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小陸子哀牢修煉日記（完） 這人長得好看【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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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小陸子哀牢修煉日記（完） 這人長得好看【終末】
（三十九）
我疑心我已經死了。
延靈株，根本就不能重塑經脈，也不能助我靈力暴漲，沒有實體的破月就算顯了形，也助不了我多少。
怎麽會有人死之後還如此狼狽？不知為何，現在我一點也動彈不了，只能躺著。
我只能看見滿眼的紅色，像血。
如若這是陰曹地府，那也太靜了。
不對，好像有人在說話……是不是阿娘看見我了？是不是阿娘來尋我了？
阿娘……
有人扶我起來，將靈力從我的脊柱灌下去……是療愈靈力，我還沒有親眼見過的療愈靈力。
我能動了，我去看來人是誰，終於能看見四周並不盡然是紅色，有別的擺設，是一間屋子。也終於能聽清周遭的動靜，聽見有人喚我“雲箋”。
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見過活人的動靜了。
是陸明周。是我哥。
我想起來……我還沒死啊，我還活著。
因為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我一定要活著。
我從哀牢一路逃回來，沒有劍可禦，破月沒有實體，也載不了我，我也再沒有靈力傳訊。
似乎是跑了很久很久……才在雲間世山門外碰巧遇到了我哥。
所以……我的確是活著。
至於靈力……
我稍稍一運轉，居然還能感受到體內的靈流，手中竟然還能亮起靈光。
……我怎麽還會有靈力？
我聽見我哥說：“近期不要用太多靈力，當心消耗過大，功虧一簣。”
我才發現，這裏是我哥為我建的居所，叫“流丹閣”。
也只有他才會救我，會保住我的靈力。
我問他，保住我的靈力是不是花費了很大工夫。
他說，我一個人在哀牢耗費四年才修來這樣難得的豐沛強大的靈力，若是一朝盡失，一定會很難過。
他又說，不過我現在靈流還極度不穩，他不敢去尋侍藥長老，只能先自己給我治療，好在靈力還是保住了。
若是只有幾名守門弟子見著我，他尚能封閉消息，但若侍藥長老知曉了，必然會報給陸稷。
陸稷眼下雖在某座靈山閉關，但若得知我從哀牢逃回雲間世的消息，定然會趕回來，那時我就危險了。
陸稷……
他讓我去哀牢，無非是想讓我馴化破月，讓它為雲間世所用，若我不能，他也可以隨時殺了我，分裂我的魂魄，將破月煉化出來。
有時我會很好奇……他大可以直接將我扔進哀牢，連銀鷹衛的名頭都不必給我，又何必收一個“義女”？
不過有時候，我也會感激他。
至少我哥，的的確確值得我喚他一聲“哥”，而我也終於為此去哀牢找到了另一重意義。
我要殺遍天下邪祟，也要助我哥坐穩來日的雲間世尊主之位。
如果人活著必要為活著找一個理由，那這就是我的理由好了。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五百一十八日。
我不知道這一回自爆靈力是福是禍，也不知道這一回逃回雲間世是吉是兇。
但阿娘，至少妖魔再來時，我不用再束手就擒了。
（四十）
如今每月只要前往哀牢訓練十日，雖說輕松了不少，平日裏也可尋些邪祟實戰，但沒了那樣高強度的訓練，我有時會擔心得不了往常那樣好的效果。
這是我離開哀牢的第五月，主山下那只大妖不知哪去了，如何也尋不見。
主山被毀了個徹底，沒有可以住的地方，我便在其餘山上又尋了一個山洞。
不過哀牢其餘諸山與主山不一樣，主山並沒有多少幻境，其餘諸山卻是幻境叢生，有時睡著睡著，會發現自己忽然掉進了一處幻境中。
不過無事，無非是睡得差了許多。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六百七十七日。
（四十一）
我又見到了它……那只大妖，原來是蠆尾蟲。
這一回在哀牢訓練的十日，每一日我都與它熬著，如今我已研究出了可以讓破月化出實體的陣法，它足以助我。
整整十日，我終於將它殺了。希望它不要再莫名其妙地覆生。
應當不會再覆生了。
那東西一死，主山便又恢覆成了完整石山的模樣，只是山洞中的東西都死幹凈了，一時半會兒都不再長得出來。
我不知道這東西習性如何，圖鑒中如何記載，要如何才能最快捷地殺死它。
