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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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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模仿者

季銘最近的日子的確不太好過。

都說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唯獨他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當然知道這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梁曜勸過他,梁熠也來找過他一次,對他說:“你要是離開她,我便停手放過,還會幫你解決掉這次事件的公關危機。”

不用猜就知道“她”說的是誰。

其實季銘的人生其實已經比大部分人要順風順水了,哪怕親生父親的身份上不得臺面,但他有一個很厲害的媽媽。“季如硯的兒子”這個身份讓他在創業開始就幾乎是一路綠燈沒吃過苦,如今遇到的最大危機來自另一個天之驕子的為難,但這件事解決的辦法都很容易只要他願意離開孟遇雪。

梁熠說:“你可以開個價,只要你能離開她。”

這是什麽意思?

沈構這個正牌老公對著他都能心平氣和地說“我不介意你留下來一起”,怎麽梁熠竟然可以大言不慚地跑到他面前學那些狗血電視劇往他臉上甩支票了?

論先來後到,也應該是他拿支票砸梁熠才對吧!

季銘被氣笑了,盯著他,冷漠掀唇:“我就是死了,骨灰都要往她家門口撒。”

梁熠面露遺憾:“本來看在梁涔的面子上,我不想為難你的。畢竟算起來,你也得叫我一聲大伯父。”

大伯父的語氣冷冷的,沒有一絲長輩的溫暖:“既然你沒有一點自知之明,那就不能怪我了。”

梁曜知道後笑得前仰後合,說:“不好意思我哥就是這麽暴發戶做派,不過你反正都決定和孟老師分開了,怎麽不說實話,說不定我哥還能替能孟老師送出點遣散費呢。”

“誰稀罕,我缺錢嗎?”季銘連生氣的心情都沒有,他悶聲道:“我才不會讓位給梁熠那種居心叵測的人。”

梁曜聽完嘖嘖稱奇:“小三和小四也沒區別吧,有什麽好讓位的,又不是搞末尾淘汰。說實話,這種事你倆爭半天也沒意義吧,決定權難道不是在孟老師手裏嗎?”

“不過新鮮感是最難保持的。”梁曜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你確定孟老師對你還留有舊情?”

季銘面色如常,嘴上說著“她不是喜新厭舊的人”,回到家對著鏡子裏那張失去光彩的臉看了半天,湧上一陣無力的自我厭棄。

像他這樣無趣還自私的人,她當然不會喜歡吧。

可他就是做不到沈構那樣的大度,沈構有結婚證做保障,自然有恃無恐。他什麽都沒有,連曾經緊緊握住的愛都只是虛幻的泡沫,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用什麽方法來牢牢占據她心裏的位置。

也想過要不算了吧,就這樣吧,抱著和她的回憶一輩子孤獨地活下去,但至少現在記憶裏和她度過的大部分時光都是美好的,就不會像駱承鳴一樣最後在絕望中死去。

可只是想想就發現好難過,宛如溺水般地泛起沈悶的痛苦,疼痛,最後開始降低底線後悔地想:其實那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他差點都忘記一個月前他連孟遇雪身邊的追求者都不能忍受。

梁曜聽完他的感情煩惱直翻白眼:“所以你到底是想繼續做這個小三呢,還是不想做這個小三呢?”

季銘冷冷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小三,很難聽。”

“我還以為你會把這個身份當成榮耀的象征,你看我哥恨不得把辦公桌上的總經理三個字換成‘孟遇雪的奸夫’。”

收獲季銘的憤怒眼神後,梁曜才賤兮兮地擺出一副情感專家的模樣:“好吧,我換個說法,這位……他人婚姻穩定性測試者,你放不下,又過不去,天天頂著一副失戀臉出現在公司,搞得大家壓力都很大。背地裏演苦情戲你的小孟姐姐又看不見,你還不如跑到她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問她要一個名分,她願意給,就皆大歡喜,不願意,你就把自己吊死唄。”

“……我現在想要的不是那個了。”

“不想要和要不到是倆回事。”梁曜嗤笑,“那你現在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呢?

