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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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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眼看著天色漸暗,季殊榮跑遍了她知道康涇可能在的地方。

無論是拾藥坊的宅子、他自己的住處還是他的豬肉鋪,康涇似乎早就知道一樣,早早地就把這些地方打理幹凈,什麽也沒有留下。

一路上,季殊榮在街上看見了不少人,有許多人她都有印象。

街旁賣菜的嬸子與趙秋娘關系不錯,看見她了總會遞些東西,有時候是吃食,有時候是路邊摘的小花;牛更夫拎著東西正往家走,瞧見季殊榮後沖她點了點頭,眼裏說不清是什麽情緒;流芳樓照常開著,姑娘們已經開始起身接客,她還瞧見了菡萏和蕪蕪的身影,兩人看見季殊榮面上閃過一絲舊友相見的喜色。

菡萏臉上的神色要尷尬許多,卻也仍是沖季殊榮施了一禮。

“季大人!”

蕪蕪喊出了聲,從樓內奔出來站在街邊與她說話。

樓裏的媽媽瞧見了,只當自己沒有看見,什麽也沒說。

季殊榮勒住馬,怎麽也笑不出來。

“蕪蕪,叫你們媽媽出來。”

蕪蕪茫然地看著季殊榮,點了點頭,轉身就去喊許春華。

許春華一臉不情願地從樓裏走出來:“季大人安,大人尋奴有何貴幹啊?”

“沒別的事,就想問問媽媽,今天生意怎麽樣?”

許春華一撇嘴:“大人這話可真是問錯了時候,生意好的時候大人不來問,偏偏今天生意不好,大人倒是問起來了。”

“為何生意不好?”

“我哪知道?”許春華一挑眉,“也不知道今個是怎麽了,一個二個的都不來,剛才好不容易來了兩位官人,剛坐下沒多久就被人叫走了,慌慌張……”

許春華說著忽然住了嘴,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一樣,面色慘白地看著季殊榮。

季殊榮了然,闕都都要亂了,無論許春華背後的貴人是誰,如今也顧不上一個小小的流芳樓。

“媽媽是個聰明人,切莫打草驚蛇。”

許春華忽然對季殊榮有所改觀,心裏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淤在一起。

從前總覺得自己身後有人,什麽都不怕,可到了這種關頭,竟然是季殊榮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來提醒她。

“多謝季大人。”

“對姑娘們好點。”

季殊榮留下這麽一句話繼續往前奔去,闕都七街二十六巷,她也做不到每一個人都救下來。

普通人到了宵禁時分也就歸家了,往來的人看見流芳樓今日沒有開門,左右也能猜到點什麽,能不能躲過這一劫,那都是他們的命。

而她能做的,就是今早將一切都扼殺在搖籃裏,別讓這一劫發生。

季殊榮騎在馬上氣喘籲籲,真要是把闕都七街二十六巷全都跑遍,至少也得半天功夫。

情急之下季殊榮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別的法子。

以掌心為盤,以此身為眼,以宮位定方圓,手指翻飛間,卦象落定。

震卦,正東!

季殊榮立即調轉方向往正東去,正東邊是積寶巷,康涇應該是發現了什麽。

人還沒下馬,遙遙就看見康涇正躲在巷子裏換衣服,身邊還躺著一個人,看康涇身上的衣服,這人應該是朝廷官員。

季殊榮當即對著天空放出一枚煙彈,告訴嚴豪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後二話不說朝著康涇沖了過去,一把將他抵在墻上,用秦觀林送給她的匕首抵在康涇的脖子上!

“康涇!你幹什麽?!”

康涇瞥了一眼季殊榮手裏的匕首,面不改色:“季大人有點長進,已經會持刀了。”康涇說著笑了一聲,“大人,你現在和我一樣,只有這一個機會。”康涇眸色陰沈,“狗皇帝就快死了,我要殺他,只有這一個機會!”

“你現在殺了他,你的弟兄們就真的白死了!”季殊榮手腕往下壓了壓,“天下無主是個什麽情況,你難道不清楚?楚王和太子打起來,遭殃的還是百姓!一旦打起仗來,那些橫征暴斂的行徑你又不是沒有見過,你的弟兄們為什麽要上戰場,你要毀了他們的心血嗎?!”

康涇驟然間面色鐵青,望著季殊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嚴豪匆匆趕來,手裏還拎著一個人。

看見他身上的布甲,季殊榮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你是楚王的人?”

小兵腿一軟,跪倒在季殊榮面前:“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是一時鬼迷心竅,這才幹了這糊塗事,別殺我!別殺我!”

“楚王的人現在在哪?”

