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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胎記 你怎麽會想到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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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胎記 你怎麽會想到他也有?

黎墨生詫異, 低頭再度看向那胎記,心中甚至有些荒謬之感。

要說胎記可能很多人都有,但兩個一模一樣的胎記卻並不多見, 況且還是相隔三千年、都與他們扯上過關系的兩個人, 巧合的概率能有多大?

再一想, 那男孩當初送的蝴蝶,就讓唐寧產生過灼痛感,而陳申他們用的白色粉末也有一樣的效果。

那麽,那蝴蝶的材質會不會就是那種白色粉末的原石?

如此一來,這兩個一模一樣的胎記又意味著什麽?

從剛才開始,羚酒和雲陸他們就像被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聽得雲裏霧裏,此時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說的是誰啊?”

唐寧跟他們簡單解釋了幾句。

聽到她說的居然是一個三千年前的人, 羚酒和雲陸也是錯愕萬分, 齊齊看向了黎墨生手中那截手腕。

因為羚酒離得稍近,那紅色胎記在她眼中是一個完整的閃電形,而雲陸離得稍遠, 角度也偏,只能看見胎記上端約莫二分之一的尖角。

然而,就是因為這個刁鉆的角度,當他看到那個紅色尖角時,腦中突然閃過了某個記憶碎片——

他因灼痛而跪倒在地,模糊不清的視線裏,女人從另一人背上跳下,走到了他面前,在他即將昏厥、往前栽倒時,朝他伸出了手……

碎片倏忽而過, 雲陸驀地睜大了雙眼。

下一秒,他仿佛想到了什麽,驟然轉身、,瞬移到了另一邊陳戌的屍體旁,像是急於驗證什麽般,將他的手腕抓了起來。

幾人都被他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視線刷刷跟隨過去。

緊接著,他們就在他抓起的那截手腕上,赫然看見了另一個閃電胎記!

“他也有?”羚酒震驚不已,瞬間閃到了雲陸旁邊,看向那胎記,隨即忽然反應過來,奇怪地看向雲陸,“你怎麽會想到他也有?”

雲陸看著那胎記,眉頭緊鎖:“因為我剛才突然想起,那晚的第三個女人身上,好像也有這個胎記。”

唐寧納罕:“可你不是說第三個人你不記得了麽?”

雲陸道:“我確實沒看見她的臉,她從另一人背上跳下來的時候,我已跪地了,只能看見她的下半身。但我往前栽倒的時候,她伸手過來接我,我隱約記得,那截手腕的袖子前面,露出過一個紅色的尖角。”

說著,他將陳戌那個胎記捂住一半,只露出上端約莫二分之一的尖角,轉向幾人:“大概就是這樣,我當時的意識太模糊了,也分辨不出那是什麽,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尖角如果全部露出來,應該就是這樣一個閃電。”

事情變得越來越詭異了。

原本發現陳申的胎記和那孩子一樣,唐寧還萌生過“這也許就是那孩子,他一直活到了現在”之類的猜測,結果現在發現陳戌也有,而那第三個女綁匪很可能也有,那這胎記到底是什麽?組織記號?

牧戚之前一直抱臂站在一旁聽他們說,此時終於像是找到了杠點般,狐疑地瞇眼擡了擡下巴:“我說,你們怎麽就知道這是胎記?”

他閑走兩步到陳戌屍體邊,搓了搓那紅色閃電:“說不定是個紋身呢?那些□□不都愛在身上紋個龍虎什麽的?他們這夥人紋個閃電也不稀奇吧?”

坦白說,要相信一幫人紋了同樣的紋身,比相信一幫人長了同樣的胎記要容易得多,因為這的確更常見,也更合理。

所以聽他這麽說,其他幾人再看向那閃電,還真有些拿不準了。

“要確認也不難,”雲陸道,“胎記通常是皮膚組織分化異常導致,而紋身是人工註入染料,只要檢驗一下色素成分就能區分出來。”

說完,還沒等幾人反應,他低頭在陳戌手腕上的胎記周圍劃拉了幾下,然後一掀一撕,直接將那塊皮膚剝了下來!

