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後日談: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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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後日談:求婚。
母女兩個從主臥出來，眼眶都有點紅。
聞山意見了，誤以為姜青黛和媽媽鬧矛盾，尋了個空回房獨處問她：“怎麽了？”
姜青黛歪著沒個正形，說：“我給媽媽看身上的吻痕，媽媽心疼我，怕你把我幹死。”
聞山意眉頭鼓起好大的山包：“你有病？？？”
把人惹惱了姜青黛回過頭又哄她，和盤托出。
姜扶春操碎了心，也是真愛女兒，以她小城母親的保守來看，能夠問出這些話已經是她最大的底線了。
姜青黛不尷尬，姜扶春還尷尬呢。
以後應該都不會再問了。
更不會問到聞山意頭上，聞山意不必擔心，但姜青黛這張嘴她真的越來越招架不住了。
各方面的。
晚上姜青黛悶在被子裏，用嘴堵著她的一張嘴，舌頭肆意作亂。
聞山意虛著眼望向反鎖的房門，姜家人按理已經睡了，可是她隱隱約約感覺主臥傳來說話聲。
明明隔兩道門應該聽不見的啊。
聞山意先咬了一下自己細白的指節，阻止出口的聲音，後來實在忍不住，只能緊緊咬住被子，眼尾暈開潮紅。
姜青黛將她角度打得更開，按住賣力地吮吻，嘖嘖有聲。
聞山意驚慌愈甚，哪怕水聲細微根本傳不出去。
似乎是許久，又仿佛短短的幾分鐘。
聞山意“嗯”的短促一聲，喉嚨的泣音被她咽了回去，化作牙關用力得緊咬至顫抖。
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抖動。
姜青黛游上來抱住她，熱度異常的唇親了親她，似笑非笑：“你……好快啊。”
聞山意憤而一口咬在她的肩頭。
新牙印和舊牙印交疊。
不能全怪聞山意。
自從前幾個月出櫃成功，她們沒少一起回家，每次回來都規矩老實，難得過年，姜青黛就哄她同意，慶祝了一下。
新鮮刺激。
姜青黛：“要不你還回來？”
聞山意：“我又不是你，沒臉沒皮。”
和女朋友做正經事哪裏就沒臉沒皮了？分明是她太害羞。
姜青黛接受她無中生有的指責，笑道：“我們先在爸媽家住幾天，過兩天回我們的小家住，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嗎？”
聞山意伸舌在她的新鮮牙印上舔了舔：“好。”
姜青黛大被一蒙，又鉆了下去。
說是好心幫她清理，實則又大快朵頤了一輪。
加起來也沒花多少時間，過後姜青黛替她穿好睡衣和貼身小件，在家可不能裸.睡。
翌日便是除夕。
辭舊迎新，門上的去年春聯也由姜青黛揭下，兩人一起貼了新的，中間貼個紅色“倒福”。
玻璃窗的生肖剪紙也沒落下。
姜青黛把姜扶春給的袋子抖了一遍，在福字和剪紙之間發現了一張不一樣的紅色，眉梢輕揚。
姜青黛兩手捏起來給聞山意看。
聞山意表情變化豐富，最終匯作洋溢的喜悅。
姜青黛拎著紅色剪紙去廚房找姜扶春請示：“媽，這個紅雙喜貼在哪兒？”
姜扶春說：“隨你。”
姜青黛轉頭貼在陽臺窗戶上，真是膽大妄為，全小區路過的都能看見這家有人結秦晉之好。
姜青黛牽著聞山意的手站在客廳裏，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每一筆都清晰。
囍。
姜扶春也從打開的廚房門往外看，微微笑起來，轉過身自個又輕輕嘆了口氣。