“已、已經到城外一裏處了,小的、小的是來探先鋒的。”小兵說著忽然哭起來,“大人,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季殊榮聽到這話心卻涼了半截。

大軍已經到了城外,這種時候忽然有逃兵,先鋒都跑了,那後面的人呢?

臨陣脫逃,有損士氣,楚王一行人必然要殺雞儆猴。

捉不到逃兵,那就只有敵人最合適。

秦觀林,當朝官員,最適合這個位置。

季殊榮來不及多想,立刻翻身上馬,對著嚴豪吩咐道:“帶著證據,還有康涇,去找呂相。呂相說過,若有急報,他會在明德門等一炷香,務必要快!”

“大人,還是我去吧。”嚴豪立刻叫住季殊榮,“秦大人那邊危險。”

“證據更重要,我會帶人去,你不必擔心,宮裏的情況恐怕更險。”

這時,康涇忽然問道:“那我那些弟兄,就白死了?”

季殊榮深深看了康涇一眼:“你要報仇,那也不該拉整個闕都的人陪葬,百姓何辜!”

留下這句話,季殊榮揚長而去。

片刻後,呂昌平站在明德門內,身旁的內侍再三催促。

“呂相,皇後娘娘已經候著了,還請您快一些。”

呂昌平望著明德門外:“再等一等。”

說話間,一道身影闖入呂昌平的視線,嚴豪帶著康涇飛奔而來。

“呂相!都在這了。”嚴豪趕忙遞上這些時日季殊榮整理好的證據。

呂昌平接過,看了一眼一旁的康涇:“這位是?”

“證人。”

“勞嚴祗候再走一趟,接太子殿下入宮,務必保障殿下安全。”

“呂相放心。”

與此同時,城外西郊,秦觀林倚在墻角,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個時辰前,楚王和王守義來過,吩咐了什麽,他沒聽清。

王守義慣會折磨人,吊著他一條命,水什麽時候都有,吃食有時候一天給一次,有時候兩天給一次,吃不飽,也餓不死,時不時抽兩鞭子解解氣,不像是要招安他的模樣,倒像是與他有什麽血海深仇。

這倒也不奇怪,他辦過的案子那麽多,說不定什麽時候早就得罪過他了。

只有變態,才能理解變態的想法。

“敵襲!”

外頭突然嚷起來,秦觀林皺了皺眉,這個時候,誰會來這?

門忽然被人撞開,然後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秦觀林!”

眼前一片恍惚,他怕不是餓出幻覺來了。

秦觀林自嘲似的笑了一下,都說人快死的時候會看見自己想看見的人,他還沒到那地步呢,怎麽老天就來收他了。

直到溫熱的手掌拽緊他的手腕,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秦觀林才察覺這不是幻覺。

“你怎麽來了?”

“別說話。”

單薄的身影支撐著他大半的重量,帶著他往外走。

不遠處火光燒成一片,祗候與那些守衛廝殺在一塊。

龐富文一眼就看見季殊榮,大喊道:“把那兩個人攔下來!重重有賞!”

祗候一個接一個補上,一句廢話也沒有。

季殊榮頭也不回地帶著秦觀林朝著闕都城門的方向奔去,身後死的死,傷的傷,身後的追兵卻一點沒有停歇的意思。

也不知奔了多久,都已經看見城門了,身後的廝殺聲忽然止了。

季殊榮回頭看去,她帶來的祗候都已經躺在地上,月色慘白,襯得鮮血格外的紅,龐富文帶著一隊人就站在不遠處。

“弟兄們!”龐富文臉上笑容猖狂,“斬了秦觀林的腦袋,去給楚王殿下提一提士氣!今夜,人人首功!”

季殊榮雙腿發顫,不是怕,是走不動了。

來時騎著馬,回時又奔了近十公裏,身上還擔著一個人。

秦觀林垂眼看著她,她一個姑娘家,本來體力就沒那麽好,又沒受過什麽訓練,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肩上忽然一輕,季殊榮回頭看向秦觀林,後者轉身走向那一地的屍體,撿起一把刀。

龐富文身邊也就跟了七八個人,只要小心一點,還能帶著她回去。

秦觀林舉刀沖著那些人:“誰想取我項上人頭,來試試。”

守衛們眼裏閃著精光,只有對功勞的渴望,沒有對死亡的畏懼。

“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一擁而上。

秦觀林咬破舌尖,憑著那一絲血腥味強提精神。

一時間,血雨紛飛,落地時綻開一地血花。

一個、兩個、三個……

到底體力不支,秦觀林很快負了傷。

那些本來已經有些膽顫的守衛,一看見秦觀林負了傷,立刻又精神抖擻。

秦觀林體術不佳,刀卻很準,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一名守衛瞅準了時機直奔季殊榮而去,秦觀林一刀穿了他的胸,嚇得原本就站不穩的季殊榮頓時跌坐在地。

