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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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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刀刃泛著寒光,這些人離他們也不過就是一兩步的距離,只要潘冬青一聲令下,他們的刀就會揮向季殊榮與嚴豪。

潘冬青一個字都沒有說,意圖卻已經清楚的不能更清楚清楚。

季殊榮不語,回頭看向潘冬青,一句質問也沒有。

這若是還看不出,那可就真傻了。

潘冬青站在護衛身後,重重刀光護著她。

“季大人,某不過是想要一個證明,一個關於您身份的證明。”潘冬青臉上的笑意逐漸褪下,眼神變得冰冷,“那可是首輔大人啊!若是有人冒著首輔大人的名頭行事,那某也應當為首輔大人盡忠,替他斬除這亂臣賊子。”

見季殊榮不動,潘冬青繼續說了下去,心裏也懷揣著一絲希望。

“我也不要別的,手令、令牌、暗紋、玉佩……只要是能證明您是首輔大人的人,物件一樣就夠,若是一樣都沒有,我實在放心不下。”

潘冬青說著,目光瞄向季殊榮:“那就只能失禮,請季大人留下了。”

潘冬青所說的東西,季殊榮一樣也沒有。

這件事情他們都心知肚明。

季殊榮不去應潘冬青的話,只是站在原地不動,下一秒,嚴豪忽然沖向前去,隨後響起兩聲慘叫,他手中那柄冰涼的短刀就已經架在潘冬青的脖子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潘冬青的手下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畢竟他們也不過就是普通的農戶人家,被潘冬青雇來做了護衛。

不過一兩步的距離,潘冬青的人手下手方便,嚴豪下手也一樣方便。

嚴豪捉住潘冬青的右手,背在背後,低聲說道:“潘大人,還請不要動,您應該也不想您的命丟在我這個小小的祗候手裏,對嗎?”

嚴豪說著使勁捏住潘冬青手腕處的命門,劇烈的疼痛直沖頭頂!

“啊——!!!”

潘冬青臉色驟然慘白,疼得嘴唇都沒了血色。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季殊榮緩步向前,守衛們手持刀刃圍著她一同移動,逐步來到潘冬青面前。

瞧著季殊榮閑庭信步地走到自己面前,看著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恐懼油然而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面臨什麽。

嚴豪摁著他的手臂將他往下壓,使他整個人都只能仰著頭看季殊榮。

潘冬青咽了口唾沫,就看見季殊榮緩緩開口。

“潘大人,瞧見了麽?我不需要旁的證明,更不需要向你證明。”季殊榮說著彎下腰,仔細看著潘冬青的臉:“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你覺得,我是為難你比較好,還是不為難你比較好?”

“不為難!”潘冬青當下就給出了回答,“當然是不為難的好!”

他說著笑了兩聲,心底裏卻虛得不行:“嘿嘿,季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會和我這樣的小人物計較,您就放我一馬,如何?”

季殊榮直起身:“好啊,當然好。潘大人攪了這樁生意,我自然也沒有興趣再留在這裏,只是我也需要一個保障,就請潘大人這樣隨我們走一趟吧。等出了你的地界,到了闕都城門口,我自然會放了你。”

刀就架在他脖子上,別說是妄自擅動了,這刀刃利得很,他的脖子哪怕多偏一點就會被劃破,哪裏還有選擇的餘地。

潘冬青牙都快咬碎了,卻仍然只能點頭稱是。

“那是自然,這是我應盡的義務。既然是我將二位大人帶到這裏,自然也應該是我帶著二位大人離開。”

季殊榮笑了一聲:“潘大人當真是識時務者,如此就請潘大人帶路吧。”

說完這話,嚴豪架著潘冬青走在前面。

地道仍然是那條地道,三人幾乎是倒退著進入地道裏,潘冬青的人跟著一同進入地道,原本就不怎麽寬敞的空間,頓時變得更加狹窄。

潘冬青磕磕絆絆地被嚴豪帶著往前走,他的人倒是十分老實,一直和他們保持著五步開外的距離。

密道裏空氣不流通,泥土裹挾著呼吸散發出來的味道侵入鼻腔,讓人頭暈目眩。

直到手腳發軟,季殊榮才察覺一絲不對。

嚴豪的身體素質比她好上不少,現下還沒什麽感覺,袖子卻猛地被季殊榮狠狠拉了一下。

一扭頭嚴豪就看見季殊榮的臉慘白,神色覆雜地看著潘冬青。

“大人,怎麽了?”

季殊榮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潘冬青身上。

殺了他,還是留著他,這是一個問題。

現在殺了他,他們恐怕也逃不出這個密道,畢竟那麽些守衛也不是吃幹飯的,留著他還有一線機會能把這個案子破了。

“潘大人,您還真是算無遺策。”季殊榮說著就把潘冬青從嚴豪刀下拉了出來。

季殊榮這話來得突然,嚴豪頓時不知所措。

潘冬青臉上的恐懼已經盡數褪下,一點不見剛才的慌亂。

他輕輕一掙就掙脫了季殊榮的束縛,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和季大人這樣的對手博弈,某也不敢不多算計幾分。”

“你找死!”

