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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樣的蠱毒[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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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樣的蠱毒[VIP]

水鏡臺被燒, 人質丟失,如此肆無忌憚的挑釁,直接惹怒皇甫澤。

和所有人預想到的一樣, 他並沒有善罷甘休。

晏柘那日將人送出城門,一人策馬歸來,便看到城門外一排排士兵拿著火把。

顯然已經恭候多時。

火光之下, 皇甫澤冷笑看著他:“可以啊,你還有膽量回來。”

晏柘道:“難得太子半夜三更親自等我。”

皇甫澤伸出手:“拿來吧。”

晏柘從容下馬, 坦然道:“我沒什麽可給的。現在就這一副身子, 太子殿下想要便拿去。”

“找死。”

晏柘從容被捕, 只是皇甫諍並沒有出面保他,和他們之前約定好的一樣 。

那日,晏柘一身傷痕來投奔皇甫諍, 面色慘白,吊著一口氣,這讓皇甫諍有些意外。

“你一邊背叛皇甫澤, 一邊來投奔我,想得到些什麽?”皇甫諍問道。

晏柘道:“我什麽都不要, 只想求三皇子可以妥善安置我妹妹。”

皇甫諍回答的很爽快:“千懸山莊莊主是我的人,你妹妹去那裏,會有人護著她。”

“多謝殿下。”晏柘下跪叩首:“只要保她平安,我什麽都可以做。”

“那如果說我要你的命呢?”

“我願意。”

記憶回籠,皇甫諍站在院內, 不急不緩的餵著鴿子。

“三殿下, 晏柘已經被捕。”

“好。”

“殿下, 有何打算?萬一他供出咱們…”

皇甫諍道:“不用擔心,他不會。”

“可他手裏的人員名錄, 咱們還沒拿到。”

皇甫諍道:“無妨,他就算將名錄拿回來,也只會是假的。”

下屬聞言一驚:“既然您都知道,為何還答應幫他,萬一被太子抓住把柄怎麽辦?”

皇甫諍嘴角一彎,“急什麽…還是先好好餵鴿子吧。”

餵鴿子的器具被莫名塞到手裏,下屬一臉懵:“這…”

這天皇甫城下了一場大雨,在狂風暴雨猛烈沖刷之下,大地重新煥發生機,似乎想要掩蓋所有的罪惡與糜爛。

出入城門的人步履匆匆,沒有人願意在此處過多逗留。

“阿爺,那個人怎麽不穿衣服?”趴在老人肩上的孩童指著城墻上渾身赤裸的人。

在高聳的城墻之上,一人被高高吊在此處,身上並無外傷,但是早沒了呼吸。

看樣子是被繩索活活勒到窒息而亡。

老人用手捂住孩童的眼睛:“別看了。”

“可憐喔,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麽錯,要被這般處置。”同行人搖頭嘆息。

“唉,這種人死後都有怨氣,快走吧,別被纏上了。”

“大白天撞鬼,實在晦氣。”亦有人罵道。

風大雨大,將那人吹的歪歪斜斜,在雨中顯得格外淒慘。

可若是有人細看,便可以看到這人即便沒了生氣,身體發僵發硬,手裏依舊緊緊攥著一個紙包。

可紙包早被雨水打濕,裏面的白色粉末灑落,被雨水化開,消散不見。

他的身子朝向城外,低垂著頭,嘴角卻掛著一抹釋然的淺笑。

“阿槿,哥哥走了。”

“你要幸福。”

太子府

“殿下,那晏柘的屍體已經掛了三日了,要不要撤下來?”下屬小心翼翼道。

皇甫澤擡眼瞪了他一眼:“怎麽?你打算教我做事?”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下屬立馬跪下坦言,“只是今日三皇子進宮,向聖上反應了此事。”

“哦?皇甫諍終於坐不住了麽?”皇甫澤冷笑一聲,“他說什麽?”