其餘幾人:“……?”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塊皮膚被雲陸拎起在了手上,然後目光緩緩往下,又落在了屍體手腕那片被剝了皮的皮下組織上。

雖然屍體血液早已凝固,沒搞出什麽血跡,但那麽大一塊皮直接沒了,瞎子都能看出來。

牧戚簡直氣笑了,指著那傷口:“等會方再來進來,我們怎麽交代?”

雲陸聞言,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右手擡起懸空、覆在那塊傷口上,幾秒後,當他將手挪開時,那塊傷口已然消失無蹤,竟是生出了新的皮膚!

雲陸淡淡擡起眼,眼中仿佛在說“這樣不就行了?”

唐寧這才想起,雲陸的天賦是修覆、治愈,然而第一次親眼看見,還是頗為新奇。

其餘幾人看到這一幕,倒是放下了心來,先前他們震驚的是他二話不說就剝皮的舉動,現在看到他已經收拾好殘局,倒也沒什麽可在意的了。

羚酒看著雲陸手裏那張皮,多少還是有些哭笑不得,轉身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往外探出了腦袋。

門外,方再來原本靠在墻上跟莊文聊天,一看她探出頭,直起身道:“怎麽,完事兒了?”

羚酒微笑:“請問,有密封袋嗎?”

方再來一楞,隨即猜到:“哦,你們是要收集毛發什麽的化驗是吧?”

羚酒尷尬地笑著眨眨眼:“……沒錯。”

“行,那我去拿點兒,”方再來爽快道,“要幾個?”

羚酒果斷翹起食中二指:“兩個就行。”

沒過一會兒,方再來就拿來了兩個透明密封袋,交給了羚酒,羚酒接過一點頭:“多謝。”

她縮回太平間裏,轉身就見雲陸已經將陳申那塊皮膚也剝了下來,此時一手拎著一張皮,跟個變態殺人狂似的。

羚酒樂不可支,一手捏開一個密封袋,走過去接下了那兩張皮,分別密封好。

時至此刻,他們在太平間裏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殯儀館也快到上班時間,不宜久留。

幾人再度確認了一下陳申和陳戌身上不再有其他有用的痕跡,這便將白布重新蓋上,抽屜推回關好,出了太平間。

“好了?”方再來見他們出來,過去推開太平間的門看了一眼,見抽屜都已經歸位,便也放心地關上了門。

“老板,怎麽樣?”莊文關心道。

黎墨生先沒回答他,而是看向方再來:“你之前說遺體會等公告期結束再火化?”

“對,”方再來點頭道,“公告期兩個月,期間只要沒人來認領、要求提前火化什麽的,就是兩個月後火化。”

黎墨生點點頭,沒在他面前多說什麽,只再次簡單道了謝,幾人便在他的陪同下出了殯儀館。

直到方再來道別回去值班後,黎墨生才轉向莊文:“兩件事。”

他吩咐道:“第一是查查這兩人住址,也就是他們服毒的地方,查到後收集一下周圍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最近的行動軌跡。”

莊文認真聽著,也不問原因,只一邊牢記一邊點頭。

“第二件事,”黎墨生沖著接待大廳擡了擡下巴,“好好犒勞犒勞你這位朋友,不管是紅包、送禮還是請客,賬單算我的。”

莊文一聽,喜笑顏開,立刻並腿立正:“好的老板!”

*

與此同時。

鐘靈東郊,雲棲古村落。

這裏依山傍水、薄霧繚繞,是鐘靈範圍內唯一留存的古建築群,白墻黑瓦,屋宅百餘。

有傳言說,這裏住的都是古代大家族後裔,當中甚至不乏王侯將相,但卻很少有人知道,其實這裏所有古宅只是明面上分屬不同人,實際上卻都屬於同一家。

薄霧之下,古宅院中。

一棵百年銀杏樹底,頭發花白的老婆婆坐在板凳上,伴著秋風裏簌簌飄落的金色樹葉,正悉心縫補著手裏的衣物。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老婆婆擡頭看去,看清進來的兩男一女後,她起身放下衣物,迎上去朝三人微微彎腰行了個禮。

三人中為首的是陳松懷,後面跟著的一個是陳巖,另一個是陳酉。

陳松懷笑容和煦,態度溫和:“都還好麽?”

