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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屍體 這人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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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屍體 這人什麽情況?

四人齊齊心下一驚。

黎墨生直接將對講機奪了過來, 正要問話,對面再度傳出聲音,這回卻變成了羚酒:“別緊張, 屍體是個陌生人, 黑金也沒事, 只是暈過去了。”

幾人這才松了口氣,估計羚酒也是怕他們誤解,這才急著補了這句。

不管怎麽樣,那邊有了新發現。

黎墨生回覆了一句“我們現在過去”,將對講機還給了阿川,道:“你調幾個人來, 在周圍找找痕跡,公路的監控也去調一下。”

“是。”阿川利落領命。

黎墨生三人則沒再停留, 回到甬道口扒開枝葉, 往北岔口那邊趕去。

*

與此同時,北岔道盡頭。

說是“北岔道”其實並不準確。

這條甬道最初往北延伸出一段後,來了個九十度轉彎拐向了東方, 沒多久,又是一個彎轉拐向了南,所以此時的甬道盡頭,其實已是朝向南方。

甬道盡頭的地方,堵著一塊凸起的半球狀石壁,如果將甬道比作一根吸管,那石壁就像是抵在吸管前的一顆彈珠、一部分球體嵌進了吸管裏。

半球前方,羚酒將對講機遞還給A組組長,朝半球石壁擡了擡下巴:“你們找找看,這周圍有沒有機關, 或者能不能推動。”

A組組長領命,立刻帶組員上前查看。

羚酒則繞過地上的一片白色粉末,朝墻邊那具屍體走去。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屍體,靠坐在墻根,頸動脈被割開,上身衣服被血浸透,身下漫延出了大攤血跡。

而在他垂在身側、攤開的手心裏,有一把帶血的尖刀,看上去就像是他坐在這裏,自己割喉而死。

雲陸正蹲在屍體邊查看,羚酒到他旁邊跟著蹲下:“怎麽樣?”

“死了不到一小時,”雲陸道,“身上沒帶任何東西,但是——”

他拉起屍體手臂,擼開了那人的袖子,只見那條手腕上有一個暗紅色的閃電胎記。

陳家人。

這裏是陳家的地盤,陳家人出現在這裏倒也不奇怪,或是為了埋伏,或是負責啟動機關,都有可能,但是……

羚酒看了看屍體手裏那把刀,又轉頭看向旁邊那片白色粉末。

那裏原本是黑金暈倒的地方。

羚酒他們趕到後,迅速清理了它身上的大部分粉末,讓人把它先送去地面上沖洗,以免還有殘留。

但那片粉末他們並沒有讓人清理掉,因為他們還不清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還要倚靠這些痕跡來推測。

羚酒的視線從粉末那邊收回:“你覺得會是牧戚殺了這人麽?比如——這人用粉末攻擊了牧戚他們,被牧戚反殺了?”

雖然這人手裏的刀讓他看上去像是自殺,但也可能是有人殺了他後,把刀放在了他手裏。

而黑金先前是和牧戚一起消失的,既然它出現在這裏,牧戚也很可能來過。

雲陸沈默片刻,像是在猶豫什麽,末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屍體對面的墻壁:“你看那上面。”

羚酒轉頭看去,就見那墻壁上有很明顯的放射狀血液噴濺痕跡,血點既均勻又密集。

雲陸解釋道:“剛才我仔細看過,按照那些血斑的長度、方向,還有高度,噴濺血源就是在這個位置——”

他用手在屍體脖頸前比劃了一下,又道:“而且從墻面到地面,條帶狀的血跡都沒有出現空白區域,說明在噴濺過程中,血液沒有遇到任何阻擋物。”

羚酒畢竟與他共處多年,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說,他被割喉的時候,就是坐在現在這個位置,而且面前沒有人遮擋。”

“對,”雲陸道,“所以你想想看,如果是牧戚殺的人,他需要先把這個人放倒、靠坐在這裏,然後再給他割喉,割喉的同時還要閃開很遠,才能不成為血液的遮擋物,之後還要把刀放進這人手裏,把他偽裝成自殺——你覺得以牧戚的作風,他殺個人會這麽麻煩麽?”

羚酒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不會。

而且牧戚作為靈體,殺人也根本用不著刀,直接擰脖子會更方便。

“但這麽說的話,”羚酒琢磨道,“除非靈體,普通人想在給人割喉的瞬間閃開很遠也做不到吧?那難不成……這人還真是自殺?”

這個結論是最初、最表象的一個,但卻也是最荒謬的一個——

在全村人都轉移了的情況下,這個陳家人躲在密道裏自殺?

這時,甬道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黎墨生三人大步走了過來。

他們是一路瞬移來的,但因為其他人並不知道西側那條路有多長,所以也沒人對他們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到產生什麽疑問。

羚酒和雲陸站起身:“你們那邊怎麽樣?追到人了麽?”

黎墨生搖搖頭,簡單說了兩句。

得知唐寧還是下落不明,羚酒忍不住面色凝重,很是擔憂。

黎墨生反倒強壓下了急躁,瞥了眼屍體,又看向前方那片粉末、還有甬道盡頭正在探查石壁的A組幾人:“黑金呢?”

