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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行刺 為什麽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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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行刺 為什麽想殺我?

這麽些年, 想殺他的人數不勝數。

他長達七年顛沛流離的光陰中,處處兵戈擾攘。

可這個世上誰都可以殺他,唯有她不能。

遙想當年她剛跟著他時, 瘦弱膽怯, 連頭也不敢擡, 是他給她吃穿,免她受外頭的苦楚,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他隨心雕琢出的。

就像是親手澆灌大的花,花長出了刺,不讓他觸碰, 無妨,他一一折了便是。

可他沒想到, 那根刺會深深刺向他。

從邁入房中, 到見她主動伺候的那刻,他便在試探、提防,直到看到那根銀簪朝他揮來時, 終於印證了她想殺他的事實。

他說過,殺不了他的人,他便要讓他們死。

他的手掌漸漸發力,死死盯著明瀅泛起青紫的臉,目光陰惻,淬滿寒霜,如啄人血肉的鷹隼。

明瀅瘦弱的側頸鼓起一道青筋,淚水如斷線的珠子,緩緩流淌,脖子上的力若是再絞緊半分, 她便要窒息死去。

她沒有掙紮。

恍惚瞥見地上那根銀簪,只恨自己為何不夠謹慎,叫他發現了。

裴霄雲怒氣難平,望著她濕漉且失焦渙散的眸子,覺得掐死她輕而易舉,可他不想叫她就這樣死了,手掌驀然一松。

明瀅失力滾到床下,雙膝磕在冰冷堅硬的木榻上,張口猛喘。

裴霄雲坐在榻上,半俯下身,粗暴地掐上她的下頜,如要捏碎她的牙關,猩紅的眸子駭人可怖:“為什麽想殺我,我對你不好嗎?”

她背叛他出逃,換做旁人,他早把那人千刀萬剮。

可對她,他已耗盡了生平所有的耐心,願意養著她,對往事既往不咎,她卻不知死活地來殺他。

明瀅激烈地咳嗽,嗓子裏像堵了一把粗糲的沙石,說話時,喉頭湧上腥甜:“是你逼我的,你騙我辱我,你殺了林霰,我要殺了你,為他報仇!”

裴霄雲聽了她的話,旋即垂下頭,在一片陰影中細微聳肩,似是在冷笑。

林霰。

又是林霰,她竟然為了林霰,要來殺他了?

“綿兒,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養了一只白眼狼在身邊,稍不留神,便要狠狠咬他一口,他甩開她的下巴,眸中墨色翻湧。

“誰跟你說林霰死了的?”他反客為主,抓住她的軟肋,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戲謔與冷漠。

林霰會繪地貌圖,於行兵布陣上大有助益,是以沈純那些人也在找林霰。

他才剛放出去林霰死了的消息掩人耳目,即刻就傳到了她耳中,她就真有這麽在意?

明瀅心中一震,僵硬的指尖猛然抖動,倏然擡眸,而後,神色添了一絲譏諷。

他嘴裏沒有一句真話,又是騙她的。

裴霄雲見她眼底那絲激動沈寂下去,別開視線,起身欲走:“我本想留著他的,看來,如今是不該留了。”

他胸有成竹的話語令明瀅一瞬間慌亂。

她一把拽住他的袍角:“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他真的沒死?”

“沒死如今也該死了,這是對你的懲罰。”

明瀅心頭一墜,跌坐在地,死死扯住他的衣裳:“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要懲罰就懲罰我。”

她不敢去賭,她不想再讓旁人因為她受到傷害。

裴霄雲收住腳步,面上滿是涼薄的玩味,拽起她抵在墻上,手指滑在她臉龐上。

明瀅除了略微瑟縮,不見掙紮。

她發絲淩亂,那雙眸子猶如井中死水,無波無瀾。

對她來說,清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了。

她也唯有用這個,才能穩住裴霄雲,不對旁人下手。

裴霄雲看著她灰敗隱忍的面色,忽然洩出一絲哂笑:“你這個樣子,真像一個蕩.婦,為了心愛的男人,能把身子交給另一個男人,你說,林霰若是知道了,他還會要你嗎?”