對女兒的愛和世俗沈屙有時還是會在她的心裏打架，但每一次都是前者占據上風。
繈褓裏的姜青黛，學走路的姜青黛，玩泥巴的姜青黛，放學會采一朵野花給她的姜青黛，回家路上牽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同學老師的姜青黛。
從小到大無數聲的“媽媽”。
她的女兒，只要她幸福快樂就好了。
姜女士擦了擦眼角，多切了幾個小米椒放進備菜碟，姜青黛喜歡吃辣一點的。
另外有個不放辣的菜，是專門給聞山意準備的。
靈州年夜飯吃得早，江邊晚上有煙花燃放，一家四口站在人流外面，上空的煙花齊齊綻放，亮如白晝，人聲鼎沸，暗下來的瞬間——
姜扶春偏了一下頭。
姜青黛和聞山意的臉碰到一起又分開，躲在煙花下輕輕地接了個吻。
姜扶春把臉轉到另一個方向，無聲揚起唇角。
一行人回到家才九點不到，春晚正如火如荼，遙遠的地方傳來煙花和爆竹聲。
姜扶春坐在沙發主位，江師傅坐在她身邊。
姜青黛在媽媽的提前告知下準備了兩杯改口茶。
聞山意手心出汗，端起其中一杯，走到姜扶春面前，正要跪下來。
姜扶春溫聲說：“不要跪了。”
聞山意便屈膝半蹲，奉上了一杯茶。
姜扶春和藹可親地喝了，看了她半晌，把衣兜裏的大紅包拿出來，壓在她掌心。
姜青黛瞄了眼，還挺沈。
聞山意和姜扶春四目相對，姜扶春鼓勵地看著她，笑容淺淺分明在等什麽。
聞山意的汗出得更厲害了，她薄唇闔動，喊出陌生卻熟悉的稱呼。
“媽。”
姜扶春閉眼，眼睛濕潤，看向一旁不遠的姜青黛，姜青黛連忙上前。
姜扶春把她們倆的手拉在一起，上下交疊，說：“你們倆以後要互相扶持，誰也不要欺負了誰，有什麽問題回來找媽媽。”
姜女士老淚縱橫。
不知道是沒辦法真正看到姜青黛的婚禮，還是擔憂世俗之下她們少見的感情會遇到更多挫折，抑或是僅僅對姜青黛的不舍。
姜青黛：“媽，以後你就有兩個女兒了，你應該開心啊。”
聞山意：“媽媽，我會永遠愛護青黛的。”
江師傅也說：“是啊，大喜的日子應該高興。”
姜扶春點頭擦了眼淚，讓聞山意把另一杯茶敬了，“爸。”
江師傅樂呵呵的，也給了個紅包。
比媽媽那個薄一些，沒辦法，他沒有財政大權，這還是姜扶春給的呢。
姜扶春開了電視機看春晚，眨眼間愁緒已經看不到了，兩個女兒一左一右陪在她身邊，左邊是美人，右邊也是美人。
怎麽看都賞心悅目。
姜扶春再年輕三十歲，高低左擁右抱一邊親一口。她們直女就這樣的。
江師傅從廚房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蘋果誰吃，我來切。”
三只手同時舉起來。
江師傅切了三刀，最大的給妻子，中間的均分給兩位殿下，他吃最小的和蘋果核那塊。
聞山意的腦袋枕著姜扶春溫暖的肩膀，另一只手和姜青黛在媽媽背後偷偷牽手。
姜青黛悄悄勾了勾她的尾指。
*
初二去外婆家團圓。
姜青黛依舊帶聞山意一起去了，除了表妹知道她們倆的真實關系，姜青黛對外婆舅舅阿姨一致說辭是好朋友。
不是每個人都像媽媽一樣開明，外婆年紀大了，在她的一生都未必聽說過同性戀這回事。
沒必要對所有人出櫃。
同樣待遇的還有聞山意的親生父母。
姜青黛每年春節會抽一天把靈州有生意合作的老板的年都拜了，而這一天聞山意會跨越兩座城市，分別給她有血緣的爸媽拜年。
去年她們分開行動，今年聞山意開車送她到處拜年，看著她一箱一箱禮物拎出去，上樓坐坐又下來，直到把滿滿的後備箱搬空。
而轉天，姜青黛早上送她去定居在靈州的爸爸家拜年，中午開車去距離靈州兩小時車程的餘市。
那裏是聞山意出生長大的地方。
