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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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日出東方,晨曦乍現,天幕泛起魚肚白,橘色霞光盈滿整片天際。

一行人蕩著雙腿,靜靜註視著眼前之景,第一縷日光越過地平線,落在少年們身上,折射出獨屬於青春的斑駁色彩。

起初只是一團橘紅籠罩在遠山之上,慢慢地那輪圓日露出模糊的輪廓,天際被暈染成大片大片的橘黃色,漸漸驅散清晨的薄寒之意。

少年們目不轉睛,望著那輪從地平線上緩慢躍起地朝陽。

裴珩微微側臉,凝視著女孩專註的臉龐,順著女孩的視線朝遠方看去,那輪初生的圓日已然露出大半張火紅的臉,手指鉆過女孩指縫,將那只微涼的小手攥入掌心。

文慈意識到手上的動作,唇角微勾,將頭輕輕靠向男生肩頭。

“好美,”許嫻妘開口讚嘆道:“怪不得網上那麽多人喜歡爬山看日出。”

廖清嘉雙手後撐,神色灑脫,脫口而出道:“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

“呦,”蔣思哲輕笑開口:“文化人啊!”

“小時候總覺得我媽逼我背詩是為了過年我表演時自己漲面子,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回旋鏢紮我身上了,”廖清嘉輕笑:“難怪古人如此熱愛寫詩,誰看見美景不想抒發兩句呢?”

文慈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由開口:“日出霧露餘,青松如膏沐。”

廖清嘉聞言,擡頭隔空和文慈對視,神色悠然:“還是文文懂我。”

“這是誤入《中國詩詞大會》分會場了?”

胡卡撓了撓腦袋,十分命苦道:“我只記得小時候我媽抽斷了幾個衣架,我硬是一首都背不出來,怎麽你的腦子我的腦子不一樣啊?”

“沒關系,卡卡,”林鶴開口,“損言損語”雖遲但到:“雖然腦子不一樣,但你有鋼鐵般的身軀啊!”

胡卡死亡微笑:“我請問呢?”

嬉笑打鬧間,天邊朝陽已升至半空,此刻天際霞光大盛,橘紅色曦光不留餘力的傾灑大地,不知名蟲鳥在樹林裏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萬物蘇醒,整座城市鮮活起來。

一群人坐在張嬸店裏時,上下眼皮開始止不住打架。

張鳳來將煮好的面端上來,看著一群小鬼眼睛都睜不開地可憐模樣,打趣道:“一個個的,昨晚上偷牛去了?”

“沒有,張嬸,”林鶴端過碗喝了口:“看日出去了。”

“你們呀,”張鳳來慈愛地看著一群孩子:“今兒是小珩的生日,嬸子給你們一人煮了一碗長壽面,希望你們每個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謝謝張嬸。”

“張嬸你最好了~”

“……”

七嘴八舌、虛弱無力的感謝聲活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張鳳來揉了揉離自己最近的胡卡的腦袋,忍不住叮囑道:“吃完飯趕緊回家睡覺,一群人仗著年輕就開始糟蹋身體,不像話。”

語氣雖是責備,卻帶著滿滿的關懷。

這一覺是文慈近一年來睡過最好的覺了,心裏再也沒有壓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學習也總算能先放置一邊,不會睡到一半就忽然驚醒了。

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時,整間屋子已經陷入一片暮色之中,一股難言的惆悵之意自心口騰起,這一刻,真的好像被世界拋棄了。

“鐺鐺鐺!”

文慈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邁著雀躍地腳步朝門口走去。

“睡好了嗎?”

推開門最後一縷夕陽早已落下,四周籠罩在淡淡的暮色中,男孩眉眼溫柔,嘴角掛著淺笑。

“剛睡醒,”文慈轉身走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裴珩,你來的剛剛好。”

“是嗎?”看著女孩頭上豎起的呆毛,裴珩伸手撫下:“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餓了嗎?”

文慈放下杯子,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摸了摸肚子,俏皮一笑:“還真有點,裴珩,我們去吃燒烤吧,我查了就上面那兒剛開了一家,好早之前就想吃了。”

“今天怕是不行。”

“你有事啊?”文慈眼底光亮漸暗,眉眼湧上幾分失落。

裴珩伸手揉了揉女孩頹唐的腦袋,循循善誘道:“我們要是去吃燒烤了,那我做的紅燒肉、燉的玉米排骨湯,炒的青菜誰吃?”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文慈驚訝地直起身子:“怎麽飯都做好了?還都是我愛吃的!”

“和我去吃飯吧,我的阿慈。”

飯桌前文慈風卷殘雲,她知道裴珩做飯好吃,疊加著今天的餓意,這頓飯吃得格外有食欲。

“你怎麽不吃?”文慈望著一直盯著自己看地男孩,動作慢慢停了下來:“是我打擾到你了嗎?”

“當然沒有,”裴珩又夾起一塊排骨放到女孩碗裏:“我想看著你吃。”

“啊?”