“聽三皇子殿下說,您行徑影響惡劣,將屍體吊在城樓弄得整個城內人心惶惶,實在有辱風化。”

“哼。”皇甫澤冷笑一聲,“他倒是心善。”

手下人接著說道:“其實這個人看著溫溫和和,其實陰險的很,真是小人行徑。”

在皇帝的威壓之下,晏柘被曝屍三日之後,終於從城門放了下來。

屍首被扔到城郊,無人認領。

最後還是過路人看不下去,挖坑埋了他。

“真是作孽啊。”

雨夜,趙木槿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她回到了小時候。

那是一個晴朗的午後,她與哥哥玩捉迷藏。

這是她最愛的游戲。

雖然趙宣每次都會找到她,但她還是樂此不疲。

那日她本以為要贏了,興沖沖打開了後廚米缸的蓋子,下一秒卻對上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睛。

趙宣就蹲在米缸旁邊,看著她笑得溫柔:“小妹妹,你又輸了。”

趙木槿撇撇嘴:“哥哥,你是不是作弊,為何每次都能找到我。”

哥哥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笑道:“我家的小姑娘,不管走到哪,哥哥都能找到。”

趙木槿顯然不信:“我年紀小,哥哥才會欺負人,等木槿長大了,肯定不會輸。”

趙宣摸摸她的頭,嘴角忍不住的笑:“好啊,哥哥等著。”

那時候的趙宣,對她滿眼全是溫柔,少年意氣,教她識字走路,陪伴她的時間,甚至要比爹娘還要多。

只是天色愈來愈黑,她忽然就看不清哥哥的面容了,伸手想要去抓,那副安靜祥和的畫面,突然如同鏡像一般被人打碎,毀成四分五裂。

大夢醒來,趙木槿發覺自己滿臉全是淚痕。

“趙姑娘,你做噩夢了麽?”江嶼晚輕輕拍了拍她,這幾日雖然趙木槿不說,但是面色極差。

趙木槿搖搖頭:“我沒事。”

江嶼晚道:“再堅持一下,馬上便到了。”

自從離開皇甫城後,江嶼晚他們便沒有停止趕路,一路向北,終於到達了晏柘所說的千懸山莊。

千懸山莊是江湖上最具名望的門派,江湖榜上也出現過不少大名鼎鼎的人物,讓不少人所敬仰。

大門派的好處就是,他們想要迷路都很困難,安笙向守門人,稟告了來意,沒過半晌,就有人出來迎接。

站在前方的老人頭發已經花白,可是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半分的趔趄。

“你們來了。”老人聲音威嚴莊重,看著四人,“你們可是三皇子介紹來的客人?”

安笙從容點頭:“正是。”

“四位貴客,老朽恭候多時,請進來吧。”

四人跟著老人進了山莊。身旁的一男一女的也是熱情招呼著他們。

“幾位請隨我來。”女子上前帶路,安笙和江嶼晚,小重和趙木槿兩兩跟在後面,另一名男子站在幾人身後。

江嶼晚四處打量周圍的景色,有些感慨,“這門派還真是大。”

領頭的女子笑了笑:“公子說的不錯,我們千懸山莊地界很廣,就算是莊內人員,一不留神也會在此迷失。”

江嶼晚頓了頓,做出個吃驚的表情:“這麽誇張。”

女子似乎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語氣輕緩:“是啊,不過有我為兩位帶路,公子大可不必擔心。”

江嶼晚看著這個模樣甚是清秀的姑娘,笑著問道:“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我?”那女孩轉過頭指著自己,又看了一眼江嶼晚,“奴婢葉舒。”

“葉舒?名字足夠溫柔。”江嶼晚笑道。

女子面上浮起一抹緋紅,被這麽貌美的公子誇讚,難免讓人心神蕩漾:“謝…謝公子。”

江嶼晚還要說話,手卻被安笙死死拽住:“閉嘴。”

“做什麽?”江嶼晚反手回握住安笙,戲謔道,“莫不是吃醋了?”