老婆婆不會說話,聞言只緩緩點點頭,而後便佝僂著身子,領著三人穿過前院和廳堂,往後院行去。

步入後院,前方是後堂,周圍是幾間廂房。

院子角落裏蹲著兩個三五歲的孩子,不知是在捉蟲還是玩泥巴。

見有人進來,大一點的那個站起身,開心地朝老婆婆招呼:“婆婆!”

老婆婆先是一楞,像是沒料到他們在這裏,隨即才扯出一個笑來,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們去別處玩。

那孩子也很是乖巧,看到那個手勢,立刻點點頭,拉起地上小的那個,就噔噔噔往偏院的方向跑去。

老婆婆像是松了口氣,收回目光,卻瞥見陳松懷的視線也剛從那倆孩子的方向收回,撞上她的視線,朝她溫和一笑。

老婆婆卻像是被燙著般,匆匆垂下眼,低頭繼續領著他們往前走。

前方就是面積最大的後堂。

隔著老遠,就已經能聽見裏面隱約傳來的咿咿呀呀的聲音。

老婆婆領他們走到門前,伸手推開門。

放眼望去,只見整個後堂裏,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嬰兒床,總數足有五六十,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小嬰兒,而那咿咿呀呀的聲音正是從這些嬰兒口中發出的。

堂中還有兩名護工模樣的人,正在嬰兒床間照料孩子。

見陳松懷前來,他們熟門熟路般放下手裏正在做的事,頷首沖他見禮後,暫時退到了門外,和老婆婆一起候在了門邊。

陳松懷領著陳巖和陳酉走進堂,不緊不慢地在嬰兒床間穿行,目光閑閑從每個嬰兒臉上掃過。

行至某張床前,他看見一個蹬著手腳、格外精神的嬰兒,他稍稍停留了一下,指背敲了兩下床欄:“這個。”

陳巖和陳酉點點頭,心中記下床號。

陳松懷便繼續往前走去,不消片刻,又見一個嬰兒咬著手指咯咯笑、眼睛大而有神,便再度敲了敲床欄:“還有這個。”

陳巖和陳酉再度記下。

陳松懷繼續往前走。

直到幾十個嬰兒床全部看完,似乎再沒找到更合適的,他才回身道:“就那兩個吧,看著還挺精神。”

陳巖和陳酉於是不再耽擱,分別走回到那兩個嬰兒床邊,彎腰將嬰兒抱起,然後便跟著陳松懷往外走去。

兩名護工見他們出來,欠身頷首,隨後重新走進堂中、關上了門。

老婆婆則跟三人,一起原路返回。

像是礙於老婆婆行動遲緩,陳松懷的腳步放得十分緩慢,後面的陳巖和陳酉便也只得跟著放慢,走得如同散步。

然而,這種緩慢對於老婆婆來說卻並不像是照顧,倒更像是一種被拉長的、忐忑的折磨。

好在,陳松懷一路上也並沒有說什麽。

直到回到前院那棵銀杏樹下,他看著滿地金色落葉間那只破舊的小凳子,才開口道:“天涼了,院子裏風大,你也註意點身子。”

老婆婆訥訥點了點頭。

陳松懷便再未停留,帶著陳巖和陳酉往院外走去。

行出院門,拐上青石板路,兩側是潺潺流水的溝渠,渠中有水車吱呀作響。

陳巖低頭看了看手裏嬰兒,似是有什麽話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爸,那院子裏不是有兩個大的麽?幹嘛還挑這麽小的,路都不會走,養起來多費勁啊?”

陳松懷腳步未停,只回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塊難雕的朽木,明明沒說話,卻讓陳巖心虛地眨了眨眼,不敢再作聲。

陳酉倒像是理解陳松懷的考量,但也沒給陳巖解釋,只笑著解圍道:“二哥想法就是比較直,沒那麽多彎彎繞。不過他倒是提醒我了。”

說著,她面色嚴肅了幾分,跟陳松懷請示道:“那兩個大的看著都已經到記事的年紀了,就算不用,也該處理了吧?”

