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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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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

夜色深沈,朦朧燈光自頭頂傾瀉而下,女孩眉眼低垂,睫羽纖長,在眼瞼處映下一道深色陰影,裴珩彎腰朝女孩靠去。

“嘗什麽?”

文慈擡眼,男生放大版的俊臉赫然出現在眼前,下意識抿了抿唇。

“阿慈。”

嗓音低沈如大提琴的最低調,裴珩伸手輕輕揉捏著女孩細膩的後脖頸,附著夜色裏難以厘清的暧昧。

掌心炙熱滾燙,瞳仁溴黑,欲氣橫生。

肌膚如著火了般,熱意肆意蔓延,瑩白耳尖泛起紅暈,文慈垂眸規避男生的視線,這雙眼睛早已不是從前那般輕柔綿軟,此刻它如有實質,要吞沒自己般。

濕熱氣息漸漸靠近,慢慢地,慢慢地,相互糾纏,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一指。

文慈倏爾側頭埋首進裴珩脖頸間,手指攥了下男生衣角。

“怎麽了?”

毛茸茸的腦袋映入眼底,白皙耳朵早已紅透,裴珩揉著女孩的頭發笑得寵溺:“今天怎麽這麽緊張?寶寶。”

文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可能是媽媽在的緣故吧!

她向來是以“乖寶寶”的模樣出現在母親眼前的,現在這樣有違她在母親面前的“人設”。

但是很顯然,眾多覆雜的感情中湧著一絲莫名的興奮。

文慈實話實說:“我覺得我們這樣像‘偷情’。”

裴珩輕笑出聲,將人壓向自己:“怎麽就成偷情了呢?寶寶。”

女孩靈動俏皮的眼眸眨巴幾下,懵懂又無辜,裴珩揚起唇角俯身而下。

“鐺鐺鐺——”

敲門聲驟然響起,文慈一把推開男生,朝門口奔去。

手中餘溫尚存,懷間人影已逝,裴珩望向門無奈搖頭,今晚情路坎坷啊!

“噓——”

文慈拉開門看著一眾好友,心情雀躍:“我媽媽睡覺了,大家小聲點,可以嗎?”

廖清嘉塞來一把煙花棒,壓低聲音:“可以呀,去看煙花秀啊,就差你倆了。”

“okok。”文慈走出門外,和幾個女生朝巷子口走去。

裴珩走到門口時只看見幾個女生的背影。

“老裴啊,忙什麽呢?給你發消息都沒人回。”林鶴望著臉色冷淡的男生,眼底趣味十足。

蔣思哲接著開口:“該不會是打擾了什麽重要的事吧?”

“我能幹什麽你們能打擾什麽”語氣坦蕩,倒顯得別人“小人”了。

擡手將門拉好擡朝前走去,不理會身邊損友的陰陽怪氣。

身後三人對視一眼,再次圍了上來,你一句我一句,裴珩掏了掏耳朵。

三人: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

去年錯過的除夕煙花秀在今年補上了,看臺之上一群人趴在欄桿上,看著那猛然升起,轟然爆炸的煙花。

文慈雙手合十,眼神緊閉。

“又開始許願了?”

裴珩手撐欄桿,側眸註視著女孩認真的神色,語氣溫和:“去年的願望成真了?”

“那是自然,”文慈放下雙手,眼眸黝黑,眼底簇簇煙花綻放,扭頭信誓旦旦道:“裴珩,不許個願嗎?很靈的。”

百階山上女孩也是這樣的神色,也說過同樣的話。

裴珩在女孩的註視下慢慢閉上雙眼,既然你說很靈,那我便信它一回。

最後一簇煙花落下,男孩慢慢睜開眼睛,鼻尖彌漫著陣陣硝石氣味,新的一年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到來。

他們在洶湧人潮中對視,在嘈雜人聲中聆聽彼此的心願,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年,在一起的第一年,此後歲歲年年,唯願今朝。

前幾日的大雪尚未消融,文慈照著未被人踩過的皚皚白雪一腳又一腳。

裴珩跟在女孩身後,循著那些腳印一步又一步。

“今晚開心嗎?”