明瀅仿佛遭一桶水當頭澆下,澆得全身發冷。

他的話把她架在火上炙烤,燒盡她倔強的骨頭,露出那最後一絲羞恥心,又不留餘力,狠狠碾碎。

林霰會怎麽想她,她不在乎,她只要他平安活著就好。

她緊閉著唇,對裴霄雲蓄意挑,逗的話不為所動。

這番忍辱負重的神情看得裴霄雲火冒三丈。

他要的是只乖順聽話的金絲雀,而不是個任他擺弄的木偶,他的手指離開她的肌膚,只對她冷冷道了三個字:“滾出去。”

明瀅幾乎是如蒙大赦,披起衣裳落荒而逃。

裴霄雲說到做到,沒有他的偏寵,明瀅就是一個普通的下人,只能住在陰冷潮濕的下人房間。

寒冬臘月,夜裏落雨,冷氣凝結成冰。

房中沒有炭,被衾亦是冷硬如鐵,這一夜,驚心動魄,死裏逃生,明瀅實在是疲乏至極,躺下便沈沈睡去。

她走後,主院燈火通明,人影散亂。

裴霄雲又毒發了。

賀簾青拿出新制的藥給他服下後,他支著額頭,淺淺瞇眸,神情平穩下來。

“沒什麽大礙了,我先走了。”這般冷的天,還是深夜,賀簾青是被下人從被窩裏搖醒的。

“站住。”

裴霄雲睜開眼,聲色沈冷。

明瀅身邊的丫鬟都是他的人,她們不可能跟她說林霰的事,除了那些丫鬟,這幾日唯一見過明瀅的便只有賀簾青。

他好大的膽子敢背著他告密。

“來人,打他二十棍。”他指了指賀簾青,吩咐人上來。

賀簾青大驚失色,這突如其來的二十棍屬實是無妄之災,“你忘恩負義,我大半夜給你解毒,你還打我。”

裴霄雲眉頭擰動:“再擅作主張,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忍著賀簾青,無非就是念他一身醫術,能為自己所用,殺了可惜。如若不然,他多次頂撞他,還敢背著他與明瀅傳信,他早料理了此人了!

賀簾青料到了是因自己向明瀅傳話才惹得他動怒。

他深感眼前此人不可理喻,雖有滿腹手段,骨子裏就是個瘋子。

他被押到院子裏,按在刑凳上,行刑的下人擡了板子便要落下。

“住手。”遠處傳來一道女聲呵斥。

行刑的人止了動作,望著行微迎著夜色走來。

“行姑娘!”賀簾青認出她是裴霄雲身邊的暗衛,仰起頭,“可是他良心發現,不打我這個恩人了!”

行微不理會,只淡淡朝他望了一眼,對身旁的人道:“打十板子就夠了,主子那是氣話。”

若真把人打死了,以後主子的藥誰來配?

那些人皆聽她的話,不輕不重地拍了十板子,十板子打完,賀簾青還能一瘸一拐地下地,養個十天半個月約莫就痊愈了。

若不是行微出來,那二十棍下去都不知道要躺多久。

他想道聲謝,便見人已經轉身離去。

她來去無影,黑衣融進夜色,如一團濃墨。

他想到當初行微與他一樣,也在邊關被烏桓人抓去為質,有幸還能活命。

他與她接觸得少,只知她沈默寡言,武藝高強,可有那樣的過往,定也是個家破人亡的可憐之人吧。

院子裏的響動偃旗息鼓。

裴霄雲發覺耳根清凈了不少,地上那根銀簪折射出的寒光尤為刺目。

他眼中一晃,像是想到了什麽,大聲叫來丫鬟:“她人呢?”