“出門在外得註意言行。”安笙道,“你舉止輕浮,莫要冒犯到旁人。”

“噢。”江嶼晚點點頭,開口笑道:“既然安大人發話了,那我自然都聽您的。”

葉舒聽著二人的對話:“二位貴客言重了,奴一介下人,有什麽冒犯一說。”

“舒兒。”後方的男子忽的開口,“快走吧,咱們得快些安置好二位公子。”

“是。”葉舒點點頭,“時候不早了,二位公子請。”

江嶼晚打量著她的神情,若有所思,附在安笙的耳邊,小聲的說,“要不要打個賭?”

安笙有些莫名:“賭什麽?”

江嶼晚道:“我賭葉舒姑娘和後面跟著的公子是一對。”

安笙眉頭一皺,有些無奈:“你一天到晚腦子究竟在想些什麽?”

“我這是在推理啊。”江嶼晚道,“善於觀察是皇城司每個人最基本的素養,怎麽你親愛的師父沒教過你麽?”

安笙依舊不喜歡在江嶼晚口中聽見自己師父的名字,不悅道:“閉嘴。”

江嶼晚撇撇嘴:“真是無趣。”

四人到了山莊會客廳,才發現莊門口所見的老人,已經正坐在會客廳主座上。

“我去,他腿腳會飛嗎?走路這麽快。”小重訝異,“他不是跟我們一起上山的嗎?剛剛大門口那個老莊主又是誰?”

江嶼晚嗤笑道:“真沒見識,千懸山莊最出名的一門絕學便是引傀,傀儡人的逼真度,乃至親生父母見了都不一定分辨的出來,剛剛那個便是老莊主的傀儡。”

小重翻了個白眼:“就會吹牛逼,這個世界上,哪有長得那麽像的人,除非見鬼了。”

葉舒在一旁解釋道:“江公子說的沒錯,剛剛山下那個人的確是老莊主的引魄,也是我們山莊目前最逼真的一個傀儡人。”

江嶼晚一臉得意地朝小重顯擺:“看到了吧?我說的沒錯吧?你以為你多大臉,還想讓人家堂堂莊主親自下山接你。”

小重一聽這話,立馬翻了個白眼:“我臉是不大,但是我們家主公面子大啊,再說了,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說我?”

“夠了。”安笙聽他們鬥了半天嘴,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制止了兩人。

“四位貴客請。”葉舒帶著四人進了會客廳。

江嶼晚進入廳內,發現裏面還跪著一個紅衣女子,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面色憔悴,眼下黑印加重,顯然好幾天都沒怎麽睡覺。

這個女孩是誰呢?她為何會跪在此處?江嶼晚心裏又開始嘀咕,莫不是這莊內又出了什麽事。

“你們來了。”老莊主看著進來的四人,“路途遙遠,有失遠迎,幾位辛苦了。”

安笙上前道:“莊主言重了,我們幾個反倒要感謝您才是。”

“你們是三皇子所介紹的人,我們本應招待,只是目前實在是抽不出空,還請見諒。”老人無奈的嘆了口氣,“時候不早了,我簡單派人準備了些飯菜,你們吃完早些休息吧。”

江嶼晚看著老人一臉愁容,好奇問道:“敢問莊內可是出了什麽事?”

老人道:“沒什麽事,不過是家門出了意外,有些焦頭爛額,照顧不周,還請見諒。”

“意外?”江嶼晚疑惑道,“不知我們可否幫得上忙?”

老莊主搖搖頭,嘆氣道:“家務事罷了,公子不用在意。”

“莊主,你就讓我見見他吧!”一旁的女子跪在地上,突然開口說了話,滿臉倦容,似乎是已經跪了許久。

江嶼晚看著面前的姑娘,此人一身明艷的紅衣,年紀不太,面容還帶著幾分稚氣,但是性子倒是格外強勢。

“我說了,你們若是一意孤行,我不會放過他。”老人道。

江嶼晚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卻莫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老人對著一旁的下人道:“先不說了,葉舒,先送幾位客人去休息。”

“是。”

“我們在此處不會停留太久,不要多管閑事。”路上,安笙走進他的身邊低聲開口。

江嶼晚明白,這是安笙對他的警告。

江嶼晚一聽便笑了:“安大人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你看我像多管閑事的人麽?”