季銘想要的只是孟遇雪給他一份面對其他人時能夠挺直背脊的底氣,讓他不至於面對沈構時感到難堪,面對梁熠時感到慌亂,日覆一日擔心她愛上新人後就把他拋棄。

但她什麽都沒給,她只是站在那裏,平靜地註視著季銘倒退的身影,哪怕她只需要伸出手遞出一個指頭,他就肯低頭認輸,可她什麽都沒做。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去或留。

一提起孟遇雪最後季銘都會變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梁曜見了直搖頭:“既然你放不下孟老師,那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吧,我哥報覆心很重的。”

這話果然在一周後應驗,季銘公司即將在三個月待上線的大型游戲版號被駁回,審查材料全部得從頭提交,重新遞上去的資料遲遲得不到回應,不用想就知道背後有人授意。

其他人加班,季銘也就陪著加班到淩晨。下了班他也睡不著,家裏空蕩蕩的,到處都是孟遇雪的東西,卻沒有孟遇雪的身影。季銘只能在家裏走來走去,把屬於孟遇雪的東西都認認真真用抹布擦得幹幹凈凈,把她的衣服又翻出來洗了一遍。

一周後,他暈倒了。

季清雅來醫院看他,隨口道:“版號的事,我幫你解決了。”

季清雅是季如硯公開指定的繼承人,她的話就等於季如硯的話,沒有人會不給面子。

季銘當然知道其實只要他回家說一聲,公司遇到的這些事都可以輕輕松松被解決。但他總是這樣,有著一文不值的清高傲氣,想要凡事靠自己,仿佛這樣作為私生子的負罪感就能減小一些。

他只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出院,第二天下午他自己開車回家,行駛到架橋上時,擋風玻璃前突然落下一片雪花。

原來是冬天到了。

上個冬天他還和孟遇雪在雪地裏接吻,她會故意把冰涼的手指塞進他的衣服裏,最後在腹肌上取暖,暖著暖著兩個人就會緊緊貼在一起。

季銘坐在車裏,忽然湧上對孟遇雪前所未有的想念,等他回過神時,車已經自動地停在了琴行門口。

孟遇雪其實不經常來琴行,她只收了季詩瑜這一個學生。最開始會親自上門,後來關系密切了,季詩瑜的付費課程就變成了一周兩次的免費教學。

今天正好是周六,季詩瑜有課,還有半個小時孟遇雪就會送她出來等司機接走季詩瑜。

季銘坐在駕駛座,在想自己等會要不要露面,還是只看她一眼就足夠了。

半個小時後,孟遇雪果然帶著季詩瑜出來了,季銘看見季詩瑜拉著孟遇雪的衣袖要她蹲下,然後往她臉上親了一大口。

如果換做以前,應該是季銘來接她們一起回家,季詩瑜親完孟遇雪後他就會裝作吃醋地說:“我也要親親。”

這個時候季詩瑜就會自覺捂眼,假裝看不見舅舅在親孟老師的嘴。

季清雅的司機來得很快,孟遇雪對著坐上車的季詩瑜微笑著說了再見,等車開遠後準備進門,卻從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孟小姐。”

孟遇雪回頭,是陸巖那張酷似季銘的臉。

最近半個月陸巖總是經常來琴行,每次都穿得單薄可憐,凍得瑟瑟發抖還要提著一桶冷水說用打掃衛生的方式來報答她。

潼潼看得眼暈,偷偷問:“姐,咱們在演什麽苦情電視劇嗎,怎麽會有人用抹布抹地板的,又不是沒有洗地機。”

“不知道,他既然喜歡,就隨他去吧。”孟遇雪一臉平靜,瞧不出半分心疼。

陸巖的手凍得通紅,他看著她,一臉歉意:“我今天來晚了……陸盈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在家裏發脾氣亂摔東西,我收拾家裏多費了一些時間。”

“是嗎?”孟遇雪笑了笑,“ 她有時候會這樣,但又不會打人,不是什麽壞毛病,習慣就好了。”

“孟小姐好像對陸盈很照顧……好羨慕她……”陸巖低著頭,語氣苦澀,“也對,我這樣的身份不該跟陸盈比……”

孟遇雪充耳不聞,只說:“今天已經很晚了,你不用再打掃了,先回去吧。”

“那怎麽行。”陸巖固執道,“我既然說過要做,就得一直堅持,不然在你心裏我就會成了出爾反爾的人。”

說完便要推門進去,身形卻晃了晃,順勢要往孟遇雪身上倒,孟遇雪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抱歉……我沒吃午飯,有些低血糖……”陸巖蒼白的臉上閃過自責。

孟遇雪的手指卻撫上他的臉頰,在他羞澀的視線下用力地將指腹碾過他皮膚。

“下次不要用這麽白的色號,有點假。”她輕聲道,語氣溫柔。

陸巖眼底閃過慌亂:“我只是……我只是想……”

“不重要,不用向我解釋。”

孟遇雪收回手,眼底有淺淡的笑意:“既然陸盈想讓你這麽做,那你就聽話,哄她高興就可以了。”

陸巖沈默很久,終於嘆了口氣:“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再擡眼,臉上的柔弱可憐都蕩然無存,他盯著她,那張和季銘相似的臉上露出了世故的精明:“你對她這麽好,是因為陸思楊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了起來:“我長得也很像他,你能分一點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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