑什麽,憑什麽他要這樣對她?

她無視他伸過來的手,揚起手掌,一耳光打在他臉上。

霎時,屋內燭光都暗了幾瞬。

裴霄雲微微偏首,五官哪處都透著不可思議。

神思回轉後,他目眥欲裂,是因暴怒而激起的猩紅,咆哮的獸沖破肉身束縛,張著血盆大口,要將面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吞噬。

他將她按在案上,遒勁的手腕可見青筋,掐上她細嫩的脖子,聲音啞得可怕。

“你是瘋了嗎?”

她竟敢打他,就因為他對她隱瞞林霰的病情?

他養的貓不再是以推翻他的手掌來發洩不滿,已經會狠狠地咬他了。

明瀅被他的力道絞著脖子,吐不出一個字來,喉中嗆出血沫子,鐵銹味蔓延到口腔中,封存住唯一一絲鮮活氣息。

裴霄雲此刻含著滅頂的怒火。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他攝一國政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說的話,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違抗。

可她,竟敢一次次地挑戰他的耐心,把他不可觸犯的威嚴踩在腳下踐踏。

一個玩物,也敢反抗他,真是給她臉了。

她就應該和那些人一樣,被吊上城墻放血,到時候她才會嚇破了膽來求他。

他一把掀翻桌案,筆墨紙硯皆灑在地上,連帶著明瀅也翻滾在一片狼藉中。

“滾出去。”

明瀅又咳又喘,平覆呼吸,身上都是墨漬。

死亡的恐懼令她後怕,她卷著淩亂的衣襟跑了出去。

回到房中,她渾身都在發抖,眼前是一片重影,還沈浸在瀕死的錯覺中。

緩了好一會,再打開那小團信紙,端正的字跡映入眼簾,看清楚了之後,她竟抑制不住心頭的悸動,緊咬著下唇。

上面寫的是林霰告訴她的逃跑計劃。

她情緒紛亂,跌跌撞撞走向香爐,將東西丟進去。

紙被火星吞噬,化為灰燼時,一道凜冽的黑影踹開門闖了進來。

明瀅看著他闊步走來,像被人踩了尾巴,指尖冰涼。

裴霄雲臉上映著鮮紅的巴掌印,他越想越氣,憑什麽就這樣放過她、叫她滾,指不定她又躺在榻上思念她的情郎。

他憑什麽要給她機會,他不好過,他也要她不得安生。

明瀅尚未反應,便被他打橫攬起,帶到榻上。

“哐”地一聲,香爐被衣襟甩帶打翻,湧出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氣。

亂香浮動,將人的神思攪得躁怒不堪。

“你別過來!”

裴霄雲冷笑欺近,明瀅驚慌往帳裏爬,擡腳踹到他結實的腹部,卻被他拽得腳踝生痛。

裴霄雲正在氣頭上,將她拖到床沿,不顧她反抗,激烈地動作起來。

他要讓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場。

他帶著怒氣的懲罰讓明瀅覺得身軀要被劈成兩半,等那掀天的浪潮過去,她淒慘得像只奄奄一息的弱貓,不知是睡了過去還是死了過去。

裴霄雲不曾叫水,也未給她擦拭的機會,用被子牢牢裹著她,不讓她動彈,就這樣睡了過去。

翌日,睜開眼,看到明亮的天光,明瀅慶幸自己還活著。

裴霄雲已起了身,指使一幫丫鬟在房裏搜尋東西,房中被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一只古董花瓶裏搜出了她藏的那只瓷瓶,裏頭是避子丸。

裴霄雲把玩那只瓶子,連連冷笑,留下一句話:“再敢給我搗鬼吃這種東西,我就剁了你的手。”

他絕不允許她再有機會吃避子藥,他就要她懷上孩子,斷了念想,老老實實跟在他身邊。

明瀅烏眸漾起冷光,幽幽望著他出去,起身去了窗邊小榻,把藏在幾層褥子中間的另一瓶藥拿了出來,立刻倒了一粒吞下去。

她那時怕被他發覺,將一瓶藥分兩瓶裝,藏在兩個不同的地方,萬幸這瓶沒被他找到。

她攥緊手中的瓶子,眼底浮起銳利的光澤。

他是癡心妄想!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生下他的孩子。



那件事過去,好幾日,裴霄雲都不想看見她,也不曾差人去問她的狀況。

沒有他的打攪,明瀅倍感暢快,整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精神與氣血也養足了一大截。