安笙聞言一頓,又道:“你不是麽?”

“我……”江嶼晚有些懵,看著安笙斬釘截鐵的眼神,江嶼晚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安笙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著江嶼晚這副模樣,只好將話默默咽了回去。

回到住處後,葉舒先後給幾人分配屋子。

“江公子,你和安公子就住在這間吧。”

“什麽?”江嶼晚和安笙均是一楞。

看他們倆這麽大的反應,葉舒怯生生道:“怎麽,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多餘的房間嗎?”江嶼晚在安笙黑臉之前,率先開口。

葉舒看到二人面色不對,也是有些歉意:“實在對不住二位公子,莊內目前給客人開放的房間有限,所以只能暫且委屈二位公子住在一間了。如果二位介意的話,我去跟家主請示,看能不能騰出內閣一間新屋子給您。”

“不用麻煩。”這次是安笙先開了口,“就這麽安排吧,我沒意見。”

“什麽?”江嶼晚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安笙居然打算和他睡同一間屋子,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那這位公子,您看…”葉舒問江嶼晚。

“啊,既然如此,我也沒意見。”江嶼晚笑著擺手,能和安笙一間屋子,他還求之不得呢。

葉舒也是松了口氣,“既然如此二位早些休息,我不打擾了。”

門一關一合,唯獨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先說好了,晚上我可是要睡床的。”江嶼晚道。

“嗯。”安笙點頭。

“我看這個床很窄,我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

“嗯。”

“我睡覺不老實,睡覺會打人。”

“嗯。”

江嶼晚看著他一臉無所謂的架勢,有些奇怪:“你今天哪根筋搭錯了?你真的舍得把床讓給我?”

“你要睡便睡。”安笙道。

“那你睡哪?”江嶼晚道,“其實,我也不是特別介意跟人一起睡。”

“哦,我介意。”安笙淡淡道。

江嶼晚嘴角一抽:“我就知道,你這人沒那麽大方。”江嶼晚甩袖後轉,“算了,我怎麽敢搶你堂堂皇城司司長的床榻,我還是出去和小重一起睡吧。”

“等等。”安笙指了指床:“你睡。”

“那你呢?”

“我打地鋪。”安笙道,“你病還沒好,,莫要拖累我。”

江嶼晚失望的吐了吐舌:“其實,我還是挺想跟安大人一起睡的。”

“……”

在安笙發怒之前,江嶼晚飛速脫鞋跳上了床榻,“不睡就不睡,我自己一個人睡才舒服呢。”

江嶼晚是睡到日上三桿才醒來的,無意間卻聽到門外有騷動。

似乎似乎有人在哭。

“唉”也有人重重的嘆了口氣。

怎麽了?江嶼晚蹙眉,一大早這麽吵讓人不得安生。

“唉,莊主下手也太…”

說罷周圍一片哭聲。

“少主,他離閣前本來就被打成了重傷,這次回來,他怎麽可以?”

“即便少主擅自離閣是他不對,可畢竟也是…”

江嶼晚在床上聽著窗外的動靜,還是有些疑惑,什麽重傷,什麽擅自離閣?這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江嶼晚回頭一看,發現安笙早就起床,床鋪已經被收了起來,本人也不見任何蹤影。

江嶼晚迅速穿好衣服出門,發現外面圍了一堆人。

“瑤華,他怎麽了?”昨晚的紅衣女子情緒崩潰跪坐在地上,“求求你們告訴我,他在哪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著她,卻沒有人說話。

誰也不敢違抗莊主的命令。

“葉舒姐姐,你告訴我,瑤華在哪?”紅衣女子慌了神,帶著顫音問她。

葉舒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看到她這般,“少主他在刑房。”

“帶我去,我要見他…”晉畫情緒激動,似是瘋了一般,大吼道:“帶我去見他,我要見他!”

