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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我們,就是統治了咒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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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我們,就是統治了咒術界……

一直到松內奏快要被自己活活憋死的時候, 五條悟終於動了。

他懶洋洋地靠在了夏油傑的肩上,用一種莫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哇,傑。來得正好, 我們的都不用自我介紹了誒!”

白發少年的臉上還纏著繃帶,露出來的下巴流暢優美,是非常引人註意的模樣。

松內奏第一次看到他這個造型時, 還在吐槽這對小情侶玩得大——直到真正直面五條悟,他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錯得離譜。

——白色的繃帶嚴嚴實實地擋住了眼睛,這個纏繞的手法,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出於“情趣”,而像是出於遮擋視線的“實用”。

常人這樣纏著,絕對不可能看到外界發生一切, 但五條悟卻毫無被剝奪了視力的滯澀感, 一舉一動都靈巧又敏捷。

這份反差給他帶來了一點“非人”的危險感,就好像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東西……透過那層繃帶, 正在“註視”著他。

反正,他手機上的資料, 好像已經被那個視線“掃”過了。

夏油傑俯下身, 輕巧地拿過他的手機翻了翻,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一點。

他故作苦惱地道:“不行啊, 悟。這份情報裏,我們完全被當成了大魔王嘛——自我介紹還是要好好做的, 不然萬一理事長把我們當成了壞人就不好了。”

黑發少年眉眼細長,是一副很古典的長相。當他扮演青澀的學生時, 會有一種優等生的氣質。但當他不再掩飾,氣場全開,莫名其妙就帶著一股讓人戰栗的妖氣, 仿佛古書上修煉成精的妖精。

白色的克蘇魯把腦袋伸了過去,和大妖精一起‘看’完了那份資料。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類松內奏瑟縮了一下,聽到了他們的討論聲:

五條悟喵喵叫道:“可是,傑,這上面寫著的,炸掉總監部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吧?”

夏油傑溫柔地回覆:“沒錯,悟。如果能帶上我就更好了。”

五條悟:“傑,‘把自己的操縱咒靈散布到整個日本,造成了百鬼夜行一樣的恐怖狀況’——這個,也是我們一起做的吧?”

夏油傑承認:“啊,效果還不錯。可惜我手上的咒靈數量還不夠,不然在每個街區都放一只咒靈,應該會更加厲害的。”

“……”松內奏抖得更加厲害了。

五條悟恍然大悟了:“所以,傑,這份資料上面說的,全部都是真的啊,我們,就是統治了咒術界的大魔王!”

兩個邪惡少年對視一眼,想到之前他們在松內奏面前的偽裝,忍不住同時大笑出聲。

明明他們只有兩個人,卻活生生笑出了群魔亂舞的感覺。

松內奏:“……”

啊,轟炸前任中樞,使用咒靈控制全國……所謂的咒術界,是什麽魔窟嗎?

他原本以為,總監部就已經夠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了。

眼前兩個人,能夠取代總監部的原因,不會是他們更加狠吧?

松內奏不愧是在總監部手下活到中年的資深人士,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不不,比總監部還狠的人類,是不太可能存在的。做到那種地步的話,路過的螞蟻都會反對他們的,絕對無法顛覆總監部的統治、

更可能的是,總監部給他的資料裏,存在一些選擇性誇大的因素,現在,對方正在利用這一點來威嚇他。

而且,他對咒術界的知識了解太少了,眼下根本無法做出可信的判斷,應該多多觀察,不用急著一口咬定些什麽東西。

松內奏想到這裏,剛才被嚇到渾身麻木的感覺就差不多消失了。

他看出五條悟和夏油傑留著他有用,暫時不會殺他,便開始思考起一些別的問題,比如說——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的年紀。

按照常理來說,能夠成為咒術界的領袖,他腦中的想象,都是高層那幫皺巴巴的老人家。最起碼,也得是個很資深的中年人。

但“佐藤公子”和“五條傑”?

現在應該稱為“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兩個人,不管怎麽看都年輕得過分了。

五條悟都暫且不提了,松內奏一直就無法準確地判斷對方的年紀。

可夏油傑的年齡卻是非常明確的,他的眼神不會騙人。

哪怕他氣勢極盛,身材高大,那股傲氣和自信很容易讓人信服於他——也很容易能看出來,他只不過是一個學生而已。

這其中的違和感……

他盯著夏油傑看了太長時間,五條悟笑嘻嘻地伸出了手,非常不動聲色地把他的臉推走了,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雖然說是“推”,但松內奏完全沒有接觸到他的感覺——就好像他和五條悟中間的空氣突然有了實體,是空氣把他推走的一樣。

松內奏瞬間毛骨悚然。

“傑,”五條悟撒嬌一樣地拖長了聲音,“這家夥,完全沒有被嚇到誒。”

“確實。”夏油傑沈吟道,“不愧是被總監部委以重任的人物,膽量很大。”

五條悟揮舞著他的貓爪,興奮地左右比劃道:“不如我們把他倒吊起來吧?就像這樣——用鬼手捆著吊在天花板上,然後我和傑一人一邊,像蕩秋千一樣推他,一直到他願意叫投降,再把他放下來。”

松內奏:“……”

這是拷問吧?這絕對是拷問吧??

