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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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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願意

警察後來傳喚過沈構,但季銘堅持自己墜樓和沈構無關,陸巖雖然受了傷,可他給沈構的那一刀也讓事件定性成了互毆,傷情鑒定沒達到量刑標準,加上沈構長期以來精神疾病的證明,最終也只是民事調解,由沈構對陸巖做出費用賠償。

陸巖臉上的傷口還沒來得及痊愈,網上就先流傳出了他從前的舊照片。還沒整容前的他和現在的長相雖然略有相似,但還是看得出來區別。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黑料被扒出:早年做修車學徒時偷過老板的錢,紅了以後雇人打了趕他出門的舅舅一家。

陸巖當初靠著邊聿的把柄威脅邊家才獲得了資源,邊家早就迫不及待想把他踹開,如今正好已經把邊聿送出國,陸巖的底牌被抽光,毫不留情地將他封殺了。

明星和網紅都是流量時代的快餐消耗品,更別提陸巖這類算不上名氣多大的十八線,沒過多久,大家都徹底將他忘得幹幹凈凈。

沒人記得陸楊,更不會有人記得陸巖。

唯獨季銘躺床上看見八卦賬號爆出來的陸巖整容前舊照激動得差點摔床下。

出院後他杵著拐杖去哪裏都不方便,只能躺家裏閑得上網,看見熱搜上的“陸楊整容”詞條時,他第一時間就點了進去。

照片裏的人怎麽看都和自己長得差了一大截,更別提當時給他看的和孟遇雪之間的合照。一個謊話連篇的人,估計照片都是用的AI合成的,什麽替身,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他把這條八卦當笑話分享給孟遇雪,說了自己被陸巖騙的事:“哈哈哈果然生活不是小說,我就說怎麽會有替身這回事嘛!”

孟遇雪若有所思地去問沈構:“季銘長得很像陸思揚嗎?”

沈構正在看設計師發過來的婚紗圖,聞言他的目光移開屏幕,臉上的神情有些錯愕:“你不記得陸思揚的樣子?”

孟遇雪面露無奈:“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想不起應該是正常的吧。”

這些年她從沒提起過陸思揚,沈構便以為陸思揚是她心裏的一根刺,所以才絕口不提,卻從沒想過還有一種可能,是她根本就把陸思揚忘得一幹二凈。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手腕,做完激光祛除後疤痕消減了許多,已經不會再碰到時泛起疼痛了。也對,孟遇雪和他不一樣,她是不會被過去絆住人生的人,更不會為此留下傷痕。

沈構釋懷地嘆了一口氣,如今提起季銘,已經沒有那份恨不得對方立刻去死的愱恨了。

他說:“是很像,最開始見到時還嚇了一跳。”

“所以你才認為我喜歡季銘是因為陸思揚?”孟遇雪撐著下巴,語氣揶揄,“我都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麽喜歡陸思揚。”

沈構垂下眼:“陸思揚的死……我一直以為你是恨我的。”

“沈律師。”坐在他旁邊的孟遇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額頭戳了一下,“能根據你的從業經驗說說看,我會出於什麽目的才會跟一個我討厭的人結婚,在你心裏我是這種無聊的人嗎?”

“你不是。”沈構擡眼看她,自嘲地笑笑,“只是我不能確定你心裏有沒有我,就會忍不住胡亂去猜測,畢竟你好像從來沒有對我說過喜歡……”

“我喜歡你。”她突然說。

迎著他錯怔的目光,孟遇雪輕笑了一下,又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滿意了嗎,沈律師?”

她親昵地伸手摸了摸沈構的臉:“但我不會只喜歡你一個人,我不想騙你,給你不切實際的承諾。我不會為了你而拋下所有人,但是同樣的,我也不會為了別人拋下你。”

沈構抱緊了她,他的臉緊貼在她耳側說:“我知道。”

孟遇雪的手從背後環住他,半開玩笑地說:“有什麽話直接跟我說,不要悶在心裏。也不要去欺負別人,沈構,算起來他們得叫你哥哥,你要大方一點。”

這話聽起來無情,但沈構卻覺得甘之若飴。

他比誰都清楚,孟遇雪不會為了他放棄別人,過去的憤怒和怨恨都只是因為覺得她的愛太偏向別人。

可現在她說她喜歡他。

在她心裏他和季銘是一樣的。

這樣就足夠了。

沈構勾起唇角,問:“什麽程度叫做欺負,給他們送婚禮請柬呢?”

