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昆侖山巔

關燈
第88章 昆侖山巔

蘇晚清沖破繩索,化作一道流光離去,立在溫衡的身前,剛至溫衡的身邊,他便攥緊了她的手腕,怒意一點也沒有被削去。

“蘇晚清,他哪只手碰了你?你還想讓他主內院?還想與他雙宿雙飛?我告訴你,我不答應!”溫衡幽怨地望她,不舍得攥得太緊,怨她獨自行動。她當真不知自己有多擔心,幸好她尚有心告知他去了何處,一來此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蘇晚清有一種做壞事被人抓包的窘迫感,她尷尬地笑了一下,反手緊抓著他的手,話語淹沒在他的打斷中:“你先聽我說,我是為了……”

“待會解釋,我新修了個法術,正愁著無人與我比試。你好好待在這裏,也別攔我。”

眼前的男子明明很生氣,卻在面對她時刻意壓制著,他的理智時而存在時而消失。終於在他熾熱的眼神中,蘇晚清沒有反駁,只是道:“我不攔你,你勿忘要事。”

他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阿凝!你當真要絕情至此嗎?”司馬覺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卻無能為力,尤其是看到站在她身邊的男子,心裏的嫉妒如毒蛇般攀爬至心頭。

溫衡爽快地應了下來,他並不打算用劍,赤手空拳足矣,當他聽到這個稱呼時臉上明顯閃過不悅,憤怒地道:“這個名字你不配叫。”

刀光劍影,靈光四現,直湧過整個寢宮。

他與司馬覺過了幾招,前來護駕的數百個禦林軍皆受傷倒地,破魔刃劃中他的手臂,卻全無作用,司馬覺震驚中略有慌色:“此物為何對你沒有作用?”

他的血滴落在地,隨後溫衡揚腳踢在司馬覺的胸膛,將人踢在了大床上,昆玉自蒼穹而來,懸在他的手上,逐漸對準了司馬覺。

“我非妖邪,也非心術不正。司馬覺,我這裏的傷你可記得?”溫衡執劍側在司馬覺的肩頸,遂揭開了手臂上的的衣物,沒了遮擋,他左手手臂上的傷痕裸露而出,觸目驚心的傷痕難以愈合,至今一碰會流血。

“溫衡,這是怎麽回事?”

蘇晚清也註意到了傷痕,那是破魔刀殘留的氣息。溫衡的目光短暫地與她交匯,隨後繼續道:“那年我被擄來盛京,你用偷來的破魔刃在我的手上劃了一刀又一刀,為了不讓我死,逼我服下止血保命的毒藥,讓我不死卻飽受折磨,還偷我玉佩。若非阿凝當時救你,我早殺了你。”

“蘇大人的推演確實沒錯,但你只聽到前部分。”溫衡鉗制著皇帝,不給其任何反抗的機會,“你主帝星,是前生功過相抵的論數。若過大於功,帝星自擇。”

當時他拼命逃出去,不慎聽到了蘇經年與太上皇的討論,也瞥見偷聽了一半就離開的司馬覺,後來才遇到了蘇晚清。

“我問你,三卷混音九章在何處?此處有沒有人來過?”

還沒有等到回答,溫衡的眼前泛起重重迷霧,只在瞬間,手中的司馬覺便被一道黑影截走,逃竄得無影無蹤。

溫衡停步在原地,回到了蘇晚清的身邊,仙門的人早已追去,無須他們多此一舉。

她剛轉頭瞧去司馬覺消失的方向,腦袋就被身旁的男子強行扳回來,氣赳赳地與自己對視:“看他做什麽?只能看我。你再看,我就去挖了他的眼睛。別看了,燕寒舟已經去追了。”

或許在蘇晚清聽來是氣話,溫衡卻是氣到了極點,恨不得現在就動手,殺了司馬覺,不管不顧地將身邊的女子藏起來。

“溫衡,你聽我解釋。”他充滿溫暖的手搭在她的臉頰上,那眼神仿佛能將她吞入腹中般,在聽到她的話時變得極其溫柔,過了會兒又佯裝生氣,假意撇開目光,再垂眸盯著她說:“現在我聽你解釋。”

她還沒有開口,他倒是先喋喋不休了。

“蘇晚清,我剛才一直在想你的話。你真想做皇帝,可以擁你為帝,但皇後必須是我。司馬氏如今只有司馬覺與司馬如意,皇城裏的禁制早就被破壞了,若你想要,也不是不行,我有的是手段。”溫衡一副斟酌的模樣,心中忽然有個想法,且愈來愈濃烈,他戲謔地說道。

他眼裏全無渴望,滿是欣喜與激動,仿佛即將要做的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阿凝,你說吧。”

解釋的人沒有機會解釋,話都讓他說盡了。溫衡真是如此想的,只要蘇晚清想,他會是她最好的劍鋒。

“……”

