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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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只是聽見周忠明的聲音,季殊榮就一陣心煩。

季殊榮偏過頭去,直接走開,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自從和銘恩觀沾上關系後,似乎一件好事都沒有發生。

祗候十分有眼力見地擋在兩人中間:“周管事,的確是有這麽回事,還都是你們銘恩觀的人,銘恩觀管理如此疏松嗎?”

周忠明連忙為自己辯解:“大人,您這話可就真的冤枉我了!這這這……我們也是為了這些工人好啊!”

季殊榮側耳聽著他那些毫無用處的廢話,銘恩觀分明就是他們的管轄範圍,每次到了問話的時候,那些工人總是欲言又止。

不多時,祗候們便匯聚過來,匯報著自己看到的情況。

其中一名祗候說道:“季大人,四周並無兇器,但有些痕跡,還請大人移步。”

季殊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忠明。

看祗候的意思,這話不能當著周忠明的面說。

季殊榮跟著祗候來到一處屍體發現的地方,祗候蹲下身,指著其中一處痕跡。

“大人,您看這裏。”

祗候撿起一枚石子,上面有被利器挫傷的痕跡,石頭表面泛著白痕。

“這痕跡是刀劈斧砍才會有,所以當時應當有人正在追殺他。”祗候給出了結論。

“追殺?”季殊榮意外,“追殺銘恩觀的力工做什麽?”

祗候搖了搖頭:“況且……銘恩觀的力工不是常年都待在銘恩觀內嗎?就算有時會歸家,那也沒有什麽時間可以和他人起沖突才對。”

也就是說,會追殺力工的人,應該也是銘恩觀的人。

季殊榮回身看向周忠明,他還沒有離開,甚至十分關註這邊的動向,季殊榮剛一回頭,周忠明就立刻發現了她,並且對著她做出一副點頭哈腰的姿態來。

風吹過耳邊,燥熱的氣息敵不過周身的涼意。

“讓人去銘恩觀,把力工帶回大理寺,一個個審,審過的和沒審過的要記得分開關押,人也不必多,二三十個就好。”

祗候點了頭,忽而又擔憂起來:“他們不說怎麽辦?”

“隨便放幾個回去就好,不論說的是真是假。”季殊榮望向遠處,“當著他們的面放,只要能看見就行,總會有人說的。”

季殊榮下了令,祗候的行動很快,有人回去叫人,剩下的人不經周忠明的同意,直接從銘恩觀開始帶人離開。

嚴豪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力工被捆了起來,整個銘恩觀大呼小叫。

周忠明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怎麽也想不明白季殊榮怎麽這麽大膽!

“季大人!季大人!真的不能帶走啊!您這把人帶走了,小的怎麽向楚王殿下交代啊!”

周忠明一副老胳膊老腿也不敢真的去抓季殊榮的衣衫,只能拍著大腿在一旁哭天喊地。

也不敢去碰那些年輕力壯的祗候,他們要是動一下手,他這身子骨還真不一定扛得住。

力工們一個個面如死灰,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這麽一天,被祗候捆起來的時候也沒有反抗,哪怕周忠明就在旁邊,這群人也沒有一丁點要掙紮的意思。

季殊榮把力工們的反應收入眼底,這不像是沒有犯罪的人的態度。

除非他們在銘恩觀裏經歷了什麽。

“周管事,我們這也是依法辦事,就算是楚王殿下,那也得遵大宇律!”

季殊榮一句話擲地有聲,硬生生把周忠明還沒說出口的那些話全給堵了回去。

楚王再怎麽厲害,那也不敢當眾和大宇律作對。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管事,眼下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祗候押著三十多個力工往城門的方向去。

三十多個人,只要有一個人開口說了,那他可就完了!

季殊榮一行人前腳剛走,周忠明後腳就奔回了楚王府。

兩人一前一後,城門口不少人都看見了,當即就把兩個人聯系在了一塊,一時間楚王知法犯法的傳聞甚囂塵上。

大理寺原本空蕩蕩的大牢,頓時被三十幾人填滿,這還是頭一次。

畢竟大理寺不是關押犯人的地方,這裏只是臨時關押,一旦案子落定,這裏關押的犯人都要被轉移到別的地方,等候行刑。

都是些老實巴交的力工,哪裏見過這場面?

牢房裏的稻草堆上還殘留著一些血跡,沒有打掃過的地方更是臭不可聞,土槽被圍了起來,這就是犯人們平時上廁所的地方,和睡覺的地方相隔不遠。

牢房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每間牢房裏關上四五個犯人,按照季殊榮的吩咐,這些人全都被關押在大牢深處,每次叫出一個來審,審也是單獨拎到一旁去審,保證每個人都不知道別人說了什麽,審完了就關在入口處,隔三差五放兩個出去。

前面的牢房裏關了三四個人,輪到第五個的時候,祗候覺得差不多了,便把他放了出去。

那幾個剛被關回去的人一看見有人出去了,立刻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其中一人撲在牢房的欄桿上,指著出去的那個人大聲質問:“憑什麽他能出去我們不能?!”

