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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錯劫籠 “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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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錯劫籠 “只能是我。”

他大概以為她要召喚武器開法陣之類。

陸雲箋痛得滾到了地上,總算恢覆了些微思考能力,在心中痛罵道:有病嗎?!被害妄想癥?!

她喘了幾口氣,一個字從令人暈眩的疼痛中漸漸冒出來。

“跑”。就算跑不掉,也比坐以待斃好。

陸雲箋從痛楚中回過神,朝著門口挪了幾寸,趁他沒有下一步動作,猛地起身拔腿就跑。

外面都是燈火,只要跑出去……

那人怔楞了片刻,隨即大步追了上來,如亮出獠牙的猛虎一般撲倒了她,掐住了她的脖頸:“你跑什麽?”

陸雲箋冷汗涔涔,無法呼吸,更抵擋不住他的殺意。

屋內一片死寂,起初陸雲箋還能聽得見自己艱難的呼吸,到後來,所有的知覺都不甚清晰,像是小小蟲蟻被一張巨大的蛛網死死束縛了,生命在其中一點一點消逝無痕。

陸雲箋絕望地閉上眼,輕輕動了動右手,用盡全力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破月。”

破月是她的匕首。之前陸明周教會她召喚自己的武器,說她從前最善用匕首,只是那匕首力量太過強大,恐她難以控制,因此要她避免輕易使用。

沒想到初次使用,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那人沒聽清,微微松了手,下意識湊近:“什麽?”

尚未聽見回答,便覺脖頸一涼,一道銳利鋒刃的尖端已然沒入他的皮膚,滲出絲絲鮮血。

陸雲箋在現代連雞都沒殺過,此時拿匕首指著人,手抖得厲害,艱難開口,聲音抖得更厲害,卻還是盡力鎮定地盯住他的眼睛,咬牙道:“……殺了我……你……也別……想活……”

她感受到他的力道又輕了些,似乎想說些什麽,陸雲箋不敢等他講話,鉚足了勁一腳踹出,自己滾到一邊,艱難地喘著氣。

那人死死盯著她,又欲上前。

陸雲箋渾身脫力,大腦飛速運轉,不知該如何逃出生天。

正在此時,陸明周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雲箋?”

陸雲箋仿佛聽見了天神的聲音,欲起身開門,卻還沒有從缺氧的暈眩中完全緩過來,全然起不得身。

陸雲箋只得邊喊陸明周邊艱難地朝門口移動些許,以手肘撞擊地面,盡量讓陸明周聽見。

陸明周推門而入,看見屋內的一片狼藉和趴在地上的陸雲箋,忙三兩步邁到她身邊,將她扶起:“怎麽了?”

陸雲箋一時說不出話,陸明周瞥見裴世好好地站在一邊,猶豫片刻,道:“裴世,你怎麽在此處?”

裴世聞言,露出一個溫和良善的微笑:“陸小姐出關,我還沒有機會與她搭上幾句話,因此特地前來拜訪。不料正巧碰見陸小姐自己傷了手,在那兒鬼哭狼嚎,我原想去扶,這不是陸少主恰好來了?”

他笑得甜蜜,喚得生分,叫陸明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雲箋,你受傷了?”陸明周又細細察看了她的傷勢,似是有些意外,“怎麽傷的?”

陸雲箋眼淚還沒幹,鼻子一酸又要流淚,因為痛,因為暖,更因為救星在前,她卻因為兇手要殺人的眼神而無法指控。

“……我自己不小心。”陸雲箋咬著牙,帶著滔天恨意看向裴世。

裴世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她。

“陸小姐閉關兩年,怎會變得如此容易受傷啊。”

陸明周給陸雲箋上著藥,聞言轉頭:“裴公子有所不知,雲箋閉關兩年,醒來後記憶有所缺失。”

陸雲箋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世顯然不信:“失憶?”

陸明周點頭:“原想知會你,但你有任務在身,耽擱不得,便沒有尋到機會。從前雲箋接委派出任務都是與你一起的,你現在可否幫她一把?”

陸雲箋忙道:“不不不麻煩裴公子,我與季瑤說好了,她可以帶我。而且我現在什麽都不會,還是再多學一學比較好。”

陸明周奇道:“季小姐……你何時與她如此相熟了?”