但我知道，它可算得大妖，而我用破月與靈力，可以殺了它。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七百三十八日。
（四十二）
前幾日我哥將鑄好的劍給了我。他說，明明答應了會在我回到雲間世時將這把劍作為禮物，他卻食言了。
我不明白，他為何總將錯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說，我答應了你，十年之後回雲間世，如今卻四年便回了，是我先食言，不怪你。
但他還是緊趕慢趕將劍鑄了出來，他說先前鑄劍的材料已經尋得差不多，只是還沒尋到足夠的珍稀靈石進行淬煉。
如今他將劍交給我，往後慢慢找靈石，也是可以的。
他讓我為這把劍取名，我向來不會起什麽名字，便問他，如果這是你的劍，你會為它取什麽名字？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是我的劍，他沒有資格為我取名。
我於是說，這劍的冰藍靈光像是霜雪月色，就叫“惟霜”吧。
今日來哀牢，是我第一次用這把劍。
斬殺大妖四，小妖十二。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七百六十八日。
阿娘，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匕首，也有了自己的劍。兩件武器，我都用得很順手。
這一回，我會護好眉陽村，在妖邪敢害人之前，就將它們趕盡殺絕。
（四十三）
我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哀牢了。不過仔細算起來，不來哀牢，也才過去了一年而已。
從前日日夜夜待著的地方，一年不見，竟會這樣陌生。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麽，逆轉時空前後，從腥風血雨到山河依舊，會讓人恍惚間覺得過去了好幾輩子。
明明災劫持續的時間也並不見得有多長……為何會如此漫長？
無津大師助我們逆轉時空，是想讓我們早做準備應對來日災劫。
修真界能做什麽準備？只會開什麽聖清結界……聖清結界是防禦結界，防禦結界終有一日會破，結界破後，修真界又能做什麽？等死嗎？
即便到那時能夠尋到照靈骨，能夠開啟斷界陣，誰又知會不會出什麽意外？誰又知另一個時空的情況究竟如何？若是他們也面臨災劫，又或者，若是他們不願相助呢？
修真界已經數百年沒有拿起過刀劍，這一回，若是只寄希望於聖清結界與斷界陣，我也不認為能贏。
修真界眾人蠅營狗茍數百年，這一回，或許就要傾覆了。
如今我的身法和靈力與時空一同回到了四年前，照例便要每月前來哀牢訓練十日，當真煩人。
若是靈力能保持下來便好辦得多，但如今我哥、我、季衡與季瑤的靈力均不足以布置聖清結界與斷界陣，季良衢行將就木，陸稷也受了重創，這兩道陣法，還不知要布設多久，又能否布設成功。
無津大師沒有參與開啟逆轉時空之陣，記憶也就沒有保留下來，可即便我們將災劫之事告知於他，憐生寺不擅實際術法，也不見得能開啟這兩道陣法。
時空回溯四年，區區四年，修真界能制出幾道有用的武器？
如今看來，若是沒有刀劍，最有力的武器，只能是斷界陣了。
那個疑似體內有照靈骨的弟子，名叫裴世，分明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身法很好，長得很好看罷了……
可他身法雖好，卻毫無靈力，他體內究竟有沒有照靈骨，即便有，又能發揮幾分效用，那都未定。
不過如今再尋不到照靈骨的其餘蹤跡，那便只能從他下手了。
這一回也算借他之由把尹旭趕了出去，若是一切軌跡遵循逆轉時空前，這回尹旭不在雲間世，應當就無法加害於大長老，鎮魔寶劍應當能夠無恙。
逆轉時空前陸稷尚能強撐住神樹，如今他的靈力大為削弱，災劫來臨，怕是護不得神樹幾時了，那便只能靠鎮魔寶劍。
只可惜我們根本無法知曉災劫發生的前兆與緣由，只能如無頭蒼蠅一般做準備。
……當真只是魔王留下的災劫自然發生？
如此神乎其神，我不認為有多可信。
不過眼下我靈力尚不足，做不了別的什麽，只能盯緊裴世，盡早創出斷界陣。
今日……
有時候我會想，逆轉時空，那我從前所活過的時日是否都要一筆勾銷？
我不知道。
但阿娘離我而去的時日，真真切切，我永遠也忘不了。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四千零四十八日。
（四十四）
我已經懶得去算每日在哀牢殺了多少妖魔鬼怪，每日能殺多少便殺多少，想來無論如何總應當比逆轉時空前的此時殺得多。