“必須的,”嗓音輕揚:“比去年在屏幕裏看到得更震撼。”

裴珩雙手插兜,手指輕輕摩挲著口袋裏的項鏈,馬上就到門口了。

“裴珩,你還記得你去年除夕夜對我說了什麽嗎?”文慈忽然停下腳步轉身。

裴珩跟著停下步子,回憶道:“我說,我想你了。”

如此大方地承認倒讓文慈有點不好意思,正要轉身便被男孩摟住肩頭:“那時候我真的好想好想阿慈。”

坦蕩的,毫無保留的剖開自己的內心,文慈望著男生真誠的雙眼,每一次他都赤裸裸的將自己的真心放在她面前,生怕她看不見。

可裴珩啊,我看得見的。

“其實那時候我也想你。”

在尚未察覺時,她的心比她先動一步。

柔軟溫涼的觸感自唇間漫開,裴珩只看得見女孩挺翹的眼睫。

“你不是說接吻要閉上眼睛嗎?”

半天未等到男孩的回應,文慈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那雙眼睛呆楞楞地看著自己,傻得可愛。

“阿慈,我的阿慈。”

裴珩只是沒想到女孩會這麽主動,大手按向女孩後腦勺,薄唇壓下,莽撞又專註。

大片大片的呼吸被掠奪掉,呼吸聲猛地加重,喘息聲肆意翻湧,文慈不得不承認,裴珩進步神速。

為何同時開始,她又敗了?

百思不得其解。

裴珩攬住女孩後腰,讓人靠在自己懷裏,大手一下又一下撫著女孩的頭發。

新年擺鐘敲響,鞭炮聲不絕於耳,新的一年悄然降臨,耳畔男孩沙啞嗓音落下:

“阿慈,新年快樂。”

一並落下的還有一條項鏈,白金鏈下點綴著一枚小巧精致的橙子吊墜,粉橙色寶石在凜冬的黑夜裏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新的一年,祝我家寶寶心想事‘橙’。”

文慈怔楞一瞬,看著男孩手裏的項鏈眼眶泛酸,語氣泛著氣音:“給我的驚喜嗎?”

“寶寶別哭,”裴珩吻了下女孩的額頭:“你要是哭了,那可違背了我送這條項鏈的初衷。”

文慈深吸一口氣:“感動也不行嗎?”

“可以,但我更希望我家寶寶是笑著收下這條項鏈的。”

“裴珩,謝謝你。”

一下撲進男生懷裏,攫取源源不斷的溫暖,他身上的味道總是讓人心安。

裴珩低頭輕吻女孩發頂:“我早說過了,要說謝我該謝阿慈才對。”

*

今年的分別來得格外快,文惠心初七要上班,而裴珩過了初五就要去傅庭公司。

初四晚。

裴珩剛說完文慈就濕了眼眶,哭笑著開口:“為什麽都要走,媽媽初七上班,你明天就要過去,感情就我一個閑人啊。”

思緒翻湧,伸出手扇了扇泛酸的眼睛。

“對不起,阿慈。”

裴珩最看不得女孩掉眼淚,好幾次都想著要不不去了,可是不行。

這,只是短暫的分離。

文慈壓下情緒,強忍著淚花,眼眶紅透卻還是笑著開口:“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想這麽快和你分開。”

“對不起,阿慈。”

裴珩將女孩擁進懷裏,現在除了對不起他想不出任何話。

“我說了沒有怪你的意思。”伸手緊緊抱住男孩勁瘦的腰:“註意身體。”

文惠心看著小年輕們的模樣,開口勸慰:“好了,我的寶貝,你倆以後見面的時間很多,不在乎這點,再說了以後學業有你忙的,趁著現在能休息就好好休息吧!”

文慈破涕而笑:“好像是這樣啊!”

