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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相見 抓到了狐貍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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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相見 抓到了狐貍尾巴

官船到了蘇州渡口, 已是夜色茫茫。

裴霄雲一身玄色金絲邊錦袍,肩寬腿長,衣袂獵獵, 貴氣逼人。

上了岸, 只有蘇州同知和幾位推官來迎, 蘇州知府尚在處理空蟬教襲擊官員家眷的案子,未能及時趕到。

如今誰人不知裴霄雲雖是一介臣子,卻有攝政之名,權勢滔天,說一不二,蘇州的各官員早就在百裏輕樂樓備了酒菜為他接風洗塵。

溜須拍馬之人紛紛上前:“裴大人, 請。”

裴霄雲屑於迎這些人的奉承,抿唇不語, 上了馬車, 身影融於夜色中,尤為凜冽。

他來這一趟並非全為了查案,也是想親自前來探一探她的消息, 這麽些年杳無信訊,看看究竟是不是死在了蘇州。

近來蘇州各地有空蟬教教徒流竄,各處街巷異常清冷,唯有百裏輕依舊暖風游人,高朋滿座。

“裴大人舟車勞頓,下官等點了一首上好的琵琶舞曲,為大人您驅散憂愁,消除疲乏。”

裴霄雲在珠簾後落座,被那股帶著脂粉氣的暖風熏得額頭微微脹痛,聽到是琵琶舞曲, 眸色更是深沈了幾分。

明瀅點好妝,換上了衣裙,此舞需以面紗覆面,突出獨特的朦朧美感。

她身形婀娜,如出水芙蓉般動人,襯的身旁六位舞者黯然失色,其中便有一向視她為眼中釘的畫橈。

畫橈幽幽攥著拳,心裏早就打好了算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隨著簾後響起三下掌聲,七位舞者邁著輕盈的步伐,井然有序登場。

裴霄雲透過搖曳珠簾,看到那七位女子的身形,覺得索然無趣,反倒一陣心煩意亂,本想招手叫她們退下,擡手的瞬間,琵琶音響起。

清脆弦音叩入他耳中,眼前的女子翩翩起舞,他像是得到弦音指引一般,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最前排的女子身上。

她雪白的腳腕上戴著一串玉石鈴鐺,隨著曼妙的舞姿,帶出清泠響動,如石縫間洩出的清泉。

他眸色一沈,身子不自覺向前傾,目光從那只腳腕緩緩游移,到不堪一握的腰肢,細嫩的皓腕,面紗之上是一雙水淩淩的眼。

他心底升起莫名的異樣,淺淺蹙起眉。

樂音漸漸急躁,明瀅加快擺動身姿,隱約見珠簾後坐著位男子,相貌看不真切,只能看見一道身形輪廓。

她頂替的是沈瑤的位置,樂曲中間,需上前一步在眾人的簇擁下做一個立身射燕。

她調整站姿,緩緩上前,在接近珠簾的位置站定,擡眸一掃,這一眼,卻嚇得她動作僵硬,冷汗涔涔。

男人鷹隼般的銳目高深犀利,眉峰冷冽彎起,五官充斥著陰翳,匆匆一眼,她便發覺他在看她。

她連忙避開那駭人的目光,如熱鍋上的螞蟻,又如被貓追趕的老鼠,慌張地不知所措。

她看得很清楚,是裴霄雲。

三年未見,他的眉眼越發深冷危險,仿佛裝著騰騰殺氣。

塵封了三年的往事流水般浮上心頭,她僵硬地用足尖點地,雙手舞花。

不知是預感,還是回憶,她覺得他那像毒蛇一樣森冷的目光要將她纏繞致死。

此時,沸騰跳動的不是鼓點,而是她的心。

見他依舊坐定不動,明瀅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安慰自己:隔著簾子,她又蒙著面,或許他沒認出來她。

她都“死”了三年了,他娶妻生子,興許早就忘了她,怎麽可能還會認出她。

既然他來了蘇州,等跳完這支舞,她就和林霰先離開避風頭。

沒事的。

一曲畢,她保持雙手舞花站定不動,神態怡然了幾分。

驀地,後腰不知被誰一推,她失去平衡,撞倒了一旁的花幾,連覆面的輕紗也落下一半。

她心頭一窒,及時伸手蓋上,迅速調整身姿,欲隨著眾人退場。

裴霄雲眼波攢動,方才瞧見了她那半張臉,可惜被珠簾阻隔,不曾看清。

不知為何,他心底逐漸燒起一把火焰。

“等等。”

他欲擡手叫那女子上前來,電光火石見,一支利箭破空襲來,穿透窗紗直逼他的胸膛,他眼疾手快徒手接箭,眉宇沈得能滴出水。

“快!樓下有刺客!抓刺客!”

隨行的官員大喊。

舞姬樂師聽到有刺客,尖叫大喊,作鳥獸散。

明瀅連衣裳都來不及換,赤著腳跑出百裏輕,往林霰的住處奔。

林霰聽到急躁的敲門聲,開門便見明瀅狼狽地站在門外,“阿瀅,怎麽了?”