今日回雲間世前莫名有些不痛快，便尋了兩只大妖殺了，心情果真好了許多，誰料回雲間世的路上，又遇見幾名百姓被迷瘴吞了。
這也就罷了，迷瘴吞人，把人救出來也就行了，沒想到居然遇到了裴世，他不僅被迷瘴吞了，還遇上了幻象。
遇上幻象也就罷了，也不知他看見了什麽，被魘得那樣深，居然還自爆了經脈。
……他是不是傻？
書上說延靈株能重塑經脈，他就真信了？若是這回連經脈都沒保住，依他的性子，不得一頭撞死？
罷了，當年我也輕信過延靈株，這回便不怪他。
不過說來倒奇，我有時候……會在他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他為報仇而進入雲間世，又自爆經脈以求激發靈力，我有時會想，若非我被陸稷救回了雲間世，是否也會與裴世一樣？
如此說來，我可當真得感謝陸稷了。
正因如此，我有時也會想，裴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強取照靈骨，對他是不是不公平？
顯然是不公平的。但為了所謂“救世”，我要無視這樣的不公平嗎？
……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四千二百四十三日。
（四十五）
原本已經不用再去哀牢，不過想起來，做“苦盡甘來”的藥草似乎不夠了，上次忘了采，今日特意去采了滿滿一乾坤囊，應當夠用了。
偶遇三只大妖，有些難殺，費了些時間。
今日還要去德昌行煉器閣取刀，千萬不要耽擱了。
德昌行鑄器雖說過得去，到底是太慢了些，今日才能鑄好，得再加快些速度，才將將能趕上。
如今又被大妖耽擱了些工夫，怕是要更快些……我答應了裴世好久，這回……這回是他最後一次生辰，一定要趕上。
……
今日惟霜爭氣，還好趕上了。那時將材料交與德昌行煉器閣，他們問我要給刀柄刻什麽花樣，我說要刻柿子，他們那個樣子，像是被一道雷劈著了……
柿子怎麽了？不好看麽？
到了雲間世，好在小柿子還沒有睡……也不是沒有睡，我知道他是在等我。
我知道他等這把刀等了很久，但我是個騙子，讓他白等了三年。
不過，還好還好，今日終於趕上了。
我真希望……這一次不是他最後一次生辰。我也希望，如若必須有一人從他體內生取出照靈骨，那個人可以不是我。
……
不重要了。
今日，我只想說……
裴世，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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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我疑心我已經死了。
延靈株，根本就不能重塑經脈，也不能助我靈力暴漲，沒有實體的破月就算顯了形，也助不了我多少。
怎麽會有人死之後還如此狼狽？不知為何，現在我一點也動彈不了，只能躺著。
我只能看見滿眼的紅色，像血。
如若這是陰曹地府，那也太靜了。
不對，好像有人在說話……是不是阿娘看見我了？是不是阿娘來尋我了？
阿娘……
有人扶我起來，將靈力從我的脊柱灌下去……是療愈靈力，我還沒有親眼見過的療愈靈力。
我能動了，我去看來人是誰，終於能看見四周並不盡然是紅色，有別的擺設，是一間屋子。也終於能聽清周遭的動靜，聽見有人喚我“雲箋”。
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見過活人的動靜了。
是陸明周。是我哥。
我想起來……我還沒死啊，我還活著。
因為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我一定要活著。
我從哀牢一路逃回來，沒有劍可禦，破月沒有實體，也載不了我，我也再沒有靈力傳訊。
似乎是跑了很久很久……才在雲間世山門外碰巧遇到了我哥。
所以……我的確是活著。
至於靈力……
我稍稍一運轉，居然還能感受到體內的靈流，手中竟然還能亮起靈光。
……我怎麽還會有靈力？
我聽見我哥說：“近期不要用太多靈力，當心消耗過大，功虧一簣。”
我才發現，這裏是我哥為我建的居所，叫“流丹閣”。
也只有他才會救我，會保住我的靈力。
我問他，保住我的靈力是不是花費了很大工夫。
他說，我一個人在哀牢耗費四年才修來這樣難得的豐沛強大的靈力，若是一朝盡失，一定會很難過。
他又說，不過我現在靈流還極度不穩，他不敢去尋侍藥長老，只能先自己給我治療，好在靈力還是保住了。
若是只有幾名守門弟子見著我，他尚能封閉消息，但若侍藥長老知曉了，必然會報給陸稷。
陸稷眼下雖在某座靈山閉關，但若得知我從哀牢逃回雲間世的消息，定然會趕回來，那時我就危險了。
