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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熱戀期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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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熱戀期08

虞聽偷偷策劃了一場驚喜。

而這場驚喜離不了方嘉歲的幫忙。早在前天,她就委托方嘉歲弄來了她哥哥的排班表。

大年初十,全國各地單位都已陸續恢覆上班,方嘉年今天排的恰好是門診,下午五點半就能下班。

她要提前在停車場找到他的車,然後藏起來等他,等他下班開車回家時,再跳出來嚇他一跳。

他會是什麽表情呢?驚嚇還是驚喜?

女朋友千裏迢迢飛回來找他,甚至拋棄了愛她的外婆,他應該會很感動吧?

這還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見面呢。會生疏嗎?會尷尬嗎?還是一見到她就先給她一個擁抱,或是一個深吻呢?

啊……好害羞。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虞聽蹲在方嘉年的車旁邊,捂著通紅的臉頰想入非非。

雖然這場驚喜她錯誤地預估了時間,導致她提前一個半小時抵達了停車場並找到他的車。但沒關系,才一個半小時而已,她可以用這段時間來充分地做好見他的心理準備。

停車場在地下負一層,車停的位置正好處在地下通道的出口,一股寒風從甬道盡頭鉆進來。

虞聽以前不知道聽誰說過,附二醫是在墳場上建起來的,哪怕大夏天都陰風陣陣,陰氣加上這股刁鉆的寒風,最直接的後果就是虞聽打噴嚏了。

看來對方嘉年的愛意也不能替她護體,她拖著凍僵的身子老老實實躲去了車後,因為感覺腳趾頭已經凍得麻木沒有知覺,又起身蹦跶了兩下,跳了一套健身操,身體這才有點熱度了。

曾經在哪本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說下午四點來,那我從三點就開始快樂。說明等待是一件讓人感到幸福的事。

虞聽認可這句話是真理,她感受到了等待的樂趣,光是想象著方嘉年見到她時的表情,心就激動地無法平靜下來。

興許是太沈浸在這臆想的場面中,以至於沒能聽到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當她意識到有人靠近時,已經來不及再躲起來,沒有想象中的閃亮登場,抱著膝蓋傻不楞登蹲在地上的她偶然擡起頭時,思念了許久的方嘉年的臉就這麽出現在眼中。

“……”

虞聽有點欲哭無淚。

策劃了兩天的驚喜,一個半小時的等待,就因為她的馬虎,就此泡湯了。

不遠處的方嘉年停下了腳步。

他的神情完全地僵住了,看著她的方向,良久沒有反應。

唉,都這樣了,幹脆別整什麽驚喜了。

虞聽認命地站了起來,灰頭土臉地向他打招呼:“嘉年哥……”

方嘉年:“……”

與設想的完全不同,方嘉年臉上既沒有感動,也沒有驚喜,相反,他沈著臉大步走過來,氣勢強到像要去殺人,走路都帶起了風。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他一把拽住了虞聽的手臂,動作用力到甚至有些粗魯。

“你在這裏幹什麽?”問話也是虞聽想象不到的質問語氣。

虞聽完全懵了,這個反應對嗎?

“等……等你……”嘴裏下意識吐出兩個字。

換回了方嘉年更為冷肅的回覆:“等多久了?”

“一個半小時……”

“……”

他仰頭嘆了聲氣,呼出的氣體在空中凝結出白霧。抓著小臂的大手滑落至掌心,眉頭深深皺起,口吻卻溫和了一些,透著些許無奈:“手為什麽又這麽涼?”

他一旦放軟語氣,處在楞怔中的虞聽立即就感覺到了委屈,鼻子也酸脹得像切了一百個洋蔥,她拼命在心底警告自己:別哭,要是在這裏哭就太丟人了。

“有……有風……”

真是忍不住了。

沖誰發火呢?那麽兇幹什麽!

人渣,敗類,光有一張臉的垃圾,真該讓他嘗嘗被甩的滋味!

