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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總會有人愛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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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總會有人愛你[VIP]

江嶼晚不以為然道:“安大人可真會說笑, 我如今一個將死之人,就算去坑蒙拐騙得到些好處,又能留著做什麽?”

安笙松開了他的手腕。

江嶼晚揉揉酸疼的指節, 一邊調配藥材,一邊看了看冷著臉充當門神的安笙:“安大人若是有空,可否幫我抓一味九層第三格的藥材?”

他擡著手往高處格子方向一指, “噥,就是那裏。”

江嶼晚想要的正是千懸山莊獨有的稀有靈草——千鳳佛草, 前日江嶼晚為了救千瑤華, 他跟千懸山莊的莊主討要了這味藥, 雖然是千金難買的稀釋珍寶,但莊主還是毫不猶豫的派人將這味藥采摘於他,只是由於太過貴重, 下屬自然而然的將這味藥材放在了最高的櫃子中,如果沒看錯的話,還上了一把大大的鐵鎖。

只可惜這般做法可苦了江嶼晚, 本來這藥材櫃過高,況且還放在最高處, 江嶼晚就算伸長手臂,也不可能夠到那格子的位置。換做往日,江嶼晚可以稍稍使輕功一躍而起,輕輕松松便可以拿到,只是現在他的體質一天比一天弱, 別說是用輕功了, 他目前這個狀態, 就是隨便跳一跳,他都害怕這副老骨頭會隨時散架。

江嶼晚拿出一把鑰匙, 遞到安笙面前,語氣殷切:“有勞安大人,可否幫我拿下這味藥。”

安笙並未出手接住鑰匙,只是語氣些許有些嘲諷:“我以為江公子神通廣大,無所不能,此等小事,又何必來找我。”

江嶼晚答道:“如此小事一樁,對於安大人來說定是不廢吹灰之力,舉手之勞的事,安大人應當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江嶼晚說完半響,見安笙沒有半分動作,江嶼晚倒也不再強求,轉過身子打算去搬旁邊的木質高腳圓凳,“好好好,你若是不想幫我,我也不強迫你,我自己來便是。”

雖然是高腳凳子,但是江嶼晚沒想到,這第六層他就算站上去,也不曾夠到,只能艱難的踮起腳尖,伸長手臂去拿。

不巧的是,它腳下的這個凳子也不怎麽聽話,江嶼晚腳腕一歪,凳子就向左一斜,剎那之間,他整個人近乎要摔下來。

江嶼晚心裏暗叫不妙,下意識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已經做好了摔個眼冒金星的準備,只是下一秒一雙手便摟住他的腰,將他穩穩的接住落地。

江嶼晚訝異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安笙一臉無奈的看著他,“那個凳子是壞的,你看不出來麽?”

“啊?壞了?”江嶼晚側過臉看到了已經斷掉一條木腿的凳子,臉瞬間有些發燙,“我沒看到。”

安笙將他放了下來:“你可真是一點記性都不長,方才我便在想,你爬到高處,會不會掉下來,果不其然,還真是一點都沒讓我失望。”

江嶼晚自然明白他是話裏有話,想必他是又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時候自己故意使壞從高處跳下來,想要嚇唬嚇唬安笙。

記得那時候,每次都是安笙一臉不情願,但還是穩穩當當接住了他。

江嶼晚道:“謝謝安大人,眼疾手快救了我,不然我這一摔,說不定真的便起不來了。”

安笙道:“既然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便時刻小心一些。你這個人對別人三心二意也就算了,對待自己更是毫不上心,我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江嶼晚被噎的啞口,只得乖乖站在櫃臺一邊,繼續抓配自己的藥。

沒多久,安笙便將他想要的那味藥放在了江嶼晚的眼前:“這些夠麽?”

“夠夠夠!”江嶼晚立馬笑著接過安笙手中的藥材,安笙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嘴上說的再難聽,該做的事,他一件也不會落下。

“就憑你這些藥真的能治千瑤華的蠱毒麽?”雖然不情不願幫了江嶼晚的忙,但是安笙還是對江嶼晚的醫術將信將疑。

他並不認為江嶼晚有如此本領,這般頑固的蠱毒,就連千懸山莊重金請來的郎中都沒辦法,他又能做些什麽?

江嶼晚笑道:“單憑這些藥物,自然不能解蠱,但是可以暫時壓制他體內的蠱,防止繼續惡化。”

安笙將信將疑,“既然如此,你能配得藥方,為何你自己不喝?”

“這個嘛...”江嶼晚頓了半晌才道,“如果我說是這藥太苦不想喝,你會信嗎?。”

安笙當然知道,江嶼晚總是拿一百套花言巧語的說辭來搪塞敷衍自己,只是關於喝藥這件事,安笙倒覺得他說的也並非全是虛言。想當初灌他喝藥,江嶼晚眼眶泛紅,那副難受的樣子,好像是要了他的命,再加上他從來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他這麽說,倒也沒什麽毛病。

江嶼晚將藥方熬制完畢,給千瑤華服用。千懸莊主站在一旁,急切的等待著消息:“江公子,瑤華如今是何情況?可否還有救?”