聞山意對家鄉沒有任何感情，一片漠然，姜青黛便沒有多問，雖然她也想知道小小的聞山意是怎麽在這成長的。
白色轎車停在一棟小區樓下。
姜青黛問：“真的不要我陪你上去嗎？”
聞山意把後備箱的補品禮盒拎在手裏，說：“不用，我很快就下來，你坐車裏等我。”
聞媽媽在剛離婚時還會想起聞山意，抽空關心她兩句，後來她再婚，生了個弟弟，全心全意撲在她的新家庭上，十幾歲的聞山意過年給她打電話，聽到她哄弟弟，她從來沒有聽過媽媽那樣溫柔的聲音。
伴隨她長大的只有無盡的爭吵和遷怒。
高中生聞山意：“新年快樂，媽媽。”
聞媽媽：“聽到了，還有別的事嗎？”
聞山意訥訥：“……沒有。”
聞媽媽說了結束語：“你在你爸那好好聽他的話。”
彼時聞山意正在姜青黛家，她甚至沒問一句她在哪，用的誰手機給她打電話。
聞山意上了大學，每年過年都在姜家，對聞爸爸說在媽媽那，對聞媽媽說在爸爸那，兩邊沒一方察覺，誰也不是真的關心她，只當成累贅，恨不得甩給對方。
她畢業後當了律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親生父母突然都出現了，逢年過節還會給她發消息噓寒問暖，因為她能掙錢有利用價值了。
可惜天高皇帝遠，他們管不到她，而她也不會再被虛偽有所求的親情欺騙。
她已經不需要了。
直至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聞山意在海陵的地址，住哪個區都一無所知，海陵不夠遠，可足夠大，大到能讓聞山意眼不見為凈，只把這二人當作親戚往來。
聞山意按響了門鈴。
聞媽媽一家都在，繼父對她的職業很是尊重，連調皮搗蛋的兒子都被管得服服帖帖，面對冷冰冰的繼姐一個字也不敢放。
聞山意坐在沙發裏，聽聞媽媽說那些老生常談的關懷，催她結婚，最後起承轉到幫襯弟弟。
聞山意坐夠了時間，起身告辭，聞媽媽和繼父一起送她出門，聞山意深深看了眼媽媽長滿皺紋的臉，禮貌說：“再見。”
姜青黛數著時鐘，不到半小時，聞山意的身影便出現在視野裏。
姜青黛連忙按了解鎖鍵，聞山意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不等姜青黛開口，她說：“我想回家。”
姜青黛問都不問直接導航靈州家裏的地址，驅車離開。
車子一進靈州收費站，聞山意便說：“我餓了。”
從吃早飯到現在下午三點，粒米未進，她確實該餓了。姜青黛笑了笑，找了家本地的小炒店，先填飽肚子。
聞山意再次坐上車，才發現不是回姜家的路，而是另一條——開往她們的小家的路。
聞山意又一次站在大門口，姜青黛朝她努了努嘴。
聞山意在密碼鎖上輸入自己的生日，大門應聲而開，她擡腿步入玄關，詫異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這滿屋子的氣球和地上的鮮花怎麽回事？
姜青黛背著手走進來，彎著眼眸，有點俗但是……它有氛圍啊，一看就知道要幹什麽。
再說姜青黛不止準備了這個。
客廳窗簾緊閉，姜青黛拉著聞山意的手並肩坐到了沙發裏，打開了投影儀，直接一個投屏。
畫面裏出現的是十六歲的姜青黛和聞山意。
像素有種時光的沙沙感，聲音也有些特有的失真，但皆清晰可辨。
拍的是課間睡覺的聞山意，姜青黛用手指偷偷在她臉上寫字，畫面外沙白鷺的聲音：“這樣她都不醒？你給她下藥了？”
高一的姜青黛得意：“有沒有可能她只準我寫字。”
聞山意已經不記得這是無數次的哪一次，但她確實只準姜青黛摸她的臉。
聞山意醒了，朝鏡頭望過來。
