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冷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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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冷煙火
因為是一年一度的慶典，海灘上的游客比前幾天夜裏都多了起來。大家肩並肩淹沒在夜色裏，人群之中分不清誰是誰，只在煙花綻放的一瞬才能看清彼此的臉。
但季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孟遇雪的背影。
她站在沙灘邊的一棵高大椰子樹下，無聊地踢著腳邊的沙子，腳上穿的還是酒店的拖鞋。孟遇雪在穿著上從來很隨意，不太重要的場合都穿得很隨便。
譬如此刻，她只穿了最基礎的寬松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也松松垮垮地綁在了腦後，仔細看發現綁頭發的發帶竟然是一根淺色的絲綢飄帶，看起來像是從哪裏隨意扯下的，尾端還有因為暴力斷裂而淩亂不齊的線頭。
即便這樣，季銘也覺得她今天很漂亮，心動得不行。
明明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靠近她的時候，卻覺得每一步都好像走得很困難。
“我遲到了。”季銘強裝鎮定地和她打招呼。
孟遇雪擡頭看他，看得出來季銘是特意打扮了一番，還能聞到他身上隱約的香水味，是她以前送給他的那瓶。
“我也才來。”
兩個人踩著松軟的沙子往人群靠近，走了沒幾步孟遇雪突然停下了，季銘楞了楞，回頭看她，有些緊張：“你怎麽了？”
他怕她突然說不想和他一起了。
“鞋底進沙了，不舒服。”一點點砂礫在海綿底的拖鞋裏來回摩擦，反而磨得人難受，孟遇雪幹脆脫了鞋，直接光腳踩在沙灘上。
“走吧。”
季銘沒動，他掏出手機搜索離這裏最近的商店：“你等我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提著一個袋子回來了。
孟遇雪看著他蹲下身捧起了自己的腳，然後從袋子裏拿出濕紙巾，將腳底沾到的沙子都耐心地擦幹凈，又拆了一雙嶄新的襪子出來給她穿上。
“今天人很多，我怕有人掉了什麽尖銳的東西在沙灘上，你萬一踩到了怎麽辦。”季銘頭也不擡地道。
孟遇雪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沈構說過，覺得她對季銘好像格外偏愛，問是不是覺得他像誰。
像誰？誰也不像。
季銘很笨，很單純，卻是個善良又勤快的好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孟遇雪什麽都不用做，他會貼心地替她處理掉一切瑣事。
如果把身邊的人都形容成飲品，那麽沈構是白蘭地一般的烈酒，醇厚濃烈，甘甜中帶著一絲澀苦，喝的時候會讓人沈醉上癮，清醒的時候又會覺得味道還欠缺什麽，想再嘗點別的。
林之岸是剛打開的汽水，只有第一口最好喝，剩下的都索然無味。
而季銘是平平無奇的白開水，沒什麽味道，卻滲透進了日常生活中，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她伸出手，摸了摸季銘蹲下身時暴露在她視線裏的松軟頭發。
動作很輕很輕。
季銘低著頭，若無其事地繼續給她穿鞋，一滴眼淚卻砸了下來。
“季銘。”他聽見孟遇雪說，“你哭了。”
只是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聽不出心疼。
季銘把手上的沙用濕巾擦幹凈，抹了把眼淚，站起身故作輕松：“只是沙子進眼睛了。”
過去會故意在她面前裝柔弱，自從她誇過自己哭起來很動人後，季銘便會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掉眼淚，因為知道被愛，所以連眼淚都是有恃無恐的。可現在不一樣，他不確定會不會擡起頭透過淚眼朦朧的視線看見她冷漠的臉，那樣他的難過和傷心都會變得一文不值，既然不值得，就不要給她看，不要讓她覺得煩。
孟遇雪湊近了一點，身上好聞的沐浴露的香氣竄到他鼻間：“那我幫你吹吹。”
她捧著他的臉，越靠越近。