夏油傑笑瞇瞇地道:“這樣的話,只倒吊在天花板上,感覺有點不夠呢——不如我們坐虹龍直接起飛,在幾千米高空把他吊起來……”

“那就不用秋千了。”五條悟無縫接上了他的腦回路。

“啊,沒錯。”夏油傑和他一拍即合,“就像蹦極一樣,飛到一定高度,就把他丟下來——肯定很刺激吧?”

隔著繃帶,仿佛都能感覺到五條悟的眼睛亮了起來:

“蹦極啊,聽起來很好玩,傑,我們之後也這樣做吧!”

松內奏:“……”

不不孩子,有繩子的才叫蹦極,從空中被丟下來的——那叫跳樓。

正常人是不會覺得這玩意好玩的!

“好啊,”夏油傑顯然不是正常人,縱容地回答道,“等這件事結束,就一起找一個風景比較好的地方蹦極吧。”

他說著,在手機上哢哢打了幾行字,點擊發送郵件——就繞過沙發,往松內奏這邊走了過來——

松內奏心知,這是要對自己下手了,不由得哀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現在能說什麽呢?求饒嗎?說,自己也是被總監部脅迫的,其實非常樂意與前上司作對?

先不說體內的“詛咒”會不會直接幹掉他,這樣說,五條悟和夏油傑也不會相信吧。

就是松內奏自己,也不會相信這種說辭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行事作風究竟怎麽樣……

說到底,松內奏就是一個總監部布置在普通人這邊的棋子,主要負責洗//錢,暫時安置總監部看上的孩子們,以及做其他的一些臟事而已。

為了防止他反水,在總監部走投無路之前,他們都沒打算讓松內奏涉足咒術界這邊的事情。所以,今天也可以說是他第一次聽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名字。

雖然在之前的幾次見面裏,他們表現得真的像是一對兒正常人,但松內奏做了這麽多年的走狗,深知和邪惡對立的,未必就是善意,或許是更深的深淵……

所以,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必須得在這兩個人失去耐心之前,找到一個既不會觸動總監部留下來的“詛咒”,也能夠證明自己的價值,說服這兩個人讓自己茍且偷生的理由……

近了,更近了。

是死神逐漸靠近的感覺。

松內奏的額頭沁出了汗珠,無數說辭在他的腦海裏閃過,又被迅速地否決——要麽是沒有說服力,要麽是疑似背叛了總監部,會當場嘎掉。

就在他準備賭一把的時候,突然,一股很奇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非常放松……就像是回到了那個還沒有身陷囹吾的,無憂無慮的童年一樣。

松內奏的緊張幾乎是立刻得到了緩解,甚至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淺淡的笑意。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還在為那股不可思議的感覺而驚嘆。他悵然若失地睜開眼睛,如同從美夢中睡醒。

然後,他看見了夏油傑淺淡笑著的臉。

松內奏混亂了:“剛才,是——”

“是我的一個咒靈的術式。”

夏油傑揮了揮手,讓花禦回去了。

剛才,他緊急聯絡了硝子,從高專的心理咨詢室借來了花禦。

自從上任心理老師之後,花禦可是備受歡迎——壓力很大的咒術師們非常喜歡在任務結束之後,預約個心理治療,找花禦老師做個精神spa。

……就是不知道花禦知道這個前世甚至能夠拖住五條悟的招式,現在被用來造福人類,究竟會有什麽樣的想法了。

這不重要,反正它也看不到了。

既然有這麽好用的招數,夏油傑看到松內奏緊張到了這個地步,當然要拿過來用一下了。

——他自己是不用花禦治療的,他有五條悟。

“感覺舒服一點了嗎?”

松內奏不確定道:“確實輕松了很多,但——”

現在要開始的,不是拷問嗎?

五條悟低低地‘嘖’了一聲,理直氣壯地拉走了夏油傑,把人盤在了懷裏:“沒看出來嗎?我們換路線了啦。”

“……”

五條悟:“傑,如果他是真心要幫總監部的,怎麽辦?”

“那也沒辦法。就算是拷問,當他克制不住說出對總監部不利的情報時,他也會立刻死去的。”夏油傑拍拍大貓的手,若有所思,“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

“……”松內奏的心臟,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樣,砰砰地跳了起來。

“——看基金會的情況就知道了。無論是孤兒院的孩子們,還是不知情的秘書小姐。大家的精神面貌都相當不錯。”

就連最容易滋生霸淩的孤兒院,作為啞女的紗裏奈在裏面過得也挺好的。

如果沒有總監部的存在,都快要成為正兒八經的慈善組織了。

“所以我想,擁有這份耐心和愛心的人,應該和總監部不是一路人。”夏油傑頓了頓,溫和地看向松內奏,“是這樣嗎?……啊,不用點頭或者搖頭,我和悟會自己判斷你的回答的。”

“……”