偷拍的沙白鷺連忙收起手機，畫面中斷，但切入得很絲滑，顯然經過剪輯。
繼續是穿著校服的兩個人，體育課在小賣部買水的背影，姜青黛擰開瓶蓋仰頭喝水，聞山意一直癡癡凝視她的臉，多年後才發覺她當時的情愫已經這麽明顯。
視頻和照片資料都是從沙白鷺那裏找的，高中只有她有手機，拍下了許多珍貴模糊的回憶。
她早就不記得存哪裏了，姜青黛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挖出來。
聞山意和姜青黛鬧別扭，姜青黛追著她跑，不知道她說了兩句什麽哄好了人家，兩個人又甜甜膩膩地抱在一起。
畫外音裏嘖了一聲。
姜青黛也保留了。
最後一段視頻應該是高三畢業的暑假，那天聞山意沒有兼職，她們仨一起跑出去玩，玩著玩著沙白鷺變鷺人。
兩人都不記得具體是什麽原因，總之畫面裏出現的是生氣的姜青黛，她直截了當問聞山意：“你要不要當我的老婆？”
畫外音沙白鷺小聲：“答應她答應她。”
聞山意似乎是惹惱她的罪魁禍首，她雖在哄她，回答時口吻和眼神卻十分認真：“要。”
畫面再切，從視頻變成了一張張的合影。
高中、大學、畢業、工作，一直到她們在一起，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都化作流轉在眼前的一幕幕光影。
時光如梭，流年似水，並肩依偎的依舊是同一個人。
久久無法回神。
聞山意熱淚盈眶。
姜青黛雙手拉開了窗簾，驅散了屋裏的昏暗，聞山意才發現沙發盡頭那兩套衣服是她們的高中校服。
房間的氣球和鮮花也被照亮。
姜青黛越過滿地的花瓣走到她面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打開盒子。
聞山意站了起來。
姜青黛：“雖然這句話我問過很多次了，但今天我還是要認真地問你一次。聞山意小姐，你要不要當我的老婆？”
聞山意直接勾住她的脖子，仿佛她十八歲的靈魂跟著三十歲的身體一起堅定地回答她：“要。”
女人眉眼雀躍，姜青黛卻紅了紅眼圈。
“我給你戴上戒指。”
聞山意伸手，低頭看著她給自己戴上象征一生一世的指環。
姜青黛撫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繼續柔聲問：“你願意和我一起建立美滿的家庭嗎？”
“我願意。”
那兩套寫著彼此名字的校服被認真地擺在沙發裏，陽光下，見證著她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
這回真的圓滿啦~
借一句甲老師的祝福：願二位青山不改，律水長流。
不知道評論什麽直接“啊啊啊啊啊”或者“9999”[撒花]
還有部分番外，你們想看點啥可以告訴我[眼鏡]
【雖然不一定會寫，但是會盡量找找靈感】
之前有人提議的：假如姜青黛能聽見姐姐的澀澀心聲、if 28歲經驗成熟的黛和18歲青澀的聞山意（這個有可能放福利番外），待定中……
感謝：繁的深水魚雷x1,淺水炸彈x1,手榴彈x1,火箭炮x1，Moon_MSH 的深水魚雷x1[抱抱]
感謝：頓頓吶_的火箭炮x1，汐名一定要HE啊！！！的火箭炮x1，沈默是金的手榴彈x1，安然然然的手榴彈x1，月光灑下的禮物的地雷x2，感謝雲潛、66826101、遇風、哈密瓜、木以、每一個都是我的寶藏、大賀最愛的黑喵覆婚了、一頭牛、想要更明顯的馬甲線、宿江、阿真、@xu安、火腿面包、不告訴你的地雷x1[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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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山意見了，誤以為姜青黛和媽媽鬧矛盾，尋了個空回房獨處問她：“怎麽了？”
