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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飛升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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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飛升劫(3)

逢青遲疑半分,從未覺得眼前的人可信,備好的話脫口而出:“這件事由陸竟淵出手,上次他的小情人舍不得下手,只帶回了一個小孩,我還以為沒用,誰能想到是蘇晚清的小徒弟,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天魔宗有了這麽好的棋子都能被殲滅,只能說謝懷案沒用,天魔宗沒用,連小小的百裏城都攻不下來,一個燕寒舟加一個溫衡就折了副宗主與十二門主。

無能之輩,不配成功,也不配活著。至少逢青是這麽想的。

見墨詡不發聲,逢青轉而又裝作不經意間般提起有關他的事:“聽說司馬諫全府上下滿門抄斬,逃了一個司馬如意,沒記錯的話,司馬如意是你的老相好,這你也下得去手,果然夠狠,畢竟連生身父親都能親手了結的人,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這話惹怒了墨詡,他表面風平浪靜,卻在療傷的時候放出一條毒蛇咬在逢青的胳膊,並吩咐毒蛇死死攀住逢青,喜怒不形於色,但他更喜歡動手:“逢青,你來蒼山嶺就是來找死的嗎?”

專挑一些他不愛聽的話,若非還要利用逢青,他現在便動手結束眼前之人的性命。

逢青一點也不慌張,反而發出冷笑,胳膊上的小疼不足以令他面目猙獰,不在意地拿住蛇的七寸,用力一按,將其生命剝奪。半晌後,逢青無辜地道:“謝懷案或是李若酌養的蛇,雖毒,但對我無用。是它找死,怨不得我。”

有溫衡的血在,逢青不可能會被毒素侵擾。逢青繼而挑釁:“墨詡,我戳中了你的痛處,你很想殺我吧?很可惜你殺不了我。我們當初立的契約還在,你知道我們的命運相連,我動不了你,就敢攛掇司馬覺奪我妹妹的心。你這個人,狼心狗肺,恬不知恥,下作且卑鄙。”

逢青話鋒一轉,語中責備愈發減少:“我能看清你,說明我們才是同類人,說好的我們要主宰人間,攻下青丘。你不變,我亦然。”

他冷眼相待,暫且壓制住了逢青身上倒行的真氣,擡手按在了逢青最痛的地方,眼中冷靜無比,言語卻頗有威脅的意味:“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明明是墨非鄔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憑什麽不能將掌門之位傳給我?他從未關心我,任由我被無涯之人隨意傷害,還美名其曰為了歷練。”

那年,他十歲,無涯的主人還是鐘有思。墨非鄔有意與無涯修好,看中了烏師柏的資質,要帶回調教一二,但墨非鄔堅持用他。無涯便以其弟子與他交換。他到了無涯並未受到上賓的待遇,反而處處被欺負,墨非鄔不聞不問,他以為是他太愚蠢,學不會才備受折磨。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是人質,還是墨非鄔的親生兒子。無涯大亂,他僥幸逃了出來,漂泊在外,整整五年,歸山派無一人出來尋過他,只當他已死了。若不是清風明月山的淩霄,他斷然回不了蒼山嶺。

墨詡發誓,一定會讓傷他之人付出代價。

“司馬覺的破魔刃可斬世間妖邪,包括心術不正的修士,如果不取信於他,混音九章難取。縱使我不對付柳姑娘,淩霄也不會放過她。又或者在將來的某一天,天雷降下,她一樣難逃一死。我是幫她解脫,也讓她死得更有價值。”

他想了想,還是想解釋一番,但這個解釋顯得格外地蒼白無力,沒有信服力。但逢青沒在意,只要能得到混音九章,宿眠她就不會枉死。

逢青與他對視,兩人相顧無言,隨即有默契地笑了,逢青捂住傷口,道:“我們還是盟友,心魔引我已改造成功,交給陸竟淵。他再辦不好這件事,我們就除掉他,占領天音門。”

“當然,你先休息。”墨詡準備吩咐女修進來侍奉,本意是想讓逢青吸收女修,更好地恢覆靈力,但逢青拒絕了,做出一副善良無私的模樣,十分認真地道:“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從今日開始,我不再需要吸食人的精氣,鐘有思的靈力用在手裏,就是不錯。”

靠奪他人的修為提升自身的靈力是捷徑,總歸是不光彩,墨詡掃了一眼,不再駐留,準備邁步離開之際,身後的聲音叫住了他:“我這裏有一個計策,你想聽嗎?既能助你我達成所願,也能傷敵三千。”

墨詡仔細聽了這個計策,覺得甚是不錯,但心中也有顧慮,不禁道:“人在面對困境時是自私的,你怎能保證以你計策,定能一擊必中?”