“送上去了,”雲陸道,“它原本倒在那邊粉末裏,讓人先送上去清理了。”

黎墨生聞言稍安,黎元蹲身看向那具屍體:“這人什麽情況?”

其他人也跟著蹲了下來。

羚酒把那人的袖子捋了上去,直接露出了他的胎記,然後又將她和雲陸先前的討論簡單說了一下。

聽罷,黎墨生三人也不由納罕:“自殺?”

阿多尼斯匪夷所思:“他為什麽要自殺?”

他朝旁邊那片粉末擡擡下巴:“他既然有粉末當武器,就算一擊不中,也肯定要拼死反抗一下吧?怎麽可能直接往墻邊一靠,自己抹脖子?”

黎元幾人也往那片粉末看去。

順著粉末延伸過來的痕跡,一路看到了屍體身下的那攤血泊上。

看著看著,黎墨生的目光倏地一頓——

那攤血泊此時早已凝固,而在那血泊接近邊緣的地方,暗紅色的凝血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白色粉末。

黎墨生指向那些粉末:“這是原本就有的,還是你們搬動黑金的時候落上去的?”

羚酒和雲陸定睛一看,略一回憶後,羚酒篤定道:“原本就有。”

像是嫌光說還不夠,她道:“我給你們看。”

說著,她發動了天賦,向黎元三人分別對視了一眼,將自己先前抵達這裏時看到的畫面以“通感”的方式共享給了三人。

三人眼前頓時出現了羚酒的視角,看見了她先前所見——

在羚酒的視角中,當時她站在甬道裏。

前方右側墻邊靠坐著那具屍體,屍體的右手邊是那片白色粉末,黑金側躺在粉末中,再往前就是甬道盡頭、那塊半球形的石壁。

隨著羚酒走近屍體、低頭去看,屍體靠近粉末那邊的血泊出現在視野裏,而在那暗紅色的血泊上,已然有了斑斑點點的白色粉末存在。

——通感到此結束。

三人眼前恢覆如常。

得到確切畫面,黎墨生完全確定了方才的想法:“我們把順序弄反了,這些粉末不是他死前撒的,而是他被割喉在先,粉末落下在後。”

羚酒幾人一聽,再一看那血泊上的粉末,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血泊上的粉末就像是紅豆粥上撒了白糖,須得先有粥,白糖才能撒上去,否則白糖就將被粥覆蓋,或者攔住粥的漫延路徑。

“沒錯,”雲陸附和道,“而且這些粉末幾乎沒有往血泊下滲,說明撒上去的時候血液已經凝固,而這麽大的出血量,想凝固至少也要幾分鐘的時間。”

這也就是說,粉末落下的時候,這人至少也已經死了好幾分鐘了。

“還有,”黎元回憶著羚酒傳來的畫面,分析道,“當時黑金身上的粉末也不對,按照那種覆蓋程度和角度,粉末不像是從前面撒過去的,更像是從頭頂罩下來的。”

說著,他想到什麽般,擡頭往上看去。

其餘人也紛紛擡起頭,看向了甬道頂端。

不消片刻,羚酒便率先站起身:“那裏。”

另外幾人也都看見了——就在那片粉末的正上方,有一塊石磚的磚縫裏嵌著些許白色粉末,很可能就是落下粉末的地方。

阿多尼斯整理道:“所以正確的順序應該是——這個人先死在了這裏,然後黑金才到了這個位置,被頭頂掉下的粉末襲擊、暈了過去。”

“對。”黎墨生道。

就在這時,甬道盡頭忽然震動了一下。

幾人一驚,唰地轉頭看去——

只見甬道盡頭處的那塊半球狀石壁,竟忽然開始轉動了起來!

原本在那附近摸索的A組隊員們慌忙退開幾步,皆是驚疑不定。

黎墨生幾人也牢牢盯住了那處,目光警惕而戒備。

那半球轉動的方向是往左,整個過程幾近無聲,只能聽見微許石塊摩擦的聲響。

當它轉動了約莫三十度後,眾人已然能夠看出,這石壁真的是半球狀,而不是一個圓球只露了一半。

等它轉到接近六十度,所有人都是一楞。

因為他們透過轉出的空隙,不僅看見了對面的光亮,還和另外一幫人對上了視線!

“老板——?!”對面的人手裏拿著還在噴水的沖洗工具,跟甬道裏的人面面相覷。

黎墨生一看他們周圍的環境,頓時詫異,唰地扭頭看向了那個半球體——

恰在這時,旋轉了九十度的半球體“哢噠”停下,而在它側露出的球心裏,赫然是那座神母金像!

剎那間,黎墨生什麽都明白了——

難怪他和唐寧沒能在石窟的金像周圍找到機關暗道,因為機關暗道並不在石窟裏,而是整個石窟連同周圍石壁,整體是一扇暗門!

