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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七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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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七班

高三七班。

人聲鼎沸,鬧哄哄的和菜市場似的,許嫻妘和林鶴拿著大包小包從後門口溜進來。

“家人們,開學好啊!”

“開學哪兒好啊?許姐。”一個圓臉平頭男生哭喪著臉說道,手上的筆一刻也不見停。

許嫻妘擡手將小吃放到裴珩旁邊的空桌子上,望著男生苦惱的樣子笑道:“我買了東西,大家都來口唄!”

“那很好了,誰說這開學不好,這開學可太棒了!”胡卡一把扔掉筆,手一伸從隔壁抽出一根烤腸。

一瞬間人群蜂擁而至,倒不是多想吃這點東西,就是想來說說閑話。

一暑假沒見,這話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許姐大氣!”

蔣思哲順勢從旁邊坐了過來,拿起一串魚豆腐。

廖清嘉插住一個“章魚小丸子”,碎碎念道:“嫻妘啊,我就知道你和我是真玩,不然誰還能記得投餵我?”

“老裴!”

林鶴抽掉裴珩手上的黑色水筆:“吃點吧!怎麽一晚上不見還裝上高冷了?”

裴珩瞥了眼林鶴:“說得好像你作業寫完了?”

“這不有你嗎?”

“……”

“話說老譚怎麽還沒來?”張悅己靠在一邊,思索道。

話音剛落,教室裏有一瞬間的靜謐,不約而同地看向後門口。

胡卡背對著後門口,以為大家是在看他,張口就來:“這小小林譚,我看他是要造反了,還不趕緊來伺候我?放肆,真是大大滴放肆!”

林鶴重重咳了聲,將沒吃完的東西塞進桌兜裏。

剩餘人回座位的回座位,裝學習的裝學習。

“欸!”

胡卡不明所以,繼續拿著“烤雞腿”喊叫道:“你們咋都不說話?幹什麽?孤立我?”

“誰敢孤立你啊?”

陰惻惻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開口:“我哪兒敢造反?這不來伺候你了。”

胡卡聞聲脊背一僵,將嘴裏最後一口肉咽下,笑瞇瞇的轉身:“譚哥啊,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知會一聲,小的去門口接你!”

“我哪兒敢放肆?”

大手落在胡卡後脖頸重重拍了幾下:“一暑假不見又胖了不少噢!”

“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裏爆發一陣哄笑。

胡卡縮著脖子,諂媚道:“是我放肆,是我放肆。”

望著林譚離開的背影手一通亂指,“小”發雷霆道:“你們這一個個良心是大大滴壞了,老譚來了不告訴我,氣死寶寶了!”

“林鶴咳的肺都快出來了,你沒聽見?”蔣思哲憋笑問道。

“我以為他吃東西噎住了。”

“……”

裴珩沒有理會周圍的事情,目光落在教室前門外的黑色側影上。

是個女孩。

一頭黑發柔順的披在身後,堪堪遮住半張側臉,眼眸低垂,氣質清淡。

“安靜!”

講臺上林譚拍了拍講桌:“都說了教室裏不準吃東西,一個個又是吃又是喝,沒點樣子!”

“Sorry,譚哥~”

“下次一定!”

“再也不敢了!”

“……”

七嘴八舌的回答吵得林譚腦門兒疼:“好了!今天沒時間和你們貧,下不為例。這學期咱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文慈同學,進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文慈聽見林譚的聲音,落落大方的走進教室,走上講臺。

目光平靜,語速平和:“老師好,同學們好,我是轉學生文慈,文學的文,慈悲的慈,初來乍到,請多關照,希望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說完,彎腰鞠躬。

默默挺直身板,視線低垂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

“……”

教室裏一陣熱烈的掌聲。

裴珩目光盯著講臺上黑衣黑褲的少女,心中喃喃道:還真是她!

許嫻妘和林鶴面面相覷,對視的一瞬間同時開口:“太好了,是酷姐,我們有救了!”