所以沒什麽傷心的。

裴珩看到心情陰轉晴的女孩,朝文惠心頷首。

文惠心輕輕點頭,叮囑道:“註意健康。”

初五三個人一起離開洛城,於省城的航站樓分別,文慈和母親落地錦川,裴珩南下。

悲傷的情緒並沒有籠罩文慈很長時間,大家都有事做她也不能閑著,要考的證很多,不如就從今天學起吧。

*

元宵節後大學陸續開學,文慈從航站樓出來時一眼就看到寒風中佇立的男孩。

灰色衛衣外一件黑色夾克,身下一條黑色工裝褲,整個人身高腿長,比例極好,額前碎發撩起露出精致的眉眼,光是站在那裏都惹來頻頻註目。

裴珩目光緊扣在出口處,一見到心心念念的人,邁著長腿小跑到女孩面前,接過行李不忘嘴貧:“寶寶,好想你。”

文慈盯著那張臉,輕笑開口:“哪裏想?”

裴珩騰出一只手握住女孩的手貼向心口:“這裏最想。”

“肉麻。”

想要抽出手卻被男生攥得更緊。

兩個人站在車前時文慈還沒有反應過來:“你叫車了?”

“當然不是,”裴珩打開後車廂將行李塞進去:“公司配的車。”

“公司給你配車”

裴珩打開副駕駛:“傅庭說開車方便,我也這樣覺得。”

文慈覺得很魔幻:“你不會簽了什麽賣/身條款吧?”

裴珩簡直要被女孩的腦洞打敗,朝人做了個騎士禮:“公主請上車,待會給你解釋。”

文慈擡腳坐進車裏,擡手撐著下巴看著駕駛位坐穩的人:“說吧!”

裴珩低頭趁機在女孩嘴角親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阿慈,這才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傅庭就是傅寒他哥,覺得我們幾個每次過去都擠地鐵太慢了,就撥給我們一輛車。”

車子慢慢啟動,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文慈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你駕照到手了?”

裴珩:“上學期咱倆不是只剩下科目四,我抽了個時間考了。”

文慈托著下巴深思:“那我也得加快進程了。”

*

開學後的大一照樣輕松得離譜,沒有什麽專業課,每周就幾節公開課和選修課。

裴珩很忙,忙起來兩個人甚至只有晚上能見一面。

文慈習慣了一個人去圖書館,她要考的證也很多,直到有天兩人坐下吃飯,對面男孩忽然開口:“阿慈。”

“怎麽了?”

“我……”

裴珩頓了頓:“抱歉,這段時間很忙,我們見面越來越少。”

裴珩知道女孩子相對敏感些,明明兩個人在一個校區,可這幾天兩個人就像異地戀似的,他上網也會看見情侶之間有這種情況,最終結局……

他不要,一想到這種情況裴珩心口都痛得抽搐。

“阿慈,實在對不起,等這陣……”

文慈聞言怔楞一瞬,開口打斷男孩的話:“不用向我道歉,裴珩,我們既然要走一條路,那就要適應彼此的節奏 ,不然遲早會走散的。”

“不會的,”裴珩矢口否認,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阿慈。”

直到永遠。

“那就不用解釋,”文慈擡眸望向男孩那雙驚魂未定的眼睛:“我理解。”

裴珩笑了一下,繼續開口:“但我還是想給寶寶你解釋一下,我們最近又開發了一個新的軟件,傅庭要拉我們幾個入夥。”

“靠譜嗎?”

裴珩正色道:“據我所知,靠譜,傅寒家很有錢,他哥也不至於算計我們什麽,再說了這個項目再弄不成傅庭就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文慈輕笑:“你這是遇見小說裏的豪門少爺了?”

“可以這麽說。”

裴珩想起男人的樣子,剛畢業比他大不了幾歲。

“能行就好好幹吧,裴珩,你可能遇見傳說中貴人了。”

貴人

裴珩溫柔地註視女孩:“說起貴人,你才是我人生中第一個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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