他是叫她出去站著,人卻不知道去哪了。

丫鬟答:“綿兒姑娘去了下人的值房,已經睡下了。”

裴霄雲面色冷了下來。

倒是自覺,果真是狼心狗肺。

他挑滅了燈,一陣心煩意亂,難以入眠,一想到她要殺他,他便怒氣難消。

看來他真的是對她太好了,慣得她不知死活。

翌日,一場雨過後,滿地濕濘,下人套車的聲音震落了枝頭的雨珠。

裴霄雲今日要去總督府祝壽,為了不讓沈純起疑,他一早便令人去叫了那個住在西院的女人一同前去。

他的目光盯著值房,院子裏的下人都出來蒔花弄草,灑掃當差了,竟還不見明瀅出來。

“去把她叫過來。”他冷聲吩咐。

明瀅今日醒得晚。

沒有他在身旁,哪怕床板與被衾都不舒適,也是這些日子睡過最安穩的一個覺了。

月蟬進來時,見值房灰塵飛舞,下意識捂了捂鼻子,她是一等丫鬟,是沒睡過這狹隘的值房的。

心道:這位姑娘也真是的,多少女子想往大爺身邊湊,大爺看都不看一眼,她這等身份能得大爺青睞,卻還不知福,非得惹怒大爺,被趕到這種地方來。

雖想著,面上卻不敢不恭敬,搖了搖明瀅的胳膊:“姑娘,姑娘,該醒了,大爺要帶您去赴宴呢。”

明瀅被她搖醒,聽到赴宴,腦海一片空白。

她不知裴霄雲還要如何折騰她,本以為今日能有個安穩,卻還是逃不過。

她沒有衣裳穿,只能換了身下人穿的青色裙衫,在月蟬的催促下快速梳洗了一番,出了門,便見府門外停著兩輛馬車。

後一輛馬車上坐著的正是那位紫衣女子,裴霄雲的愛妾。

前一輛馬車上的是裴霄雲,他眼底不耐,似乎在等待什麽。

月蟬對明瀅道:“姑娘,大爺在等您。”

裴霄雲要折磨她,明瀅根本無法抗拒,她果斷提裙,榻上車墩,一半身子探進車裏。

裴霄雲斜靠在車內,在看一卷兵書,一只素手從外撩起車簾,他便看到了她的臉。

她穿著身褪了色的舊衣,插了一根素簪,面色竟泛著紅潤,看著可比錦衣玉食伺候的那幾日精神,在值房睡了一晚,病竟就大好了?

裴霄雲扔了那卷書,斥她:“誰讓你上來的,下去跟車。”

她既喜歡當下人,連住值房都比在他身邊暢快,他便成全她,等她受不住了,自然會和他求饒。

明瀅不知道他發什麽瘋,不跟他坐一輛馬車還樂得清凈,二話不說下了車。

當下人的,遇上主子出行,跟車是最本分的事。

馬車駛得慢,還能稍微歇一歇腳,馬車若駛得快,便要一路小跑,通常跟個一兩趟,鞋底都磨破了。

明瀅從前不是沒跟過,可那時裴霄雲只待她是普通下人,不曾為難她,更沒有像今日這樣,像是故意吩咐馬車走快些。

她吃力地跟在後邊,一腳踩進一坑水窪裏,泥漬沾上裙擺,連鞋襪都是濕的。

她厭惡他這樣對她,把她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可他拿林霰威脅她,她若不從,她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麽事。

因為昨夜那場失敗的行刺,她徹底激怒了他。

是以接下來的日子,她並不會有多好過。

後一輛馬車上的紫衣女子看到明瀅走得費盡,放下簾子嗤笑:“那個女人是惹了大人生氣了?”

車內的丫鬟杜鵑亦是幸災樂禍道:“綠綺姑娘,奴婢聽說……”

綠綺從杜鵑口中得知來龍去脈,眼裏流露出一絲得意。

她可是總督府裏出來的人,被沈總督送給裴大人做妾,裴大人也是收了她的,每日錦衣玉食地奉上,可他就是不來她房中。

那個女人惹了大人生氣,失了寵,大人今日就帶自己去赴宴了。

可見,都怪那個女人勾引。

她幽怨地瞪著明瀅的背影,掐著手中的帕子。

總督府,門庭若市,賓客如雲。

如今朝中便只有沈純一位封疆大吏,地方上不少人都來巴結他,前來祝壽的人都要把總督府的門檻踏破了。

裴霄雲的馬車停在總督府,不少官員前來拜見,可就是不見沈純本人。

“這個沈純,竟不出來待客。”