季銘楞楞地，甚至忘了呼吸。
想象中落到唇邊的吻並沒有發生，孟遇雪只是在他的眼尾親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如同蜻蜓點水，短暫得不能再短暫。
他摸著眼角被她吻過的地方，覺得自己的心被揉成一團塞進了一個寫著孟遇雪名字的玻璃瓶裏。瓶子裏的水將他的心泡得很酸很脹，但冰涼的瓶身又將他牢牢桎梏在原地。
季銘在感到歡欣甜蜜的同時，心裏也升起了濃重的無力感。
我完蛋了。
過去對駱承鳴的那些鄙夷和不屑在此刻竟然都化作了感同身受的共情，他甚至感到了暗暗竊喜，竊喜孟遇雪沒有季如硯那麽無情花心，慶幸他不是孤零零被拋棄的駱承鳴，至少孟遇雪還願意跟他出來看煙花，會在絢爛的煙花下親他。
他想，只要她願意愛我，只要她還願意愛我，那麽就這樣吧。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再怎麽固執堅持都不會改變，留下來做小三和離開孟遇雪總得選一個，既然沒有辦法放下孟遇雪，那麽就只有閉著眼當他曾經最恨最看不起的小三。
但是他和那些小三都不一樣，他和她是真愛，只是來晚了而已。
“如果你更早遇到我的話，你會和我結婚嗎？”他冷不丁問，抱著隱秘的期待。
“哪有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對現實不滿的自我欺騙，編造出一個不存在的結局來安慰自己而已。”
孟遇雪看著他，溫柔地說，“季銘，我從不幻想那些不切實際，我只抓住我想要的。”
季銘覺得他的心裏也有一束煙花在炸開。
“……我是那個你想要的嗎？”
孟遇雪眼神柔和：“你覺得你是，那就是。”
季銘沒忍住，嘴唇貼了上來。
很深入很熱切的一個親吻，承載著他這些天的思念和委屈，孟遇雪張嘴回應他的時候，季銘甚至能夠清晰地聽見順著耳骨傳來的黏糊唾液音。
過去三年他都很少和她在外面公共場合接吻，可現在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和她親得這麽激烈，有那麽多人見證著他們的幸福，說不定沈構就在人群堆裏看著。
這個陰暗的想法一冒出來就再也止不住，他的身體興奮得開始微微發抖。
但其實從旁人看來這也只是一對熱烈中的普通情侶而已，今晚的煙花很美，也有很多情侶在煙花盛放的天空下親吻拍照，沒有人會特意看過來。
除了一個人。
梁熠站在人群裏，一只手插進口袋，另一只手握著的手機屏幕上還是孟遇雪一條都沒回覆的消息頁面，他一臉陰沈地看著那兩個親吻的人。
他想不明白孟遇雪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在季銘這種蠢貨身上，煙花這麽美，她不去看煙花，不去享受這浪漫的氛圍讓自己獲得一些音樂上的靈感，竟然在這裏只顧著和這個蠢貨交換口水。
季銘這種沒有一點藝術天分的理工男的口水簡直就是汙染她身體裏的細胞。
梁曜還在旁邊吵得他心煩：“看來還是做小三這個職業有保障，下崗都能返聘，難怪小季幹活積極呢，你要不也考慮一下競爭上崗？”
“我對她不是那種想法。”梁熠冷冷道。
“衣服都脫了你還說你不是那種想法。”梁曜嘲諷道，“她是彈琴的又不是畫畫的，還需要你上趕著去當裸模為她創造靈感？你還說人小季拉不下臉，我看你也挺裝的。”
“隨便你怎麽想。”梁熠一臉不虞道，“我只是不想她在男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梁曜笑瞇瞇：“原來我還有個這麽大的侄女啊。”
梁熠面露疑惑。
“那不然你怎麽管得這麽寬，我還以為你要當她爹呢。哎，我知道你想進她家戶口本，但也不必這麽偏激，怎麽做不成老公就想當老爹了。”
梁熠沒再說話，活動了一下手腕。
梁曜拔腿就跑：“嘿，急了。”
“我們要不要也拍照留念一下。”季銘的嘴唇還有點麻，他盯著孟遇雪，露出很傻的笑。
孟遇雪挑挑眉：“你想拍什麽照。”
他不好意思地指指旁邊舉著手機拍親吻照的情侶，“我們這樣……可以嗎……”
怕她不答應，又連忙道：“我不發出去！我就想偷偷當手機壁紙……當然，如果你不想別人看到，我就偷偷當我們的聊天背景也行。”
“偷偷”兩個字莫名取悅了孟遇雪，她勾了勾唇，“好呀。”
季銘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卻發現沒電了，於是拿孟遇雪的手機和她拍了一堆背景是煙花的親密合照。