姜青黛歪著沒個正形，說：“我給媽媽看身上的吻痕，媽媽心疼我，怕你把我幹死。”
聞山意眉頭鼓起好大的山包：“你有病？？？”
把人惹惱了姜青黛回過頭又哄她，和盤托出。
姜扶春操碎了心，也是真愛女兒，以她小城母親的保守來看，能夠問出這些話已經是她最大的底線了。
姜青黛不尷尬，姜扶春還尷尬呢。
以後應該都不會再問了。
更不會問到聞山意頭上，聞山意不必擔心，但姜青黛這張嘴她真的越來越招架不住了。
各方面的。
晚上姜青黛悶在被子裏，用嘴堵著她的一張嘴，舌頭肆意作亂。
聞山意虛著眼望向反鎖的房門，姜家人按理已經睡了，可是她隱隱約約感覺主臥傳來說話聲。
明明隔兩道門應該聽不見的啊。
聞山意先咬了一下自己細白的指節，阻止出口的聲音，後來實在忍不住，只能緊緊咬住被子，眼尾暈開潮紅。
姜青黛將她角度打得更開，按住賣力地吮吻，嘖嘖有聲。
聞山意驚慌愈甚，哪怕水聲細微根本傳不出去。
似乎是許久，又仿佛短短的幾分鐘。
聞山意“嗯”的短促一聲，喉嚨的泣音被她咽了回去，化作牙關用力得緊咬至顫抖。
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抖動。
姜青黛游上來抱住她，熱度異常的唇親了親她，似笑非笑：“你……好快啊。”
聞山意憤而一口咬在她的肩頭。
新牙印和舊牙印交疊。
不能全怪聞山意。
自從前幾個月出櫃成功，她們沒少一起回家，每次回來都規矩老實，難得過年，姜青黛就哄她同意，慶祝了一下。
新鮮刺激。
姜青黛：“要不你還回來？”
聞山意：“我又不是你，沒臉沒皮。”
和女朋友做正經事哪裏就沒臉沒皮了？分明是她太害羞。
姜青黛接受她無中生有的指責，笑道：“我們先在爸媽家住幾天，過兩天回我們的小家住，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嗎？”
聞山意伸舌在她的新鮮牙印上舔了舔：“好。”
姜青黛大被一蒙，又鉆了下去。
說是好心幫她清理，實則又大快朵頤了一輪。
加起來也沒花多少時間，過後姜青黛替她穿好睡衣和貼身小件，在家可不能裸.睡。
翌日便是除夕。
辭舊迎新，門上的去年春聯也由姜青黛揭下，兩人一起貼了新的，中間貼個紅色“倒福”。
玻璃窗的生肖剪紙也沒落下。
姜青黛把姜扶春給的袋子抖了一遍，在福字和剪紙之間發現了一張不一樣的紅色，眉梢輕揚。
姜青黛兩手捏起來給聞山意看。
聞山意表情變化豐富，最終匯作洋溢的喜悅。
姜青黛拎著紅色剪紙去廚房找姜扶春請示：“媽，這個紅雙喜貼在哪兒？”
姜扶春說：“隨你。”
姜青黛轉頭貼在陽臺窗戶上，真是膽大妄為，全小區路過的都能看見這家有人結秦晉之好。
姜青黛牽著聞山意的手站在客廳裏，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每一筆都清晰。
囍。
姜扶春也從打開的廚房門往外看，微微笑起來，轉過身自個又輕輕嘆了口氣。
對女兒的愛和世俗沈屙有時還是會在她的心裏打架，但每一次都是前者占據上風。
繈褓裏的姜青黛，學走路的姜青黛，玩泥巴的姜青黛，放學會采一朵野花給她的姜青黛，回家路上牽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同學老師的姜青黛。