“你跟我來吧。”葉舒無奈只好帶路。晉畫隨即跟上。

“葉舒,你…”昨夜跟在身後的男子想要制止,但看葉舒心意已決,只能無奈看著她。

“沒事的阿禾,少主怪罪下來我一人承擔。”葉舒淡笑道,“再說,少主受刑也是為了她,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看看的。”

刑房的門吱嘎一聲被打開。晉畫看見他的第一眼便驚的說不出話來。

血水從牢房外就可以看到了,而裏面的情景更是駭人。

瑤華雙手雙腳被鎖鏈栓住,倒在血泊中,全身上下都是傷口,血色染紅了白衣,墨發散落了一地,那股溫潤的氣質蕩然無存。

晉畫看到此景,哇的就哭出了聲。

“瑤華,瑤華。你醒醒。”

地上的人昏了過去,蒼白的臉貼著地面,僅有一點微弱的呼吸。

之前其實他先前就有重傷在身,肋骨被打斷了三根,身上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肉。但他還是選擇一意孤行,下山救他唯一的恩人。

這次新傷舊瘡加在一起,差點從鬼門關走了一回,當侍衛火急火燎報告莊主說少主不行了時,老莊主才給了侍衛一粒丸藥,暫時保住了瑤華的命。

瑤華在血泊中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哭,而且似乎很傷心。

他努力睜開眼睛,正對上晉畫哭的發紅的臉,他勾起一抹淺笑“丫頭,別哭了。”

江嶼晚也混在人群中,看著血泊中的男子,眉頭一蹙,喃喃道,“原來是他。”

“你認識這個人?”安笙道。

“當然。”江嶼晚道,“江湖鼎鼎大名的瑤華君誰人不知,只是沒想到他會是千懸山莊的大公子。”

“放肆,誰叫你們放她進來的?”老莊主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地牢,怒道:“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吧?”

“莊主,奴婢知錯。”葉舒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爺爺,不怪他,是我放晉畫進來的。”一旁的千禾也跪了下來,“大哥傷勢如此嚴重,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要先找郎中先為他療傷。”

老莊主並未緩和情緒,斥道:“你們兩個自行去刑房領罰,我如何處置這逆子,還用不著你教我。”

“是。”二人匆匆起身告退。

“莊主,求求你放過他吧,我錯了,我再也不會纏著他了,你只要救他,我現在離開便離開。”紅衣女子跪在地上哭訴道。

“他因為你受了如此重的傷,害我門千懸山莊又惹上仇家,晉畫,你說說這筆賬該如何算?”老莊主冷笑。

晉畫急忙解釋:“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他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重傷,以至於落入敵方的圈套,和瑤華沒有關系,還請您給他一個機會吧,他中了蠱,不是故意要出賣千懸山莊的。”

“你說什麽?”莊主眉頭一蹙,“中蠱?什麽蠱?”

江嶼晚蹲下來,探了探瑤華的脈搏,竟也是一驚。

他中的蠱竟和我一樣的。難不成……

“怎麽了?”安笙看江嶼晚面色有異,問道。

江嶼晚搖搖頭:“沒什麽。”

雖然嘴上雲淡風輕,但是江嶼晚新林早已是波瀾起伏,千懸山莊的大公子被下了和他一樣的蠱,是不是說明想要殺他的人,便是皇甫諍。

千懸山莊是江湖第一名門大派,雖然看起來這個長公子不受待見,但也不至於在他性命垂危之際,坐視不管。

如果跟著他們,是不是能夠拿到這個蠱的解藥呢?