“看著你吃飯,我感到很幸福。”裴珩微微捏緊筷子,面不顯色,只是心裏越發慌亂,腦裏慢慢排練著待會兒的流程。

他不知道女孩會不會答應,即使很有把握,但還是忍不住緊張。

“What?”文慈疑惑加不解,咬著筷子開口:“那我多吃會兒,你多幸福會兒。”

“好。”

暖黃燈光下,文慈一口接著一口,裴珩望著女孩的一舉一動,鼻尖微微發澀,以後光景也應如今日這般。

幸福,淡淡的就好。

文慈吃飽喝足放下碗時才註意到眼前人碗裏的米飯還沒怎麽動過,忍不住開口問道:“生病了嗎?裴珩,還是背著我偷偷吃好東西了?”

裴珩被女孩的話逗笑:“是呀,背著你吃山珍海味了!”

“你還背著我吃獨食!”文慈一個站起撲向男孩,一只手捏起男生臉頰:“在哪兒呢?我看看。”

裴珩任由文慈胡鬧,雙手牢牢護住女孩後背。

“說!”文慈手指輕輕點著男孩肩頭:“到底什麽事?你今天怎麽一直心不在焉的,裴珩。”

裴珩擡眼,註視著女孩清澈的眼眸,唇瓣微微抿起,就在文慈忍不住要再次發問時,一個靛藍色絲絨盒出現在眼前,一時間忘了開口。

裴珩打開盒子,動作輕柔地取出裏面的手鏈。

文慈越看這條梅花手鏈越覺得眼熟,腦中靈光一閃,手鏈的價格先於款式進入腦海:“這是?”

“520。”

裴珩將手鏈捧到女孩眼前,眼神真誠,一字一頓:“阿慈,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話終於說出口,心跳如擂鼓,從小到大,裴珩第一次如此緊張,就連那只捧著手鏈的手都開始慢慢顫抖。

文慈目光呆滯,視線緊緊盯著那條手鏈,一時間竟忘了回答,腦中如幻燈片般一幕幕閃過他們相識、相知的一年。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時間的洪流將他們推向彼此,從此他們慢慢進入彼此的生活,匯入這條獨屬於他們的時間長河,就再也分不開。

“阿慈?”裴珩望著女孩深思的模樣,語氣覆上慌意,那條不過幾十克的手鏈竟也差點捧不住。

“裴珩,我願意。”

文慈看向男孩慌亂的目光,語氣堅定又真誠:“裴珩,我說我願意。”

緊繃的弦在一瞬間放松,隨之而來的便是洶湧淚意,裴珩擡手一把將女孩擁入懷裏,喃喃重覆道:“我聽到了,阿慈,我聽到了。”

柳暗花明,天光大亮,從此漫漫長夜不再踟躕獨行。

指尖輕顫著將手鏈戴上女孩細白的手腕,燈光下瞳仁潤亮,黑得出奇:“很漂亮。”

目光回移落在女孩瓷白的臉上:“阿慈。”

文慈擡眸回望男孩雙眼,就要閉上眼睛時,身下人附身而來,溫潤觸感自額頭傳來,不自覺蜷縮起指尖。

輕撫手下黑發,裴珩眼眸輕閉,神色虔誠,眼淚順著緊閉的眼皮簌簌落下。

額間涼意傳來,文慈意識到身下人又哭了,身體慢慢後移,看著雙眸緊閉,滿臉淚痕的男孩,心尖湧起幾分酸澀,擡手輕輕拭過男孩臉頰,語氣輕柔:“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是個小哭包呢?裴珩。”

裴珩輕笑一聲,慢慢睜開雙眼:“太幸福了。”

長久的磨難後,感受到幸福的一剎那,不由自主便熱淚盈眶了。

“裴珩,”文慈雙手捧住男孩臉頰,拇指碾過男孩雙眼,將殘存的淚水統統抹掉:“從現在開始,以後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嗯。”眼淚再次洶湧而來。

註視著那滴滴落下的眼淚,文慈仰身而上,溫熱唇瓣慢慢落在男孩的右眼上,舌尖微微探出卷起一滴微鹹的淚珠。

裴珩感受到女孩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皮上濕熱的觸感似觸電般,酥酥麻麻地朝大腦皮層漫去,左眼那滴懸而未落的淚珠最終還是在顫抖的睫毛下跌落。

文慈又吻上男孩的左眼,輕輕親了幾下,嗓音溫柔似夏夜晚風:“不哭了,好不好?”

“嗯。”

裴珩重重點頭,重新將人擁入懷中,下巴擱在女孩肩頭,呼吸清淺。

他真的好怕啊,怕這一刻只是他夢中的一瞬,思及此雙臂更是用力錮緊了腿上的人。

身上的緊縮感傳來,文慈擡手輕揉著男孩的後腦勺安撫道:“裴珩,別怕,文慈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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