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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古畫 真的和出土時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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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古畫 真的和出土時不一樣了?

所有視線都緊緊盯在那磨砂玻璃上,隨著它一寸寸下移。

一秒……

兩秒……

三秒……

磨砂玻璃的高度開始低於展櫃。

很快,古畫的邊緣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中,緊接著,是畫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

當整張古畫完全揭露的剎那——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論是奔著猛料來的記者,還是奔著吃瓜來的群眾,此時所有人都呆立原地、瞠目結舌。

原因無他。

眼前這幅古畫裏確實有座庭院不假,院中也確實有井有梨樹不假,可是……

裏面沒人啊!

庭院裏除了景物之外空空蕩蕩,不僅沒人,也沒任何動物,這跟梨庭到底一樣在哪兒?

還“一模一樣”?

在場眾人都油然升起了一股尷尬,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考古隊先前那番言之鑿鑿的指認。

如果這都能叫“一模一樣”,那去網上隨便用“庭院”、“梨花”做關鍵詞搜兩張畫,豈不全都能算互相抄襲?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暗自腹誹時,唐寧卻在因這幅畫而心神震蕩。

是的,這幅畫乍看上去確實與《梨庭》並不相同。

因為它明顯缺少“一人一犬”這兩個主角,再加上古今畫作在風格、顏料和作畫工具上的差別,使得畫中景物的外形和色調看上去都與《梨庭》並不接近。

可是,唐寧卻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無比篤定地意識到——

這就是她在夢中見到的那座庭院。

哪怕風格不同、畫法不同,導致很多地方看上去都與《梨庭》有所差別,可它們的的確確就是同一座庭院。

更離奇的是,這幅古畫還給了她一種極富沖擊力的熟悉感,就好像……她曾親眼看見過這幅畫的作畫過程,每一縷線條,每一抹顏色,哪一筆先,哪一筆後,都仿佛歷歷在目。

她甚至有種強烈的直覺,覺得這幅畫裏本該是有一人一犬的,如果將那二者加上,它的確就是另一幅《梨庭》——另一幅畫風不同、筆法不同、內容卻完全相同的《梨庭》。

剎那間,唐寧心中閃過了無數念頭。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有一陣微風從臉頰拂過,將她的發絲帶著輕輕抖動了一下。

唐寧詫異醒神。

這裏是幾乎密閉的場館,哪來的風?

更讓她驚訝的是,那陣風竟然像是從眼前的古畫裏吹出來的,似乎還帶著一陣似有似無的梨花香氣。

順著風吹往的方向,她扭頭掠過人群,一直看後方展館敞開的大門。

她總覺得,那陣風像是從古畫裏吹出、一路掠過人群,吹出了場館。

太奇怪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而她沒有註意到的是,就在她看向場館大門的同時,遠處有另一道視線同樣投向了大門,甚至比她看得更直接、更篤定。

“怎麽可能——?!”

忽然,一聲怒吼打破了寂靜。

只見原本站在外圍的何越沖過來扒開人群,甚至不顧安保的阻攔直接闖進了隔離帶,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幅古畫:“不可能……不可能!這肯定是贗品!”

“滴滴滴滴滴滴——!”

他的闖入引發了隔離區的劇烈警報,幾名安保連忙跟進去將他連拖帶拽到了隔離帶外,這才讓那刺耳警報和閃爍紅燈停了下來。

然而何越卻並沒有消停,只見他的雙眼仍然死死盯著古畫,胸膛劇烈起伏,忽然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奮力甩開安保鉗制住他的手,猛一轉身怒視向了唐寧——

“你做了什麽?!”

這可真是天降一口大鍋。

幾步外的唐寧倍感荒謬:“什麽?”

何越反手指向展櫃裏的古畫:“你用這幅假畫換走了真畫是不是?!原來的畫裏明明是有人和狗的,你把它換去哪了?!”

單聽這換畫的指控,唐寧只覺得比指控她抄襲更加匪夷所思。

然而當她細細觀察何越的表情,竟無法從中看出半點破綻——他的憤怒、質疑乃至指控,竟都像是發自肺腑般真切。

再結合自己先前那強烈的直覺,剎那間,唐寧不禁冒出了一個念頭:難道這幅古畫,真的和出土時不一樣了?