江嶼晚暗自思忖,而安笙卻也在一邊觀察他許久。

在下人的交談中,江嶼晚大致了解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多年前,瑤華帶回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便是晉畫。

晉畫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兒,按道理千懸山莊沒有道理不接收,只是老莊主就是不同意這個孩子進入山莊。

瑤華不解,老莊主說這孩子不詳,會給山莊招來殺身之禍,命瑤華扔掉這個孩子。

可是瑤華親口答應了恩人,要好好照顧她長大成人,怎麽可能會隨意拋棄。

無奈只能將她放在一戶人家,沒想到那戶人家沒多久就被土匪所截。

所有人都覺得這孩子晦氣,沒人肯再收留他了。瑤華再次提出想帶進晉畫回山莊,又遭到了莊主的反對。

“你若是執意救她,就給我滾出千懸山莊,我沒你這麽個孫子。”

於是最終,千瑤華帶著晉畫離開了千懸山莊,居無定所,一路流浪。

這麽多年過去了,二人再次回來,卻發現千瑤華已經奄奄一息。

老莊主氣的要死,但是如今也無可奈何,自家孫子執意要救一個瘟神,他們能有什麽辦法?

可是說到底,千瑤華也是自家孩子,老莊主就算狠心,也不可能棄置不顧。

“找人來看看,他究竟中的是什麽蠱?”

“莊主,小人已經找人給大公子看過了,都說此蠱蹊蹺,但依舊說不出來個名堂。”

老莊主一聽這話,面色更黑了,“真是一幫廢物,養了一幫閑人,到頭來一個都用不上。”

“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一試。”江嶼晚毛遂自薦道。

“你?”莊主看著江嶼晚將信將疑,但看著江嶼晚眼神堅定,也不好拒絕,只能說道:“既然你有辦法,那便幫忙給我孫兒看看吧。”

“公子,瑤華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一群人圍在千瑤華面前看著江嶼晚為他紮針治療。

江嶼晚觀察完千瑤華的情況,踱步道:“他體內的毒素我可以為他紮針壓制,但是體內的蠱蟲實在是難辦,唯有找齊所有解藥配方才可治好他。”

“解藥?公子盡管提就是了,我千懸山莊好歹也是名門大派,不少稀奇的藥物,還是有的。”莊主千天逸正聲道。

“這味藥雖然貴重,但對於千懸山莊來說,也是小事一樁。聽聞在貴派的後山便生長了這味藥,莊主只需命人去采摘就是了。”

“公子可說的是我門派的玄鳳佛草?”千天逸問道。

江嶼晚點頭,“正是。”

“好,公子先稍作歇息,我現在就讓人去采藥。”

“好。”江嶼晚應聲,看了看四周圍著千瑤華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間覺得頭暈,“你們其餘人要是沒事的話,還請先出去吧,病人現在需要休息。”

“聽到了嗎?你們都圍在這裏有什麽用,都給我出去。”頭發蒼白的老人,情緒稍有些激動,說完就要拿著拐杖趕人。

其餘人都被莊主趕得差不多了,不過盡管如此依舊是有忤逆他的人。

“爺爺,我就看看表哥都不行嗎?我好不容易從我娘那溜過來,你居然還要趕我走?”葉寒時不知從哪裏跳了出來,纏在千瑤華床邊,死活都不肯離開。

“你表哥現在都這樣了,有什麽好看的,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爺爺,瑤華哥哥好幾年都沒回家了,我好不容易見到他,陪陪他怎麽了?”葉寒時依舊不肯放棄。“我不走,我就要陪在瑤華哥哥身邊。”

“你這臭丫頭真是翅膀硬了,快些出去。”老人舉起手中的拐杖,作勢要打,卻被江嶼晚攔住了。

讓他們這麽一鬧,江嶼晚的頭更暈了。

“夠了,你們吵鬧,對病人的病情並無好處。”江嶼晚扶額道“還是先出去吧。”

“表姐,快走吧。”千禾也來勸她。

“哼。”葉寒時不服氣的看了江嶼晚一眼,最終還是不情願的被千禾給拖了出去。

“終於清靜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江嶼晚終於是舒了口氣,坐在屋子裏的桌椅上,為自己到了杯水。