朗朗笑聲自逢青口中傳來,“你也太小看人類了,世間的人類並非非善即惡。你淺薄的認知只會擋了我們的大計,墨詡,這一次讓我來。”

“我拭目以待。這出戲,由你主唱。”

說得好像自己理解一樣。墨詡莞爾而笑,嘆其手段高明。事務繁忙,他必須現在就去處理,沒等他踏出房門,一位女修掩著面紗急色匆匆地跑來,中途還跑掉了鞋,連忙說:“不好了掌門,天魔宗的弟子攻上山了,傷了我們大半的弟子。為首的正是前陣子被下誅殺令的溫衡。”

這才過了幾日,溫衡就按捺不住,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天魔宗要進攻天音門,怎會來了蒼山嶺?

墨詡心中暗感不妙,正準備吩咐女修時發覺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這雙眼睛莫名有些熟悉,讓他發怵,他忍著不安令她取下面紗,鼻間迎來淡淡的香氣。

“你叫什麽名字?摘下面紗。之前怎麽沒見過你?塗的什麽香?”

女修露出驚慌的神色,兩眼淚汪汪地目視前方,不敢與他對視,顫顫巍巍地摘下面紗,偷偷瞄他一眼,又迅速放下眼簾,害怕地回答:“回掌門的話,弟子名喚月兒,之前在回首峰做事,剛調來此處。弟子塗的合宜香。”

她的面容清秀,有雙水靈靈的眼睛,是個普通女子的長相,算不上出眾。

墨詡卻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揮手示意她下去:“月兒這個名字,我記住了。下去吧。”

回來稟告的弟子受傷嚴重,倒在了墨詡的面前,還有之前負責追查司馬如意下落的弟子也回來求他饒恕——跟丟了司馬如意,至今不知去了何方。

“一個沒了靈力的弱小女子都殺不了,我留你何用?”墨詡覺得胸腔淤積了許多怒火,不斷地翻滾,正在燒毀他的理智,他的掌心未落,弟子紛紛求饒,說道:“司馬如意逃到了無涯地界時,弟子被人擋在了外面,待弟子進去時,已經晚了。是季雨軒出手救了她,求掌門贖罪!”

墨詡一掌了結了他們的性命,召來諸多的弟子準備應敵,沒到山門,一陣玄色奇光迅速散開,震倒了大半歸山派的弟子。

青衫客自群眾中來,眼中殺意凜凜,手中玉簫微微轉動,蒼穹瞬間陷入黑暗,無數魅妖呼嘯而來,盤旋在蒼山嶺中,連綿不絕。

墨詡欲與其對峙,反被重傷在地,玉簫直抵他的脖頸。他大口吐血,狼狽了許多,語氣裏的傲氣流失了很多:“溫衡,歸山派與你無冤無仇,你此舉有違天道,仙盟不會坐視不理……你,呃!”

這個人的靈力越來越邪,功力強不少,他從前能夠接住三招,如今連一招都接不了了。

一記重拳落到了墨詡的臉上,緊接著他被踢了三腳,也被踩在腳底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離他更近,嗤笑出聲,居高臨下地道:“墨詡,我不與你廢話,千面妖狐在哪?冤有頭債有主,你只要交出千面妖狐,今日我不會傷你歸山派弟子。”

明日,明日就不一定了。

“溫衡!你如此折辱我,我不會放過你!”墨詡使勁掙脫枷鎖,匯聚靈力,朝著溫衡的命穴打去,不過還是落了空,他被一腳踢在地上。所躺之地,皆裂了幾處。

溫衡讓天魔宗弟子等在山下便是要自己處理這些事情,既然墨詡不知死活,就送他入黃泉陪陪謝懷案。

“溫衡,我是歸山派掌門,你一個妖邪擅闖蒼山,當真以為我拿你沒有辦法?”若不是為了替逢青療傷,他不會打不過溫衡,這個掃把星,凈會給他添亂。

事到如今,還有一法能斬妖物。

歸山弟子陸續趕來,與溫衡交手。溫衡無意殺他們,只是將人盡數逼退,震傷在地。畢竟,他要的是逢青。

溫衡走到輪回鏡前,取出了招妖幡,與魔音簫相融合一,轉而一步一步走向墨詡,握緊魔音,下了殺招:“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這些魅妖會侵襲你蒼山的各個角落,也包括被你養在密室的軒轅妖。”

從軒轅窟押回來的妖並未被墨非鄔投入火陽鼎,而是被墨詡偷梁換柱留了下來,為此兩人還大吵一架,溫衡推斷,正是此事引起了墨詡殺心。

“住手。”一道聲音闖入溫衡的耳中,擋下了他襲向墨詡的攻擊,四面石柱被兩股強大的氣息震倒,碎成齏粉四散,兩人相視一眼,各自退後幾步。

溫衡認出來人,怒意自來,見其人沒有動手的意思,也停了攻擊,質問道:“燕寒舟,你為何阻我?這個人虛偽自私,與那些人暗中勾結,害了蘇晚清,我要殺他,你憑什麽攔我?讓開!”

