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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喜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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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喜歡什麽

一點難以抑制的迫切,氣勢洶洶。

唇齒依依不舍地輾轉,呼吸無隙可乘,被草莓清潤的甜與冷霧般的木質香塞得滿滿當當。

兩人氣息變得沈重。

她眼睛暈花了,星星在餘光裏跳躍,一粒一粒,一閃一閃,成了模糊的光斑。

耳朵被塞進了棉花,聲音也隔得好遠,像在夢裏,在水裏,一重高浪一重響風,驚濤拍岸,聽不明白。

隱隱是“寶貝,嘴張開點。”

近乎溫柔的耳語,讓她頭皮發麻。

都說了別這麽喊她!

不記得是多久,江空終於放開她,沈槐序艱難地從海裏爬上岸,久未回過神,指骨攥得緊緊地,還茫然地抓著他衣領不肯放。

江空寬敞的衛衣領口被她扯開了一大塊,視線緩緩聚焦,松松垮垮的衣領間,少年白潤潤的肌膚與漂亮鎖骨赤裸裸地落進她目光裏。

如芒刺紮進眼裏,沈槐序慌忙松開手,連連錯開眼,不去看。她臉頰滾燙,好像喝了酒,醉人的氣息也在空氣裏流淌,縈繞在彼此鼻尖。

她氣還沒緩過來:“——你剛才說什麽情況?”

他隨手撚起她散落的發絲,纏在指尖把玩:“心情好就去。”

沈槐序追問:“那你現在心情怎樣?”

江空臉也被熱氣熏成一抹艷麗的紅,如飲醇醪,醉容滿面。

面龐疏冷散去,淡漠眉眼在幽藍的氛圍燈裏,像一片靜謐的月光,他沖她瞇眼微微一笑,月光輕輕碎了,清波蕩漾。

他說:“你猜。”

孩子氣般頑劣。

無聊透頂。

沈槐序才懶得猜。回到酒店後,手機叮得響了聲,“Stormur已通過你的好友驗證。”

江空頭像是一個有極光的茫茫飛雪夜,不知在哪拍的,像是某個北歐的小鎮。朋友圈半年可見,只有一條動態,兩個月前發表:“好幾年沒回錦城了。”

沈槐序摁滅手機,想了想,決定還是打個招呼,點進對話框,對面已率先發來消息。

【Stormur】:你的傘在我這裏。

到酒店時,天公作美,雨恰好已停了,沈槐序急匆匆要走,傘就落下了——真的如此嗎, “不小心”而已。

【Summer】:不好意思,麻煩幫我收好,下次來取。

江空回了個冷冰冰的“嗯”,沈槐序也敷衍了張晚安的表情包,轉身去洗漱。

他去不去都不耽誤她明天行程。

兩日連雨,到次日總算放晴,天挼藍,萬裏無雲,艷陽高照,正適合出行游覽。

報名多是外地人,景點無外乎故宮天壇長城等地,但時間有限,人也浩浩蕩蕩一堆,只能粗略地打卡式游玩,拍個照,合個影,只當來過。

謝清硯與周寒鈺早前都來首都旅游過,這回純屬是憋壞了,想出來透口氣。故宮自然是朱樓碧瓦,金闕玉宇,處處巍峨大氣。沈槐序被曬得兩眼發昏,無心觀賞,有點後悔將傘假裝忘記拿走。

她倆去衛生間,沈槐序跟在人群後頭,歇腳的功夫,倚著珍寶館樹前長椅坐下,樹蔭蔽日,總算覓得一分清涼。

頭頂忽地蓋來一重陰影,沈槐序轉身,一堵人墻擋住她,眼正昏沈著,逆光也看不清,只覺實在狼背虎腰,小山一樣替她擋著光。

一只修長如玉的手,遞來一聽冰可樂,瓶口蓋已被掀開,往外冒著絲絲白生生的涼氣。

“喝嗎?”熟悉的,清淡的,懶洋洋的語調。

沈槐序熱得口幹舌燥,當然不客氣,接過就是咕嚕咕嚕。

舒了口氣,才道:“你為什麽來了?”