“什麽‘酷姐’?”蔣思哲伸著脖子問道。

廖清嘉捧著臉:“你們不覺得新同學很A嗎?”

“A是什麽?”胡卡開口。

“算了,沒你倆什麽事,”廖清嘉揮揮手:“一邊玩去吧!”

“文慈,”

林譚沒有管講臺下的“嗡嗡聲”,輕聲朝旁邊女孩商量道:“班上只剩下靠窗這組最後一排一個位置,你看可以嗎?班上考一次試換一次座位……”

“老師,我可以。”擡頭,驀地對上最後一排男生的視線。

“那好,去座位吧!”林譚朗聲道。

文慈朝最後一排走去,那張空著的桌子上是各式各樣的燒烤。

“我的,我的!”

許嫻妘轉身對著“酷姐”訕訕一笑,肘擊同桌:“還不快來收拾!”

兩個人手忙腳亂的將桌上的東西拿走,餘下幾滴油膩混著孜然、辣椒面糊在一起,裴珩見狀抽出幾張濕巾仔仔細細擦了遍桌面。

“謝謝。”文慈點頭道謝。

“要不我坐外面吧。”裴珩開口,離得近桌面上還有些味道。

“都可以。”

裴珩站起來朝外走,順手將桌底的蛇皮袋子拿了出去。

“謝謝。”文慈坐定,輕聲開口。

裴珩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講臺上,林譚開始了一貫的老生常談,教室裏不乏竊竊私語。

上面講,下面講,各講各的。

胳膊下放著筆記本,文慈不自覺卷起紙張一角,不經意朝窗戶外望去,恰好望見連排電線上立著的三兩只麻雀。

陽光灑了一地,微風蕩過,銀杏樹葉沙沙作響。

倏爾,那幾只麻雀受驚了似的,撲棱著翅膀四散開來。

文慈收回目光,林譚的講話也進入尾聲。

“好了,年級組叫開會,我去開會了。”

臨走前朝裴珩揚了揚下巴:“把班裏管好噢。”

“嗯。”身側男生輕應。

“哎呀,我的老天奶,終於走了!”

許嫻妘抽出桌兜裏的小吃:“再不走哈喇子都要淌到下巴了。”

抽出一串魚豆腐,轉身遞到文慈面前,笑瞇瞇道:“新同學,你好,我叫許嫻妘,呃,那個許仙的許,‘閑雲’就是閑雲野鶴的‘閑雲’加女字旁,要吃口魚豆腐嗎?”

油炸過的魚豆腐外酥裏嫩,表面撒著辣椒和孜然面,香味一下子躥到了文慈鼻尖,微微低頭壓了下口水,伸手接過:“謝謝。”

咬一口,嗯,是那個味兒。

“我叫林鶴,閑雲野鶴的鶴。”右前方的男生轉過身說。

文慈點頭。

“裴珩,非衣裴,王行珩。”昨天的“拳頭”哥,今天的同桌開口。

“嗯,我知道。”

裴珩微微側眸,目光落在女孩潔白無暇的側臉上,眼神驚訝:“你知道?”

文慈對上男孩疑惑的眼神點頭道:“榮譽欄。”

“新同學,你知道嗎?”

許嫻妘靠著文慈的桌子上,眉飛色舞道:“我昨天見過你,哦,不止我,是我們三個。”

“嗯?”

文辭嚼著嘴裏的魚豆腐回憶著,她昨天確實見過裴珩,但前面兩個她沒見過。

“在‘張嬸燒烤’,你一個過肩摔就把小黃毛整地上了……”

“咳,”

文慈嗆了口:“你們都看見了?”

目光掃過許嫻妘,林鶴,最後落在身邊這個無比淡定的同桌身上,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嗯,很厲害。”

這個同桌眼裏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文慈只看到了一種名為“讚賞”的東西。

“是呀,可厲害了!”

