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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坦白 “沒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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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坦白 “沒有底線。”

“好。”林向晚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許晨微微挑眉,“你不是……要控制體重,還定了食譜嗎?”

“你知道啊。”林向晚的聲音裏染上了一點笑意,卻也不多解釋,只淡淡道,“走吧。”

許晨一頭霧水地跟在了輪椅後。這人看著名片的樣子並不像心情好,在外吃飯也跟她的計劃沖突,怎麽還負負得正了呢?

小林定的位置原本是包廂,許晨在火鍋店大廳裏看見一個空位,走過去直接坐下了,“就這吧,人多熱鬧。”

林向晚仍然沒反對。許晨看著小林挪走一張椅子,輪椅駛到桌前,然後人工智能拎著一大堆東西出去了。

全息菜單從桌面上浮起,林向晚語氣平和道,“你先選。”

許晨擡起手指,在菜單上一頓戳。等她停止動作,林向晚只加了兩三個菜。

“我去調蘸料。”許晨站起身問道,“你要吃什麽?”

“海鮮汁。”林向晚回答。

“純海鮮汁?”許晨有些詫異,“蔥花香菜蒜末辣椒呢?”

“蔥花香菜可以。”

幾分鐘後,許晨端著兩個碗回來了。其中一碗在淺褐色液體裏飄著一層綠,而另一碗是芝麻醬和大半個小料臺開了個會。

兩只碗先後放下,許晨坐定,抽出筷子在那五花八門的蘸料碗裏攪了攪,夾出一根泡椒放進了嘴裏。

津津有味地吃完這根泡椒,她又夾出了一截油辣椒,然後是小米椒。

林向晚幾乎沒有動作,也沒說話,只有目光逡巡在許晨的筷尖和嘴唇之間。

將小米椒也咽下肚子,許晨半是調侃半是不滿地問道,“看什麽,海鮮汁泡香菜不好吃嗎,要不再給你調一碗。”

林向晚搖頭,“不用,我不吃這些。”

許晨回憶了一下兩人一起吃過的飯,感覺其中有不少都放了辣椒,但林向晚沒有特地避開哪道菜。

“你不太能吃辣嗎?”她問。

“對。”林向晚承認得很幹脆。

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過來,將紅油和菌菇的鴛鴦鍋底放到桌子上,調好爐子的功率後又將幾份菜品擺上了餐桌。

許晨夾起一顆牛肉丸放進紅油鍋,“也好,各吃各的吧。”

林向晚點頭,“好。”

不多時,沸騰的水花滾起,辣椒花椒和菌菇在兩邊的鍋裏浮動著,鮮香麻辣的氣息隨水汽彌漫開。

許晨夾起一片薄薄的肉,按進了紅油鍋。

高檔火鍋店都有智能模塊,菜品煮到最佳口感時,鍋體上方會彈出全息提示,鴛鴦鍋的兩邊還是分開的。

許晨中午吃得多,這會兒不是很餓,下菜和吃東西的間隙還有餘力觀察林向晚。

菌菇鍋煮出來的東西本就清湯寡水的,這人的蘸料清淡,表情更清淡,讓許晨覺得她吃的不是火鍋,而是清水煮菜。

許晨眼珠一轉,從紅油鍋裏撈起一片肉,放進了林向晚的餐盤裏,“嘗嘗。”

林向晚看看這片沾染了紅油色澤的肉,又看看嘴角微微揚起的許晨,垂下眼睛將筷子伸向了餐盤。

肉放進嘴裏,嚼了不過兩三下,她的臉從襯衫扣上方的脖子一直紅到了額頭,兩邊的耳垂也紅得像要滴血。

許晨微微睜大了眼睛,“你——”

她剛想說你不能吃就別吃了,林向晚喉嚨一動,隨即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將整杯清水全喝了下去。

許晨心情覆雜地拿過她的杯子,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裏,林向晚沒往鍋裏煮東西,而是像頭牛一樣默默吃著生菜葉和娃娃菜心。

火鍋店大廳人多熱鬧,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口沸騰飄香的鍋,不適合思考,更不適合調情。

許晨沒再說什麽,只是在往菌菇鍋裏煮蔬菜時,將筷子換成了公筷。

菜品空盤,鍋裏的熱氣落下,林向晚放下折過兩次的紙巾,聲音裏像是帶著火鍋的溫度,“還要逛逛嗎?”

“回家。”許晨拿起座位旁的兩件外套,將其中一件遞給了林向晚。

坐進流光溢彩的白車裏,許晨輕輕握住林向晚的手,軟聲問道,“怎麽我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啊。”

林向晚垂下眼睛,沒有看她,“這些都是小事。”

“哪些是大事呢?”許晨又問。

林向晚的聲音低了些,“你知道。”

“宋家,和我的身世?”

“對。”

“真不能商量嗎?”

“不能。”

“要是我非得查呢?”

“那是你的事。”

“你不攔著?”

“攔著沒用,我總不能把你關起來。”

“別的事情都能答應我?”

“能。”

“底線在哪裏?”

“沒有底線。”

“要是我想違/法呢?”

“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來想辦法。”

“要是我想要你的命呢?”