從小到大無數聲的“媽媽”。
她的女兒，只要她幸福快樂就好了。
姜女士擦了擦眼角，多切了幾個小米椒放進備菜碟，姜青黛喜歡吃辣一點的。
另外有個不放辣的菜，是專門給聞山意準備的。
靈州年夜飯吃得早，江邊晚上有煙花燃放，一家四口站在人流外面，上空的煙花齊齊綻放，亮如白晝，人聲鼎沸，暗下來的瞬間——
姜扶春偏了一下頭。
姜青黛和聞山意的臉碰到一起又分開，躲在煙花下輕輕地接了個吻。
姜扶春把臉轉到另一個方向，無聲揚起唇角。
一行人回到家才九點不到，春晚正如火如荼，遙遠的地方傳來煙花和爆竹聲。
姜扶春坐在沙發主位，江師傅坐在她身邊。
姜青黛在媽媽的提前告知下準備了兩杯改口茶。
聞山意手心出汗，端起其中一杯，走到姜扶春面前，正要跪下來。
姜扶春溫聲說：“不要跪了。”
聞山意便屈膝半蹲，奉上了一杯茶。
姜扶春和藹可親地喝了，看了她半晌，把衣兜裏的大紅包拿出來，壓在她掌心。
姜青黛瞄了眼，還挺沈。
聞山意和姜扶春四目相對，姜扶春鼓勵地看著她，笑容淺淺分明在等什麽。
聞山意的汗出得更厲害了，她薄唇闔動，喊出陌生卻熟悉的稱呼。
“媽。”
姜扶春閉眼，眼睛濕潤，看向一旁不遠的姜青黛，姜青黛連忙上前。
姜扶春把她們倆的手拉在一起，上下交疊，說：“你們倆以後要互相扶持，誰也不要欺負了誰，有什麽問題回來找媽媽。”
姜女士老淚縱橫。
不知道是沒辦法真正看到姜青黛的婚禮，還是擔憂世俗之下她們少見的感情會遇到更多挫折，抑或是僅僅對姜青黛的不舍。
姜青黛：“媽，以後你就有兩個女兒了，你應該開心啊。”
聞山意：“媽媽，我會永遠愛護青黛的。”
江師傅也說：“是啊，大喜的日子應該高興。”
姜扶春點頭擦了眼淚，讓聞山意把另一杯茶敬了，“爸。”
江師傅樂呵呵的，也給了個紅包。
比媽媽那個薄一些，沒辦法，他沒有財政大權，這還是姜扶春給的呢。
姜扶春開了電視機看春晚，眨眼間愁緒已經看不到了，兩個女兒一左一右陪在她身邊，左邊是美人，右邊也是美人。
怎麽看都賞心悅目。
姜扶春再年輕三十歲，高低左擁右抱一邊親一口。她們直女就這樣的。
江師傅從廚房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蘋果誰吃，我來切。”
三只手同時舉起來。
江師傅切了三刀，最大的給妻子，中間的均分給兩位殿下，他吃最小的和蘋果核那塊。
聞山意的腦袋枕著姜扶春溫暖的肩膀，另一只手和姜青黛在媽媽背後偷偷牽手。
姜青黛悄悄勾了勾她的尾指。
*
初二去外婆家團圓。
姜青黛依舊帶聞山意一起去了，除了表妹知道她們倆的真實關系，姜青黛對外婆舅舅阿姨一致說辭是好朋友。
不是每個人都像媽媽一樣開明，外婆年紀大了，在她的一生都未必聽說過同性戀這回事。
沒必要對所有人出櫃。
同樣待遇的還有聞山意的親生父母。
姜青黛每年春節會抽一天把靈州有生意合作的老板的年都拜了，而這一天聞山意會跨越兩座城市，分別給她有血緣的爸媽拜年。
去年她們分開行動，今年聞山意開車送她到處拜年，看著她一箱一箱禮物拎出去，上樓坐坐又下來，直到把滿滿的後備箱搬空。
而轉天，姜青黛早上送她去定居在靈州的爸爸家拜年，中午開車去距離靈州兩小時車程的餘市。
那裏是聞山意出生長大的地方。
聞山意對家鄉沒有任何感情，一片漠然，姜青黛便沒有多問，雖然她也想知道小小的聞山意是怎麽在這成長的。
白色轎車停在一棟小區樓下。
姜青黛問：“真的不要我陪你上去嗎？”
聞山意把後備箱的補品禮盒拎在手裏，說：“不用，我很快就下來，你坐車裏等我。”
