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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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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給我

從那次被顧亦瑤撞見以後顧斯宴就沒再去過李歲寧家,他著實消沈了一段時間,每天喝的酩酊大醉。

程一舟這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就陪他一起,沒想到今天遇見了李歲寧。

顧斯宴煩躁的要命,但是又有些恐慌,因為這幾天他腦海裏反覆出現的竟然不是顧亦瑤,而是李歲寧。

平常李歲寧那些沒有被他註意到的模樣在這幾天就如同海水般湧進他的腦子裏,讓他頭一次覺得這麽手足無措。

他這是怎麽了?他和李歲寧明明認識的不算久,可她對自己的影響好像比想象裏的還要大。顧斯宴知道事情的發展似乎朝著某種不可控的地方,而他的心仿佛處在割裂之中一樣難受得厲害,但他卻不願深究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歲寧這一唱就唱了三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嗓子都隱隱發疼。

莊夏夏和許澈去買潤喉糖了,李歲寧實在是有點熬不下去,就給倆人發了消息說自己先回去。

反正他們也知道密碼,如果回來的話可以自己進來。

從電梯出來來到自己家門口之後,李歲寧才發現門外還站著一個人。

聲控燈及時的亮了起來,將陰影裏面的人照亮。竟然是李歲寧以為不會再來了的顧斯宴。

不過顧斯宴似乎喝了不少酒,他擡起一雙清淩淩的眸子看向李歲寧,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李歲寧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顧斯宴的表情有些陰翳:“開門。”

李歲寧沒動:“我不是告訴過你密碼麽?”

顧斯宴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不記得了。”

“開門幹什麽,你不會還要來我家住吧?”

顧斯宴盯著李歲寧看了兩秒,忽然想到了和她一起的那個男人,表情登時變得極差。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但還是忍不住出言譏諷道:“怎麽,金屋藏嬌怕被人發現了?”

李歲寧沒說話,因為她實在是懶得和一個醉鬼計較,走過去將門打開了。

顧斯宴看起來走路都不太穩,她沒辦法,只好扶著顧斯宴進來。

客廳裏還散落著莊夏夏帶來的一些小玩意兒和行李,顧斯宴腦子不太清醒,也就沒註意到。

李歲寧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推著他進去洗澡。然後自己進了客房洗。

等她洗完出來,顧斯宴已經在外面坐下了。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安靜靜的,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腿上,像個小朋友,雙眼都有些沒辦法聚焦。

李歲寧走過去推了他一把,催促他去休息,卻被顧斯宴一把拉了過去。

顧斯宴抱著她,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裏,整個人醉醺醺的,卻是頹喪又難過,和平常那個傲慢冷淡的模樣大相徑庭。

李歲寧沒動,生怕顧斯宴吐自己身上。

顧斯宴就這麽一動不動的抱著李歲寧,半晌忽然嗤笑一聲,他閉上眼睛,惡狠狠的說:“媽的,憑什麽?那我呢,我又該怎麽辦?”

沈默了片刻,李歲寧又聽見顧斯宴疲倦至極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有點空落落的,又有點茫然,像個小孩子似的囈語:“……算了,”他說,“我給你自由。”

“我給你自由。只要你覺得開心。”

李歲寧費了很大勁兒才把顧斯宴弄到客房,她出了一身汗,把房間的燈關上之後,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她懶得再去收拾,很快就回了臥室準備休息。

第二天,李歲寧起得比較早,出門一看還是原樣,兩個客房也沒什麽人,看來莊夏夏和許澈這兩人在外面玩了一夜。

李歲寧撥通了莊夏夏的電話,在心裏感嘆了一句年輕人就是身體好啊,熬一夜也沒什麽大事兒。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莊夏夏依然充滿朝氣的聲音傳來:“寶貝兒別著急哈,我們剛買完菜,還有幾分鐘就到家了。回去給你做大餐,比昨晚還大的大餐!”