魚兒捧著一束臘梅進來,擺插在窗臺上,積雪化成雨露,融化在花瓣上,花反倒更嬌艷欲滴。

只有在臘月裏,梅花才開得爭奇鬥艷。

明瀅望著這束臘梅,忽然憶起,今日是臘月二十五了,距離除夕也不過幾日了。

信上說西街的成衣鋪,那也要她想到法子出去。

如今她與裴霄雲是兩張冷臉相對,再這樣下去,又如何能找到出去的時機呢。

靜默半晌,她嘆了一息,還是再賭一把吧。

她從黑檀木雕花妝奩中取出一盒口脂,用指尖蘸取,對鏡抹在了唇上。

她本就生得貌美,小巧的圓臉杏眸,如出水芙蓉嬌嫩可愛,稍微打了層脂粉,更是比那窗上的花還嬌艷。

“姑娘真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奴婢覺著,大爺一直不娶妻,還對您這麽好,許是想把正妻之位留給您呢。”

紫蘇比月蟬會看人臉色,嘴也素來甜,對著在梳妝的明瀅誇了一番。

明瀅面色平靜,只扯了扯嘴角:“別說這種話了,我是什麽身份,你們大爺又是什麽身份?”

那樣就叫對她好嗎?

她想要的並不是關起門來做他的金絲雀,做那個繼續任他拿捏的通房丫鬟!

他雖面皮端方,只有她知道,他就是個下流無恥的禽獸,雖外表風光,可她卻見過他昔日最落魄之時。

並無什麽高貴的。

就算他是皇帝,她不願意,他也是白日做夢。

紫蘇被嗆了個無言,面色青紅一陣,頗為尷尬,正要退下,明瀅卻叫她去打聽一下,裴霄雲今夜可會回來。

過了良晌,紫蘇笑嘻嘻回來道:“許是會回來的,聽說大爺這幾夜都宿在藏書閣的外室。”

明瀅頷首表示知道了。

等到日影掛西墻,天色被蒙上一層暗紗,她便提前去了藏書閣。

她雖被限制自由,不能出府,可府邸內還是能肆意逛的,只不過身後寸步不離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護衛。

裴霄雲擺明了是想把她困死。

府上的藏書閣偌大,占據了北院的一整個院子。

她推開門,有兩位整理書籍的丫鬟見了是她,略微驚訝,過來問:“姑娘怎麽來這了?”

“我來找兩本書看。”明瀅徑直進去。

那兩個丫鬟面露難色,心中暗自鄙夷:說得好聽叫一聲姑娘,還不是奴婢出生,能認得幾個字?

可她們明白,明瀅有幾分姿色,又跟了大爺許多年,就算是奴婢,也與她們是不同的,是以不敢強行阻攔。

“姑娘,大爺說了,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藏書閣。”

明瀅一改往日的親和姿態,話語疏離下來:“我逛累了,四處轉轉,進來歇歇腳。大爺若怪罪,我自會解釋,你們下去吧。”

兩個婢女相視,不情不願地走了。

藏書閣內滿是字墨氣息,明瀅順著梯架上去,到了二層,她自是沒心思看那些繁瑣的書,坐在階上歇了一歇。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專門來這等裴霄雲的。

日影朦朧,藏書閣光線昏暗,直到門被推開,一線餘暉才照了進來。

裴霄雲一連幾日都在藏書閣找杭州清水灣的山貌物志。

清水灣是緊要渡口,地形覆雜,易守難攻。

若是讓沈純先行找人畫出地形圖,將空蟬教窩點藏匿在此處,要搗毀須得冒險深入不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知道林霰是不可能答應與他合作了,剩下的那些畫師都是廢物。

他必須盡快想辦法,摸清地形,占據先鋒。

可找了這幾日,就算找到記錄在冊的幾張山脈圖,沒有準確草圖,亦是十分困難。

他額頭有些脹痛,打開門的一瞬間,看見一道清瘦窈窕的身影,借著微暗的天光,看清那紅潤的朱唇,凝脂般的膚色。

再與她水淩淩的眸子對上,他有些意外又心浮氣躁,朝旁別開眼。

那夜她不知死活的舉止還歷歷在目,頃刻揉碎了眼前闖入的嬌柔。

“好大的膽子,誰讓你進來的?”

“煩悶,找點書看。”明瀅仍坐在那階上,裙擺曳地,如一朵綻開的花,一雙繡鞋懸在空中,晃出了影子。

裴霄雲眉頭一皺,冷笑:“你認得幾個字,看得懂嗎?”