聞媽媽在剛離婚時還會想起聞山意，抽空關心她兩句，後來她再婚，生了個弟弟，全心全意撲在她的新家庭上，十幾歲的聞山意過年給她打電話，聽到她哄弟弟，她從來沒有聽過媽媽那樣溫柔的聲音。
伴隨她長大的只有無盡的爭吵和遷怒。
高中生聞山意：“新年快樂，媽媽。”
聞媽媽：“聽到了，還有別的事嗎？”
聞山意訥訥：“……沒有。”
聞媽媽說了結束語：“你在你爸那好好聽他的話。”
彼時聞山意正在姜青黛家，她甚至沒問一句她在哪，用的誰手機給她打電話。
聞山意上了大學，每年過年都在姜家，對聞爸爸說在媽媽那，對聞媽媽說在爸爸那，兩邊沒一方察覺，誰也不是真的關心她，只當成累贅，恨不得甩給對方。
她畢業後當了律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親生父母突然都出現了，逢年過節還會給她發消息噓寒問暖，因為她能掙錢有利用價值了。
可惜天高皇帝遠，他們管不到她，而她也不會再被虛偽有所求的親情欺騙。
她已經不需要了。
直至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聞山意在海陵的地址，住哪個區都一無所知，海陵不夠遠，可足夠大，大到能讓聞山意眼不見為凈，只把這二人當作親戚往來。
聞山意按響了門鈴。
聞媽媽一家都在，繼父對她的職業很是尊重，連調皮搗蛋的兒子都被管得服服帖帖，面對冷冰冰的繼姐一個字也不敢放。
聞山意坐在沙發裏，聽聞媽媽說那些老生常談的關懷，催她結婚，最後起承轉到幫襯弟弟。
聞山意坐夠了時間，起身告辭，聞媽媽和繼父一起送她出門，聞山意深深看了眼媽媽長滿皺紋的臉，禮貌說：“再見。”
姜青黛數著時鐘，不到半小時，聞山意的身影便出現在視野裏。
姜青黛連忙按了解鎖鍵，聞山意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不等姜青黛開口，她說：“我想回家。”
姜青黛問都不問直接導航靈州家裏的地址，驅車離開。
車子一進靈州收費站，聞山意便說：“我餓了。”
從吃早飯到現在下午三點，粒米未進，她確實該餓了。姜青黛笑了笑，找了家本地的小炒店，先填飽肚子。
聞山意再次坐上車，才發現不是回姜家的路，而是另一條——開往她們的小家的路。
聞山意又一次站在大門口，姜青黛朝她努了努嘴。
聞山意在密碼鎖上輸入自己的生日，大門應聲而開，她擡腿步入玄關，詫異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這滿屋子的氣球和地上的鮮花怎麽回事？
姜青黛背著手走進來，彎著眼眸，有點俗但是……它有氛圍啊，一看就知道要幹什麽。
再說姜青黛不止準備了這個。
客廳窗簾緊閉，姜青黛拉著聞山意的手並肩坐到了沙發裏，打開了投影儀，直接一個投屏。
畫面裏出現的是十六歲的姜青黛和聞山意。
像素有種時光的沙沙感，聲音也有些特有的失真，但皆清晰可辨。
拍的是課間睡覺的聞山意，姜青黛用手指偷偷在她臉上寫字，畫面外沙白鷺的聲音：“這樣她都不醒？你給她下藥了？”
高一的姜青黛得意：“有沒有可能她只準我寫字。”
聞山意已經不記得這是無數次的哪一次，但她確實只準姜青黛摸她的臉。
聞山意醒了，朝鏡頭望過來。
偷拍的沙白鷺連忙收起手機，畫面中斷，但切入得很絲滑，顯然經過剪輯。
繼續是穿著校服的兩個人，體育課在小賣部買水的背影，姜青黛擰開瓶蓋仰頭喝水，聞山意一直癡癡凝視她的臉，多年後才發覺她當時的情愫已經這麽明顯。
視頻和照片資料都是從沙白鷺那裏找的，高中只有她有手機，拍下了許多珍貴模糊的回憶。
