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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宴 “一艘游輪的造價,它說話那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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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宴 “一艘游輪的造價,它說話那麽沒……

今晚的宴會廳是另外一個,整體有點像會議場地,周圍是弧形的餐桌,圓心裏空出來,給歌舞團表演用。

許晨和林向晚去的時間不算早,賓客到了一大半。身披晚霞配色的兩人,堂而皇之地從中間的空地穿過去,所過之處閑聊聲都輕了幾分。

走到視野最好、空了兩個位置的餐桌前,許晨大方又得體地跟新親人們打了招呼,順便研究了一下她們的面色。

坐在中間的宋硯舟是一貫的溫潤可親,看向她的目光猶如看向親女兒,好像之前關門外的事情根本沒發生過。

好姐姐宋錦時則笑得有幾分僵硬。這人今天穿上了香檳色,臉上的妝容也在閃閃發光,笑容帶著光影一起浮在臉上,像假人。

陸星野就很覆雜了。她穿著大紅色的長裙,袖子跟昨晚一樣是中袖,八成是為了遮蓋義肢接口。金棕色系的妝容突出了她的五官優勢,單看觀賞性,其實還不錯。

可問題在於,這人的表情太戲劇化了。看向許晨的時候,她眼裏閃著一種摻雜著渴望與痛心的光芒,簡直像是在看遺失文物;目光轉到林向晚身上,她迅速換成了一張皮笑肉不笑的冷臉。

這要是待會兒節目不夠,幹脆讓她表演個川劇變臉得了。許晨心裏腹誹著,面上笑嘻嘻地坐在宋硯舟身邊,將最外側的位置留給了林向晚。

菜還沒開始上,桌上只有一些茶點。宋硯舟提起茶壺,頗為慈愛地給許晨倒著茶,順勢問道,“下船之後,你們兩個回家住吧。”

許晨正在想怎麽婉拒,旁邊的林向晚說,“謝謝阿姨,我剛剛在翡翠灣置了業。”

“恭喜啊。”宋硯舟不鹹不淡地道了句賀,繼續追著許晨問,“瑾瑜呢,你的房間我還給你留著呢,回家吧。”

林向晚從喉嚨裏溢出一點聲音,聽著隱約像是冷笑,又像是在清嗓子。

許晨轉頭瞥她一眼,“酒喝多了,嗓子癢?”

林向晚一頷首,“有點口渴。”

話雖如此,她卻動都沒動。許晨轉頭看看,茶壺確實離她有些遠,便耐著性子拎過來,給她倒了杯茶。

經這麽一打岔,前面的話題自然而然地不了了之。許晨喝著茶水品出來一點滋味,恐怕林向晚知道什麽,而宋硯舟……

心虛了,不敢再提。

“說起來,妹妹和林總還是真是一見如故,佳偶天成。”宋錦時不緊不慢道,“接下來什麽打算,是盡快完婚做夫人嗎?”

許晨知道她什麽意思:你倆輕浮又草率,你還是個花瓶大草包。

百合花香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先前近乎死寂的焚香氣息像是突然冒出了火星,又驚又喜地回應了她。

擔心身旁的假Beta吃醋,許晨在座位底下輕輕踢了一下林向晚的鞋,才笑瞇瞇地開了口,“姐姐和姐妻也是相識多年,情深意重。這樣的緣分,哪能是人人都有的。”

宋錦時用力捏緊了手中的茶杯。這是嘲諷她追妻艱難費盡心思,即便追到手,未婚妻也三心二意的,在別人喝酒調情的時候硬賴著不走企圖攪局。

“我還真不急著結婚。”許晨繼續發揮,“之前不記得自己什麽學歷了,一直在打零工,會的東西倒是多。要是向晚願意出資,我打算辦個培訓班……教游泳,我水性很好的。”

說話間,她一直笑盈盈地看著宋錦時,順帶瞄著她身旁兩人的面色。

果然“游泳”兩字一出口,宋錦時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宋硯舟眼神一沈,而陸星野猛地擡起眼,看向她的目光五味雜陳。

