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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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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嚴豪一楞,聽到康涇名字的那個瞬間,嚴豪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什麽,又或者是害怕季殊榮下一刻就說要去抓他。

可她卻是要找康涇辦事。

嚴豪收回心神,思索後給了季殊榮一個還算客觀公正的回答。

“理說不同的要求,收費也不一樣,得問過了才知道。”

季殊榮點點頭,策馬往城內去。

“讓兩個人盯著銘恩觀的動靜,譬如人員出入等情況,不要打草驚蛇,有什麽發現向我匯報。”

“是。”

康涇家住康平坊椒湯三巷,季殊榮去過一次就記下了路。

他的肉鋪也不難找,只是今日似乎是去晚了,康涇已經收了攤。

找到康涇家裏時,康涇剛擦洗完日常用的屠刀,他最慣用的是一把小尖刀,刀身窄而刀尖細長,只這麽輕輕一剌,豬肉便被分開來。

看見季殊榮尋來,康涇下意識拿起了刀,往她身後看了看,什麽人也沒有,又看了看季殊榮的臉,也不像是驚慌的模樣,這才又放下刀。

康涇上下打量著她,忽然笑道:“季大人難不成是來抓我的?”

季殊榮沖他擺擺手,推開他徑直進屋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

再普通不過的木桌上放著一套幹凈的茶具,但也十分老舊了,裏面泡的是炒制過的海棠樹葉,入口清涼,味道很是清甜,作為夏日裏消暑的涼茶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一口下去,口齒生津,這一路奔過來的疲憊感已然消除了大半。

“我現在抓了你,你會把幕後之人供出來嗎?”季殊榮說著,又給自己斟了杯涼茶,“這茶不錯,好喝。”

“不過是坊間隨意制來喝的,上不得臺面。”康涇謙虛著,“大人要是喜歡,改日我送一包給大人,一兩片葉子就能泡一大壺。”

康涇說完,卻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大人的問題,那自然是不能,做了這一行就要守這一行的規矩。”康涇說這話時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他不笑的時候看著讓人有些害怕。

“那就行了。”季殊榮看著杯子裏紅棕色的茶水有些出神,“別人怎麽做我不知道,但現在還沒到最後一刻,如果我實在查不出來,我就把你交上去。”

康涇被季殊榮這話逗笑了:“大人心善。”

屋內沈默片刻,季殊榮飲盡杯中茶,茶杯當的一聲悶響放在桌上。

“這幾天見過秦觀林沒有?”她問。

康涇搖頭。

“幫我找他的蹤跡,要多少銀子?”季殊榮問著,把周忠明給她的銀票盡數拍在桌上,“這裏一共是五千兩。”

“大人饒我兩月時間,這錢分文不收。”康涇說著,目光卻盯著桌上的銀票,“只是您得跟我說明白,秦大人怎麽了?”

“他被人綁了,我想知道是誰綁了他。”季殊榮說著就起身,也沒拿錢,“你要就拿去,不要回頭見到秦觀林了給他吧,我要錢也沒什麽用。”

留下這話,季殊榮消失在門口。

康涇立在原處,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只是綁秦觀林這事居然沒讓他去,到底還是被懷疑了。

許久,康涇收起桌上的銀票,塞入懷裏,然後在桌旁坐下。

此時秦觀林坐在王守義給他安排的房間裏,窗戶都被釘死,屋內幹幹凈凈,除了一張床榻、一套桌椅、一個恭桶外,什麽也沒有。

秦觀林閉目聽著外面的動靜,他聽到了風聲,卻沒有聽見人聲,四周安靜得很,似乎不在城裏。

這兩日他被王守義換了好幾個地方藏,除了把他關著以外,王守義沒做什麽。

只是現在外面有了人聲。

“……銘恩觀已經被季殊榮查到,接下來要怎麽辦?”

這個聲音聽上去很年輕,有些耳熟,但還是模糊,聽不太明白。

王守義只是讓他活著,卻沒有要讓他吃飽的意思。

饑餓已經讓秦觀林五感模糊,能保持清醒沒有昏睡過去他已經盡力了。

“一個銘恩觀而已,舍了就是,不要耽誤大事。”

這是王守義的聲音。

王守義,銘恩觀,那麽那個年輕聲音應該就是楚王了。

人聲漸遠,他們似乎又說了許多,只是這一次秦觀林什麽都沒有聽到。

只能等著被人救的日子,還真不好過。

恍惚間,秦觀林看見王守義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說了些什麽,然後有人端著食物和水灌進他嘴裏。

王守義俯下身,笑著看他,耳邊的聲音忽然清晰許多。

“秦大人莫急,就快了。”

這日王守義似乎心情不錯,秦觀林難得吃了個飽飯。

吃飽後秦觀林便靠墻調息到晚上,調息法能讓他在短時間內盡可能地恢覆體力,這也是習武的竅門之一。

但只有今晚能行動,過了今晚一切就都不好說了。

屋內突然發出一聲巨響,門外的兩名守衛互相看了一眼,而後齊刷刷看向房內。

這一處宅子裏只有他們三個,用王守義的話來說,看一個秦觀林用不著太多人,只需要保證他別死了就行。

其中一名守衛掏出鑰匙開了門上的鎖,一推開門,兩人齊齊拔刀,房內卻沒有看見秦觀林的人影。

兩人貓著腰走進去,一記悶棍直沖腦門!