李歲寧聽見著熱情飛揚的聲音就忍不住嘴角上揚:“行,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嗯嗯,昨晚玩得累死我了,今天一點得早點休息。掛了哈,回家再聊,拜拜。”

“嗯,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沒多久,隔壁房間就響起了開門聲。

顧斯宴腦袋上的呆毛睡得亂七八糟的,他穿著一次性拖鞋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窩在沙發裏的李歲寧。

這裏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沒什麽變化,李歲寧依然坐在她常坐的地方,手裏抱著顧斯宴熟悉的筆記本追劇。就好像之前的時光此刻又悄然重演,兩個人之間沒有顧亦瑤,沒有其他任何人,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這棟房子裏享受過顧斯宴最放松的那段時光。

顧斯宴忽然有些後悔,他不知道自己在後悔什麽,只是忽然很希望時間能回到從前,回到他們還在一起住著的時候,又或者是就暫停在這一刻。

李歲寧擡頭,見到他之後,臉上帶著和之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笑:“起來了,睡得怎麽樣?”

一如從前。

顧斯宴慢慢走過去,臉色看起來似乎好了一點:“還好。昨晚是你把我弄到床上的?”

“不然呢,難道還是鬼把你弄上去的?”

“……謝謝。”

“沒必要客氣,既然醒了就回去吧。”

似乎沒想到李歲寧會說這麽一句話,顧斯宴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回去?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歲寧不明白他這是在發哪門子瘋,一臉詫異的看他:“什麽什麽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h-u-i,q-u,回去,go back,go back能聽懂嗎?”

顧斯宴正要說話,忽然註意到了擺在客廳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兩個大行李箱以及另一個沙發上顯而易見的男士睡衣,他的臉色簡直不能從“極差”來形容,李歲寧都沒想過他這樣一張臉上也會有這種表情出現的一天。

顧斯宴極力壓著怒氣,緊盯著李歲寧一字一頓的問:“這些東西是誰的?”

“朋友的啊。”

顧斯宴正要說話,門口那邊忽然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兩個人同時扭頭看過去,莊夏夏熱情洋溢的臉出現在門後。

顧斯宴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下一刻見了另一張讓他目眥欲裂的臉。許澈緊跟著莊夏夏進來了,而且兩個人手裏都提著菜和一些零食,顯然是已經在這裏住著了。

許澈和莊夏夏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家,都楞了一下。不過兩個人隨後就反應過來了,莊夏夏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稍微正經點的模樣:“我們回來啦,你們這是……”

顧斯宴雙眼猩紅,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歲寧,他此刻什麽也感覺不到了,仿佛一團火燃燒完了他所有的理智,顧斯宴咬牙切齒的擠出兩個字:“解釋!”

許澈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單看他這個態度,眉頭就已經皺起來。他擋在兩人中間,正要開口,李歲寧卻拉開了他。

李歲寧臉上的表情很淡,懷裏還抱著筆記本:“行了,你們兩個先出去一下。我有點私事要和顧斯宴說。”

莊夏夏有些猶豫,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沒動。

李歲寧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腦袋:“去吧。”

莊夏夏了解李歲寧,知道她這麽說確實是沒什麽事情,想到自己在這裏也是耽誤他們,於是不情不願地拉著面色不虞的許澈走了。

兩個人一離開,顧斯瑜就冷笑一聲:“怎麽,把他支走是害怕我打他麽?你還真是關心他啊。”

李歲寧就莫名其妙的看著顧斯宴:“我是怕他打你。許澈雖然看著安靜,但他體力可不差,真打起來你不一定占上風,再說了還有莊夏夏,她肯定會幫許澈的,她之前學過散打,你真以為你是他們的對手?顧斯宴,你到底怎麽了?我只是把他當哥哥而已。”

以許澈莊夏夏和她的熟稔程度,許澈確實可以給她當哥了。

顧斯宴想起之前許澈給李歲寧開門的動作,又聽著李歲寧語氣中自然而然的熟稔,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點不穩,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在你們眼裏,我也不過是把顧亦瑤當妹妹。”

話一出口,顧斯宴怔了怔,幾乎是立刻清醒過來。

媽的,他剛剛說了什麽?