不僅是她,周圍其他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撼動了結論。

剛才看到古畫的真容時,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被尷尬得無言以對,甚至有人開始懷疑,網上的抄襲風波是不是為了擴大古畫知名度而設計的炒作。

可現在被何越這麽一質問,大家內心的判斷又開始動搖了起來,不少人都冒出了點不確定的懷疑:難不成……這畫真不是原畫了?

“我說這位弟弟?”

阿多尼斯的突然出聲引回了所有註意力,只見他上前兩步,隔在了唐寧和何越之間,居高臨下盯著何越道:“你如果有證據就拿出來,如果沒有,就別在這血口噴人。前幾天造謠的賬我們可還沒跟你算,你又想再來一次?真當別人都是蠢貨?”

這話一出,圍觀眾人立刻意識到:是啊,從前幾天到現在,全是這位實習生在空口指控,一會兒說人家抄襲,一會兒又說人家換畫,可說了半天卻是半點實錘也沒拿出來過,這不活像是亂潑臟水?

阿多尼斯本就身高腿長,往何越面前一站壓迫感十足,再加上周圍不斷投來的愈發懷疑的視線,何越硬生生被憋得面紅耳赤:“……我血口噴人?!”

他憤怒地擡手一指:“那幅畫出土的時候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看見!你們去問!隨便去問誰!考古隊裏可是所有人都親眼看到——”

“行了。”

何越橫著的手臂忽然被人按下,猛一扭頭,才發現陳松懷不知何時已來到了身邊。

看見他,何越就像是看見了同盟軍,立馬抓著他的胳膊激動道:“陳老師!您也是親眼看到的對不對!您告訴他們,那幅畫裏明明就是有人的!現在這幅根本就,就……”

他的話音一點點弱了下去,因為陳松懷正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好似在看一個管不住嘴、遇事只會無能狂怒的孩子。

何越的氣勢頓時銳減,像是被無形的冷水澆涼了發熱的頭腦,終於意識到現在就算爭辯再多,在旁人眼中也只是沒有證據、空口白牙的攀咬,根本毫無意義。

眼看他終於訥訥閉上了嘴,陳松懷這才收回視線,轉過身去面向了全場。

“各位。”

他看向眾人,鎮定道:“這幅畫和出土時相比確實發生了變化,可能是運輸環節出現了問題,也可能是在展館布置環節,或剛剛展出的過程中發生了某些情況。我們暫時還無法確定具體原因——但我們會立刻報警,對這件事進行徹查。”

聽見這話,何越頓時醍醐灌頂:沒錯!想找出證據追究到底,還有什麽比報警更有效?自己怎麽就光會氣急敗壞打嘴仗,壓根沒想到報警呢?

周圍眾人也被這話震了一下。

如果說到目前為止,各種爭論還只停留在輿論範疇,那麽一旦報警,整件事的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敢這麽做,應該……真的是有內情的吧?

眾人心思各異,陳松懷卻根本沒理會這些,緊接著就宣布道:“鑒於大家今天也在現場,稍後可能需要配合警方的調查問詢,所以還請大家暫時不要擅自離開,先移步到隔壁的休息大廳稍作等待,等警方抵達後再做安排。”

得知暫時不能離開,周圍的議論嘈雜聲不禁大了起來,畢竟大多人只是來看一場展出,誰也沒料到會莫名卷進一樁案子裏。

然而陳松懷話音方落,場館中的安保和工作人員便已齊齊出動,關掉原本的入口大門,拉開了展廳側面直通隔壁的另一扇大門,並開始分散引領眾人有序前往隔壁的休息大廳。

雖然眾人並不那麽情願,但配合警方調查到底也是應盡的義務,所以嘈雜歸嘈雜,大部分人還是保持了理智,跟著指引往大門走去。

“哎哎哎,等——”

“陳教授——”

有幾名記者還想趁機采訪幾句,卻已是被橫在眼前的安保人員擡手攔住,“禮貌”地向大門的方向“請”去。

人群如潮水般流向隔壁。

不消片刻,擁擠的展廳便漸漸空蕩了起來。

唐寧和阿多尼斯也無意耽擱,正跟在人群末尾打算一起前往隔壁,卻不料忽聽一聲——

“唐小姐,請留步。”

二人回頭看去,只見出言的是陳松懷教授,身旁還跟著何越。

阿多尼斯以為他們還要繼續糾纏,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料,陳松懷走上前來,態度竟很是謙和:“唐小姐,我有幾句話想和你單獨聊聊,不知你是否方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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