陸明周看起來善於察言觀色,卻又總會不合時宜地表現出幾分清澈的愚蠢。

這理由本也是陸雲箋胡扯的,她換了副笑臉,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季小姐差人送了我日月晶石,是從白蛇妖那兒得的,特別貴重,所以我散宴之後就用通訊符和她聊了會兒,哥你不是才教會我用通訊符?我覺得她人特別特別好。而且我們都是女孩子,修煉和生活上都能有個照應。”

陸明周沈默了,陸雲箋見他猶豫,正欲再編出幾個理由,忽聽裴世輕聲笑道:“陸小姐,你從前與我說鏡陽宗諸人愚不可及,季小姐雖與他們不同,卻清高難接近,如今說她人好,只怕是錯覺。你從前出任務都是與我一起的,我最是熟悉你的術法與招式,我帶你,定然比她合適。”

陸明周當即幹脆地點頭拍板:“裴公子說的是。”

是你個頭啊!

陸雲箋欲哭無淚,只能暗暗掐陸明周一把,壓低聲音道:“哥,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你說。”

陸明周總算聽了她一回:“那便如此定下了。裴公子,我與雲箋還有些私事要說,裴公子若無其他要事……”

裴世聽懂了他的逐客令,偏頭對陸雲箋笑道:“陸小姐若是有什麽事,歡迎前來尋我,我定當全力相助。”

說著便轉身推門,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雲箋一眼,其中情緒覆雜,但好歹不再是單一的冰冷殺意。

陸雲箋松了口氣,但又怕裴世沒走遠,只得盡量委婉地表示:“哥,就算我與裴公子之前一直是搭檔,但現在我和他都沒見過幾面……”

陸明周打斷她:“雲箋,從前你與裴世感情最為深厚,當初他靈力尚弱時,你強烈要求與他一同除祟,說可憐他的身世,要護著他,你當真半分也記不得了?”

陸雲箋心累地閉上眼。

若是之前他們的感情真那麽好,也無怪父親和陸明周都對他如此放心。

但那又怎樣?她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陸雲箋顧不得裴世在沒在外頭了,一把抓住陸明周道:“哥,為什麽一定得是他?”

陸明周還沒來得及回答,地面突然一陣搖晃,緊接著門外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刺眼的金色光芒亮了一瞬,繼而隨著聲音消散在空中。

陸雲箋與陸明周都再顧不得說私事,急忙起身推門而出,見階下裴世正與一株參天巨木纏鬥,那巨木揮舞著無數枝條,招數與大殿上被殺死的藤妖如出一轍。

敢情是殺了小的,大的來尋仇了。

陸明周把陸雲箋往身後推,隨即召出佩劍,提劍便上。

陸雲箋躲進屋內觀戰,但她忘了,她與這些枝條們是有些冤仇的,前頭裴世和陸明周與它鬥得正酣,後頭幾段枝條又繞了個道來偷襲她。

陸雲箋武器用得不熟練,左手又受了傷,而那枝條似乎聰明了些,蜿蜒著躲開,又找空隙攻擊。

陸雲箋砍不中這些枝條,索性收了武器,掏出從陸明周那兒討來的烈火符灌了靈力就朝這些枝條扔去,然而符紙還沒飛多遠,就自己化成了灰燼。

陸雲箋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陸明周似乎說過,畫好的符紙雖可隨時使用,但符紙本身的力量並不十分強大,若是灌註太多靈力,它承受不住,便會自己化為灰燼。

看來雲間世的陸小姐比她想象中還要強上太多。

陸雲箋顧不上欣喜,躲閃間又使了幾枚烈火符,這些符紙循著妖氣而去,精準攻擊,幾段枝條霎時化為灰燼!

幾段枝條剛被燒成灰燼,又有幾段更粗壯的緊接著又上,速度更快,攻勢更猛。

屋內陸雲箋手忙腳亂地應對,屋外裴世與陸明周術法的金光與藍光交替,可這枝條卻砍不盡似的,不知疲倦地一波又一波襲來。

看來與大殿上的藤妖一樣,只要這些枝條的本源還在,枝條的攻擊便不會結束。可顯然裴世與陸明周著力攻擊了樹幹,卻似乎並無太大作用。

所以樹幹不是本源。

這巨木的樹幹與枝條都是可移動的,唯有縱橫交錯的根埋在地下,沒有攻擊人的跡象。

橫豎在屋裏也躲不開攻擊,陸雲箋心一橫,閃到陸明周身邊:“哥,你試過它的根沒有?”