方嘉年看了眼不停刮著風的通道出口:“怎麽不找個暖和點的地方……算了。”

他拿出車鑰匙給車解鎖,隨即一把拉開副駕駛車門,將虞聽塞了進去——對,就是塞進去。

虞聽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車門砰地一聲響,他已經快速繞過車頭坐了進來,上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啟動車子打開暖氣。

空調暖風撲到雙腿上,凍僵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虞聽還在怔怔出神,一股洗發水的香氣鉆入鼻尖,是方嘉年湊了過來。

兩人的臉只有毫厘之距,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虞聽:“……”

是……是要接吻嗎?

她還有點沒準備好。

虞聽緊張地抓住了車座椅,就當她準備閉眼時,“嗒”的一聲輕響,胸前一緊,方嘉年替她綁好了安全帶。

“……”

方嘉年退回了駕駛座,一邊將車開出停車位,一邊嚴肅地說:“聽聽,下次不要幹這種事了。”

虞聽:“……”

什麽事?是誤會他要親她這件事,還是在停車場等他這件事?

估計是後者吧。

他就這麽不喜歡她來找他嗎?

見面這麽久,除了質問,一句也沒有問她怎麽提前回來了?

太卑微了,這樣卑微的自己太討厭了。

虞聽忍住想哭的沖動,本想說一兩句狠話,可一開口,卻是件毫不相關的事:“我……我外婆正月十五的生日。”

“是嗎?”方嘉年註意著路況,並不怎麽在意,“那怎麽不留下給外婆過生日?”

“……”

當然是為了你啊!大渣男!

她是個為了男人拋棄外婆的不孝外孫女。

虞聽更想哭了。

“吃飯了嗎?”

“沒……沒吃。”

都到這個份上了,這總是下意識回答他的沒用嘴巴也該捐了!

“那先去超市買菜吧。”

隨之而來的回答卻令人匪夷所思。

虞聽忘了難過:“啊?”

方嘉年轉過頭來,露出今天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聽聽,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虞聽早就知道方嘉年在外租有房子。自從進入研究生學習階段後,他留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學校更多,而臨江大學距離附二很遠,他經常要排晚夜班,總不能那麽晚了還趕回寢室睡覺,所以幹脆在醫院周邊租了個房子。

虞聽雖然聽方嘉歲提起過,但從沒有去過。

她對方嘉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何況是這種他用來吃飯睡覺、充滿他味道的房子,這個提議對她來說無異於在狗面前放根肉骨頭。

“我要去!”

她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還沈浸在難過的情緒裏。

看著方嘉年唇邊的笑容,她再次悲哀地意識到,自己輸得一敗塗地,完全被他拿捏在了掌心裏。

***

租的房子附近就有家大型連鎖超市。

看得出方嘉年常來,他對這家超市的區域分布了如指掌,生鮮區、調料區、水果蔬菜區……壓根不需要人指路,他自己就能準確找到,並且路徑規劃科學合理,基本沒有走回頭路。

虞聽想象中的和他逛超市,是她挽著他的手臂,兩人慢悠悠地閑逛,如果有試吃區就去嘗嘗,一起商量要買什麽零食,恩愛得就像剛結婚的小夫妻。

現實與想象差得十萬八千裏。

除了進超市時他說了句“喜歡什麽就拿”,全程他沒有與她講一句話,只是牽著她從一個區到下一個區,買什麽也不詢問虞聽的意見,將食材扔進購物車就走人,整個過程一分鐘不到。

難道學霸連買菜都這麽高效嗎?

虞聽是真沒見過逛個超市都能逛出趕場感覺的人,也沒到打烊時間,至於這麽著急嗎?

她覺得自己就像晚上散步時會遇見的那些遛狗的人,當然她是被遛的那位,如果方嘉年手中牽條狗,大致也是同樣的效果。

方嘉年買菜時,她無聊地四處張望,看見冷鮮區那邊在做冰激淩的促銷活動。

虞聽有點想吃,扯了下方嘉年的衣袖:“哥……”

“差點忘了。”

清點著購物車內食材的方嘉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根本沒聽到她說話。於是虞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冰激淩離自己越來越遠,被方嘉年拉去了生鮮區。

最後一趟超市逛下來,買了一大堆食材,竟然才花了三十分鐘不到。

回去的路上,方嘉年專心開車,依然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

難道還在因為她來醫院找他的事生氣?