空青說完,對上身旁主子陰沈的目光,立馬住了口。

裴霄雲怡然下車,他今日前來還有一件事,那便是抓混在府上的空蟬教教徒。

他一早便查到沈純與從蘇州逃竄而來的空蟬教教徒有牽扯。

沈純怕惹禍上身,便讓那人扮作古董商,以談生意為由接近林家,從而得林家的收留,在林家別院安全落腳。

林家只是障眼法,真正暗通朝廷亂黨的是沈純。

沈純派那個女人在他身邊,不過是為了打探他的動向。

而他便將計就計,將這些日子的行蹤故意透露給那個女人,讓她傳給沈純,包括已在渡口抓到了空蟬教教徒也是有意傳出去的,讓沈純放松警惕,今日好一舉抓獲此人。

“諸位太客氣了,裏面請。”

一位年輕男子從沈府出來,此人眉眼疏朗,身形高挑,像是常年經歷風吹日曬,肌膚比尋常人黑一些。

沈純膝下無兒無女,此人便是他收養的義子,沈明述。

曾在三年前於西北打擊翊王殘兵時以一敵百,裴霄雲稱讚過他驍勇,他當年還只是陜西府都指揮使一個小小的守備,如今已一路高升,升任指揮同知。

其父大壽,他特地趕回杭州為父祝壽,又是沈純唯一的兒子,自然該替父出來待客。

“見過裴大人。”沈明述走到裴霄雲身邊。

他升任指揮同知,也有當年那一戰中得裴霄雲提拔的功勞。

裴霄雲淡笑:“無需多禮。”

沈明述此人雖是沈純的義子,可因常年在西北,並未與其父一樣,勾結空蟬教,說不定府上混入賊子,他都蒙在鼓裏。

沈明述拱了拱手:“家父在院裏待客,裴大人請。”

裴霄雲不急著進去,看了眼車旁垂著頭的明瀅:“綿兒,去跟下人一同把車上的賀禮擡下來。”

明瀅知道他是有意為難她,面無表情,轉身便同那兩個小廝一起去了。

沈明述見裴霄雲沒帶幾個下人,反倒叫一個弱女子去搬禮,想叫身後的人幫忙去擡,卻被裴霄雲拒絕了。

“這等小事,無需麻煩府上的人,沈同知借一步說話。”

他既這樣說,沈明述只好隨他進去,只是他餘光瞥見那位名叫綿兒的丫鬟時,瞳孔恍然一震,心頭竟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相識感。

“沈同知,走吧。”裴霄雲見他一直盯著明瀅看,話語冷了幾分。

沈明述跟著裴霄雲來到一處無人的暖閣。

裴霄雲屏退眾人,與他說了一番話。

聽到他的話,沈明述深感震驚:“這怎麽可能,府上怎會混進空蟬教教徒?家父亦不可能與那些人有牽扯!”

裴霄雲知道他不信,氣定神閑地喝茶:“沈同知只消秘密派人將府上圍起來,信與不信,且看便是了。”

沈明述雖不信義父會與空蟬教有牽扯,但在裴霄雲的提點下,再三思慮,還是按照他的話照辦了。

若此事為假,今日府上人多,多派些人布防,以防萬一總沒有錯。

明瀅跟隨小廝擡了兩個不重的箱子,便立即有下人殷勤來迎裴霄雲的愛妾綠綺。

她無處可去,只好跟著綠綺一同去了女眷歇息的涼亭。

來的賓客中,兩個神情怪異的長須男人見她們從裴府的馬車上下來,死死盯著她們。

涼亭中全是女眷,花香襲人,一步一景。

綠綺坐在一處空亭子裏喝茶,她自詡得裴霄雲寵愛,有尋常女子或是婦人上來結交,她看也不看一眼。

亭子中央有塊清澈見底的湖,這個時節,還有幾尾錦鯉在游移。

明瀅不想跟綠綺在一處,便靠在木欄桿上看魚。

臘月的寒風搜刮吹來,她穿著一襲薄衣,牙關上下磕動,打了個冷顫。

“綿兒,過來替我倒杯茶。”

亭中的綠綺喊她,聲色嘹亮,顯然是想讓亭子裏的人都聽到。

明瀅只淡淡眨了眨眼,臉上沒有一絲神情,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她委身裴霄雲,任他磋磨,那是別無他法,可她憑什麽去伺候他的妾室。

綠綺被她無視,望著四周投來的目光,不免尷尬,咬著牙:“你是聾了嗎?聽到沒有!”