陸明周道:“沒有,我們一靠近它的根,它的枝條便會發瘋一般向我們襲來……”

說著又微微一頓,道:“雲間世內萬千草木皆以神樹為本源,這樹妖也已修煉了百年,若是傷它太重,不知會不會影響神樹……”

陸雲箋胡亂揮舞著手中佩劍,斬斷一段是一段:“別的人呢?”

陸明周道:“這樹妖與那藤妖並非全然相同,它能開花,許是花香迷惑了旁人,或是制造了幻境。流丹閣與別的地方隔得遠,旁人一時半刻來不了。”

陸雲箋揮劍的手一頓,思索片刻,道:“你再給我幾張烈火符,它怕火,烈火符一燒它就會退去,不會傷到神樹。”

陸明周道:“你不熟悉術法,近不了它的身。”

“只能是我。”

陸明周微微一怔,側頭看向她:“……什麽?”

陸雲箋道:“上一回是我將它們封在地下的,我現在靈力不穩,一時沒能鎮住它們,讓它們一時鉆了空子來造反,所以這一回要將它們徹底鎮住,還是得我來。”

陸明周的瞳眸一時震顫不止,他幾乎忘了揮劍對敵,一開口,聲音也有些顫抖:“……雲箋,你沒有失憶?”

“不是,”陸雲箋苦澀地笑了笑,“我的確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剛才腦海裏有個聲音……是我自己的聲音,告訴了我一個陣法,讓我去鎮住它們。”

陸明周仿若木僵人偶般一時沒有動彈,陸雲箋拉過他,避開一段飛舞的枝條:“哥,你想什麽呢?你別擔心我,我跑得很快的,你們去上面拖住它的枝條,我找機會燒了它的根就好。”

陸明周聞言像是終於緩過神來,從袖中掏出一把烈火符:“都在此處了。多加小心。”

陸雲箋點頭,燃了兩張烈火符逼退身後跟來的枝條,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巨木裸露在地面上的根。

陸明周為她開了一方防禦結界暫時抵禦住枝條的攻擊,陸雲箋不敢跑太遠,尋到一處裸露的根便把烈火符盡數甩出,又捏了個烈火蔓延的咒訣,企圖讓烈火符的火沿著巨木的根蔓延,逼它盡快退去。

不過烈火蔓延的咒訣她才剛學,用得並不熟練,火是蔓延了,但速度極慢,搞不好可能會被枝條弄滅。

陸雲箋依照腦中的圖像飛速繪制陣法,然而因著圖像模糊不清,她又從未開過陣法,因此繪得極不熟練,陣法剛成型,還未來得及啟動,便覺身後一涼。

盡管陸明周擋住了上方的枝條,卻不想幾段新的枝條破土而出,擰成一段極其粗壯的枝條正以極快的速度破開防護結界向她襲來!

陸雲箋躲閃不及,忽有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她身邊,揮劍斬斷他身後跟來的枝條,伸手抱住了她。

陸雲箋一時沒有看清他是誰,只聞見撲面而來的清冽白梅香。

下一刻,濃重的血腥味彌散開來,遮掩了淡淡梅香。

那段粗壯的枝條被他擋住,生生洞穿了他的肩膀!

陸雲箋手一抖,剛剛成型的陣法脫手而出,在地面砸出一聲轟然炸響。

壓制陣法疊加在先前烈火符燃起的烈焰上,火勢瞬時沿著巨木的根蔓延開來,萬道枝條或被烈火焚盡,或競相逃入地底,那段粗壯枝條也瞬時化作了飛灰,可鼻間的血腥氣卻愈來愈重。

肩膀被貫穿,一時再無力拿起劍,裴世只得將劍收了,半靠在陸雲箋身上。

饒是傷重,他的語氣卻還是生冷譏嘲的:“陸雲箋,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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