沈構對婚禮很看重,事前準備都是自己親力親為,連請柬都要手寫。

桌上正好擺了厚厚一疊空白請柬,旁邊的一小疊是沈構已經寫好的,孟遇雪伸手隨便拿了幾封,一翻開,裏面的名字都很熟悉。

梁熠梁曜在裏面就算了……連沈構當年充當律師的那兩位為了她打架的當事人都赫然在列。

“你要是不怕麻煩的話,當做禮物送出去也可以。”孟遇雪把請柬放回原位,“但是友情提醒一下,我定力不好,萬一他們勾引我,我很難保持理智的。”

“如果這樣你會開心也不是不行。”沈構微笑著又拿了一張新的,往上面寫下了季銘的名字。

“……說起來,到時候可以讓他們排隊給我敬茶嗎。”

***

婚禮的位置定在了曾經和沈構一起去過的貍潿島,是孟遇雪選的。她很喜歡那裏,海水蔚藍透明,天氣也很好,不會下雨,陽光不曬人。最重要的是,那裏夜晚的煙火很漂亮。

她和沈構提前一周到了貍潿島,當作是二人世界的度蜜月,上次來兩個人總是待在床上沒下來,現在倒是每天手牽手出去逛一整天,回來洗完澡後躺床上聊天,聊完後給對方一個吻。

沈構的精神疾病藥物有副作用,最大的體現就是很容易導致性功能障礙。從半個月前沈構就開始出現明顯的癥狀,但孟遇雪和沈構都適應得很良好。

過去只顧著肉體歡愉連坐下來聊一聊的想法都沒有,所以才會讓兩個人的心繞了一大圈遠路才重合,現在這樣反而更像是正常戀愛的樣子。

沈構寫的那疊前男友請柬最後只送給了季銘和梁熠梁曜。畢竟只是補辦婚禮,孟遇雪也不是張揚高調的性格,賓客只篩選了關系親近的朋友和家人到場。

大部分人都是提前一天來的,因為婚禮所有事務都交給了沈構,孟遇雪不用操一點心,便在婚禮前夜跟元知荷租了的酒店車開車去了海島的南區廣場。

南區是針對外來旅游的商業街區,最出名的景點是愛情樹,說是在樹上掛許願簽就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看許願簽折合人民幣800元一張,元知荷對著掛滿整個樹的粉色許願簽咋舌:“這棵樹加起來能抵市中心一套房吧,果然戀愛腦的錢最好賺。”

因為價格太貴,來掛許願簽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都是站在樹下拍照打卡。

“不過網上說真的很靈驗……就是不知道求事業有沒有用……”元知荷猶豫了半天,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咬咬牙買了兩張,分了一張給孟遇雪。

孟遇雪握著手裏的許願簽失笑:“我又不需要求姻緣。”

“我也不需要啊,沒事,咱們許願和事業長長久久也是一樣的。”

元知荷握著筆在自己的許願簽上開始寫:“拜托了,讓我跟錢一輩子在一起吧!”

她站在樹下研究哪塊位置才是風水寶地,孟遇雪準備隨手掛上自己的許願簽,被旁邊也來一起掛簽的情侶撞了一下,手上的許願簽掉在了地上。

她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先有另一只手替她撿起了地上的許願簽。

“你怎麽也在這裏?”

季銘盯著地上,小聲說:“我姐說你在這裏……”

“你不是說你不來嗎?”

季銘幽幽盯著她:“你不是說你希望我來嗎?”

收到請柬後季銘是杵著拐杖來找的孟遇雪,他瘸著腿走到她面前,眼圈很紅:“給我送這個是什麽意思,你不要我了嗎?”