有親吻的，有對視的，還有貼臉笑的，季銘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決定把照片發自己微信等回去就保存好。
孟遇雪聽見他要發微信，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微妙道：“你自己發吧。”
季銘點開微信，忽略掉置頂的沈構，找到自己的，看到名為“笨蛋”的備註時還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要知道沈構的備註都只有全名，他卻是“笨蛋”。
他點開相冊選中圖片，在選到最後一張圖時，不自覺地看到了旁邊的照片。
那個脫光上衣的，跪在地上的，露出那種勾引浪蕩表情的人，是梁熠。
而她竟然都存了下來。
季銘大腦一片空白，他握著手機，茫然地看她：“……你那天明明說過你和他什麽都沒有的。”
孟遇雪故作疑惑：“你不是說你不信嗎？”
“信……你說的我都信……”
季銘閉了閉眼，語氣有些絕望，又帶著哀求的意味：“……除了我以外，你再也不會有別的情人，對不對？”
孟遇雪只是看著他，沒回答。
剛剛還在心裏雀躍的煙火逐漸變冷，那種熟悉的疼痛感又湧了上來，他站在原地，聲音很輕，卻帶著沈重的痛苦：“那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麽呢……”
“有什麽不一樣嗎。”孟遇雪說，“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我結婚的事實，那麽其他的也更應該接受。”
“我又不是快遞站，什麽都要接受！”
季銘固執道：“難道有了我還不夠嗎？”
孟遇雪嘆了口氣。
他聽見她說：“未來的事誰又能說清，我不想騙你，所以不能給你承諾。”
這話落在他耳裏就等於是冷酷殘忍地告訴他：我喜歡的人很多，你是其中最微不足道，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光是一個沈構他就爭不贏了，以後還要那麽多人，他要拿什麽去爭去抗衡？只憑她的愛嗎？可她自己都說，未來是說不清的。
駱承鳴墜樓的屍體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季銘的眼底有了血色。
他把手機還給她，像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疲憊道：“讓我再冷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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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孟遇雪的背影。
她站在沙灘邊的一棵高大椰子樹下，無聊地踢著腳邊的沙子，腳上穿的還是酒店的拖鞋。孟遇雪在穿著上從來很隨意，不太重要的場合都穿得很隨便。
譬如此刻，她只穿了最基礎的寬松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也松松垮垮地綁在了腦後，仔細看發現綁頭發的發帶竟然是一根淺色的絲綢飄帶，看起來像是從哪裏隨意扯下的，尾端還有因為暴力斷裂而淩亂不齊的線頭。
即便這樣，季銘也覺得她今天很漂亮，心動得不行。
明明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靠近她的時候，卻覺得每一步都好像走得很困難。
“我遲到了。”季銘強裝鎮定地和她打招呼。
孟遇雪擡頭看他，看得出來季銘是特意打扮了一番，還能聞到他身上隱約的香水味，是她以前送給他的那瓶。
“我也才來。”
兩個人踩著松軟的沙子往人群靠近，走了沒幾步孟遇雪突然停下了，季銘楞了楞，回頭看她，有些緊張：“你怎麽了？”
他怕她突然說不想和他一起了。
“鞋底進沙了，不舒服。”一點點砂礫在海綿底的拖鞋裏來回摩擦，反而磨得人難受，孟遇雪幹脆脫了鞋，直接光腳踩在沙灘上。
“走吧。”
季銘沒動，他掏出手機搜索離這裏最近的商店：“你等我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提著一個袋子回來了。
孟遇雪看著他蹲下身捧起了自己的腳，然後從袋子裏拿出濕紙巾，將腳底沾到的沙子都耐心地擦幹凈，又拆了一雙嶄新的襪子出來給她穿上。