陳松懷不緊不慢地走出幾步,這才低低“嗯”了一聲:“交給你了。”

說罷,他又補充道:“處理的時候,避著點孫婆婆。”

陳酉意會,頷首:“明白。”

三人行過一段石板路,轉了個彎,一座門庭高挑的大宅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整個古村落正中心最大的主宅,也就是先前陳松懷口中的陳家老宅。

三人步入大門。

院裏灑掃的少年握著掃帚跟他們打招呼,周圍回廊下也有人經過,看著陳巖和陳酉手裏的孩子,似乎都習以為常,沒表現出什麽意外或好奇。

往前穿過前堂,進入中院。

從這裏開始就已是內宅。

也是從這裏開始,閑雜人等都不再能隨便進入,能進的都是陳家的嫡系。

三人一路穿過花園、中堂、後院,最終踏上幾級臺階,走進了老宅最深處的後堂。

進去後,陳酉順手關上門。

陳松懷穿過堂中兩側桌椅,走到正中的巨幅掛畫之前,將掛畫卷上,便有一道暗門出現在了眼前。

陳松懷隨手一擰旁邊花盆架上的花瓶,暗門發出一陣輕微轟隆聲,縮進墻裏,繼而往旁邊挪開,露出一條黑洞洞的、向下的石階。

下一秒,石階兩側高懸的燈盞依次亮起。

三人順著石階往下,走到底後,沿著甬道繼續向前,約莫幾十米後,甬道盡頭出現了一塊寬敞的地下密室。

那是一個圓形的密室。

最前方有個巨大的、凹陷進去的石窟,裏面供著一尊金像,姿態能看出是位袖帶繚繞、翩然欲飛的女子,面部卻沒有雕出五官,只是一個平面。

石窟下方有座金碧輝煌的供臺,貢品一應俱全,其下設立蒲團。

而在供臺對面,擺放著兩張石床,每張石床前方還有一根石柱,頂端凹陷呈托盤狀,像是為了盛放東西所用。

走進密室後,陳松懷領著兩人走到供臺前,取了三支香點燃,而後退回蒲團跪了下去。

陳巖和陳酉也抱著嬰兒,跪在了側後方。

“謝神母庇佑,”陳松懷恭敬秉香,“願先祖萬古長青,願後嗣生生不息。”

說罷,他彎腰俯首,陳巖和陳酉也同時深深拜下。

拜完,三人起身。

陳松懷將香插進香爐裏,這才像是完成了什麽必須的步驟般,回頭示意兩人將嬰兒分別放上兩張石床。

陳松懷拉開供臺下的抽屜,從裏面取出兩只繡著不同記號的扁平錦盒,將他們分別放在兩張石床前的石柱頂端,將兩個錦盒掀了開來。

兩只錦盒裏都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石英,被密室昏紅的光影染上些許紅暈。

到這一步,所有的準備全部完成。

陳松懷再沒耽擱,對兩人道:“開始吧。”

陳巖和陳酉一點頭。

下一秒,兩人的手便分別捂在了兩個嬰兒的口鼻上。

嬰兒受到驚嚇,手足立刻亂蹬亂舞起來,但在兩個成年人的巨大力道之下,根本只是蚍蜉撼樹,連點水花都掀不起。

沒過多久,嬰兒的掙紮漸漸變得微弱,直至徹底停歇。

陳松懷擡腕看了一眼表,又數了幾十秒後,才擡了擡下巴:“行了。”

陳巖和陳酉松開手,手掌下的嬰兒已然窒息而亡,而兩人卻似乎見怪不怪,只是捉起嬰兒的手臂,將他們衣袖捋上去、露出了手腕來。

陳松懷也走到了兩張石床之間,垂眸看向那兩段藕節似的、胖乎乎的白嫩手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供臺上的香煙裊裊飄起,香灰掉了一截又一截。

錦盒裏的石英靜靜躺在那裏,幽幽映著密室裏的紅光。

漸漸地,那兩節手腕上開始浮現出一抹淡淡紅色。

起初還像是染了點腮紅,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紅色愈發濃郁深沈、輪廓逐漸清晰,形成了兩個暗紅色的閃電形胎記。

隨著胎記逐漸成型,兩個死嬰臉上的死氣逐漸淡去,漸漸變得紅潤、有生氣。

而就在那閃電胎記徹底成型的剎那,兩名死嬰倏然睜開了雙眼!

陳松懷看向他們,欣然一笑:“辛苦了,阿申、阿戌。”

兩個嬰兒看著他,也隨之綻開笑容。

那笑容明明應該天真無邪,卻閃爍著無比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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