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十三一個吻刪一張

關燈
第13章 十三一個吻刪一張

她偏頭躲過他,腳下踩上後才略微後悔,巴黎世家的鞋價值多少?江空會不會讓自己賠。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及又想,她根本就賠不起,索性破罐子破摔,落下的腳並未松開,再悄悄碾了碾。

沈槐序本性並非溫柔的人,只是李翠微女士對她給予厚望,希望她有老沈家的寒門遺風,如蕙如蘭,知書達禮,做個像奶奶或是葉老太太那樣秀外慧中的淑女。

她對此不認同,但佯作善解人意並非壞事,坦白來說,挺無往不利的,同學堆裏受歡迎,親戚面前受艷羨,老師跟前被誇獎,父母也以她為榮,她靠唇邊永遠溫和妥帖的微笑,受到太多讚譽。

謝清硯常對她說,要是我情緒有你一半穩定就該去燒高香了。

因此面對江空近乎冒犯的行為,沈槐序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忍辱負重”。這著實讓她吃了一驚,預想中,她應該更內斂,隱忍不發。

但面對一切未發生的對峙,能妥善掌控全局只是她憑空預想……說到底,她還太年輕,空有理論,實踐不足,她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也低估了江空的無恥程度。

這一腳下去,多少還是有本能的報覆心。

讓她真正意外的是——江空的反應,在她腦海天人交戰時,他仍然用手扣著她的脖子,垂眸瞥了眼腳下,完全無視帶著雨水的汙漬玷汙了昂貴幹凈的鞋,他渾不在意地揚了揚唇,忽然就笑了,唇邊淺淺一個小渦,頗具孩子氣地笑,問她:“一只腳夠嗎?”

“什麽意思?”

沈槐序不明所以,但身體倏忽一輕,有力的手臂從她腋下穿過,將她輕而易舉地拎起又放下,動作太快,她腦袋還是懵的,措手不及。

落地,前腳掌觸感懸空,她匆匆低頭看去——廉價的帆布鞋,正正好好,碾過白色麂皮鞋面,她兩只腳,全踩在江空的鞋上。

這是真的嗎?不可思議。

想退縮已來不及,江空不再給沈槐序思考時間,突如其來的,他扣緊她的脖頸,一手從後腰穿過,手掌往前一推,她上半身踉蹌著跌進他臂彎之中。

江空就這麽將她整個人籠罩進他懷裏,清淡的,雪杉的氣息壓在唇瓣上。

不同於方才那個潮濕的,淺嘗輒止的初吻。

這一回江空像有了十足的把握,他甚至蠻橫地,探出舌,想撬開她的唇齒。

沈槐序將嘴牢牢閉著,瞪大眼,搖頭不肯。

江空眼睛微瞇了下,漆黑的眼珠離她很近,卻被黑壓壓的長睫毛遮著,飄著雪,隔著霧,看不清,只依稀辨出似乎在笑,唇松開一分,溫熱鼻息拂面而來,語氣卻極冷:“我沒和你商量。”

語畢,兩根手指不客氣地掐住她的頰肉,指骨深陷,並不溫柔地迫使她:“張嘴。”

沈槐序腳下踩得更加用勁,紅潤唇瓣微張,江空歪頭,又一次湊近她,將兩片櫻桃柔軟的唇含入口腔,齒也細細刮過,一尾通了靈智的魚往她口裏游弋,來勢洶洶,並不好惹,她的舌頭下意識在躲。

正值花季,沈槐序偶爾也看偶像劇,不是沒想象過會與何人親吻,也許柔情,也許浪漫,總歸是夢幻般美好。

啪嗒,幻夢的泡泡被戳碎。

雨裏這個吻,多少打破了沈槐序對接吻僅存的幻想。

江空的舌全憑本能,粗魯、莽氣地在她唇間橫沖直撞,雪亮的齒尖也不小心刮過柔嫩的唇瓣,當下見了血珠,腥澀氣在兩人唇間彌漫,她吃痛,他卻更興奮,得寸進尺還想吮她的舌。

沈槐序唔唔呀呀,不停退卻,手抵江空堅實的胸膛,想離他遠些,喘口氣,又被他一把按回。

“別躲。”少年微微的輕喘聲,啞澀低沈,沙沙的,過分悅耳,讓人面熱。

伶仃蝴蝶骨被他手掌按住,她也像一只蝴蝶,振翅欲飛,卻被他捉在手心,咫尺之間,避無可避。

沈槐花被迫承受著少年人青澀又熾烈地親吻,心如揣兔,砰砰亂跳。

江空卻嫌不夠,心頭像窩著一團火,從心尖燒到喉頭,喉結滾動,幹咽口水也澆不滅口舌幹燥。

怎麽會?