“只是補辦婚禮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季銘冷著臉:“我是不會參加你們的婚禮的!”

孟遇雪笑著說好:“那等我給你帶伴手禮回來。”

季銘背過身去擦眼淚:“你別氣我了。”

“我沒有氣你呀。”孟遇雪只是笑,聲音像哄他一樣,“不過我還是我會很希望你來呀。”

雖然很生氣也很傷心,但季銘已經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就賭氣不見孟遇雪。他連孟遇雪和沈構的結婚證都親眼看過了,又何況是婚禮呢。

季銘看了眼手裏的空白許願簽:“空的?”

“因為我沒有什麽願望啊。”

她把許願簽重新掛上去:“那就讓它掛在那裏,代表未知的願望吧,萬一哪天我有什麽想實現的心願呢。”

“去年我在旅游局的網站上上還給了這裏差評。”季銘擡頭看著樹上的心願簽,“因為我來這裏許願和你永遠在一起,結果你跟我分手了,於是我去它們的官網上留言說是詐騙。”

季銘嘆了口氣:“不過好像也不算上當受騙。”

元知荷掛完許願簽回來,看見站在一起的兩個人又縮回樹後躲著了,她給孟遇雪發消息:“姐,放心,等會別人問起我就說你全程都跟我在一塊兒,你們慢慢玩。”

孟遇雪看著手機的消息彎了彎唇,問季銘:“還要跟我一起逛逛嗎?”

季銘毫不猶豫點頭:“要。”

他的腿還沒完全好,走路慢吞吞的,出口的人太多容易擠散,孟遇雪便握住了他的手,季銘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忍不住咧嘴傻笑。

回去的時候季銘也舍不得放開嗎,元知荷在前面開車開得有點冷汗直冒,忍不住提醒:“我們快到了,等會被人撞見的話……”

還沒說完,旁邊並行的車輛便按了按喇叭,車窗降下來露出梁曜的臉:“孟老師,你好偏心,你只顧著小季,就沒想過我會不會傷心嗎。”

兩輛車並排停在了酒店內的露天停車場,元知荷找了個借口就跑了,梁曜從副駕駛下來,後面還有個坐在駕駛座的梁熠。

梁曜先湊上去跟季銘打招呼:“你準備什麽時候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我上次和孟老師一起釣魚拍的照片都沒來得及分享給你看呢。”

季銘嫌惡地拍掉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滾!”

梁曜見他還算得上心平氣和,有些好奇:“怎麽看著你一點也不傷心?”

季銘冷笑:“你以為我還是從前的我嗎?”他高傲地擡了擡下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是不是想慫恿我和遇雪分手破壞她的婚禮讓她對我失望,呵呵,我是不會做那種蠢事的。”

梁曜捂著胸口倒吸一口冷氣:“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我只是單純地作為朋友關心你一句。”

季銘沖他翻了個白眼,上去牽孟遇雪的手,梁熠從車上下來,盯著兩個人緊握的手:“你們是準備要私奔?”

孟遇雪微笑:“怎麽,要加入嗎?”

梁熠楞了楞,反應過來她在開玩笑話:“你現在有這種想法也不晚,不過我建議還是不要帶上他,這種廉價的男人一旦被纏上了就跟蟑螂一樣滅都滅不掉。”

季銘陰沈沈道:“你不會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吧?”

梁熠毫無說人壞話的羞愧自覺:“比你好點。”

季銘:“你個小偷。”

梁熠:“你個乞丐。”

這兩人跟小學生鬥嘴一樣你一句我一句,看得梁曜嘖嘖搖頭:“孟老師,現在更換私奔人選還來得及,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更有禮貌更風趣更成熟的選擇。”

孟遇雪挑眉:“比如?”