蘇晚清頓時語塞。

這都哪到哪,她不過開了一個玩笑罷了,溫衡還當真了。

“溫衡,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來此是為了沈香木,師尊給我的指示中有它的用處,我也告知過你我的行蹤。”蘇晚清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臉,甩了下手中的乾坤袋,以表自己的意圖,對他笑笑。

溫衡眨了眨眼睛,表示讚同。

三日的時間,她可不是只顧著看風景,她發現盛京城裏聚集了許多的修士在蠢蠢欲動,守衛皇城的隱形結界逐漸松動,甚至已經失效,這也引來了虎視眈眈的修士或是妖族。

他的手上沾上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兩指揉搓半刻便散開,滿不在意地道:“我不逗你了。我在皇宮找了一圈,也不見混音九章的蹤跡,他們這麽著急帶走司馬覺,難不成被他藏在了身上?”

“你說對了。”

男子豎起耳朵,立即捕捉到她話中的意思,但側重點只在她與司馬覺的距離上:“你怎麽知道?你還摸他了?”

蘇晚清擡手給他一拳,卻被他握在手裏,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非重點,我借沈香木靠近司馬覺,無意中探知混音九章在他體內。”

“師尊說過,當年我降生之時沈香木便從天而降,散發金光。我是凈化蒼梧的凈世蓮,我既轉世為人,那隨我出現的沈香木,便有可能是本體。”

神魂轉生,原形被保存完好。

溫衡望向遠處爆發出的光芒,拿出手中的煥發紫光的纏絲,對她道:“燕寒舟已暗自聯系仙盟各派共同扛敵,據我所知,百家中大部分的門派都同意緝拿兩人,毀五方法寶。”

如今,仙盟群龍無首,昨日與蘇晚清見面後,燕寒舟便回清風明月與各個長老商榷,一同發出了連接各門各派掌門的牽絲引。

足足商討了三個時辰,最終由清風明月、歸山派、無涯以及天魔宗為代表,同意緝拿逢青與陸竟淵。

歸山派的掌門現已駕鶴西去,暫由清風明月掌管,故而與清風明月同進同出。

天音門在最後也表了決議,是天音老門主下的決斷。陸老門主生命垂危之際,無涯季雨軒趕至宗門施以援手,自當為報人情。此刻的仙門如唇亡齒寒般,共同下了天涯誅殺令。

仙門對外宣稱,是這兩人屠殺歸山派掌墨詡,盜走各種法寶,罪大惡極,當下此令。

溫衡晃了晃手中的纏絲,“這是牽絲引。”

牽絲引是仙盟獨創、用來聯系的小法寶,除非所遇之事重大,否則各派絕不會擅自使用,用此者靈識互通,所處位置皆能一一傳導,但極其容易暴露。

當纏絲由紫光變作紅光時,這表明有人將自己所處的位置傳到了共通的靈識裏面,不過目前,屬於溫衡那條牽絲引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沒反應?”

溫衡不在意地丟在一旁,毫不掩飾地說:“他們信不過我,當然不會給我指示。正好,我也信不過他們。”

也是,當初溫衡做了很多事,短時間內扭轉眾人的看法屬實為難。

“讓我猜猜,他們會去何處?”

蘇晚清先收好沈香木,決意先去相助,也將燕寒舟所給的牽絲引給他看,他說的這些,她早已知曉。

在來之前,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放出千魂燈即將現世的消息,也放出陸竟淵、青丘妖狐攜寶逃生的重大消息,有心之人自然就坐不住,邪靈妖魔亦趨之若鶩。

他們會暗中抵達盛京,爭奪剩下的混音九章,更會追殺逃離的一人一妖。

凡敢大肆犯盛京妖邪者,必被帝王神使誅殺。原本的神使雖被束縛,但一旦發生大規模的動亂,神界使者也不可坐以待斃。

眼下司馬覺被人擄走,想必是逃到了一處他們不易察覺的地方。蘇晚清見旁邊的男子沒有移步的意思,便倏地站到他的面前,擡手晃了兩下,不禁問道:“你怎麽了?”

亂了思緒的溫衡立即回神,望著她,說出自己的擔憂:“我倒是知道他們可能會去何處,阿凝,我回憶起了我們前生發生之事,我不想重蹈覆轍,也不想看你以身犯險。”

前生他受惡魂鉗制,軒轅族與昆吾族皆死於他的手中,她不得已祭出全部修為,才與淩霄阻止那場浩劫。

他是怕蘇晚清會不顧性命阻止那些人,溫衡難以承受再次失去她的痛楚,也不想看她因他停步。

聽溫衡這麽一說,蘇晚清也思量起來,靈光一現,她驚喜地對著他說:“魔域!他們有去了魔域。”

激動的情緒很快壓下,蘇晚清明白他的顧慮,她擡手拂過他的發梢,攬住他的頸側微微下仰,凝視著他那雙含情的眼眸,認真地道:“你忘了,師尊親手替我們斬斷了前生的羈絆,他是有意成全我們。溫衡,你別再顧慮了。燕寒舟將他的計劃告知了我,我負責昆侖山巔。你願不願意隨我一起去那裏?”