松內奏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麽樣的表情,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這是第一次,有人看出他的窘境——那就是隨時待在可能死亡的威脅裏,做著身不由己的事情,沒有得到一絲身為人的尊重。

而夏油傑不僅看出來了,還在設身處地地為他們著想……雖然就算他不說,這種明擺著謀逆的問題,松內奏也不會點頭的。但他這麽提醒了,又是不一樣的意義。

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夏油傑補充道:“事先說明,我們的同伴也有和你情況一樣的存在。我們追查總監部的殘黨,不僅是為了消滅他們,也是為了救下這些同伴——當然,也包括所有被打下‘束縛’的人。慧慈基金會是總監部重要的資金來源,我們不可能輕易放你離開。但強硬地逼問你,也會傷及你的性命……”

松內奏聽出來,他要做最後的決定了,不由得焦慮地思考了起來。

“所以,我想——”夏油傑看了五條悟一眼,電光火石間確認了彼此的意願,才說出口,“就由你自己決定該告訴我們什麽吧。”

“……”松內奏楞住了。

這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虛構出來的“五條傑”。

驕傲,理想主義,對世界抱著善意的年輕人。

和‘高層’這種東西充滿了違和感的存在。

他幾乎快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說你認為對我們有用,但不會傷及你性命的情報。作為交換,我們的人會‘挾持’你,使這裏的資金流不到總監部的手裏——而因為你是被挾持的,不會受到效忠總監部的‘束縛’影響,從而能夠躲過接下來的戰鬥。”夏油傑問,“怎麽樣?當然你說的任何情報,我和悟都會去核實。”

他一邊說一邊補充,顯然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能不能起效,會不會反倒遭到欺騙。

但沒關系。

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而已。

夏油傑看著松內奏,目光沒有一絲動搖。

五條悟撇了撇嘴。

——面前這家夥的模樣,明顯是已經在思考怎麽說了。

嗚哇,又是被這只大狐貍迷惑的家夥……

五分鐘後,組織好了語言的松內奏緩緩開口了。

他什麽都沒說,只說了一個事實:

——“我在這間別墅的底下,藏了一個保險櫃,藏得很隱蔽,裏面有我積攢下來的一半財富。”

——“保險櫃很牢固,只有找到特定的鑰匙能夠打開它。

——“鑰匙被我藏在了竹下孤兒院。”

說完,什麽都沒有發生,松內奏也沒有突然暴斃。

這是合理的,因為松內奏只是透露了自己的事情。要是一定要說他背叛了什麽,也只能說他背叛了自己。

但……這句話裏的保險櫃,真的是保險櫃嗎?

眼下,五條悟和夏油傑需要找到的,不是什麽保險櫃,而是總監部的殘黨。

所以,藏得很隱蔽的,其實是總監部。

找到總監部的‘鑰匙’,在竹下孤兒院。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聲:“宇江紗裏奈……!!!”

“那個孩子……”

擁有總監部用於藏身的術式,可以用於隱匿自己。

但這世上已經少有人知道了,這個術式也能夠用於——

找到隱匿者。

松內奏笑了。

-

那是在七年前。松內奏偷聽到的一段談話。

“殺了……我們預留下來的那片‘凈土’,不能有任何人找到它的方位……”

“……那是最後的後手。我們永遠不會被逼到那個地步。反倒是這個小鬼……可以利用……”

兩個大人物意見不合,最後拂袖而去。

其中一個大人的部下命令他:“安置好這個小鬼。”

沒有再看他一眼,就離開了。就好像剛才吩咐了一只不知道思考,只知道執行的機器人。

松內奏記住了這件事,按照命令,把宇江紗裏奈放在竹下孤兒院養大。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奢求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有一天,總監部被逼到了他們所說的,最後的‘凈土’裏……這個孩子,將成為一把‘鑰匙’。

-

松內奏沒有再掙紮,幹脆利落地被‘挾持’了。

距離他們找到總監部的殘黨,已經只差臨門一腳——

-

“哈?”

東京。

一個身材魁梧,膚色黢黑的咒術師發出了極為驚異的聲音,問對面,“你說什麽?什麽咒靈沖破了封印?”

他部落的長老早知道他是什麽德性,並沒有動怒,而是慢悠悠地重覆了一遍:“有關生死輪回的咒靈。”

米格爾:“這種東西存在嗎?你不如直接說它是神明好了。”

“既然人存在對生死輪回的執念,當然就會有相對應的特級咒靈。”長老篤定地說,“你要小心,它現在在日本,有人想做些什麽。”

米格爾一哂:“要是能遇上的話,我還真想和它較量一下呢——不然遇上五條悟或者夏油傑也行,來日本一趟,總要遇到點有趣的東西吧?”

電話掛斷了之後,他四處走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個酒吧的地下室,來到了屬於詛咒師的黑市裏。

來到這片土地之前,他在暗網上接了一個委托,要求回收宿儺手指什麽的,不僅報酬豐厚,還有強大的咒靈能打。

他坐在了菅田真奈美的對面:

“吶,委托人,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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