她早就不記得存哪裏了，姜青黛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挖出來。
聞山意和姜青黛鬧別扭，姜青黛追著她跑，不知道她說了兩句什麽哄好了人家，兩個人又甜甜膩膩地抱在一起。
畫外音裏嘖了一聲。
姜青黛也保留了。
最後一段視頻應該是高三畢業的暑假，那天聞山意沒有兼職，她們仨一起跑出去玩，玩著玩著沙白鷺變鷺人。
兩人都不記得具體是什麽原因，總之畫面裏出現的是生氣的姜青黛，她直截了當問聞山意：“你要不要當我的老婆？”
畫外音沙白鷺小聲：“答應她答應她。”
聞山意似乎是惹惱她的罪魁禍首，她雖在哄她，回答時口吻和眼神卻十分認真：“要。”
畫面再切，從視頻變成了一張張的合影。
高中、大學、畢業、工作，一直到她們在一起，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都化作流轉在眼前的一幕幕光影。
時光如梭，流年似水，並肩依偎的依舊是同一個人。
久久無法回神。
聞山意熱淚盈眶。
姜青黛雙手拉開了窗簾，驅散了屋裏的昏暗，聞山意才發現沙發盡頭那兩套衣服是她們的高中校服。
房間的氣球和鮮花也被照亮。
姜青黛越過滿地的花瓣走到她面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打開盒子。
聞山意站了起來。
姜青黛：“雖然這句話我問過很多次了，但今天我還是要認真地問你一次。聞山意小姐，你要不要當我的老婆？”
聞山意直接勾住她的脖子，仿佛她十八歲的靈魂跟著三十歲的身體一起堅定地回答她：“要。”
女人眉眼雀躍，姜青黛卻紅了紅眼圈。
“我給你戴上戒指。”
聞山意伸手，低頭看著她給自己戴上象征一生一世的指環。
姜青黛撫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繼續柔聲問：“你願意和我一起建立美滿的家庭嗎？”
“我願意。”
那兩套寫著彼此名字的校服被認真地擺在沙發裏，陽光下，見證著她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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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真的圓滿啦~
借一句甲老師的祝福：願二位青山不改，律水長流。
不知道評論什麽直接“啊啊啊啊啊”或者“9999”[撒花]
還有部分番外，你們想看點啥可以告訴我[眼鏡]
【雖然不一定會寫，但是會盡量找找靈感】
之前有人提議的：假如姜青黛能聽見姐姐的澀澀心聲、if 28歲經驗成熟的黛和18歲青澀的聞山意（這個有可能放福利番外），待定中……
感謝：繁的深水魚雷x1,淺水炸彈x1,手榴彈x1,火箭炮x1，Moon_MSH 的深水魚雷x1[抱抱]
感謝：頓頓吶_的火箭炮x1，汐名一定要HE啊！！！的火箭炮x1，沈默是金的手榴彈x1，安然然然的手榴彈x1，月光灑下的禮物的地雷x2，感謝雲潛、66826101、遇風、哈密瓜、木以、每一個都是我的寶藏、大賀最愛的黑喵覆婚了、一頭牛、想要更明顯的馬甲線、宿江、阿真、@xu安、火腿面包、不告訴你的地雷x1[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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