溫衡輕柔地在她眉間落下一吻,隨後拿出藏在衣袖的玉簫,置於唇邊,緩緩吹奏,不出半刻,一只仙鶴便淩駕而來,蹲在他們兩人身前。

這是淩霄留給他們的靈物,仙鶴扇動翅膀,狂風瞬間吹倒這裏的花草樹木,它歪了歪腦袋,示意他們兩個跳上來。

玉簫上處處散發著仙氣,魔氣盡數被引到了浮沈珠裏,溫衡也與浮沈珠再無任何關聯。

“也好,你沒有後顧之憂才能與我長久。我們先去昆侖山巔守著,按照燕寒舟的計劃,他們鑄造千魂燈的地點定會是一個充滿魔氣的地方,魔域便是最好的選擇。”

離去的一剎那,底下忽然傳來叫喊,幾乎是霎時之間,地下的幾人蓄力禦劍迅速掠來上空,也跳到了蘇晚清與溫衡的對面,一同坐在了仙鶴身上。

是季雨軒和司馬如意。

“怎麽是你?還有你?”

溫衡粗略地掃了兩人一眼,視線定格在季雨軒的身上,猶然有幾分不悅,他難得與蘇晚清獨處,小話還未說幾句,這兩個不速之客連這點時間也不留給他。

“又來一個。”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瞧上去比較面生的男子落了座。他倒是彬彬有禮,微微頷首,雙手抱拳,自我介紹道:“在下秋風,現任秋山派掌門。”

秋山派換了掌門,那這秋無意退位了?

沒等幾人再問,秋風仿佛知曉了其意圖般,自顧地解釋起來:“家師在半月之前仙逝,臨終之際將師門托付於我。蘇師妹、溫兄、季公子,還有司馬姑娘,不介意我同你們一起吧?”

氣氛凝固了一刻,溫衡往旁邊挪了點,招呼人好好地坐著,目光卻從上到下將人徹底地打量了一遍,他略帶愧疚的言語落在每個人的耳中:“秋兄不計前嫌,我等哪有不請之理?說來當初怪我下手太重,傷了令師。你也知道,當時我的靈力不受控制,誤傷也是在所難免。”

“溫兄說笑了,家師心高氣傲,也得罪了不少人。這是天意使然,天意使然。溫兄不必愧疚傷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有來有往,倒是將沈靜的氛圍驅散得淋漓盡致。

蘇晚清有些倦意,眼皮子打架上下跳動,快要支撐不住,她靠在他的身上小憩,聽著對話的同時也在思考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而對面的季雨軒與司馬如意則在低聲說些何話,似有另外一番考量,來之前她打聽到朝堂大半的人已經歸順於司馬如意,司馬覺退位箭在弦上的事,既然如此,還跟來作甚?

抵達昆侖山巔後,幾人便分開行事,蘇晚清自然是與溫衡一起行動,他們再次進入了溫衡曾經棲息的山洞。

在這裏能夠縱覽昆侖山與魔域的結界,若是有人前來,他們皆能第一時間知曉。為防被人得知這處隱秘的角落,他們未點燭火,只能依靠微弱的螢火燈取暖。

兩人坐在洞前,刺骨瑟瑟的寒風將紛紛白雪吹了過來,他們的青絲不覺被白雪覆上,猶如白了頭一般。

溫衡偏頭見她接住白雪,置於手掌心上,她微卷的睫毛也沾了雪花,輕輕一眨,便惹得雪花散去。

她好似雪中寒梅獨自綻放,昳麗脫俗,堅韌不屈,那雙眼睛暗含悲天憫人的情思,總是會使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蘇晚清他從未見過,他的心越跳越快,越發明顯,快到他以為自己難以呼吸。

他希望她的微笑永遠存在,為他,也為她自己綻放。

“溫衡,我們這樣算不算共過白頭?”她將雪凝成一朵海棠花的模樣,遞給了溫衡,忍不住問。

溫衡與她對視,含情脈脈地道:“若是有筆,我定要為你作畫。”琴棋書畫中,溫衡最擅作畫,也不枉當初他繪了這麽多幅畫像謀生。

“待此事過去,你替我畫。我要十幅畫!不算為難你吧。”

他搖著頭,沈思片刻,說道:“不夠。我要日日為你作畫,梳頭畫眉。你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永遠會站在你的身後。”

“好,我亦如是。”蘇晚清望著他,兩人的眼裏都是對方的笑容,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各自心中最寶貴難得的至寶。

大約持續了三息的時間。

她想起剛才一同的秋風,越想越覺得奇怪,便道:“溫衡,你覺不覺得秋風這個人,有點可疑。”

【作者有話說】

故事逐漸步入尾聲了,預計這個星期完結,晚上還有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