他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將自己隱匿多年的心事脫口而出了?

還沒等他多想,李歲寧就說:“顧亦瑤和他又不一樣。”

顧斯宴原本已經冷靜很多,但是聽到李歲寧這句話,臉色立刻又沈了沈:“你憑什麽敢和顧亦瑤相比,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以為你們又算什麽?真惡心,以後管好你自己,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李歲寧靠在沙發上看著他,表情沒怎麽變,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若有所思的問:“你很喜歡顧亦瑤麽?”

顧斯宴像是被人一下子掐住了脖頸,一時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過他很快別過臉,表情陰沈,壓著嗓子說:“管你什麽事?你又以為自己是誰?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他摔門而去。

李歲寧看著被大力關上的門,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莫名其妙的……不過早知道讓他順手把垃圾扔了。”

許澈和莊夏夏很快回來了,兩個人都有些擔心的看著李歲寧。

李歲寧簡單和他們一解釋,兩個人也就沒說什麽了。

許澈和莊夏夏在這兒住了三天,等到該離開的那天,莊夏夏才不得不依依不舍的離開。

李歲寧把人送到機場,心裏也有點悵然若失。

莊夏夏雖然有時候鬧騰起來讓人受不了,但起碼能讓房間裏面有點人氣。

李歲寧開車回去,心想自己差不多也要開始認真工作了。

沒想到回去的路上,程一舟忽然給她打了電話約她出來玩。

自從上次給程一舟過完生日,兩人加了微信之後,程一舟也隔三岔五的會約她,李歲寧偶爾也會答應一兩次,不過大多數都挺忙的,也沒時間赴約。

自從夏星瀾出國之後,他再邀她的頻率大大減少。

李歲寧問了一嘴都有誰去,程一舟就照實和她說了。

李歲寧略一思忖,也就答應下來。

程一舟他們要去山頂一個賽車場賽車,他剛考下來賽車相關的證,此刻當然迫不及待的想試試。

李歲寧按照導航開到了賽車場,果然在外面看見了顧斯宴。

她把車停好,來到了他面前:“還生氣嗎?”

顧斯宴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就是還在生氣了。

李歲寧已經很熟練的知道該怎麽順毛了:“別生氣了,你長這麽帥,老是皺眉小心長皺紋。好了,那真是我哥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繼續去我家住著,你之前在我家住的時候不是也看見我幾乎很少和別人聯系嘛。”

顧斯宴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李歲寧繼續說:“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的,你吃醋了啊?”

顧斯宴又皺起眉。周圍沒什麽人,大聲說話也不會被聽見,顧斯宴譏諷道:“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李歲寧聳聳肩:“是呀,我本來還想問問你想不想談戀愛呢,現在看來你這是不太想了。”

這已經是李歲寧第二次提到談戀愛的事情了,顧斯宴想到了什麽,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顧斯宴的脾氣不算好,不過這也沒辦法,他從小就是這麽一個性子。優渥的家庭條件和父母兄弟的溺愛更是讓他養成了目中無人的傲慢性格。

除了和他從小長大的那幾個人,或者是為了捧著他不得不忍受他這種大少爺脾氣的人之外,幾乎沒人能和他相處幾天還不發火的。但顧斯宴對此也不在意,因為他本身就很挑剔,對身邊來來去去的人都不太在意。除了他的家人和顧亦瑤之外,他從不輕易讓其他人踏入自己的生活。

可是李歲寧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兩個人相處了這麽久的時間,李歲寧幾乎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她從來沒有發過火,甚至一句重話也沒說話。而且她似乎很快就摸清了顧斯宴的性格,幾乎事事順著他,也正是因為這樣,兩個人幾乎從來沒有起過沖突,他才會覺得呆在李歲寧身邊格外舒服。

這有些奇怪,因為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李歲寧要遷就他至此。

可是就在剛剛,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李歲寧之所以這麽做,有可能是因為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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