陸稷……
他讓我去哀牢，無非是想讓我馴化破月，讓它為雲間世所用，若我不能，他也可以隨時殺了我，分裂我的魂魄，將破月煉化出來。
有時我會很好奇……他大可以直接將我扔進哀牢，連銀鷹衛的名頭都不必給我，又何必收一個“義女”？
不過有時候，我也會感激他。
至少我哥，的的確確值得我喚他一聲“哥”，而我也終於為此去哀牢找到了另一重意義。
我要殺遍天下邪祟，也要助我哥坐穩來日的雲間世尊主之位。
如果人活著必要為活著找一個理由，那這就是我的理由好了。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五百一十八日。
我不知道這一回自爆靈力是福是禍，也不知道這一回逃回雲間世是吉是兇。
但阿娘，至少妖魔再來時，我不用再束手就擒了。
（四十）
如今每月只要前往哀牢訓練十日，雖說輕松了不少，平日裏也可尋些邪祟實戰，但沒了那樣高強度的訓練，我有時會擔心得不了往常那樣好的效果。
這是我離開哀牢的第五月，主山下那只大妖不知哪去了，如何也尋不見。
主山被毀了個徹底，沒有可以住的地方，我便在其餘山上又尋了一個山洞。
不過哀牢其餘諸山與主山不一樣，主山並沒有多少幻境，其餘諸山卻是幻境叢生，有時睡著睡著，會發現自己忽然掉進了一處幻境中。
不過無事，無非是睡得差了許多。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六百七十七日。
（四十一）
我又見到了它……那只大妖，原來是蠆尾蟲。
這一回在哀牢訓練的十日，每一日我都與它熬著，如今我已研究出了可以讓破月化出實體的陣法，它足以助我。
整整十日，我終於將它殺了。希望它不要再莫名其妙地覆生。
應當不會再覆生了。
那東西一死，主山便又恢覆成了完整石山的模樣，只是山洞中的東西都死幹凈了，一時半會兒都不再長得出來。
我不知道這東西習性如何，圖鑒中如何記載，要如何才能最快捷地殺死它。
但我知道，它可算得大妖，而我用破月與靈力，可以殺了它。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七百三十八日。
（四十二）
前幾日我哥將鑄好的劍給了我。他說，明明答應了會在我回到雲間世時將這把劍作為禮物，他卻食言了。
我不明白，他為何總將錯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說，我答應了你，十年之後回雲間世，如今卻四年便回了，是我先食言，不怪你。
但他還是緊趕慢趕將劍鑄了出來，他說先前鑄劍的材料已經尋得差不多，只是還沒尋到足夠的珍稀靈石進行淬煉。
如今他將劍交給我，往後慢慢找靈石，也是可以的。
他讓我為這把劍取名，我向來不會起什麽名字，便問他，如果這是你的劍，你會為它取什麽名字？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是我的劍，他沒有資格為我取名。
我於是說，這劍的冰藍靈光像是霜雪月色，就叫“惟霜”吧。
今日來哀牢，是我第一次用這把劍。
斬殺大妖四，小妖十二。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一千七百六十八日。
阿娘，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匕首，也有了自己的劍。兩件武器，我都用得很順手。
這一回，我會護好眉陽村，在妖邪敢害人之前，就將它們趕盡殺絕。
（四十三）
我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哀牢了。不過仔細算起來，不來哀牢，也才過去了一年而已。
從前日日夜夜待著的地方，一年不見，竟會這樣陌生。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麽，逆轉時空前後，從腥風血雨到山河依舊，會讓人恍惚間覺得過去了好幾輩子。
明明災劫持續的時間也並不見得有多長……為何會如此漫長？
無津大師助我們逆轉時空，是想讓我們早做準備應對來日災劫。
修真界能做什麽準備？只會開什麽聖清結界……聖清結界是防禦結界，防禦結界終有一日會破，結界破後，修真界又能做什麽？等死嗎？
即便到那時能夠尋到照靈骨，能夠開啟斷界陣，誰又知會不會出什麽意外？誰又知另一個時空的情況究竟如何？若是他們也面臨災劫，又或者，若是他們不願相助呢？
修真界已經數百年沒有拿起過刀劍，這一回，若是只寄希望於聖清結界與斷界陣，我也不認為能贏。
