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海，輕塵明顯輕松了很多，折顏看著她無事一身輕的模樣，打趣道，“還了二皇子的人情，這下松快了！”

“嗯！說開了便好，雖然這看著有些殘忍，可是違心地假裝喜歡他，踐踏別人的真心，我覺得更殘忍！”

“嗯！有道理！”折顏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你欠西海二皇子的人情還清了，欠本上神我的人情準備怎麽還？”

“啊？!”輕塵轉過頭，楞住了，在她心裏，折顏還是那個從前疼她寵她的師父，她根本沒想過要還他什麽，因為折顏從來就不會圖她什麽，只是無條件地護著她。

折顏停下來，依舊溫和地看著輕塵楞著的模樣，不一會兒只見她靈動的眼珠子又轉來轉去。

“從上次上神給我催情酒的解藥，再到贈我養護頭發的丹藥，算上這次，好像我欠的債也蠻多了，估計我的欠條都可以訂成賬本了，債多不愁，上神記著便是，輕塵慢慢還，不著急，上神也不擔心我會賴賬，對吧！”輕塵琢磨半天，說出一番話。

折顏舒展眉頭，會心一笑，“這個主意，聽起來很不錯！”他很高興，輕塵沒有拿他當外人，他一點都不介意這這理不清的欠條賬本，甚至覺得最好欠得再多點，一輩子糾纏不清更好！

折顏看著她一頭銀發，想起什麽似的，“上次給你的丹藥，好像見效不大……”折顏話沒說完，便停下來，像是在想什麽。

“上神別放在心上，我這是反噬的結果，普通的藥石可能……以前，我也很介意，不過日子久了，倒也習慣了，能不能好都無所謂！”

折顏聽她說了這話，漾出一個笑，“剛剛我其實就想說，你這一頭銀發倒也很特別，曾經的天地共主，東華帝君就是一頭銀發，甚至有人讚那銀發似青丘凍雪。這頭發也一點沒影響你，你的桃花，倒是旺得很！”

“啊？！”輕塵又楞住了，自打折顏忘記了從前的過往，他們雖然見過多次，卻很少這麽輕松地和她開玩笑。

折顏看她傻乎乎的樣子，又笑了開來，不過，他很快又嚴肅起來，“你用了禁術，回去得好好閉關修養段時日，過幾天我會讓畢方帶些溫補的丹藥給你！”

“哦……一定要吃嗎？”輕塵微皺著眉，一臉痛苦的樣子。

“我說你這個孩子，怎麽跟真真似的，這麽大人了，怎麽一個個吃個藥，都怕成這樣呢！”折顏搖搖頭，有些無奈又寵溺地看著輕塵。

西海一別數月，折顏讓畢方送過兩次丹藥去長生界，畢方回報說都是個小姑娘拿了藥進去的，然後便沒了回信。中間白真來桃林好幾回，折顏問起白真輕塵的近況，白真也是很久沒見她，只聽靈兒說她還在閉關。

於是在桃林的日子，忽然就變得漫長而又難熬。折顏常常覺得自己做什麽事，都變得心不在焉，從前自己和自己下棋，和白真同享垂釣的樂事，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不知道她的近況，折顏有著明顯的心緒不寧。

這日，一個人漫步在桃林裏，陽光甚好，桃花正艷，折顏不知怎的，就想起輕塵眉間的那朵桃花，沒有任何征兆的，心下便有了一種沖動，他想見她，他想知道她好不好。於是，折顏無力而又悲哀地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輕塵。從前他對白真的擔心，居然戲劇性地應驗在他自己身上，前有輕塵那個心上的師父，後有疊風那個前車之鑒，折顏覺得他的這次情動，或許到最後會像當年喜歡白真的阿娘一樣，結局並不樂觀。

可是，情一旦在自己心裏生了根發了芽，於是那些花和葉一天天繁密起來，花枝招展，你擋也擋不住那種存在感。折顏覺得前些日子，心裏破掉的那個洞，似乎也被這樣的枝繁葉茂給遮蓋，滿心都是自己想要見的那個人。

見不著人，便總想著要為她做些什麽，忽然想起那日在西海救水君夫人，當時他特別擔心渡修為給輕塵救人，會因為沒有神芝草而不小心走火入魔，不過奇怪的是，輕塵似乎有些天生的特質，有甄別他人氣息的本領，可以汲取純粹的靈力精髓，而不受外界的幹擾，折顏便生出個瘋狂而大膽的心思。

墨淵聽到弟子來報，說十裏桃林的折顏上神來了，覺得甚是奇怪，又以為他有什麽要緊事商議，遂領了弟子來正廳。

折顏進來時，看到他如此大陣仗，以為發生什麽事，有些奇怪地看著墨淵和他的眾弟子，“昆侖墟近日可是有什麽要事？”

墨淵與他面面相覷，“沒有，我以為你找我有要緊事！”於是略顯尷尬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折顏露出點壞壞的笑意，“是找你有事，不過不是什麽大事！”

“……”墨淵不吱聲，用眼神詢問他。

“借你煉丹爐我用兩天，可能，我還得在你這兒閉關一段時間！”折顏說得雲淡風輕。

“好！我會命弟子安排！”墨淵的面色並不輕松，折顏說要在昆侖墟閉關，那必定是有重要的事，否則以他的淡泊閑散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跑回昆侖墟。

熊熊的爐火照得折顏的半邊臉一片紅色，過了好久，他收了勢，取回最後一顆丹藥，掏出袖子裏一只黑色小木盒，將它放進去，他的臉色有些慘白，回房調息了半日。

折顏本想讓畢方去長生界，想了想還是自己駕著雲去了，不出他所料，出來迎他的人是靈兒。

“折顏上神！”小人兒有板有眼地行禮。

“不必多禮了，你家君上還在閉關嗎？”折顏溫和地看著她。

“嗯！”小人兒乖巧的點頭。

“那你有多久沒去找真真了！”折顏笑問。

“沒關系，等君上出關了，靈兒就可以出去啦！”靈兒一臉認真。

折顏覺得，這麽小的孩子竟也懂得忠心護主，倒十分難得，伸手摸著她的發髻，“你家君上倒沒白疼你！”

小丫頭骨碌碌轉著靈動的眼珠，折顏覺得她到底是輕塵養的孩子，挺隨她，隨後又從袖子裏掏出那只木匣子，“這個，交給你家君上，三個月服食一顆，如果有什麽不適，隨時去昆侖墟找我，記住了嗎？！”

小丫頭雙手接過，面色認真，“靈兒記下了，上神放心！”

直到看小姑娘閃身進去了，折顏才回了頭。

過了頭三個月，一只沒什麽動靜，折顏也就放下心來，繼續在昆侖墟山後的洞裏閉關，為了這幾顆丹藥，他也著實耗費了不少修為。

墨淵在洞外，感受到折顏寧定的氣息，雖然有疑惑，卻也放下心來，這個折顏，不知道又在出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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