嚴豪說著就舉刀朝潘冬青刺去,發力的一瞬,一股熱意從心口湧向喉頭。

一瞬間,嚴豪仿佛被人捏住了心臟一樣,整個人擰在一塊,幾乎無法呼吸。

“嚴大人,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潘冬青說著嘆了口氣,“這迷藥本是不傷及性命的,最多致人昏迷,但如果妄圖催動氣血,那就難免氣急攻心了。”

季殊榮伸手按住嚴豪,示意他不要亂動。

“潘大人接下來打算如何?”

“這就不是季大人該操心的事了。”潘冬青冷冷看著她,“季大人放心,我會讓您的命物超所值。”

說完這句,藥力逐漸發揮作用。

看著季殊榮和嚴豪兩人逐漸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潘冬青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了地。

要不是他早有提防,早就在密道裏埋下機關引發迷藥,還真就被季殊榮他們給擒住了。

機關就隱藏在密道的石磚之下,也多虧了季殊榮他們如他所願挾持了他,否則他也沒法借由步伐不穩去踩那塊磚。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相信過季殊榮,又或者說,從許多年前開始他就沒有真正相信過任何人。

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任何人是值得相信的了。

他的疑心從在醉群仙和張中平相見那日就起了,倒不是有多巧合,而是出現的時機。

他從醉群仙出來沒多久就在自己家大門口遇上了季殊榮他們,偶遇?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如果他們早就開始跟著他,那麽豈不是他在醉群仙的事也可能已經敗露?

打那時起,潘冬青就起了疑。

到季殊榮拿出銀票的時候,潘冬青的疑心已經消了大半,只要剛才季殊榮但凡能拿出一個物件來,他就不會再懷疑。

可惜,季殊榮拿不出來。

目光一轉,潘冬青看到那些低頭站在那裏的護衛,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倒是這幫廢物,連一個嚴豪都擋不住!

那個老東西也是瞧不起他,竟然連個像樣的護衛都不肯給他。

呵,瞧著吧,等他哪天爬上去了,他不會放過那個老東西的!

潘冬青瞪向守衛:“你們且都記住今日,我必然要向大人稟報,等著吃板子吧!”

守衛們一個個都不敢吭聲,垂著頭看著地面。

潘冬青再次看向地面上的兩個人,已然完全陷入昏迷之中,被潘冬青踢了兩腳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西域的迷藥的確不錯,除了價格貴點,旁的都還好。

“大人,這兩個人怎麽處置?”

潘冬青看了看他們,尤其是季殊榮。

嚴豪是死是活他並不在意,但季殊榮的情況就有點特殊。

要是季殊榮沒什麽身份,那嚴豪的死活也沒有什麽人在意,至於秦觀林那邊,他自然有辦法去打點,秦觀林也不是那麽頑固不通的人,不大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祗候和他一個四品官對上。

但要是呂昌平當真為季殊榮做主,當了她的靠山,那嚴豪的死活可就是清算他的借口了。

潘冬青略一思索,他冒不起這個險。

“把這兩人押到西北糧倉去,就關在糧倉裏面,一定記得把人給我捆緊實了!”潘冬青威脅道:“你們都給我記住了,從前的賬一筆勾銷,這一次要是再讓這兩個人跑了,你們可就不僅僅只是挨板子那麽簡單了!”

“是!”

潘冬青深呼吸一口氣,卻被密道裏渾濁的空氣狠狠嗆了一口,他忽然間想起大理寺還有一個秦觀林,不由得瞇起眼。

這個秦觀林也不是什麽簡單角色,光他知道的就有好幾個官員落在了他手裏。

這人說圓滑也圓滑,不會那麽固執,給夠了錢他也能幫忙從中運轉。

但那幾個犯了大罪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招惹到秦觀林這個瘟神了,硬是搜羅了一大框的證據送到禦前,看得陛下震怒,當日就把人斬了。

潘冬青掂量掂量自己的命,這個人他得罪不起,也惹不起。

與他周旋虧的大概只會是他,秦觀林反倒是還能得到好處。

得留個後手。

潘冬青立在原地想了許久,他不動,其他人也不敢動。

忽然間,潘冬青吩咐道:“吩咐糧倉那邊,如果有人敢靠近,就一把火全都燒了!”

呵,那秦觀林不是能查嗎?

他要是來查,他就把證物都一把火全燒了,還得帶上季殊榮和嚴豪的性命!

潘冬青想著忽然笑了出來,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秦觀林那時臉上的表情了。

“屬下明白!”

季殊榮和嚴豪兩人很快被拖走,潘冬青迫不及待地離開密道往家去,不肯再多留在這裏一秒。

至於密道,自然有專門的人負責清掃,一丁點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而大理寺那邊,也未曾看見季殊榮與嚴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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