看著他望向前方的專註側臉,虞聽是真的沒法得知這個男人心底在想什麽,悄悄嘆了一口氣,她問:“可以聽歌嗎?”

“……嗯?”方嘉年居然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可以,要聽什麽?”

握著方向盤的一只手松開,要去點擊屏幕。

虞聽:“我來吧,哥哥開車就行。”

方嘉年:“等等……”

來不及阻止,虞聽已經拉出播放列表,隨便點了一首英文歌。

本以為是抒情歌的類型,誰知突然從揚聲器傳出一聲男人的咆哮,將她嚇得往上一彈,腦袋磕上了扶手:“媽呀!這是什麽?”

這……這什麽音樂?搖滾樂?

激烈的吉他伴奏加上男人撕心裂肺的吼聲立馬充斥了整個車廂,虞聽的耳朵都要震聾了,很快,修長的手指伸向了屏幕,吵鬧的音樂戛然而止。

恢覆安靜的車廂裏,方嘉年扭頭笑著道:“我的音樂口味有點特別吧?”

虞聽:“……”

豈止是特別啊。

看著斯文的人,居然會喜歡聽這種暗黑的重金屬搖滾樂?

他還有多少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頭痛不痛?”他擔憂地看來一眼。

“嗯?”

“剛剛不是磕到了嗎?”

“……還好。”

虞聽揉了揉被撞到的位置,沒有剛剛那麽痛了。

“給你放別的歌,想聽什麽?”

“不用了……”

虞聽已經沒有了聽歌的興致。

一路無話,車駛進了他租住的小區。

“哥哥住幾樓?”

電梯裏,因為方嘉年兩只手都提滿了東西,所以虞聽自覺地要幫他按樓層。

“13樓。”

按下數字13,虞聽重新站回他身邊,挨擦著他的身體。

電梯轎廂裏有一面鏡子,她清楚地看見自己只到方嘉年的肩膀。

從他的視角看自己會是什麽樣呢?

虞聽腦中閃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又因為氣氛太沈悶,忍不住沒話找話:“住在這裏,一個月房租多少錢?”

“……”

問題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就這麽尷尬地沈到了底。

虞聽好奇地扭頭望去,只看見方嘉年沈默的側臉,他出神地緊盯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變化的樓層數,不知在想些什麽。

10、11、12。

“叮——”地一聲,13樓到了。

“出去吧。”

他拎著購物袋率先走到了前面,看著他大步走出的背影,虞聽突然有點難過。

不知道自己連外婆的生日宴也不參加,非要提前趕回臨江,還在醫院寒冷的地下停車場等了一個半小時的意義是什麽?

難道就是看他對她愛答不理,心不在焉,連句話都不想跟她說的樣子麽?

算了,還是回去吧。

她根本就不應該來這兒,他並不歡迎他,也許還不喜歡她。

還要繼續丟人到什麽時候?

她低著頭跟著他走到了門口,強忍著心酸道:“嘉年哥,我想……”

“回去了”三個字還沒出口,門被打開了。

接下來的事快得令人無暇反應,沈重的購物袋“咚”地掉落在了地上,而虞聽手臂一緊,被一股大力拉了進去。

冬天晝短夜長,傍晚六點時分,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了下來。

公寓裏沒開燈,一片黑暗。

虞聽背抵在冰冷的門板上,腦後還墊著一只溫熱的手掌。

在昏暗的視野中,她什麽也看不清,只能看見眼前人模糊的輪廓。

他突然低下頭來,距離極近,唇瓣幾乎相貼,最後停留在一個若即若離的危險距離。

虞聽霎那間屏住呼吸,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就像事到臨頭才想起來要征求同意,她聽見方嘉年問:

“要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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