修真界眾人蠅營狗茍數百年，這一回，或許就要傾覆了。
如今我的身法和靈力與時空一同回到了四年前，照例便要每月前來哀牢訓練十日，當真煩人。
若是靈力能保持下來便好辦得多，但如今我哥、我、季衡與季瑤的靈力均不足以布置聖清結界與斷界陣，季良衢行將就木，陸稷也受了重創，這兩道陣法，還不知要布設多久，又能否布設成功。
無津大師沒有參與開啟逆轉時空之陣，記憶也就沒有保留下來，可即便我們將災劫之事告知於他，憐生寺不擅實際術法，也不見得能開啟這兩道陣法。
時空回溯四年，區區四年，修真界能制出幾道有用的武器？
如今看來，若是沒有刀劍，最有力的武器，只能是斷界陣了。
那個疑似體內有照靈骨的弟子，名叫裴世，分明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身法很好，長得很好看罷了……
可他身法雖好，卻毫無靈力，他體內究竟有沒有照靈骨，即便有，又能發揮幾分效用，那都未定。
不過如今再尋不到照靈骨的其餘蹤跡，那便只能從他下手了。
這一回也算借他之由把尹旭趕了出去，若是一切軌跡遵循逆轉時空前，這回尹旭不在雲間世，應當就無法加害於大長老，鎮魔寶劍應當能夠無恙。
逆轉時空前陸稷尚能強撐住神樹，如今他的靈力大為削弱，災劫來臨，怕是護不得神樹幾時了，那便只能靠鎮魔寶劍。
只可惜我們根本無法知曉災劫發生的前兆與緣由，只能如無頭蒼蠅一般做準備。
……當真只是魔王留下的災劫自然發生？
如此神乎其神，我不認為有多可信。
不過眼下我靈力尚不足，做不了別的什麽，只能盯緊裴世，盡早創出斷界陣。
今日……
有時候我會想，逆轉時空，那我從前所活過的時日是否都要一筆勾銷？
我不知道。
但阿娘離我而去的時日，真真切切，我永遠也忘不了。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四千零四十八日。
（四十四）
我已經懶得去算每日在哀牢殺了多少妖魔鬼怪，每日能殺多少便殺多少，想來無論如何總應當比逆轉時空前的此時殺得多。
今日回雲間世前莫名有些不痛快，便尋了兩只大妖殺了，心情果真好了許多，誰料回雲間世的路上，又遇見幾名百姓被迷瘴吞了。
這也就罷了，迷瘴吞人，把人救出來也就行了，沒想到居然遇到了裴世，他不僅被迷瘴吞了，還遇上了幻象。
遇上幻象也就罷了，也不知他看見了什麽，被魘得那樣深，居然還自爆了經脈。
……他是不是傻？
書上說延靈株能重塑經脈，他就真信了？若是這回連經脈都沒保住，依他的性子，不得一頭撞死？
罷了，當年我也輕信過延靈株，這回便不怪他。
不過說來倒奇，我有時候……會在他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他為報仇而進入雲間世，又自爆經脈以求激發靈力，我有時會想，若非我被陸稷救回了雲間世，是否也會與裴世一樣？
如此說來，我可當真得感謝陸稷了。
正因如此，我有時也會想，裴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強取照靈骨，對他是不是不公平？
顯然是不公平的。但為了所謂“救世”，我要無視這樣的不公平嗎？
……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四千二百四十三日。
（四十五）
原本已經不用再去哀牢，不過想起來，做“苦盡甘來”的藥草似乎不夠了，上次忘了采，今日特意去采了滿滿一乾坤囊，應當夠用了。
偶遇三只大妖，有些難殺，費了些時間。
今日還要去德昌行煉器閣取刀，千萬不要耽擱了。
德昌行鑄器雖說過得去，到底是太慢了些，今日才能鑄好，得再加快些速度，才將將能趕上。
如今又被大妖耽擱了些工夫，怕是要更快些……我答應了裴世好久，這回……這回是他最後一次生辰，一定要趕上。
……
今日惟霜爭氣，還好趕上了。那時將材料交與德昌行煉器閣，他們問我要給刀柄刻什麽花樣，我說要刻柿子，他們那個樣子，像是被一道雷劈著了……
柿子怎麽了？不好看麽？
到了雲間世，好在小柿子還沒有睡……也不是沒有睡，我知道他是在等我。
我知道他等這把刀等了很久，但我是個騙子，讓他白等了三年。
不過，還好還好，今日終於趕上了。
我真希望……這一次不是他最後一次生辰。我也希望，如若必須有一人從他體內生取出照靈骨，那個人可以不是我。
……
不重要了。
今日，我只想說……
裴世，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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