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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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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給我

顧斯宴本以為這場生日party很快就能結束,可是沒想到一行人一直鬧到了淩晨才罷休。

顧亦瑤有些困了,這才提前結束了派對,讓大家先離開。顧斯宴幫著顧亦瑤把人送走了,幫她熱了牛奶,叮囑她鎖好門窗早點睡,然後才離開。

從顧亦瑤這裏出去之後,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半多了,也不知道李歲寧現在怎麽樣……顧斯宴想了想,給李歲寧打過去了電話。他不在意李歲寧有沒有睡覺,因為他知道李歲寧哪怕是睡著了也會接他的電話的。

電話鈴聲響了十幾秒,電話被人接了起來,李歲寧清明的聲音傳了過來:“……顧斯宴?”

聽她的聲音,果然是沒睡,顧斯宴猜到她是在等自己,心裏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同時還覺得很得意和開心:“是我,你在哪呢?”

李歲寧在公司裏加班。

如果不是今天助理提醒,她完全不記得幾天是顧斯宴的生日,原本她打算等工作結束之後給顧斯宴慶祝生日,但顧斯宴一直說有事,於是李歲寧也就心安理得的賴在公司加班。晚上她親自出馬談下來一個大單子,吃完飯就去陪著合作方去唱歌,結束之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和合作方吃完飯之後,她又馬不停蹄的回公司和項目負責人敲定了一下細節,一直加班到淩晨才結束。回去的時候,李歲寧還遇見了好久沒見的牧憶安,於是兩個人幹脆結伴而行。

李歲寧這時候完全沒想起來顧斯宴以及還沒給顧斯宴過生日這件事,正邊和牧憶安聊天邊高高興興的準備回家,誰知道剛走了一半就接到了顧斯宴的電話。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李歲寧才又想起來顧斯宴生日的事情,她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在訂的那個飯店裏等你呢。還過來嗎?”

顧斯宴那邊停了停,或許是在確定李歲寧真的在一直等他之後心裏湧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沈默了幾秒,然後才故作平常的說:“我這邊臨時有點事情,現在才剛結束。我去找你。”

李歲寧“嗯”了一聲。掛斷電話之後,牧憶安笑道:“怎麽,這麽晚了還要去見客人啊?”

李歲寧輕輕嘆了口氣:“是啊,命苦啊。”

兩個人一起笑起來。

牧憶安說:“你們定了哪個飯店?”

李歲寧報出了飯店的名字,牧憶安想了想,笑道:“有點印象,這是我朋友開的。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去也不方便,正好我開了車,要不送你過去?”

李歲寧自然也不會和他客氣,笑瞇瞇地說:“那就麻煩你了。”

牧憶安的車很近,他去開車的時候,李歲寧就隨手打開了導航。

為圖方便,李歲寧特地讓助理訂了一個離公司近的飯店,現在她從這裏開車過去最多只需要十幾分鐘,肯定比顧斯宴更快。

牧憶安把車開了過來,李歲寧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上。

他們果然沒用太久就到了,牧憶安把車停在了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路邊和李歲寧又聊了聊。

牧憶安由衷的說:“你看起來好了很多,我為你感到開心。”

李歲寧誠懇的說:“謝謝你。”

牧憶安笑了笑:“不客氣。”

兩個人簡單聊了聊各自的近況,李歲寧抱怨最近行情不好,牧憶安就幫她介紹自己認識的幾個合作方,牧憶安吐槽合作方的難纏,李歲寧就給他想一些不道德但確實有效的陰招。兩個人約了下次一起吃飯,這時候,一陣風把地上的枯萎的草屑卷到了李歲寧頭上。牧憶安看見了,隨手幫她把頭發上的草屑弄了下來。

李歲寧正要道謝,一道冰涼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了起來:“——李歲寧?”

牧憶安還保持著舉手輕碰李歲寧發尾的動作,從顧斯宴的角度看過去,像是在親昵的撫摸李歲寧。

牧憶安從容的把手放下了,看向李歲寧:“這就是你的客人?”

“是啊,”李歲寧笑,“要留下一起吃個便飯嗎?”

牧憶安溫和一笑:“不用了,我晚上吃過了,現在還不是很餓。既然把你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嗯,路上小心。”

李歲寧目送著牧憶安離開,一轉頭,就看見了一臉陰沈的顧斯宴。

剛剛顧斯宴看見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表情就不太對勁了。聽著兩個人的對話,他的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等牧憶安一走,他立刻出言譏諷道:“怎麽,不幹脆直接邀請他去你家住一晚嗎?”

李歲寧對顧斯宴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已經習以為常,並且她依然打算順著顧斯宴,不和他正面沖突。因為她懶得和顧斯宴起一些沒用的爭執,無聊而且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必要,有這個功夫她還不如直接順著顧斯宴,這樣就可以直接三言兩語把人哄好了,省不少事。

李歲寧懶洋洋的說:“這就沒必要了,我家只讓你進,這個回答滿意了嗎?”

原本李歲寧只是這麽隨口一說,可不知道是李歲寧這種毫不掩飾的敷衍惹怒了顧斯宴,還是顧斯宴覺得她也在譏諷自己,火氣蹭的湧了上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今晚怎麽了?”

顧斯宴更加生氣了:“我滿懷期待的趕過來和你一起過生日,結果就看見你和別的男人靠這麽近……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麽?那你為什麽還要和別人牽連不斷?”

