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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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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那田蜘蛛山的任務結束後,村田和幾位受傷的隊員被送往了蝶屋。

蝶屋總是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紫藤花的氣息,對於鬼殺隊員而言,這裏是能夠安心休養、獲得治愈的港灣。但對於隱匿在蝶屋外圍一棵高大樹冠中,靜靜凝視著這裏的雪村白河而言,這裏的紫藤花香氣,卻帶著一種近乎灼燒靈魂的排斥感。

他看到了那個戴著花牌耳飾的少年,竈門炭治郎,正精神奕奕地向蝴蝶忍匯報著情況,他妹妹禰豆子乖巧地待在箱子裏。他也看到了那個黃頭發的我妻善逸,似乎正在對一位護理他的女孩獻著蹩腳的殷勤。還有那個戴著野豬頭套、吵吵嚷嚷的嘴平伊之助……

以及,胳膊上纏著厚厚繃帶,正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裏飛舞的蝴蝶發呆的村田。

村田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裏帶著任務後的疲憊,以及一絲……若有所失的迷茫。他無意識地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撫摸著繃帶,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雪村的視線,定格在他那被包紮起來的左臂上。那是為了掩護同伴而被蛛絲劃傷的傷口。在他的“殘芽”作用下,本應無性命之憂,但想必依舊疼痛。

一種莫名的沖動,如同細微的電流,竄過雪村冰冷的四肢百骸。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蝶屋庭院的圍墻陰影下,距離廊下的村田,僅有數步之遙。

蝶屋的隱成員和隊員們都在忙碌,無人註意到這個如同幻影般突然出現的、氣息近乎虛無的少年。

村田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當他的目光觸及站在陰影中的雪村時,他楞住了,臉上瞬間浮現出驚訝、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是你?!”村田下意識地站起身,“那個……下棋的……”

雪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村田受傷的手臂上,紫藤色的眼瞳深處,有什麽情緒極快地閃過。他向前走了一步,從陰影中踏入廊下稀薄的日光裏(他刻意避開了直射的陽光)。

他伸出手,指尖微攏,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看不見的淡綠色光華悄然浮現。這一次,不再是“殘芽”,而是更接近他曾經身為人類時,所施展的、帶著真正治愈力量的——

春之型·萌芽。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了村田手臂的繃帶上。

一股溫暖、平和、帶著草木清新氣息的力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緩緩滲入傷口。那原本隱隱作痛的傷處,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所包裹,仿佛幹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村田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口下的肌肉和組織,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修覆、愈合!

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面容蒼白、眼神清冷的少年,感受著那從未體驗過的、神奇而溫暖的治愈力量。

“你……你到底是……”村田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結巴。

然而,就在他話音未落的瞬間,雪村像是突然被驚動的鹿,猛地收回了手!他臉上閃過一絲近乎恐慌的神色,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他深深地看了村田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有擔憂,有掙紮,還有一絲……倉促的決絕。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瞬間重新沒入圍墻的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廊下的村田,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臂上還殘留著那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溫暖觸感,以及空氣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清冷的……紫藤花香?

他低頭,下意識地解開了一點繃帶。只見那道原本猙獰的傷口,此刻竟然已經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條淺淺的紅痕!

“……”村田摸著那幾乎痊愈的傷口,心中的震驚無以覆加。那個神秘的少年……他不僅棋藝高超,還擁有如此神奇的治愈能力?他到底是誰?為什麽來去匆匆?為什麽……那雙紫藤色的眼睛裏,藏著那麽多他看不懂的悲傷?

無數的疑問在村田心中盤旋。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

那個少年,對他沒有惡意。那份指尖傳來的溫暖,是如此真實,如此……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感受過類似的溫暖。

自那日在蝶屋廊下驚鴻一瞥後,村田有好幾天都心神不寧。那個神秘少年的身影,和他指尖那不可思議的溫暖,反覆在他腦海中浮現。他試圖向蝴蝶忍大人打聽,卻只得到“並未見過此人”的答覆。

這天下著小雨,村田因為傷口幾乎痊愈(他隱瞞了真實情況,只說是蝶屋醫術高明),被允許進行一些恢覆性訓練。他獨自在總部一處偏僻的庭院裏,練習著水之呼吸的型。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那夜山坡上,少年關於“感知全局,預判流向”的話語。

他嘗試放慢呼吸,不再急於追求招式的威力,而是細細感受氣息在體內的流轉,感受手中木刀與空氣中水分子的微弱共鳴。一遍,兩遍……雖然依舊生澀,但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門道,揮刀的動作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有一股蠻力,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流暢感。

“村田先生!”

一個充滿元氣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村田收勢回頭,看到竈門炭治郎正站在廊下,笑著朝他揮手,鼻尖聳動著,似乎在嗅著什麽。

“是炭治郎啊,有什麽事嗎?”村田擦了把汗問道。

炭治郎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陽光般溫暖的笑容,遞過來一個用幹凈布包著的東西。“這個給你!是我自己做的紫藤花茶,還有幾個飯團!訓練辛苦了!”

村田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啊?謝謝……”他和炭治郎並不算很熟,沒想到對方會特意給他送吃的。

炭治郎看著他,眼神清澈而真誠,繼續說道:“還有……村田先生,你身上,最近好像帶著一種很特別、很溫柔的味道呢。雖然很淡,但是讓人感覺很安心。”

村田一楞:“特別的味道?”他下意識聞了聞自己,除了汗味什麽也沒聞到。

“嗯!”炭治郎用力點頭,他的嗅覺異於常人,“像是一種……很悲傷,但又很幹凈的紫藤花香。和那天在蝶屋感覺到的有點像……”

村田的心猛地一跳!蝶屋!那個少年!