明瀅話音都在顫抖,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子鳴,我們不能在蘇州待了,我們快走吧。”



整整幾日,裴霄雲都在抓那個膽大包天的刺客。

查出此人是空蟬教教徒,行刺不成,還當街殺了好幾名百姓洩憤。

蘇州的官員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個個抖若篩糠,縮著脖子跟鵪鶉似的。

“蘇州地界,並非是初次出現空蟬教殺害百姓了。”裴霄雲側目,闃黑的眼珠盯著他們。

刺殺他的那只箭沾了毒,雖只劃破了手掌,卻也是致命的,若非賀簾青的藥,只怕是兇多吉少。

他招手令給他包紮的丫鬟下去,目露狠光,發號施令:“三日之內,若是查不清此人的下落,你們頭上這頂烏紗帽便別戴了。”

“下官等一定竭力。”

人走後,裴霄雲躺在圈椅中假寐,雲裏霧裏想起了一個人——在百裏輕跳舞的女子。

那轉瞬即逝的一半面龐,總能扯動他的心,像在他心裏撥弦,震耳欲聾,天旋地轉。

許是箭毒與他體內的毒相克,導致他頻頻毒發,又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黑血來。

空青叫了賀簾青進來。

賀簾青早已清楚他的身體了,叫他吃了一粒藥,看著他道:“你又想女人了?”

“你在說什麽?”裴霄雲平息呼吸。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想女人就會毒發,不想還好。”

賀簾青合上藥箱,又多拿了幾粒藥給空青。

他聽空青說了,他們大爺從前跑了一個通房,人走後就一直在找,可惜無果,身體也越來越垮。

“你的藥裏有一味雪蓮草,那雪蓮草一年才結幾株,有錢都買不到,等你把雪蓮草用完了,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賀簾青無奈搖頭:“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招招手不就來了?非想那一個。”

“滾出去!”裴霄雲大喝。

“好好好,我走。”賀簾青落荒而逃。

靜夜,裴霄雲輾轉反側。

賀簾青的話在耳邊反覆回蕩。

想女人。

他冷笑,他在想等找到了她,要如何殺了她。

想到明瀅,百裏輕的那半張臉總在腦海盤旋,揮之不去,那明晰的琵琶聲如在房中回響,時而快,時而慢。

琵琶,舞曲,百裏輕。

他閉上眼,滿是明瀅的臉,她在哭,在笑,在他懷裏與他說話。

最終,他披衣起身,喊來了人。

“去把那日在百裏輕跳舞的七名女子都給我帶過來。”

他要親眼看到那張臉,確認一件事。

直到清晨,那六名女子才被人帶來府上,聽說是京城來的大官要見她們,有人特意梳了妝,滿心歡喜,有人不明所以,瑟瑟發抖。

六人去了面紗,以真面目示人。

裴霄雲坐在上首,淡淡掃了幾眼,皆不是,一個都不像。

“還有一人呢?”他問。

有一女子答:“大人是說沈瀅?她不在家,我們想找她學琵琶都找不到人。”

裴霄雲乍一聽,那個“瀅”字闖入耳,他在口齒間反覆默念咀嚼,當真就有這麽巧嗎?七人不見了一人,他要尋她,她卻不知所蹤。

他回想那女子輕盈熟悉的身姿,渾身上下,哪怕是不著寸縷他都能想象出樣子。

那團火在他心中愈燒愈烈,有什麽東西漸漸浮出水面,甚至能看見清晰的輪廓。

他派人去她的住址查,只帶來了她的家人沈瑤。

“她去哪了?”裴霄雲這句話是笑著問的,笑意卻不達眼底,瞳孔黑如點漆,如潛伏在暗夜裏的捕獵者。

他幾乎可以確定,他終於抓到了狐貍的尾巴,引得她自亂陣腳,自投羅網。

沈瑤斂著呼吸,在瑟瑟發抖。

阿瀅與林樂師去杭州時,怕她擔心,是告訴了她的。

她默默打量眼前的男子,他雖衣著奢華貴氣,器宇不凡,可一對上他的眼,便總感覺一股陰冷纏繞。

面對這樣的人,她怎會輕易透露阿瀅的行蹤呢。

“我不知道,她沒跟我說。”

“你不知道?”裴霄雲盯著她,話語森寒。

沈瑤不敢看他:“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她鬧掰了,她都搬出我家了。”

此時,那六位女子其中一人站了出來。

“大人,我知道她去了哪!”

說話的正是畫橈。

因明瀅在百裏輕處處跟她作對,好幾次令她下不來臺。她便派人暗中盯著她的動向,有什麽新舞曲要排,好先她一步搶占先機。

看面前這男子,不像個善茬,定是那沈瀅水性楊花,勾搭了太多男人,眼前這個是來找她尋仇的。

“畫橈,你閉嘴!”沈瑤怒瞪著她。

畫橈無視沈瑤,有恃無恐道:“她七日前就跟她的情郎連夜去了杭州。”

裴霄雲雙眸泛起猩紅,一團氣息在胸膛亂竄。

七日前,那不就是跳完舞的那晚嗎,認出他來就匆匆走了?

他在心底暗暗道了幾個“好”字,啪嗒一聲捏碎茶盞,字字切齒,幾乎要嚼碎每個字:“她的情郎是誰?”

“還能有誰?”

畫橈繪聲繪色:“林霰林樂師唄,他倆早就勾搭上了。那樣不幹不凈的女人,林樂師是被她迷昏了頭了,竟還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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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由於明天上夾子,字數多了會影響排名,今天少更一點,明天補長章,但更新時間在晚上23:00,請悉知[親親]後續會恢覆正常更新時間[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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