“現在不行。”

“什麽時候行?”

“等我把會傷害你的人清理幹凈。”

許晨沒話講了。這樣的答案是真的嗎?這樣的感情、這樣的人,存在嗎?

看著林向晚毫無波瀾的表情,她突然意識到在這人戴著眼鏡的時候問這些,並不是個好選擇。

可這些話都說得太快了。她問得快,林向晚也答得快,像是都深思熟慮過,不需要臨時花心思去想。

低空車駛出停車場大門,在專用區域緩緩升空,向著“家”的方向飛去。

夜幕深沈,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被大雨洗刷過的街道映著路燈與霓虹,在車窗之外流淌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燈河。

車內隔音良好,聽不見城市的喧囂,只有人工智能所喜歡的、浪漫覆古的曲調。溫度適宜的空調微風輕輕吹著,帶起外套上淡淡的火鍋香氣。

許晨突然很想繼續問下去。她知道自己做事常常沒有邏輯、沒有道理、感情用事,但她一貫就是這樣生活的,也只好這樣生活下去。

“你敢發誓嗎?”

“可以。”

“你能用什麽發誓?”

“什麽都可以。”

許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把那句話說出口。

林向晚看著她,目光一點點飄到駕駛位上,聲音輕得像嘆息,“可以。”

許晨聽見自己心裏“轟”地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落了地,又像是被什麽東西砸扁了。她知道兩人此刻所想的,肯定是同一件事,但——

什麽人敢為了剛認識三天的人,就拿亡母起誓?

林向晚到底是個驚世駭俗的情種,還是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

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卻從石頭底下鉆出來,不停蠱惑著她。

是不是真的又能怎麽樣!她敢說,你就可以假裝信啊!即便她不會直接幫你,很多事也能搭上順風車啊!

再說了,這兩件事,這兩件事……可以分開啊!現實歸現實,戀愛歸戀愛,這人好看有錢又這樣,先談!爽了再說!

要是以後發現被騙了,再翻臉就是了。難道失戀還能讓人心碎嗎?還能讓人像痛失黑卡一樣痛苦嗎?

“我不太擅長表達,你盡可以提要求,我會證明給你看。”林向晚又說。

許晨手上微微用力,“好。”

夜晚的別墅更顯靜謐優雅,庭院裏高高低低的燈光錯落有致,映照在一朵朵飽滿嬌艷、滾動著水珠的百合花上。

下了車,林向晚沒有坐回輪椅。兩人並肩走了幾步,許晨驀然停住腳步,驚疑不定地看向身側的人。

剛剛她在想事情,沒有刻意控制走路的速度,但這個瘸子跟上了。

“等一下跟你解釋。”林向晚說。

許晨皺眉,“怎麽,你需要幾分鐘時間,編個說辭是嗎?”

林向晚往旁邊挪了一步,“不是,你吃的有些油,還辣,我怕你吹了風會肚子疼。”

她挪的這一步,正擋住了吹過來的風,許晨心下稍緩,“行吧。”

小林提著幾個大袋子追上來,跟在她倆身後問道,“小姐,需要將衣物分類洗滌,收入二位的衣櫃中嗎?”

“我的洗了,她的先放我衣帽間。”許晨回答得很快。

“好的。今天購買的裝飾擺件,您有擺放要求嗎?”小林又問。

許晨瞥著林向晚道,“嗯……讓我想想,茶室的家具上都很空啊。”

話還沒說完,她看見林向晚的睫毛飛快地抖了一下。

許晨嘴角揚起一點弧度,繼續道,“但書房更空,還是先放書房吧。”

整個一層的燈差不多都開著,客廳沒人。許晨往大沙發上一坐,“在這說?”

林向晚點點頭,坐在了她身邊,“我的腿很早就治好了。之前沒跟你說清楚,一是因為游輪上人太雜,二是因為剛剛見到你,說太多會有些唐突。”

許晨想象了一下,“對外裝成瘸子Beta其實是個健康的Alpha”這件事確實很怪,正常人一聽就想離遠點。

“現在怎麽不裝了?”她歪著頭,湊近林向晚問道。

林向晚稍微向後躲了一點,“本來也打算這個時間說。”

“噢。”許晨踢掉兩只鞋,跪坐在沙發上傾身靠近林向晚,“之前為什麽裝?”

林向晚擡手,抵在了她肩膀上,“一開始,是想看看多少人會輕視我。後來,是因為坐輪椅很方便,可以隨身帶一個大型設備。”

許晨想起了扶手中噴出的信息素清除劑,“方便裝Beta?”

“還有別的功能,比如配制常見解毒劑。裏面還藏了一把微型激光槍,是拆開的,儀器掃不出來。”林向晚補充道。

她的語氣好像在做產品說明,許晨卻聽出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什麽樣的人,有隨身攜帶解毒劑和激光槍的必要?二十多歲就要執掌亡母留下的產業,盼著她死的人,一定很多。

同在差不多的境遇下,另一個被未婚妻家庭把持產業的人,總說她“心狠手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林向晚收回了按在她肩上的手,“坦白局,結束了嗎?”

許晨又往前靠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貼在了林向晚的臉上,“為什麽裝Beta?”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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