他還來不及細問,炭治郎已經註意到了他放在旁邊的木刀,以及地上因為剛才練習而留下的、比以往更圓潤流暢的痕跡。

“村田先生的劍技,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炭治郎好奇地問,“感覺……更沈穩了!”

提到這個,村田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問,有些不好意思地分享:“其實……是前幾天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他將那夜與神秘少年下棋,以及對方指點他的話大致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蝶屋療傷那段。

炭治郎聽得十分認真,眼睛亮亮的:“‘感知全局,預判流向’……說得真好!就像我和禰豆子配合一樣!村田先生,你遇到了一位很好的老師呢!”

他的肯定讓村田心裏暖暖的,也多了一份信心。

“不過,”炭治郎的鼻子又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看向庭院某個無人的角落,那裏只有幾叢被雨水打濕的灌木,“那位‘老師’……他現在好像就在附近?雖然氣息隱藏得很好,幾乎感覺不到……”

“什麽?!”村田震驚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麽也沒發現。

炭治郎搖了搖頭:“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總之,村田先生,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變得更強!”他朝村田揮了揮拳頭,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然後轉身跑開了。

看著炭治郎離開的背影,村田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炭治郎說他身上有紫藤花的味道……還說那位“老師”可能就在附近?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木刀,再次看向那叢灌木,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期待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而在那叢灌木之後,背靠著冰冷墻壁的雪村白河,緩緩閉上了眼睛。

炭治郎……那個擁有著敏銳到可怕嗅覺的少年。他竟然能捕捉到自己刻意收斂到極致的氣息,還能分辨出那變質的季之呼吸中,所殘留的、屬於“雪村白河”本源的那一絲微弱的紫藤花印記……

他聽到了炭治郎對村田的鼓勵,聽到了村田話語中因為那晚的指點而產生的細微變化和……信賴。

一種久違的、陌生的情緒,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是……欣慰嗎?

幾天後,村田的傷勢(表面上看)已經痊愈,正式歸隊參與日常任務和訓練。而蝴蝶屋這邊,則迎來了另一位“常客”——珠世小姐的助手,愈史郎。

愈史郎雖然對人類態度倨傲,但對珠世小姐唯命是從,且其在醫學和藥劑學上的造詣確實非凡。這次,他帶來了一種新研發的、用於快速恢覆體力和緩解肌肉疲勞的藥粉,據說效果顯著,但味道極其……難以形容。

“這可是珠世大人嘔心瀝血之作!你們這些家夥,能用到是你們的榮幸!”愈史郎一邊不耐煩地將藥粉分發給需要隊員,一邊喋喋不休。

恰好,嘴平伊之助因為高強度訓練導致肌肉酸痛,齜牙咧嘴地領了一份,看也沒看就倒進了嘴裏。

下一秒——

“噗——!!嘔——!!!”

伊之助整張臉都扭曲了,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蒼蠅,掐著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打滾:“這是什麽鬼東西!毒藥嗎?!難吃死了!比山裏的耗子藥還難吃!!”

從此,這種效果拔群但味道感人的藥粉,在隊員間就有了一個響亮的外號——“耗兒藥”。

村田也領到了一份,看著那灰撲撲的藥粉,想起伊之助的反應,心裏有些發怵。他正準備硬著頭皮嘗試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庭院角落的樹影下,那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心中一動,拿著藥粉,假裝隨意地走到那個無人的角落。

“那個……”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陰影,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在嗎?”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村田有些失望,但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像是說給那個可能存在的人聽,又像是自言自語:“這個‘耗兒藥’……聽說效果很好,就是味道太可怕了。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讓它好吃一點?或者……用別的草藥替代其中味道太沖的部分?”

他其實並沒指望得到回答,只是下意識地想和那個神秘少年分享這些日常的瑣事。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個清冷沙啞的聲音,極輕地,仿佛貼著他耳邊響起:

“……三分甘菊,一分陳皮,研磨成粉,混合服用,可中和苦辛,護胃……亦可加蜂蜜。”

村田猛地轉頭,身邊卻依舊空無一人!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清冷的紫藤花香,以及……那段清晰無比的、關於如何改良“耗兒藥”口感的藥方!

他楞在原地,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他不僅回應了!還懂得藥理?!

村田立刻按照那個聲音的提示,跑去蝶屋的藥房,找到了甘菊和陳皮,研磨成粉。當他將改良後的藥粉混合著一點點蜂蜜服下時,果然,那令人作嘔的味道被大大中和,只留下草藥的清苦和一絲回甘,服用後身體的疲憊感也迅速得到了緩解!

“太神奇了……”村田看著手中剩下的藥粉,對那個神秘少年的身份越發好奇。他究竟是誰?為什麽懂得這麽多?又為什麽……總是這樣默默地幫助自己?

他握緊了拳頭,心中下定決心。無論對方是誰,他一定要再見到他,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

而在蝶屋的屋頂,雪村白河看著下方因為藥粉改良成功而露出開心笑容的村田,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甘菊和陳皮……還是朔也當年受傷時,他為了調和藥性、減輕苦澀,翻閱了大量醫書後找到的方子。沒想到,百年之後,竟會用在這種地方。

他擡起頭,望向鬼殺隊總部之外,那遙遠的天際線。黑死牟似乎對他近期頻繁的“失蹤”已有所察覺,傳遞過來的意念帶著冰冷的質詢。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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