江嶼晚道:“千鳳佛草既已服下,江公子體內的蠱毒可以暫且被壓制,目前不會危及到生命,只是若想根治解蠱,還是非常棘手。”

千懸莊主聞言嘆了口氣,點頭表示理解,“在此之前我也找過不少郎中,都說瑤華體內的毒陰險難測,幾乎沒有破解之法,公子能做到壓制他體內的毒素,救他於危急之際已經實屬不易,之後如何還是要看他本人的造化了。”

江嶼晚道:“莊主先莫要洩氣,盡管棘手我也會盡力一試。”

“如此便麻煩江公子了,公子若是有什麽要求,盡管開口,千某能做到的,定會全力支持。”

為千瑤華調理完身子,已是傍晚時分,江嶼晚忽然想到,已經是許久沒有見到趙木槿了。自前些日子來到千懸山莊之後,葉舒便將人安排在了女弟子所在的廂房,許久閉門不出,江嶼晚本來有些擔心,但是好在有葉舒在照料,這讓江嶼晚稍許安心些。

如此得了空,江嶼晚終於見到了人,時隔幾日不見,趙木槿的面色相比於之前要好了許多,但是仍然瘦削了不少。

“公子,你來了?”趙木槿看到江嶼晚,急忙下床行禮,卻被他制止。

“你我之間又何須如此?”江嶼晚語氣些許有些無奈,“前些日子趕路,看你身子不太好,這是我今日配的藥,姑娘可以按日一副服下,可以助你調理。”

“公子有心了,你從水晶臺將我救出,又一路護送我至此,現在還幫我抓藥療傷,如此大恩大德,木槿無以為報。”趙木槿作勢又要跪,被江嶼晚攔了下來。

“你身體還沒好,就不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名堂了。”江嶼晚道,“姑娘也不必介懷,我幫你來到這裏,也算是受人之托,好在是圓滿完成任務,不負所望了。”

江嶼晚說完,趙木槿的面色閃過一絲失落,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被江嶼晚一眼看穿,江嶼晚輕聲安慰道:“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你可以難過,可以放肆大哭,但是有一點,一定要記得好好生活,我相信,這也是他所希望的。”

“公子。” 趙木槿擡頭和江嶼晚柔和近乎悲天憫人的眼神撞擊,終於忍不住縮在江嶼晚的懷裏開始啜泣起來,江嶼晚輕輕撫摸著趙木槿的背,語氣溫柔到了骨子裏,“好了,我知道,哭吧,一切哭出來就好了。”

“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也沒有了,再也不會有人愛我了。”趙木槿哭到近乎哽咽,“我明明這麽努力,這麽認真的生活,老天為何要如此得戲弄於我呢,所有人都離我而去,我茍活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何意義。”

江嶼晚眼裏閃過一絲悲憫,這種孑然一身的孤獨恐懼感他又何嘗不能體會呢?

“姑娘,你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的,只有活著,一切才會有希望。”江嶼晚輕聲答道。

只是此刻的趙木槿再也聽不進去他所說的話,一口氣哭訴憋了這些天、甚至是十多年來的不甘:“他明明一點都不喜歡我,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

“姑娘。”江嶼晚看她身子靠不穩,急忙用手扶正。

趙木槿繼續道:“只是他為何還要多此一舉,想讓我的後半生依舊在痛苦中度過麽?為什麽他能如此狠心!”

“倒不如直接讓我直接死掉,不是更好麽?這樣我現在也就不必如此痛苦了。”

江嶼晚後續沒有繼續再說話,只是靜靜聽著趙木槿發洩自己的不甘,哭到最後人都沒什麽力氣了,江嶼晚才拿起帕子,小心擦拭她眼角的眼淚,“乖,哭完了就好了。”

“唔。”趙木槿此刻安安靜靜瑟縮在江嶼晚懷裏,模樣乖巧了不少。

“謝謝你公子。”這還是趙木槿人生第一次有人能夠如此耐心聽她發洩內心的委屈,更別提如此貌美且溫柔的男子拿著手帕給你擦拭眼淚,這換做是誰都會動心的吧。

只可惜他知道,公子已經心有所屬,不該是她肖想的。

眼淚被擦幹,趙木槿的面色不由自主的紅了些,她實在是撐不住,終於伸手接過了手帕:“公子,我自己來吧。”

“好。”江嶼晚笑著點頭,但是他知道他必須得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能給予她一些安慰也是好的。

“姑娘,我的家人也都不在了,跟你一樣,我也是孤兒。”江嶼晚蹲下身子,鄭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卻依舊溫柔。

“什麽?”趙木槿眼睛瞬間瞪大,心裏不由自主湧上一股歉意,“對不起公子,我不該讓你想到傷心事。”

“無礙。”江嶼晚搖頭,“其實方才姑娘的話,我完全能夠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是如此。”

“從小到大,我一次次經歷著朋友親人的離去,爹娘全家被屠殺的時候,我也以為我活不下去了,可是現在我還不是活的好好的麽?”

趙木槿神色近乎訝異,“公子,能求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的麽?”

江嶼晚頓了頓,才開口道:“其實也很簡單,不管我經歷了什麽,目前所處的境地有多麽糟糕,我始終都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一定是有人愛我的。”

“如果我不在了,有人會為了我傷心,所以為了那一個人,我也必須要好好活著,能怎麽活就怎麽活。”

“所以你也要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人把你當做獨一無二的寶物,所以一定不要放棄自己。”

“您說的那個人,是安笙安公子嗎?”心中的疑慮已經堆積了許久,終於趙木槿將其問了出來。

“什麽?”江嶼晚沒想到趙木槿會直接把名字說出來,瞬間說話都有些磕巴,“姑娘,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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