明瀅暗暗咬牙,不予理會,也不顯神色,隨手抽出一本書,散漫翻了幾頁。

“滾出去,別讓我動手。”裴霄雲兀自找書,話語冷若冰霜,“擅闖藏書閣,亂棍打死。”

明瀅掀了掀眼,拋了那卷書,站起身整了整衣裙,瞥了眼那臺階的高度後,朝著他的位置,一躍而下。

裴霄雲察覺一陣帶著淡香的溫風拂來,一抹粉色裙擺在他眼前越綻越大,他眼疾手快,伸出長臂穩穩接住她。

“你找死?”

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是真不想活了?

明瀅被他攬著腰,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膛的起伏,雙頰泛起零星熱點子,語氣依舊淡:“那你打死我吧。”

裴霄雲的視線粘在她臉上,那窄小的朱唇就會洩出生冷的話。美目中還含著一絲慌張,玲瓏面頰暈開團團霞紅。

他恨不得狠狠掐上一把,掐得汁水淋漓,叫她乖乖求饒。

“我還沒罰夠你,打死你豈不是便宜了你?”

他收緊她的腰,似還在發洩那日的不滿,“你今日是來做什麽的?”

打扮成這樣,是來求和的,還是來勾引他的?

敢和他犯倔,到頭來還不是坐不住了?

明瀅修長的睫毛上下翕動,不答他的話,便是默認他的猜想。

裴霄雲譏誚笑著,果真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指腹摩擦著水靈靈的嫩頰,似在報覆,又似在故意玩弄。

“啊!”明瀅的右臉即刻變得像臘梅花瓣一樣嬌艷生紅,眼底含著淚。

裴霄雲抱著她,踢開藏書閣的大門,直往外頭去。

院裏的下人紛紛低頭,各行其是。

到了書房,炭火帶來溫暖的風,他才將她放下。

“給你個機會,向我懺悔認錯,我就勉為其難放過你。”

明瀅也確實是疼,捂著半邊通紅的臉,掉下了眼淚:“你以為我不疼嗎,我們扯平了。”

“扯平了?”裴霄雲靠近她,像是聽到什麽極為好笑的事,擡眸,“誰跟你說扯平了?”

他是她的主子,要打要罰她都得受著,她不能違抗他,一丁點都不能。

她來認錯,不就是怕他傷害林霰嗎?

一想到這個,他胸腔便堵了一團酸意,那味道蔓延到舌根,令他煩躁不安。

明瀅來找他的目的不是與他硬碰硬。

他要她認錯,她便認錯,說幾句話,又不會肉疼。

“我錯了,是我不識好歹,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你要罰就罰我吧。”

她不識好歹?她狼心狗肺?她忘恩負義?

他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卑鄙齷齪的下流胚子,還反過來怪旁人。

她在心底狠狠嘲諷,將嘴上說的話轉了個彎,變成通通都在罵他。

若不是因為在掉眼淚,添上了幾分誠懇之意,裴霄雲還真以為她在幹巴巴地念經。

“繼續說。”他令她站在那處不停地說,兀自去處理江南道的折子。

明瀅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念了一晚上,罵累了,也說得口幹舌燥,去喝了一口水,又被他一瞪。

“不說到我滿意,就說上一夜。”

直到夜半三更,他忙完公務,明瀅舌頭都說得發麻,說話都不利索了。

終於得他的首肯,讓住了口。

替他洗了硯臺,更了衣,被他一把帶到了榻上。

“既能來勾引我,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明瀅為了求和,讓他放下戒心,放開了些不自在,主動去伺候他。

這一夜,倒是紅綢翻浪,如魚得水。

以裴霄雲落在她唇上的一吻結束,離去時,還張口咬破了她的嘴角。

艷陽高照,樹上凝著的冰棱被日光烤化,雨露垂灑,滴答滴答響。

明瀅被這細微的動靜吵醒了,淺淺挪動身子,她被剝得只剩一件小衣,冷風鉆進來,貼在肌膚上,冷得打顫。

因昨夜她的主動伺候,裴霄雲神清氣爽,暫時壓下那絲火氣,按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動。

一年終末,除夕將至。

他望著她迷離的眼,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等除夕那夜,我請個戲班子來熱鬧熱鬧。”

已經有三年,他們都沒一起過年了。

那三年,他甚至忘卻年節四季,重覆著寡淡單調的日子。

直到她在身邊,他才主動憶起年節。

這個節日,是要和人一起過的。

“戲班子有什麽好看的。”

明瀅懶懶眨眸,聲音微啞。

裴霄雲將她的發絲纏在指尖把玩,細細盯著她:“那你想做什麽?”

明瀅瞬間清醒過來,惺忪的睡眼開合,不忘心底的事:“你先前不是說,除夕夜街上有燈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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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逃跑倒計時[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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