一石激起千層浪,同在一個牢房裏的人也紛紛抱怨起來。

“對啊!憑什麽他能出去啊!”

其中一人甚至跪了下來:“官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出了事,他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啊!”

這樣的場面祗候不知看了多少,甚至有些麻木了。

“喊什麽喊什麽!他招了就能出去,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祗候拿著刀鞘敲了敲欄桿,將他們震懾回去,“你們招了也能出去啊!”

“這……這讓我們招什麽啊……”

“官爺!我真的不知道啊!”

這幾人的聲音很快傳遍整個大牢,那些還沒被審到的人聽到這聲音不由得浮想聯翩,各種可怕的審訊手段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只有祗候知道,放出去的那個人和他們一樣,什麽也沒說,什麽也不知道。

沒被審到的力工聽到前面的動靜,互相看了看彼此,小聲交談起來。

“這……這是用刑了嗎?”

“聽著不像啊……”

“到底是為什麽把我們抓過來啊?”

“你不知道嗎?昨天晚上不是有人去找周管事了嗎?那幾個人都死了!”

“啊!?”

“官爺把我們抓來,就是為了這事?”

“不然呢?”

“又不是我們幹的!”

“招吧,招了就能走了。”

聽到這蠢話,有人笑了一聲:“你招,招完了就能出去,然後那個姓周的就會問,為什麽其他人都還被關著,你為什麽能出來。”

話語聲傳遍了幾個牢房,他們聲音不大,前面的人聽不到,可附近的這幾個牢房裏聽的卻是一清二楚。

眾人沈默下去,留在這裏未必會死,出去了卻很有可能會死。

“他大爺的……早知道昨晚還不如跟著他們幹,說不定多我一個就把那姓周的弄死了!”

“你就不好奇?昨晚四個人去了,有三個都是年輕力壯的,那姓周的一個酒囊飯袋,怎麽活下來的?”

這話一出,原本有些躁動起來的力工又蔫了下去。

其中一人卻驚慌失措地抓住牢房門:“四個?!可是……死了五個啊!”

一時間,所有人背後都冒起冷汗。

有一個人沒有參與,卻一樣死了,他們也未必就能幸免。

真碰上心狠手辣的,管你招沒招,命都得留下。

牢房裏沒人再說話,審訊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楚王府裏可就沒有這麽平靜了,上好的白玉茶杯砰地一聲摔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你說那個季殊榮當真把人都抓走了?!”楚王陰著一張臉,幾乎要把面前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周忠明畏畏縮縮地站在那,避無可避。

“是啊!那季殊榮囂張得很,說什麽……就算是您,那也大不過大宇律!”周忠明愁眉苦臉地看著楚王,“小的也只是個小人物,哪裏敢跟大理寺的人對著幹啊!您是不知道,大理寺足足來了二十多個人,小的又喚不動那些力工,那可不就只能讓他們把人帶走了……”

楚王眉頭緊鎖,這事他還真想不到什麽辦法。

如果秦觀林在,那他還可以動動關系,可現在秦觀林莫名其妙地就失蹤了,接連幾天稱病沒有上朝。

他也不過就是個五品官,站得遠,皇帝也不曾問起。

但對於他們這些正在辦事的人來說,這可就夠麻煩的了。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秦觀林剛走,他就被季殊榮這個小鬼給纏上了。

想著,楚王的目光落在周忠明身上。

他沒接周忠明的話,反倒是換了個話題:“這事容後再議,等那個季殊榮查出點什麽再說。倒是本王讓你找秦觀林的下落,你找到了嗎?”

周忠明立刻搖了搖頭:“小的無能。”

侍女將新的茶杯遞到楚王手邊,楚王端起茶杯一口飲盡,繼而吩咐道:“該藏的東西要藏好,只要能翻身,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的明白。”

大理寺這邊審著,季殊榮轉身出門就去了錢府。

管事的一開門看見是季殊榮,下意識看向了身邊的小廝,一看是個生面孔,無可奈何地朝著季殊榮施了一禮。

管事的語氣不善:“季大人,您今日來是又為了什麽事啊?”

錢宗先的案子錢府已經給了態度,希望季殊榮不要再追查下去。

錢七郎也發了話,如果看見是季殊榮,那就別說他在。

管事的也是打好了主意,偏偏府上換了幾個人,守門的小廝是新來的,不知道其中緣故,這才把他喊了過來。

季殊榮也不介意,反倒直接挑明了話。

“勞管事地去問問錢七郎,銘恩觀的事情不知錢七郎是否有興趣,若是沒有,某這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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