“比如……”梁曜頓了頓,唉聲嘆氣,“你就不能讓我保持一點矜持嗎,我可不想回了家被我哥罵倒貼貨。”

他趁著季銘沒註意的空擋,偷偷站到孟遇雪身側握住了空閑的另一只手,手指在她掌心裏摩挲,撓得她有些癢。

孟遇雪忍不住側過頭看他。

“真的,考慮一下吧。”他眨眨眼。

“梁老板,想讓甲方選擇,好歹得遞出足夠令人心動的方案吧。”

見季銘警覺地看過來,梁曜及時松開了她的手,用只有孟遇雪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那看來今晚我得通宵做方案了。”

婚禮前一晚新郎和新娘要分開住,季銘跟在孟遇雪身後送她回房間,孟遇雪刷卡進門,回頭看見季銘還在門口探著腦袋往裏看,她問:“要進來看看嗎?”

孟遇雪的房間被布置成了婚房,到處都貼著大紅色的囍字,床上撒著玫瑰花瓣,很溫馨漂亮。

一想到要和她一起在這裏度過的是沈構,季銘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他酸溜溜說:“沈構命真好啊……”

套房的衣帽間內擺著套在人臺模特上的婚紗,看得出來是為了孟遇雪而量身定制的,設計做工都很好看,燈一開,裙擺上的鉆在閃著晃眼的光芒。

季銘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收回了手。

再待下去他就要真的心梗了,季銘深吸一口氣,覺得心痛頭痛腿痛哪裏都痛,想跟孟遇雪說自己屍體不舒服要回去睡了,結果就聽見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乖乖,我手機好像落你這邊了。”

是孟淮芝的聲音。

季銘腳步一頓,又聽見沈構的聲音響起:“媽,你要進去拿東西嗎,我這裏有房卡。”

眼看門鎖響起開門的“滴”聲,季銘根本來不及多想,著急忙慌地退回衣帽間鉆進了衣櫃裏。

衣櫃雖然只零星掛了孟遇雪幾件衣服,但容納他一個一米八七的男人還是有些困難,季銘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在裏面大氣都不敢出。

孟母進來轉了一圈又出去了,沈構也跟著進來,理了理婚紗的裙擺,視線無意間落到了衣櫃留了一道縫隙的櫃門。

他走過去,手落到櫃門把手邊,自言自語道:“嗯……怎麽沒關緊呢。”

季銘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快要跳破了。

但沈構只是把櫃門往裏推,合上了那道縫隙。

“你在做什麽?”孟遇雪問。

沈構意味不明地笑笑:“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事。”

他伸手摟住她,在她臉頰邊輕輕落下親吻:“老婆辛苦了,晚安。”

獨處時他不會這麽叫她,也不會用這種近乎纏綿的語氣和她說話,孟遇雪察覺他故意氣季銘的意圖,捏捏他的臉:“不會回去躲著偷偷難過吧。”

“我吃過藥了。”沈構的吻貼著她的唇,輕聲道,“你快樂最重要。”

兩個人在外面黏黏糊糊親了一陣子,季銘在裏面憋得有點缺氧,他氣到在裏面畫圈咒沈構陽痿,手動來動去時碰掉了掛在上方的一件外套,有什麽東西從外套兜裏掉了出來。

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條鏈子,鏈子的頂端是一個環形的飾物。

季銘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櫃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光重新鉆進眼裏,季銘一時間被晃得瞇了瞇眼,他低頭去看手裏的東西,正是三月前他在河裏遺失的戒指。

“怎麽會……”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擡眼去看孟遇雪。

孟遇雪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啊你找到這個了啊……本來想等婚禮結束後給你的……”

她蹲下身來和他對視,孟遇雪的眼睛很亮,很漂亮,讓人望了就移不開眼。

她說:“季銘,我能給你的真的很少,就連這個戒指我都不會戴上,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不要考慮清楚……”

“我不考慮。”季銘打斷她。

他把戒指遞給她:“你給我戴上吧。”

季銘看著她,眼淚流個不停,卻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對她說:“你把它撿回來了,就要對他負責,所以就算你不要他,他也會一直一直跟著你,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會跟著你。”

他單膝跪在了她面前,說:“所以,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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