許晨得出了結論:確實有鬼,至少兩只半。

悠揚的絲竹之聲響起,穿著花裏胡哨仿古裝的侍者們端著托盤邁著小碎步入場,一陣陣香風刮過,吹得她們層層疊疊的裙裾在走動間飄飄揚揚。

“真好看。”許晨笑道。

“教游泳很好啊。”林向晚慢一拍回應道,“游泳很小就可以學。你要是打算在第二區辦學,我們選址在妹妹家附近,也方便她們的孩子學習。”

陸星野眉頭一皺,隔著三個人跟她打起了嘴仗,“林總威名遠揚,您的學校恐怕越是親近的人越不敢進。”

“慎言,集團高管離職率很低,你訂婚大喜也不能血口噴人。”林向晚慢悠悠道。

“好漂亮啊。”許晨看著端上來的菜,看似打岔圓場,實則繼續裹亂,“我廚藝也不錯的。不然以後開家餐廳?阿姨這麽想我,把餐廳開阿姨家附近好了。”

林向晚看著她,眼裏有著笑意,聲音十分溫和,“好啊。成立個連鎖品牌,自家人授權永久會員,以後去哪裏吃飯都方便。”

“沒想到林總對實業這麽感興趣,要是經營效果不達預期,會不會像處理下屬一樣處理心上人啊。”陸星野繼續揭她的短。

“都說了是心上人,當然不一樣。按說妹妹應該對這些深有體會,當年要不是出了事故,小宋還不得追你追到第一區。”林向晚回敬道。

直覺和智慧告訴許晨,這個話題值得展開。她柳眉輕挑,適時發出了一個“願聞其詳”的音節,“噢?”

“大好的日子,怎麽提這些。”宋硯舟略有些不滿地打斷話題,拿起了筷子,“吃飯。”

四位年輕人各自偃旗息鼓鳴金收兵,拿起筷子往說不出好話的嘴裏填食物。

吃了兩筷子,許晨轉頭,用看似很低但每個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對林向晚說,“游輪也很有意思。經營這東西麻不麻煩?”

“經營什麽都不麻煩,把人管好就可以。”林向晚用差不多的音量回答。

“我好喜歡這條船,感覺上輩子就來過,我們把它買下來吧。”許晨又說。

不知道是誰的筷子略有些重地敲在了餐盤上,在之後的幾秒裏,好像沒人動筷了。音樂聲輕柔而悠揚,許晨按住了自己的脖子,沒有回頭。

“好,明天安排人談。”林向晚語氣很平常,“深空沒有這項業務,可以另外註冊一家公司,你要當法人或者董事長嗎?”

“嗯……”許晨一歪頭,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什麽意思?”

宋錦時發出了一聲有些明顯的嗤笑。陸星野清了清嗓子,“瑾瑜,有句話可能不太好聽……要不,你先讀個商管班。”

“我記性很不好的,讀了也記不住。”許晨隨口反駁著,惆悵地嘆了口氣,“算了,還是開游泳班好了,簡單。”

“可以啊。”林向晚的聲音溫柔極了,“你做什麽都好。”

自從飄起來就沒再消停過的焚香味驟然濃重了一瞬。許晨挑挑眉,夾起一筷子烤肉,仔細看了看,“咦,沒糊啊。”

宴會是分餐制的,菜品分量相當精致,盤子也收得勤快。宋錦時略有些疑惑地看向陸星野面前的烤肉,突然明白過來,狠狠剮了她一眼。

許晨心滿意足地把烤肉填進了嘴裏。

真香。

菜吃得七七八八,侍者們把賓客不要的殘羹冷炙收走,換了下酒菜和水果。

歌舞團翩然而至,在歡快喜悅的音樂中跳了一會兒,又像天女散花般向著最前排的坐席湧來,尋找樂於互動的賓客。

許晨參加過幾次表演,大半個歌舞團都是她的熟人。見一位同事舞到餐桌前用眼神詢問她,許晨腦袋不動,單用眼神往右邊飛快地一瞥。

同事會意,馬上舞到陸星野面前,想伸手把她拉起來。宋錦時的面色差點沒砸穿甲板直接沈進海水裏去,許晨笑呵呵地起哄,“姐妻快露一手,今天你倆是主角啊!”