燕寒舟擋在前面,眼中並無情緒,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墨詡,以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師尊要我前來帶走師妹,我本可以獨闖天魔宗,但我覺得,通知你一聲。”

“我若不同意,誰也帶不走她。墨詡的命,是我的。”溫衡打掉燕寒舟的劍,長驅而去,卻見燕寒舟以千羽穿梭而去,接下了他的攻擊。這股力量壓得燕寒舟難以承受,幹脆就丟棄法器,任由攻擊落在地上。

溫衡眼裏瘋狂肆虐,生長得很快,唯有殺戮能讓他感知自己是在呼吸的。

地面瞬間裂開,縫隙蔓延得很快,蒼山嶺神殿外沒有一處是完好的,燕寒舟見阻止不了,只好拿出師尊給的啰音符,趁著溫衡不備,貼在他的耳側。

溫衡楞在原地,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耳中的聲音,萬籟俱寂般寂靜,唯有那一絲波瀾能夠牽引他的心。

“你若是再遲一步,師妹便真的救不回來了。”燕寒舟躍到他的身旁,以周身靈氣消磨他揮散出的魔氣,十分著急地道,“你的魔氣只會削減她的生息,再過一個時辰,師妹的魂魄便會徹底消亡,溫衡,我的師妹不能死,讓我帶她回四季山。”

他的靈息消失,天空中的魅妖依稀回到魔音簫裏,清明再度恢覆,溫衡眼底的瘋意逐漸褪去,緊抓著燕寒舟的衣襟,緊張地詢問:“淩霄,淩霄有辦法救阿凝?我隨你一起去。”

燕寒舟默然,想來是默許了。

臨走之際,蒼山嶺神殿的神像被溫衡一擊砍下,他未言語,但行動卻也說明此事不休,來日若有機會,歸山派與天音門他都不會放過。

命天魔宗弟子回歸後,溫衡帶著阿凝與燕寒舟來到了四季山,將她交給淩霄後便與燕寒舟在外焦急地等候,坐立不安地張望結界內的空間。

可惜,什麽也看不到。

“天魔宗的弟子你是如何處置的?我雖不喜歡你這個人,但師妹心中有你,師尊有意護你,我可以退步。現在你告訴我,你對那些弟子做了何事?”燕寒舟看他如此關心焦急,心中的芥蒂也放下了些,想起剛才在天魔宗的場面,那些弟子個個充滿了邪氣,難保不是溫衡對他們下了禁咒。

溫衡沒做些什麽,如實回答:“解開謝懷案的禁制絕非難事,要想他們在短期信服我這個宗主,就得采用非常之法。我能解除限制,需要他們受些苦楚。你情我願,燕師兄也要管束。我答應過阿凝,不會傷及無辜。縱使她現在昏迷不醒,我對她的承諾依然存在。”

提起蘇晚清時,溫衡的臉上總是會多一絲溫暖的笑容,只在下個瞬間驟然離去。

燕寒舟瞥了他一眼,垂著眼眸,呼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那日在蒼山嶺,若非是我修繕幻境,仙門不會對你心生敵意,這一次我向你道歉。”

“行了,那些小事我原諒你了。你是她的師兄,日後也是我的師兄,妻唱夫隨,我不與你計較。”溫衡此刻只想見到蘇晚清安然無恙,至於其他的事情皆是過眼雲煙,他的心跳得厲害,是期待亦是害怕。

燕寒舟瞠目結舌,貌似不喜歡他的話,默了會兒反駁道:“一碼歸一碼,我不是你的師兄。我還是不會喜歡你。縱使你在百裏城救過我,我對你依舊如從前。”

天魔宗大舉進攻百裏城時,他與燕寒舟等人聯合抵抗,趁著這個機會,一齊殺了天魔宗十二門主與副宗主,也就在那時,他的玉佩感知到了蘇晚清有危險,憾山劍帶著崔瑤與崔城主回來,他方知她的處境艱難。

“阿凝喜歡我足矣,無須你喜歡。我不在乎,只要她能夠醒來,一切皆可舍棄。”他滿臉都寫著不在意,聲音朗朗,仿佛許多人許多事都與他無關。

只要蘇晚清喜歡他,就夠了,在這個世上,他無須太多人陪伴,只要她一人足矣。

【作者有話說】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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