江空帶著她那把傘,往她頭上傾斜,隨口答:“還傘。”

他也靠著座椅坐下,意有所指道:“誰叫有人不小心,把傘落我這兒了。”

誰是故意,誰是不小心,說不清,道不明,偏偏默契不拆穿,坐一道,眼觀鼻,鼻觀口。

謝清硯從洗手間回來,打眼就見沈槐序與高個子長腿帥哥坐一塊,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立馬拉著周寒鈺貓著腳步過去,輕聲咳嗽了幾下,兩雙眼兒直往他們身上瞟:“咳咳……”

還好沈槐序料得今日,已提前在心裏打好草稿,波瀾不驚給兩人道:“這是錦城鄰居家的江空同學。”

她又轉向江空介紹起謝清硯她們,江空在人前還是一幅目中無人的樣子,腳不肯挪分毫,站也不站起來,漠然不動。

只疏離地落一聲“你們好”,聲線飄悠悠,未舍一個眼神。

互相打過招呼問好後,周寒鈺拉過謝清硯,悄咪咪咬耳朵:“你覺不覺得江空這個名字很耳熟。”

謝清硯早在沈槐序那天晚上回來遮遮掩掩就去打探清楚了:“害,江宇的兒子,星寰太子爺。”

“難怪這麽拽啊,真讓人討厭。”周寒鈺不滿他無禮的態度。

謝清硯聳肩:“誰叫人家會投胎,有這個資本。”

周寒鈺爹媽也是公司高管,平時見的少爺小姐公子哥們不少,沒幾個像江空這樣拽得二五八萬的,她咬牙哼了聲:“我說沈夏天這兩天早出晚歸的,還騙我自習呢,但願早點搞定他,好好鎩鎩他的威風。”

沈槐序在學校時成績出類拔萃,為人低調謙遜,與江空在一塊兒,可謂是八竿子打不著。

謝清硯有些擔心她把握不住那樣的人:“恐怕難。”

“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固然難啊,但解出來之後那成就感,嘖嘖嘖,不言而喻。你懂嗎?”周寒鈺卻對沈槐序很有自信,她心比謝清硯細,看得明明白白,沈槐序有一股韌勁,她決心要做的事,沒有不成的,就像她得知在月考成績後,默默努力期末考拿到年紀前十。

謝清硯嘴巴裏嚼著口香糖,聽見數學兩字,不知聯想到什麽,就開始翻白眼:“別和我提數學,聽見就煩。”

沈槐序尤其佩服江空的一點,他可以完全對眾人的議論和目光視若無睹。

說實話,沈槐序秉承與人為善的人設,從前也是頗受歡迎的人,但站在江空身側,比過去更受關註,這讓她略感不適。

天氣火辣,心也焦灼。

一路走走停停。

兩人隨著夏令營大部隊各個景點打卡,江空慢吞吞走在人群最後面,扣著耳機,他臉上表情無限趨近於冷漠,眉宇間隱約煩悶,對途中景致興致索然。拿著手機不知給誰發消息。

耳邊音樂聲拉低,江空覺得自己也許有病,不在酒店吹空調打游戲,頂著烈日,看這無聊的風景,挺傻逼的。

沈槐序沿途拍了很多照片,倒不是說她有多喜歡,她想發給李翠微女士,媽媽從來沒有來過首都。如果媽媽能借她的鏡頭看見這些不曾見過的好風光,也是好的,如果以後能親自帶李翠微女士來,更是好。

江空摁熄屏幕,低眸問她:“你生日什麽時候?”

沈槐序正對著一棵茂盛楸樹哢嚓一下,聽聞坤寧門這兩株楸樹已有五百年歷史,被譽為仙樹“活化石”,每年四月花期,繁花初綻時,淡紫相參,粉雲青霧。香雪霏霏,紫氣東來之勢,尤其美麗。

她扭頭回答:“四月,已經過了。”

七月不是花信時,她的生日也隨槐花、楸花一道謝過了。

“那喜歡什麽?”

沈槐序訝異,他問這個幹嘛,大著膽子猜測道:“你要給我送禮物嗎?”

江空“嗯”了聲,除卻家中長輩,他從來沒有給同輩女生送過禮物。

微信裏旁敲側擊問了陳讓一句,他平時給他妹送什麽,陳讓無厘頭回覆“怎麽了?莫非看上我妹了?”江空發了個“不可能”過去。

【陳讓】 :不可能?那就是想泡妞啰,你小子看上誰了?

【Stormur】:你直接回答就好。

【陳讓】:真誠建議,給錢最實在啊,送的不合心意也會找我鬧事兒,幹脆給錢讓人自己挑唄。

江空若有所思,索性直接問本人。

沈槐序手指在背後絞緊,她極力壓住呼之欲出的興奮,盡力讓聲線平緩,與世無爭:“我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

以退為進。

沈槐序笑著看他,日曜當頭,她眼裏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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