守衛大驚,剛提刀要砍,秦觀林一腳踹在腰上,隨後一棍子劈頭打下,屋內恢覆最初的安靜。

秦觀林換了只手拎著木棍,屋內的凳子缺了一條腿。

他甩了甩手,看著地上的兩個人,其中有一個腦袋上淌下一點血跡,看來剛才下手有點重了。

環視一圈,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城郊的宅院,遠處的田野裏傳來一陣蛙聲,王守義把他關在耳房,院子裏幹幹凈凈,看上去這座宅院平時也還在使用。

秦觀林徑直走向正房,一進門就看見一張桌子擺在面前,上面還有油蠟,不久前這裏才點過等,應當是在這裏看過什麽。

秦觀林扭頭就往屋內搜,但一無所獲。

王守義一群人把這裏收拾得很幹凈,所有文書物件一並隨人走,留在這的守衛身上什麽都沒有。

就算他僥幸逃脫,也什麽消息都帶不出去。

秦觀林翻上墻,尋找闕都的方位。

根據闕都城裏的燈火來看,他現在位於闕都的西南方向,銘恩觀在他的東北方,從走向、趨勢來看,隱隱約約有點要包圍闕都的意思。

秦觀林心頭一跳,王守義選地方總不可能是隨便選的。

忽然,不遠處的一點燈火吸引了秦觀林的註意,提著燈的人也看見了秦觀林。

“不好!秦觀林跑了!”

秦觀林立刻跳下墻頭,往闕都城門的方向奔去。

還沒跑出多遠,迎面就撞上了康涇。

秦觀林剛想開口,就看見了他身後的王守義。

王守義撚著胡子笑:“秦大人,何苦呢?”

康涇卻是一副了然模樣:“若是讓我做,他定然不會跑脫,你手底下的人戒心太低,才會被他暗算。”

“無所謂,反正那宅子裏什麽也沒有。”

康涇走到秦觀林面前,身軀剛好擋住秦觀林。

“我押他回去。”

“勞煩了。”

王守義帶來的人將宅子清理幹凈,又換了屋內的桌椅。

王守義站在遠處,秦觀林低聲道:“打我一拳。”

康涇不明白秦觀林這話的意思,但拳頭卻立刻打在他腹部。

借著康涇動作靠近的時候,秦觀林留了一句話。

“季殊榮,觀,宅,圍城。”

王守義的目光本就註意著這邊,康涇一動他就朝這邊走了過來,在他靠近之前,秦觀林就已經說完了所有話。

王守義皺著眉:“怎麽回事?”

康涇眉目淡淡:“秦大人不知天高地厚,還想著逃,大人覺得怎麽處置比較好?”

王守義笑了一聲:“我手下的人也正閑著,交給他們吧,留口氣就行。”

“喏。”

康涇離開的時候,宅子裏已經響起秦觀林低沈的悶哼,沒多久就變成了壓抑著的叫聲。

到底是個文官,在嚴刑面前撐不了多久。

康涇花了兩刻鐘的時間趕回大理寺,走到辦公房門口,卻看見了一個身穿紫袍的人。

紫色尊貴,非朝廷大員不可穿著,眼前這人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卻在和季殊榮談話。

他坐在那,季殊榮站著。

聽到門口的動靜,那人轉過頭,康涇立刻認出他就是呂昌平。

呂昌平看了一眼門口,問道:“你的人?”

“算是。”

“進來吧。”

康涇進門見禮,卻不知該不該說。

呂昌平見狀,將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三月之期已經過了大半,錢宗先一案你可有進展?”

季殊榮沈默著,呂昌平見怪不怪,剛才她也是這樣沈默。

呂昌平看向季殊榮身旁的康涇,上下掃了一眼:“原先答應你的是三月之期,如今卻未必了。”

季殊榮心頭一顫,猛地擡起頭。

話還沒問出口,呂昌平卻已經先答了。

“回光返照一說,你可聽過?”

季殊榮頓時了然,呂昌平說的是陛下。

有許多人在臨死之前會突然精神健碩,仿佛大病痊愈,實則只是回光返照,沒有多久。

但這回光返照的時間長短也不定,那可是皇帝,酒精是大病將愈,還是片刻的回光返照,誰也說不好。

康涇在一旁聽著,忽然上前說道:“季大人,秦大人讓小的傳個口信給您。”

季殊榮雙眼頓時亮起,秦觀林有下落了!

“什麽口信?”

“觀,宅,圍城。”

簡短的四個字,包含著秦觀林要傳達的信息。

觀,應該指的是銘恩觀,圍城二字也好理解。

季殊榮看向康涇:“他在一個宅子裏?”

康涇點了點頭,但秦觀林卻沒有跟著他一起回來。

看樣子出逃並不順利。

一瞬間,季殊榮想通了秦觀林話裏的含義,對著呂昌平深深作揖:“請首輔大人暗中徹查闕都周邊,有人圍城要謀逆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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