這暗門似乎只能旋轉九十度,到了九十度就穩穩停下,整個石窟朝向右側,露出了右邊半條路。

外頭就是那間擺放著石床的密室,阿川那幫手下正在密室裏沖洗著滿地的粉末。

黎墨生等人走到門邊,示意對面那幫手下繼續忙自己的,而後轉頭看向A組幾人:“你們是怎麽打開的?”

A組組長也不知情,聞言看向幾個組員。

其中一個組員弱弱舉手:“好像是我……我就隨便拍了兩下。”

說著,他走到甬道石壁邊,擡手演示般地“啪啪”拍了兩下墻。

下一秒,就見那半球型的石窟一個震動,竟開始緩緩往右旋轉,像是要轉回原位。

幾人連忙退回甬道裏,以免擋住暗門。

阿多尼斯稀奇道:“聲控的?”

那組員拍的地方既沒有什麽凸起,也沒因拍擊而出現任何凹陷,看上去就只是拍出了兩下聲音而已。

“也有可能是壓力感應。”羚酒道。

說話間,暗門已經快要閉合。

就在這時,身後甬道上方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脆響。

眾人霎時回頭看去。

只見頂上那塊石磚陡然一翻,“噗”地落下一堆白色粉末,正砸在原本那片粉末之上!

黎墨生幾人當即後撤兩步,以免被粉末擴散波及。

與此同時,身後的石窟暗門徹底閉合——

轟隆!

這聲巨響一出,黎墨生登時心中雪亮。

其他人也瞬間聯想到了什麽。

羚酒道:“之前你說在上面聽到的響聲,是不是就是這個?”

“對,”黎墨生蹙眉道,“難怪當時是先聽見了黑金的叫聲,然後才是這聲響動。”

現在看來,當時這裏發生的事已經基本可以還原了——

當時牧戚和黑金開啟了這扇暗門,進入後,暗門開始閉合,黑金被頂上掉下的粉末攻擊、發出那聲慘叫,緊接著暗門閉合,傳出了那聲轟隆巨響。

還原到這裏,黎墨生眸光凝重,面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不止是他,黎元和阿多尼斯也是如此。

因為三人同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在這段還原裏,有兩個關鍵節點,一個是“開啟暗門”,一個是“關閉暗門”。

不管這扇暗門的觸發方式是聲控還是壓力感應,都需要有人來操作。

排除還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完成這兩道操作的要麽是牧戚,要麽是那個陳家人。

而即便“開啟暗門”的是那個陳家人,“關閉暗門”的也一定不是。

因為按照剛才的嘗試,關門機關觸發十來秒後,上方粉末就會落下,而粉末落下的時候,那個陳家人已經死了至少好幾分鐘了。

所以,這暗門十有八九就是牧戚自己關的,而他並沒有被粉末所傷,關門後,他就任憑黑金暈倒在粉末裏,自行離開了甬道。

然後他去哪兒了呢?

是沿著西邊那條路離開了這裏,還是去了那間粉末池?

時至此刻,牧戚身上的疑點一再疊加,黎墨生三人已經無法再用“證據不確鑿”來為他開脫了。

眼看羚酒和雲陸還沒有想到此節,阿多尼斯直接將先前黎元對那桶水用途的猜測告訴了他們。

羚酒和雲陸也不是傻的,得知那條思路後,再一想這甬道裏發生的事,羚酒忍不住冒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他……難不成和陳家人是一夥的?”

黎墨生三人沒有答話,但心中已然將這視為了最大的可能。

別的不說,單就當初他和雲陸一起被關押、憑借一條地道帶雲陸逃出來,這過程現在想來,也實在是太輕易了些。

而正是因為“他和雲陸一樣被抓”,後來又“救了雲陸”,所以這麽久以來,都無人對他設防,而是先入為主地將他視為了同盟。

然而眼下事已至此。

即便確定了牧戚的嫌疑,其實對現狀也無甚改觀。

黎墨生蹙眉思索片刻,轉頭看向黎元:“盯著陳松懷那邊的人有消息麽?”

黎元摸出手機看了眼:“暫時沒有異動,最後一條動態是他下午進了文物局大樓。”

黎墨生看向羚酒:“那張名片呢?”

“在我這。”羚酒趕忙將陳松懷的名片從口袋裏摸了出來。

“我去找他,”黎墨生接過名片,“等黑金醒了,你們帶它去那邊甬道出口,看看能不能追蹤到什麽。”

阿多尼斯道:“我跟你一起吧,有什麽事也有個照應。”

黎墨生頷首:“好。”

黎元正欲囑咐兩句,正這時,A組組長的對講機“滋滋”響了兩下,傳出了急救組組長的匯報聲:“——頭兒,那個小孩醒了!”

幾人一怔,詫異對視一眼。

經過先前那麽一遭,他們差點忘了還救過一個孩子,此時一聽才想了起來。

“一起上去吧,”黎元對黎墨生和阿多尼斯道,“你們正好上去拿車。”

說罷,他又沖那陳家人的屍體擡了擡下巴,吩咐A組組長:“讓急救組拿擔架來,把這人也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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