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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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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想

隨著一關關推進,後續關卡難度逐漸遞增,兩人都擁有不同的技能,需要組合才能突破,小梅拿錘子,科迪扔釘子。

江空對著懸空的木板擲出釘子。

“搖桿移動,往前再按x跳躍,二段跳在空中接R2,勾住釘子。”

沈槐序了然,經過前兩關,她已經熟悉按鍵。

眼睛瞄準固定錨點,拇指連按兩下XX,在即將往下墜的時候接上R2,錘子精準無誤地勾住了釘子,在空中蕩來蕩去。

“好棒。”他稱讚。

她專註游戲,已無心敷衍。

經過短暫磨合,沈槐序與江空後配合勉強稱得上默契,畫面切入劇情,第二章,大樹關卡,科迪扔出樹脂,小梅點火攻擊。

無需提示,沈槐序已發現L2瞄準,R2是射擊。

面對黃蜂的Boss戰,沈槐序相當順暢,她觀察著黃蜂動向,主動開口:“我來開引它,你先給它標記樹脂。”

說著,指頭連按XX□,連續跳躍、閃避,屏幕之中,藍發小人動作敏捷,飛速躲避著黃蜂的攻勢,在層層追逐裏毫發無傷。

江空挑眉:“指揮上我了?”

“你上不上?”

“OK。”江空如她所言,發射樹脂:“該你了寶貝。”

沈槐序沒應聲,投影裏,江空承接攻擊,替她吸引火力,修長的指拔動按鍵,不停躲閃。

游戲畫面激烈,背景音樂鼓點密集,直擊心臟。

沈槐序餘光瞟過江空,明暗交替的光裏,他表情游刃有餘,握著手柄的指骨松松捏著,不像她,已用力攥緊,彌出汗珠。

“攻擊。”

沈槐序往後一個大躍,左手食指按下L2,對準樹脂,火炮出擊,“嘭”一下爆炸讓黃蜂掉了一格血。

“再來。”

不等她開口,江空再次投擲樹脂。

鎖定目標,“嘭嘭!”

一來一回,BOSS順利解決。

“完美。”

游戲比想象中有趣,到後面,兩個人已無太多失誤,配合得滴水不漏,一路過關斬將。

時針滴滴噠,轉眼就玩了幾個小時,天色也漸暗了。

江空偏頭,下巴挨著她的肩:“怎麽樣,好玩嗎?”

沈槐序伸了伸酸麻的胳膊,誠實答:“比想得好玩。”

江空理理她的發:“這世上還有很多有趣的項目,也許比游戲有趣,我們可以去體驗。”

沈槐序思緒萬千,心想他指的是什麽?

不會是……

她承認自己有點想歪了。

“我是說潛水、滑雪之類的,寶寶在想什麽啊?”悶悶的笑在耳膜邊震響:“臉都紅了?”

江空望著屏幕裏的水下世界,以及方才雪山斷橋關卡時,沈槐序說她覺得冰天雪地很美,一點向往的語氣,被他精確捕獲。

那些每年度假已玩到膩味的項目,如果是沈槐序和他一起。

應該會比游戲更有趣,唇角輕揚,他微笑起來。

心跳在期盼裏發芽。

“我沒有。”沈槐序快速否認。

她竟然誤會了他的意思?這不怪她,誰叫他平時表現過於無恥。

“我也想。”江空卻笑著說,腦袋壓得更底,伏在她肩上,死沈死沈,低低如風吟的嗓音陳酒般醉人:“你想的我也想。”

從一個荒誕的夢裏起始,他想看她在床上哭泣。

“我想好了。”英國申請截止時間早,沈槐序最終還是決定提前告訴他:“我打算英美雙申。”

江空表示沒問題,他會做好所有準備,並且細細叮囑了她細節要領。

國慶假期最後一天。

沈槐序去療養院探望了爺爺,江空陰魂不散,非要和她一起。

沈老爺子如今住在錦城最好的療養院,不必看家裏烏煙瘴氣的窩裏鬥,爺爺氣色好了很多,臉頰泛起紅潤,枯皮也被脂肪擠著漲開,紋路都少了些。

他還和一幫子老太太老爺爺處成摯友,三三兩兩的,在午後喝茶曬太陽,下棋擺龍門陣,日子倒也悠哉。

見沈槐序在前臺登記,一位銀發蒼蒼的老奶奶先笑,往裏招呼:“沈老頭孫女兒又來看他啦。”

一傳十十傳百,不必她進去。

只聽一聲聲吆喝“沈老頭”“沈老頭”,就曉得她來了。

沈槐序每隔一個周末都會來看望爺爺一回,步入高三,沈老爺子緊張她學習,叫她不必常來,心意他早就收到了。

見著爺爺時,不出意外,他正在圍觀一局象棋。他遙遙就聽人念叼孫女兒又來了,忙與棋友辭別,杵著一根拐杖,到客廳裏坐著。

江空在外人前很有分寸感,遞上精心準備的禮盒,只送她到門口,便獨自去往外間花園。

沈槐序難得舒心,也感謝他的貼心,她今天,真有話要對爺爺說。

沈老爺子如往常,親親熱熱喊著“乖乖孫女兒”,拉著她挨著坐下,先過問身體,再過問母親、父親,家人近況,最末問她學習如何,未來打算去哪個城市念書。

沈老爺子念重成績。

他原先在縣城也是德高望重,在鎮中幾十年,先後當了數學組長,教務主任,後又升任小學校長。自從進了城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名頭就落灰了,不響亮了,滿天下的桃李,在異地落腳生根,幾十年歲月濤濤,早不見幾個影了。

他與奶奶都是見過世面的,知曉自個兒對孩子幫助有限,只勸他們多念書,多讀書,以後也往大城市裏去。

此時問沈槐序,也是作此打算。

念書除了講究學校、排名,地頭也相當重要。

能往大城市去,就往大城市走,多識人漲點見識,才能磨人,路也寬敞。

但沈槐序一鼓作氣,對他說了實話:“爺爺,我想去留學,您會支持我嗎?”

做出這個決定後,沈槐序沒有選擇告訴父母,她先來找了爺爺。

其實她最想告訴的是奶奶。

可是奶奶已經去世了。

沈老爺子沒有立即回答,昏花的眼清明了,只笑著問她:“想好學什麽了?為什麽要留學。”

他是不舍得孫女兒獨自走遠,去異國他鄉,這要吃太多苦。

沈槐序垂頭,眼神閃爍:“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指頭在手心裏,使勁攪著。

爺爺卻笑,不計較她的答案,來療養院這半年,他也想通了許多事,兒孫自有兒孫福。

孫女兒想,去就好了。

布滿溝壑的手,溫柔地撫摸她的腦袋,他起身,手指顫顫巍巍翻起了單薄的行李箱,在重重疊疊的衣服最下頭,摸出一本泛黃的存折:“這是我和你奶奶留給你念書的錢。”

爺爺手很粗糙,像秋天裏紛紛落的葉,一枚卷了邊的枯葉,脈絡老去,葉腳薄薄只剩張遍布褶皺的皮,皺紋掛蹭她的皮膚,刺刺的,癢癢的。

他緊握她的手,將存折往沈槐序手心裏塞:“密碼是你生日,你奶奶從小就最疼你,她知道你爹不中用,你又是個好苗子,這份錢,早十年就給你存著,我沒叫你大伯你爸媽知道,小序,無論你決定去哪,我和你奶奶,永遠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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