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倒在眼前,怎麽也不動了。

隨著最後一個守衛倒下,秦觀林身上負傷無數,衣袍染血幾乎要被染成黑色,衣角都還在滴血。

臉幾乎白成一張紙,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看了看龐富文,只剩他一個了。

秦觀林搖晃兩下,轉身朝季殊榮走去,沒有力氣蹲住,只能雙膝下跪,跪在她面前,才能穩住身形。

就當是他自私好了,如果他今天一定要死在這裏,他也希望可以離她更近一點。

他把刀塞進季殊榮手心裏,握緊。

“對不起,原諒我。”

話音落,秦觀林垂頭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註定味道不好,混雜著他身上失了體溫的冰冷,還有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一個將死之人,不應該吻她的,這讓她以後怎麽辦呢?

可他又很卑鄙,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這樣他可以永遠留在她心裏。

秦觀林不敢貪多,只輕輕碰了碰她的唇就止住。

視線已經模糊,瞧不清她的眉眼。

真想,再看一看她的模樣啊。

“咚——咚——咚——”

沈悶的鐘聲響起,那是皇宮裏的喪鐘。

“秦觀林!秦觀林!秦觀林——!!!啊啊啊啊!!!!”

懷裏的人沒有反應,龐富文卻一點都不放過這個機會,朝著季殊榮步步逼近。

她將秦觀林在一旁放好,揮著刀朝龐富文砍去。

刀刃劃破龐富文的胸口後脫了手,龐富文正慶幸著,季殊榮反手抽出匕首紮進他的胸膛。

一刀斃命。

嚴豪趕到時,季殊榮高舉著匕首一下又一下刺著龐富文的屍體。

“啊!!啊啊!!啊——!!”

“大人!大人!沒事了!”

“放開我!放開我!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他死了!秦大人沒事!大人,秦大人沒事!”

思緒猛然從混沌中抽回,季殊榮看著眼前的人,卻認不出。

趁著這個機會,嚴豪一記手刀劈在她脖子上。

等到季殊榮再醒來的時候,她人已經在皇宮裏了。

身上幹幹凈凈,一點都不粘膩,衣服也換了新的。

喉嚨幹澀,頭疼欲裂,腦袋裏想起的第一個人就是秦觀林。

“秦觀林……”

季殊榮一個翻身摔下床,動靜引來門口候著的宮女。

“大人,您快回床上躺著,陛下有旨意,讓您好好休養。”

季殊榮推開身前圍繞的宮女,拼了命往外走去:“我要見秦觀林,秦觀林在哪?”

“大人,陛下有旨意,您現在不能見秦大人。”

“大人,您不能去。”

“我要見秦觀林!”

“讓她去吧。”呂昌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季殊榮,“秦觀林還沒醒,今天開始,你每天能見他一炷香,到他醒了為止。”

“他沒死?”

呂昌平笑起來:“這裏是皇宮,陛下要保的命,自然能保得住。”呂昌平向外指去,“那個門口放了藥爐子的房間,就是了。”

季殊榮定定看了呂昌平兩眼,朝著秦觀林的房間走去。

秦觀林躺在床上,還沒醒,呼吸均勻,似乎只是累極了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天,季殊榮每天都來看他,也不多看,只確認一下秦觀林還活著。

宮裏對他們的監管也漸漸松了,一開始每次快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會有人來勸她回去,到現在,她在秦觀林的房間裏睡上一夜也沒人喊她。

秦觀林睜開眼的時候,季殊榮就趴在床邊熟睡。

床鋪軟和,屋內氣味清新,季殊榮也就這麽穿得幹幹凈凈地趴在他手邊,一切都好像做夢。

他沒忍住,擡手揉了揉季殊榮的發頂,驚醒了熟睡中的人。

季殊榮猛然睜眼,秦觀林忽然有點尷尬,他可是在那種情況下行了輕薄之舉。

季殊榮卻直接撲了上來,眼淚頓時流淌而下。

“別丟下我。”

秦觀林一楞,原來他不是一廂情願。

他緩緩回抱季殊榮:“嗯,以後不會了。”

他們又住了三日,才見到太子殿下。

如今,該稱皇帝陛下了。

小皇帝沒選在殿上見他們,只選了一處廳堂,內侍、宮女一並退下,堂上站滿了禦前帶刀侍衛,一把椅子放在正中,小皇帝坐在那,呂昌平站在他身後。

二人拎著官袍衣擺跪下,面前是早已擺好的軟墊:“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愛卿免禮。”等到兩人站起,小皇帝繼續往下說,“二位愛卿於國有功,普通賞賜朕覺得不好,許二位愛卿三個賞,想要什麽直說就是。季卿可有什麽想要的?”