李歲寧沒接他的話茬,反而問道:“所以你今天為什麽回來這麽晚?我好像很早就約你了吧?”

李歲寧這是在明知故問,她當然知道顧斯宴這麽晚過來的原因只有一個,但她故意裝傻,並且專門在這個時候提起來——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顧斯宴才不會繼續糾纏下去。

果不其然,顧斯宴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就平靜的說:“……我有點事情。”

顧斯宴一向不屑於撒謊,所以他不會騙李歲寧說自己加班,但也不願意說實話,所以就說自己有事。

李歲寧抱臂看著他,眼神無比平靜,顧斯宴被她的視線看的渾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的心事全都被她看穿了一樣。好在李歲寧很快就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和誰一起去過生日了,都沒空想起來我還在這裏等著你呢。”

顧斯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就聽見李歲寧重新笑瞇瞇地說:“剛剛那個是我在路上遇見的朋友,因為你一直不來,他正好住著附近,就順便過來和我聊聊天。”她看著顧斯宴,意有所指,“如果你沒有‘事情’的話,或許我也不會這麽晚還呆在這裏,也就不會遇見他了。”

聽了李歲寧的話,顧斯宴無話可說。因為李歲寧說的是事實,是他先違背了自己和李歲寧的約定,他確實沒有理由再吃醋指責李歲寧什麽。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但李歲寧知道顧斯宴的火氣已經消下來了。

她朝顧斯宴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又拿出顧斯宴很熟悉的那種深情款款的語調說:“好了,下次我只坐你的車行了吧,不過你別讓我等這麽晚了,要不然我會多想的。多想你是不是為了陪其他人而忘記了我。”

顧斯宴的表情緩和了一點,李歲寧趁熱打鐵,繼續說:“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雖然已經過了,但作為壽星是不能生氣的,要不寓意不好。你可以放心,不管我身邊有誰,你都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存在。別生氣了,眉頭都皺起來了,都不好看了。”

李歲寧習以為常的張口就來,信口胡謅了兩句,總算把這大少爺哄得差不多了。

兩個人並肩來到包間裏,助理布置的地方都還完整無缺,李歲寧也提前聯系了服務員,所以他們一落座,就有人上來端菜,所有菜品都上齊之後,服務員端來了一個大蛋糕,還幫兩個人點上了蠟燭。

將包間裏的燈調到合適的亮度之後,服務員們就陸續離開了,給兩個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李歲寧看氣氛正合適,於是順手拿出助理一早準備的禮物,臉不紅心不跳的遞給顧斯宴,朝他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這是我親手做的禮物,可能不如其他人送的貴重,但它畢竟是我傾盡心血精心準備的,我希望送你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顧斯宴鄭重地把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接了過來,他沒有立刻拆開,想等著回去的時候再自己仔細地打開看。收起禮物的時候,他無比小心,連絲帶都沒有弄亂,顯然很上心。

兩個人裝模作樣的吃了點飯——他們都吃的很少,因為在無人知道的角落,兩個人其實都是吃過飯之後過來的。好在顧斯宴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了李歲寧給他“親手”做的禮物上,並沒有留意到李歲寧面前只動了寥寥幾口的餐盤。

吃了一會兒,就到了吹蠟燭許願的時候,顧斯宴在顧亦瑤那裏已經許過一次願了,這次就懶得再重覆,只閉上眼睛裝了兩三秒就結束了。

面對這個做工精美的蛋糕,兩個人也同樣沒有一點胃口。李歲寧在KTV裏吃了很多點心,顧斯宴則在顧亦瑤那裏吃過蛋糕了,所以直到飯局結束,這蛋糕被切的地方也不超過四分之一。

吃過飯之後,兩個人休息了一會兒,聊了會天,顧斯宴已經完全恢覆如初。他顯然對李歲寧準備的禮物很在意,離開的時候還牢牢地抓著禮物不離身。

顧斯宴是開車過來的,就順路送李歲寧回去。

李歲寧剛一坐上副駕,就發現了被隨手扔在地上的一個薯片包裝袋。

顧斯宴聽見動靜,視線也跟著掃了過來,看清那袋垃圾之後怔了怔,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些躊躇。

李歲寧將垃圾袋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看,隨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輕輕將垃圾袋放回原位:“我還以為你的潔癖對誰都一樣呢。”

顧斯宴沒說話,他幾乎以為李歲寧已經猜到什麽了,但李歲寧什麽也沒說。她甚至都懶得再揪住這件事不放,扭頭安靜的看著窗外流逝的景致,這件事就這麽被她毫不在意地揭了過去。

顧斯宴幾次想說點什麽,但是扭頭看向李歲寧平靜的側臉,又覺得似乎沒什麽再說的必要了——如果李歲寧生氣問他,那麽他還能有個機會和李歲寧好好解釋,可李歲寧顯然沒有任何了解的興趣,如果他開口,倒顯得他斤斤計較。

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麽顧斯宴心裏湧上一種很沈悶的感覺。

有時候連他都覺得李歲寧對他似乎過於……過於寬容了,有些事情如果發生在李歲寧身上連他都覺得在意——比如李歲寧和別人舉止親密,就像剛剛和牧憶安那樣,他一定覺得生氣。但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李歲寧似乎……似乎並不會在意。

難道是李歲寧太信任他了?……顧斯宴在覺得輕松的同時,心裏卻仿佛布滿了更重的陰雲。

顧斯宴只能勸自己每個人愛人的方式不一樣,或許李歲寧就是以這種方式表達愛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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