許嫻妘眼神亮晶晶的:“特別酷,我從小就想成為這樣的女生,但是我怕累,也怕痛,這個夢想就暫時擱置了。”

文慈將吃完的簽子放在窗臺上,抿唇一笑:“沒關系,現在開始也可以。”

“真的嗎?真的嗎?……”

說著說著,聽見有人叫,又轉了回去。

“你沒有拿書嗎?”裴珩看著女孩幹凈的桌面,只有一本筆記本。

“拿了,在家。”

“?”

“我擔心我原本學校的書和這邊不一樣,就放在了家裏,打算今天看一下,要是一樣的話,明天就把書帶上。”

要是不一樣,就沒必要拿了。

文慈來之前了解過,洛城一中會在高一高二把各個科目的知識學完,高三一年用來覆習。

“哦,”裴珩推了一部分書過來:“看看一樣不一樣?”

文慈攤開一本數學書看了幾頁,又翻了翻下邊的化學書,最後拿起了語文書:“大部分都是一樣的,就語文有點小出入。”

將書整理好推了回去:“謝謝。”

“好,”

裴珩輕輕點頭,嗓音溫潤:“明天開始全面覆習,課表在黑板右邊,今天沒有什麽事,晚自習只用上兩節就可以回家了。”

“只……只用上兩節?”文慈遲疑道。

開學第一天不應該報完名之後直接回家嗎?

“嗯,一般要上三節,住校生上四節。”

“四節!  !”

“對。”

文慈緩緩吐出一口涼氣:來對地方了,來這裏真的可以學習!

“對了,要寫一份卷子感受一下這邊的強度嗎?”

“你……沒寫完嗎?”

不應該啊,榮譽欄上這人可是第一排第一個!

“嗯,”

裴珩彎腰從兩人課桌中間的箱子中抽出一沓試卷,大概有兩厘米厚,平靜道:“太多了,寫不完。”

天知道,只有半個月假,每科卻有十幾套卷子,每天還要管著裴修永那個瘋東西。

“這些卷子都不講的,答案會貼在後墻上。”

“那來一份‘理綜’吧。”

“沒問題。”

一份理綜合寫了差不多兩節課,除了空餘的,做了的也沒多少,物理大題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將卷子放下,看了眼身邊的人。

裴珩正做著《高考物理必刷題》,看起來物理也是很不好了。

但是看著看著文慈就發現了不對勁,物理題做起來是不需要思考的嗎?

為什麽他連草稿紙都沒有?

旁邊裴珩已經感受到女孩的視線好久了,但想著要是人有事一定會開口叫他,哪曾想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慢慢的,一股熱意自冷白臉頰四散開來,耳朵都紅了幾分。

其實裴珩心裏知道自己有幾分姿色,但是這樣一直被人盯著看,他也會不好意思的。

“哪個?”

轉頭目光落在女孩臉上,卻直直錯開視線。

沒錯,文慈在看他做的那本《高考物理必刷題》,十分專註認真,以至於連他轉頭都沒第一時間發現。

“這……”

裴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糗大了。

“你寫題都不用思考的嗎?”目光落在男生臉上,一臉的認真和探究。

欸(↗),臉怎麽紅了?耳朵也紅紅的?

她懂了,一定是做題紅溫了,強撐罷了。

“不是,”

為“自己妄加揣測別人心思而猜錯”的裴珩輕咳:“怎麽了?”

“我可以看一下這本書嗎?”文慈指著那本《高考物理必刷題》。

“當然。”

文慈拿起來翻了翻,這本書裴珩已經快做完了,書上黑色水筆寫的幹凈整齊,很少有塗改痕跡,會不會還沒有訂正呢?

說不定就是有人喜歡做完一本再重頭訂正呢?

正心裏安慰自己沒有學物理這麽厲害的人時,文慈發現了一道用紅筆改過的痕跡。

“你邊做邊改?”

“對,”裴珩轉著筆,悠然道:“不然做完就忘了,哦,對了,最新的一節沒改,還沒做完。”

“你物理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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