江嶼晚此刻在等著千天逸命人去找的解藥,不時還得觀察千瑤華的病情。

看千瑤華蒼白如紙的臉,江嶼晚也是略微有些擔憂。之前給他把過幾次脈,他的脈息紊亂,身體也是十分虛弱,至於他是如何中毒的,還有待考究。

但是江嶼晚隱約感覺,這件事和皇甫澤脫不開關系。

“砰砰。”門被敲響,江嶼晚轉眼看到安笙走了進來。

“你來了。”江嶼晚道。

“我之前似乎說過,要你不要多管閑事。”安笙蹙眉道,“如今你還真是沒讓我失望。”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個道理相比安大人是明白的。”江嶼晚道。

安笙冷笑道:“我看你怕不是有別的企圖。”

江嶼晚一楞,難不成自己的心思也被他看穿了?

“安大人說這話可真是讓人傷心啊,我只是單純想救一個人而已,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只是沒想到,下一秒他就被人拽住手腕:“如果我沒記錯,你也中了蠱,你這般殷勤,很難懷疑你是不是另有圖謀。”

“唉,你抓我手做什麽?放開我。”江嶼晚有些發慌,內心深處,他還是不想讓安笙窺探到他更多的秘密。

安笙將人一下推在墻邊:“你什麽時候還會看病?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丞相府不學無術的世子還有這麽一項技能。”

兩人距離相近,江嶼晚看著那人白凈無暇的臉,舔舔嘴唇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呢,要不要試試?”

安笙瞬間放開了他。

看著他黑臉,江嶼晚忍不住了出來:“安大人,怎麽事到如今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千禾,他看到兩人貼在墻邊,一時間面色有些尷尬: “江…江公子,這是我們的玄鳳佛草。”

江嶼晚和安笙兩人神色也有些尷尬,本來想向他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但是看千禾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感覺失去了說話的契機,只能在心裏無奈的嘆口氣。

千禾將藥草遞給江嶼晚,“不知公子打算怎麽處置?”

“不必擔心,我再寫個方子,你拿著幫我去抓藥,之後再將這味藥用作藥引,之後就可以熬制解藥了。”

“如此,便勞煩江公子了。”千禾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揖,“若是能醫好堂兄,莊主定會重金感謝。”

“不用謝。”

江嶼晚打算出門,恰逢葉寒時從走廊的一邊走了過來。看來這丫頭,還是不肯放棄,在門外鬼鬼祟祟,似乎是想偷偷溜進去。

江嶼晚覺得好笑,心想這姑娘倒是執著,居然對千瑤華如此上心。

“餵。”江嶼晚走了過去,攔住了她,“不是說了不讓你去打擾病人嗎?你這是又要做什麽?”

“我做什麽關你什麽事啊?”葉寒時見是江嶼晚也松了口氣,在這府中,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爺爺,除此之外,誰不是見她都要禮讓三分。現在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質問,她自然是不服氣。

“你打擾病人休息,就關我的事。”江嶼晚道,正了正聲繼續道:“葉小姐要是不肯走,我可就喊人了。到時候,你爺爺收拾你,我可就管不著。”

此話一出,那姑娘立馬乖了不少,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可以小聲點嗎?我可是偷偷從我娘那溜過來的,要是被我娘知道,我在瑤華哥哥的屋子,我絕對會被關禁閉的。”

“這麽嚴重?”江嶼晚有些驚訝,“你來此處為何要關你禁閉?”

“哎。”葉寒時嘆了口氣,“這就說來話長,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了。”

“葉小姐,葉小姐!”似乎是葉舒的聲音。

葉寒時聽到聲音立馬就慌了神,“完了完了,我娘找來了,不行,我得馬上走!”葉寒時喃喃自語之間,就溜的不見蹤影,江嶼晚心中感慨,這不愧是千懸山莊的人,身手這般利落。

“江公子?”葉舒看到了江嶼晚,雖然看起來焦急,但是還是對她淡笑著行了個禮,“可有見過葉大小姐?”