這話說得在理,何況她的百合花香正在靜靜彌散著,陸星野很快被人扯了起來,進入場地中間跟著做動作轉圈。

不過兩三圈,領舞的發現了不對,連忙沖過來朝宋錦時伸出了手。

宋錦時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加入了這團熱鬧。許晨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感覺表演相當好看。

倆新人手忙腳亂的樣子最好看。

宋硯舟有一會兒沒說話了,許晨也不太想費唇舌。可能是閑得慌,也可能是想預熱一下好氣人,她拉過林向晚的手,握在了掌心裏。

林向晚飛快抽出手,壓低聲音問道,“你幹嘛?”

許晨也壓低聲音,故作不滿道,“不是你說的嗎,正式交往,牽一下手怎麽了。”

“你……唉。”林向晚欲言又止地嘆口氣,動作十分迅速地將手指卡進她的指縫裏,牢牢握住了。

不知怎地,許晨身上突然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眼前的歌舞仍跳得熱熱鬧鬧,但她的視線就是無法聚焦。

她把註意力集中到交握著的手上,發現林向晚的手……又硬又糙,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怎麽會呢?

她不太理解。

難道有鍛煉習慣的人都這樣?

等等,誰和誰“都”?

許晨搜腸刮肚地想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養母是個中年混混,但手……沒印象。

同事們,沒事好像不牽手。前任……前任是個什麽人來著?

許晨舉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手背又白又嫩,手掌就差遠了,但她不記得自己練過什麽東西,大概是幹活幹的吧。

宋硯舟註意到她的動作,拉過她的手看了兩眼,“小姑娘的手,怎麽這麽糙啊,你經常幹活嗎?”

“可不是嘛。”許晨順勢賣起了慘,“端盤子、洗碗,我什麽都幹過一些。”

“以後回家住,什麽都有傭人做。”宋硯舟握著她的手說。

許晨突然發現她的兩只手都被人握住了,相當沒有安全感。

林向晚的手勁很大,還沒有一點松手的意思,許晨選擇把“養母”握著的手抽出來,“使喚人多不合適,我看小林挺好。”

宋硯舟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你還挺有眼光。”

話音剛剛落地,許晨另一側的人輕描淡寫道,“喜歡小林啊,送給你了。”

宋硯舟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睛也睜大了一點,對於中年人來說,這表情可不算穩重。

許晨眉頭一皺,直覺事情不對。

兩位新人跳完舞回來,剛走到餐桌前,就看到了這略顯詭異的場面。

“聊什麽呢?”宋錦時氣喘籲籲地問道。

“向晚說把小林送給我。”許晨將三分迷茫演繹得十成十,“我看阿姨好像很意外。”

陸星野身上的焚香味像是迎風的火苗,呼地竄了起來,眼裏冒出仇恨的兇光。

宋錦時瞇起眼睛,嘴角也跟著提起來,聲音有些誇張,“林總還真是一擲千金啊。妹妹,小林的售價,跟這艘游輪差不多。”

“不是吧。”許晨不可置信道,“一艘游輪的造價,它說話那麽沒人味?”

“是售價。”林向晚更正道。

頓了一下,她又說,“現在的語言風格是我設定的,可以改。”

許晨沈默了。仔細想想,小林的水平除了那口標準機械腔,其它都很高——擅長挑選衣服、能夠看懂晚霞,知道在人類調情的時候晚幾分鐘再進門。

它,或者說她,還不止一次違抗主人命令。或許不只是因為聯邦法律,這家夥搞不好是有自主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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