季殊榮拎著衣擺重新跪下,這一路走來她已經看了許多,幾乎都不用想就知道要什麽。

可一擡頭,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裏。

兩旁是帶刀侍衛,皇帝正坐當中,呂昌平站在他身後,目光卻始終盯著他們。

這哪裏是什麽賞賜,這分明就是刑場!

只要他們一句話說得不對,世上便又多兩具白骨。

望著呂昌平的那雙眼睛,一瞬間季殊榮什麽都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呂昌平的手筆。

示意康涇殺資政殿大學士錢宗先的人是王守義不假,可送錢宗先去死的人,卻是呂昌平!

錢宗先找到了證據是不假,可就這樣呈上去,楚王一黨也可以說他是偽造、栽贓。

可如果錢宗先死了呢?

還是死在楚王一黨的手裏,那他手上的證據可信度就不一樣了。

所以,錢宗先必須死,他死了,呂昌平才能找到借口徹查楚王一黨。

當時呂昌平並不在乎她會不會活著,死人還是活人,一樣都是用,只不過死了會麻煩一點,只要能證明她是王守義的人,呂昌平的目的就達到了。

一切,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看見季殊榮忽然楞住,小皇帝也耐心等他。

身旁人忽然拎著衣擺跪下,只聽秦觀林說:“陛下,季大人恐怕還要再想想,可否先聽聽臣想要什麽賞?”

小皇帝點頭:“秦卿請講。”

“臣一請,黃金萬兩,金銀滿箱,衣食無憂。”

“準。”

“臣二請,良田宅院,美景如畫。”

“準。”

“臣三請陛下賜婚,準臣還鄉以享天倫。”

小皇帝眼睛一亮:“秦卿所慕何人?”

“臣傾慕季大人,請陛下遂了臣的心願。”

“季卿可願意?”

秦觀林說的每一個字,季殊榮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的,她不會不願意,可還是請小皇帝賜婚,為的是保她的命。

當朝功臣,娶一個牌位回家,那可是天大的笑話。

哪怕小皇帝再怎麽生氣,也會容她活到成婚之後。

有時間,就有轉機。

“臣願意。”

小皇帝笑著點頭:“準。”

季殊榮忽然道:“陛下,在請賞之前,臣想問陛下一個問題。”

“季卿請講。”

季殊榮擡頭,直視小皇帝的眼睛。

小皇帝還年輕,臉上稚氣未脫,最多也就是個二十歲的模樣。

她盯著小皇帝的臉看了許久,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的相貌。

她問:“陛下會是個好皇帝嗎?”

屋內陡然陷入寂靜,片刻後,呂昌平呵斥道:“放肆——!”

小皇帝擡起手,制止了呂昌平,思索片刻後說道:“朕當勉勵為之。”

“陛下對賦稅如何看?”

“百姓勞苦,當減。”

“對賤籍又如何看?”

“當設途徑,以脫籍。”

“對世家,陛下以為如何?”

“當除。”

季殊榮俯首拜下去:“臣一請陛下長命百歲,二願陛下不忘初心,三請陛下放臣歸家。”

小皇帝看著面前跪著的兩人,一個二個都要請辭。

他倒也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只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難免痛心。

小皇帝起身向外走去:“呂相,吩咐下去,我大宇多了兩位國公。”

“喏。”

出宮是嚴豪一路相送,他護送小皇帝入宮有功,如今已經封了禦前一等侍衛,正三品。

出宮門前,嚴豪告訴他們,那日營救的祗候救回來大半,陛下都給了封賞,沒能救回來的也有,給得更多一些。

離開闕都的時候是個好天氣,臨行前李夫人還來送他們,贈了一枚長命鎖給季殊榮。

繞著闕都的七街二十六巷轉了一圈,只在這裏待了三個月,卻好似比一生還長。

她看見梅娘在點心鋪子裏做工,招呼著往來客人;她看見流芳樓似乎散了,新帝登基,往日的事情都要清算,現下改做了酒樓,樓裏還是那些人,姑娘們臉上多了點笑意;她還看見張中平的那個舊相識春熙姑娘,在街角燒了什麽東西,然後背著行囊往城門去。

踏出闕都城門,季殊榮回頭看了一眼,趙秋娘帶著趙舒懷跟了上來。

“姑娘!你這缺做工的麽?我能幹!”

季殊榮笑道:“行啊。”說著,她看向秦觀林,“夫君,咱們找何處落腳啊?”

秦觀林偏過頭紅了耳尖:“永州如何?我生在永州,想帶你回去祭拜父母。”

“永州啊,風景好麽?”

“嗯,是個風景宜人的好地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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