一個失了寵的賤婢,還敢跟她甩臉子。

“妾也是下人,你與我,並無不同。”明瀅背對著她說道。

當年裴霄雲說要擡她做妾,也不過是想要她長長久久地當伺候她的下人罷了。

為何有些人喜歡上趕著當下人呢?

這一句話,惹得亭子裏的其他女眷竊竊私語。

綠綺面上一陣青紅交加,吩咐身旁的丫鬟:“杜鵑,去把她給我抓過來,給我掌她的嘴!”

杜鵑左右為難,她雖被派去伺候綠綺,可到底是府上的人,怎麽敢隨意處置明瀅,“姑娘,您消消氣……”

綠綺推開杜鵑,氣急敗壞去抓明瀅,明瀅擡手反抗,二人便扭打起來。

明瀅被她扯落了頭發,臉上被指甲劃出一道長痕,綠綺也挨了她一巴掌,狼狽不堪。

因著打起來的二人是裴霄雲帶來的人,其他女眷生怕得罪,只怯生生望著,不敢上去拉架。

二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驀地,從小西園竄出來兩個粘著長須男人,這兩人像是被什麽人追趕,神色急切,奔逃到此處。

緊接著,院墻上圍滿黑衣護衛,加上總督府的府衛,林林總總黑壓壓一片,高高架起弓箭,對準那到處逃竄的兩個男人。

女眷們神情慌張,靠在一起喊叫,明瀅察覺到周遭氣氛不對,率先停了手,就見裴霄雲帶著一隊人緩緩走來。

那兩個男人眼看走投無路,怒罵了兩聲,向四周張望,認出明瀅和綠綺是裴霄雲帶來的女人,一把拎起二人,粗暴地拖過來。

明瀅心頭泛起涼意,被推了個踉蹌。

綠綺則大喊大叫,被那男人扇了兩巴掌。

裴霄雲見此情景,眸中像是凝了一團冰,喉頭滾動,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查到異樣,帶人從前院追過來,可沒想到,竟有兩個歹人。

他擡手,示意墻上的護衛不要輕舉妄動。

“姓裴的,你聽著!”抓住明瀅的褐衣男人從袖間抽出一把雪白的刀,仰頭癲狂地笑著,“你處處跟我們過不去,今日你若不放我們走,我們死在你刀下,正好讓你這兩個女人下去給老子陪葬!”

他們無路可退,殺不了裴霄雲,臨死之前宰了這兩個小娘們,也算是平了心頭之恨。

明瀅被冰冷的刀刃抵著脖子,不敢妄動,更是一聲也不敢喊,眼裏噙滿了驚恐的淚水。

裴霄雲恨死她了,又怎會為了她,放那兩個人走,就算是為了綠綺,也不可能。

她知道他冷心冷肺,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鋥亮的刀片抵著她的脖子磨動,滲出絲絲血跡。

她緩緩閉上眼,覺得今日要死在這了。

“大人!大人!你快救救妾身啊!”綠綺被嚇軟了腿,朝裴霄雲猛喊一嗓子。

擒住綠綺的黑衣男人見她穿金戴銀,相比旁邊那個衣著寒酸的女子,手裏這個顯然更被裴霄雲看重,是以,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加重幾分。

裴霄雲眉頭一擰,神色微動,伸手指了指綠綺,喊道:“這是我的愛妾,你們別傷害她,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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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由於昨天那章和24章都被鎖過,如果有感覺情節不連貫的寶子,可以看看是不是漏訂了。以後我會考慮一下把更新時間改成傍晚6點,如果確定了會在公告裏說,大家盡量早點來看吧,晚了可能……[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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