“這個...”江嶼晚點頭,“剛剛她還在這,但是現在又溜了。”

葉舒點頭,隨即又嘆氣道,“大小姐這下可慘了,姑母知道她來了這邊,此刻正在正廳發火呢。”

“這麽可憐?”江嶼晚突然有些同情這葉寒時了,她母親看來也是個難纏的主。

“江公子可是找到醫治我家少主的法子了?”葉舒道。

“是的,不過具體煎藥配藥還要等明天,現在還不急。”

“嗯嗯。”葉舒點點頭,“江公子要是有什麽事,可以盡管吩咐我。”

“若是今後用的到姑娘我定不會客氣。”江嶼晚擺了擺手,語氣溫柔,“你不是還要找葉姑娘嗎?還是去忙吧。這種小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的。”

“那好吧。”葉舒淡笑道,“那我先行一步了。”

吃了晚飯後,江嶼晚又去檢查了千瑤華的情況,看他逐漸均勻和平緩的呼吸,江嶼晚也放心去自己的住處休息了。

只是悄無聲息的,江嶼晚發現之前在瑤華面前哭的肝腸寸裂的姑娘,莫名消失了。

按理來說,她昨日那般執著要得知千瑤華的消息,理應要比葉寒時還要積極,只是沒想到整整一個下午,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江嶼晚有些奇怪,問了周圍的下人,但是其他人要麽當沒聽見,要麽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並沒有人解答。

“這個山莊裏的人,脾氣怎麽一個比一個怪。”江嶼晚有些郁悶的犯嘀咕。

“江公子。”江嶼晚廂房的房門突然被敲響,江嶼晚辨別的出來是葉舒的聲音。

“請進。”江嶼晚打開門,看見葉舒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件素蘭淡雅的衣服。

“江公子,我給你帶來了換洗的衣服。”葉舒將衣服遞給他,“這衣服的樣式,我還覺得挺適合你的,江公子可以試試合不合身。”

“啊,真是謝謝你了。”江嶼晚真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麽貼心,心中頓時覺得一暖。

“公子不必客氣,這是奴婢應該做的。”說著,她又拿出另一件暗紅色同款式的衣服,“這件是江公子的,麻煩您轉交給他。”

江嶼晚接過衣服:“好的,謝謝你。我不是你們千懸山莊的人,大可不必如此拘束。”

“江公子是我們的貴客,怎敢怠慢?”葉舒聲音不大,語氣格外溫柔,這倒讓江嶼晚覺得,誰要是娶了這樣的姑娘可真是天大的福氣。

“我們之間哪有什麽規矩啊,這裏又沒有旁人,你顧忌那麽多作甚?”江嶼晚有些無奈,“好了,不要拘束,把我當朋友便好了。”

“是。”葉舒點頭。

“你看你,剛說完又來了。”

“哦,對不起,江公子。”

看著葉舒拘束的樣子,江嶼晚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亦是溫柔:“好了,不為難你了。”

葉舒吐了口氣,面容也浮起了笑意:“謝謝公子。”

江嶼晚似是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你知道晉畫姑娘去哪了嗎?今日怎麽沒見到她?”

“這…”葉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麽?”

葉舒道:“公子,為了您的安全考慮,我覺得您不該問的還是不要問的比較好。”

江嶼晚心道看她這語氣,心裏一涼,該不會那姑娘被老莊主給殺了吧,“謝謝姑娘提醒,不過您能告訴我,這個晉畫姑娘是個什麽來頭嗎?為什麽莊內人都說她不詳?

葉舒微微皺了皺眉頭:“就跟您看到的一樣,和她在一起的人,基本上沒什麽好下場。”

江嶼晚心知並沒有誰生下來便是不詳的,如有此言均是胡扯,事實上關於這件事,曾在自己的家鄉墨國,他也深有體會。

但並沒有當面反駁她:“此話怎講?”

葉舒嘆口氣道:“她不單單害了大公子一人,還害了許多人,所有人都說她是個怪物。”

作者有話說:

此章節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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