他低眸,註視著面紅如海棠春醉的沈槐序,心跳陡然快了一點,立刻別開眼去,望進綠蒙蒙的雨幕。檐角雨聲淅瀝,敲在心上,煩悶未減分毫。

原本只是想報覆一下她那晚挑釁的拍照。

高挺的鼻擦過她臉頰軟肉,與她呼吸纏繞在一起,撩起層層熱浪,舌也成了欲銜尾的蛇,一場掠奪,你追我逃,難以自持。

比亭外風雨還來得急切。

湖水倒映著兩人幽靜的影子,昏黃的燈火與月色無異,飄一片在湖裏,人影也波光粼粼,雨絲針一樣紮下去,清波漾漾,燈光碎成了月影,熠熠的漣漪,被潑天的雨急急蕩開。

拜托,停下。

唇齒間,掀起一場風暴,躲不掉的狂風驟雨,蔓延到兩人心頭,陣陣驚濤,心要躍出胸膛了。

不能繼續了。

舌勾纏著,用力吮過她。

她成了擱淺的美人魚,被人扼住了腮,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纖長的指攀附著他的臂膀,像霜打的葉,冷風裏瑟瑟。難以形容是什麽心境,江空許久沒有放開她,直至兩人都氣喘籲籲。

雨聲殘響,夏日熱潮,隱秘而炙熱,江空驟然頓住。

放手的一瞬間,沈槐序逃似的推開他,當即從他懷裏跳開,扶著冰涼的石柱,彎腰不停喘氣,臉紅得能滴血。回頭一看,江空還站在原地不動,有點怔怔,神情覆雜,意味不明的目光沈沈落她身上。

“走了。”不過眨眼間,他斂睫,又像無事發生,恢覆了往日高傲模樣,重新將傘拿起。

“照片。”沈槐序提醒他。

江空掏出手機,摁亮屏幕,將給沈槐序看的那一張刪掉,又往右劃,相冊縮小,兩人接吻照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張手機屏,他當著她面兒,將另一張Kiss照片設為屏保,慢條斯理地:“Sorry,忘了說,是連拍。”

“你!”好陰險的人!沈槐序氣到講不出話。

“一個吻刪一張,還來嗎?”眉毛輕揚,幾乎在挑釁。

兩人不歡而散。

沈槐序回到酒店,謝清硯迎上來:“給你發消息咋不回呢?我尋思給你送傘去,誒誒,你嘴咋回事,有點兒——”

“新買了個唇膏,不好用,有點過敏。”沈槐序搶先回答,強做鎮定,轉身去了衛生間。

她擦幹鏡子氤氳不散的水汽,望向鏡中人微腫的紅唇,被吮得尤其艷麗,熟透了的寒莓果兒,紅艷艷。往裏頭一點,還有一丁點小小的血痂,什麽嘛,原來這麽明顯。

謝清硯會看穿這拙劣的謊言吧?會怎麽想她?

沈槐序承認自己心裏有些敏感了,她總是過於關註自我形象,在意旁人的想法。

敏感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讓她傷懷,時而顧影自憐,心有不甘。但也讓沈槐序過早的擁有洞察人心的本領,她總是能通過細枝微末的情緒變化,去推算對方在想什麽。

奈何碰上江空這樣不按規則行事的人,實在難以琢磨。

沈槐序嘆了口氣,唐僧取經路上尚要過九九八十一難,孫悟空得到火眼金睛也要真金火煉。

宣戰的號角敲響,制敵之策,她可以慢慢學。

他說得對,來日方長,未必誰遭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