“今天人很多，我怕有人掉了什麽尖銳的東西在沙灘上，你萬一踩到了怎麽辦。”季銘頭也不擡地道。
孟遇雪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沈構說過，覺得她對季銘好像格外偏愛，問是不是覺得他像誰。
像誰？誰也不像。
季銘很笨，很單純，卻是個善良又勤快的好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孟遇雪什麽都不用做，他會貼心地替她處理掉一切瑣事。
如果把身邊的人都形容成飲品，那麽沈構是白蘭地一般的烈酒，醇厚濃烈，甘甜中帶著一絲澀苦，喝的時候會讓人沈醉上癮，清醒的時候又會覺得味道還欠缺什麽，想再嘗點別的。
林之岸是剛打開的汽水，只有第一口最好喝，剩下的都索然無味。
而季銘是平平無奇的白開水，沒什麽味道，卻滲透進了日常生活中，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她伸出手，摸了摸季銘蹲下身時暴露在她視線裏的松軟頭發。
動作很輕很輕。
季銘低著頭，若無其事地繼續給她穿鞋，一滴眼淚卻砸了下來。
“季銘。”他聽見孟遇雪說，“你哭了。”
只是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聽不出心疼。
季銘把手上的沙用濕巾擦幹凈，抹了把眼淚，站起身故作輕松：“只是沙子進眼睛了。”
過去會故意在她面前裝柔弱，自從她誇過自己哭起來很動人後，季銘便會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掉眼淚，因為知道被愛，所以連眼淚都是有恃無恐的。可現在不一樣，他不確定會不會擡起頭透過淚眼朦朧的視線看見她冷漠的臉，那樣他的難過和傷心都會變得一文不值，既然不值得，就不要給她看，不要讓她覺得煩。
孟遇雪湊近了一點，身上好聞的沐浴露的香氣竄到他鼻間：“那我幫你吹吹。”
她捧著他的臉，越靠越近。
季銘楞楞地，甚至忘了呼吸。
想象中落到唇邊的吻並沒有發生，孟遇雪只是在他的眼尾親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如同蜻蜓點水，短暫得不能再短暫。
他摸著眼角被她吻過的地方，覺得自己的心被揉成一團塞進了一個寫著孟遇雪名字的玻璃瓶裏。瓶子裏的水將他的心泡得很酸很脹，但冰涼的瓶身又將他牢牢桎梏在原地。
季銘在感到歡欣甜蜜的同時，心裏也升起了濃重的無力感。
我完蛋了。
過去對駱承鳴的那些鄙夷和不屑在此刻竟然都化作了感同身受的共情，他甚至感到了暗暗竊喜，竊喜孟遇雪沒有季如硯那麽無情花心，慶幸他不是孤零零被拋棄的駱承鳴，至少孟遇雪還願意跟他出來看煙花，會在絢爛的煙花下親他。
他想，只要她願意愛我，只要她還願意愛我，那麽就這樣吧。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再怎麽固執堅持都不會改變，留下來做小三和離開孟遇雪總得選一個，既然沒有辦法放下孟遇雪，那麽就只有閉著眼當他曾經最恨最看不起的小三。
但是他和那些小三都不一樣，他和她是真愛，只是來晚了而已。
“如果你更早遇到我的話，你會和我結婚嗎？”他冷不丁問，抱著隱秘的期待。
“哪有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對現實不滿的自我欺騙，編造出一個不存在的結局來安慰自己而已。”
孟遇雪看著他，溫柔地說，“季銘，我從不幻想那些不切實際，我只抓住我想要的。”
季銘覺得他的心裏也有一束煙花在炸開。
“……我是那個你想要的嗎？”
孟遇雪眼神柔和：“你覺得你是，那就是。”
季銘沒忍住，嘴唇貼了上來。
很深入很熱切的一個親吻，承載著他這些天的思念和委屈，孟遇雪張嘴回應他的時候，季銘甚至能夠清晰地聽見順著耳骨傳來的黏糊唾液音。
過去三年他都很少和她在外面公共場合接吻，可現在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和她親得這麽激烈，有那麽多人見證著他們的幸福，說不定沈構就在人群堆裏看著。
這個陰暗的想法一冒出來就再也止不住，他的身體興奮得開始微微發抖。
但其實從旁人看來這也只是一對熱烈中的普通情侶而已，今晚的煙花很美，也有很多情侶在煙花盛放的天空下親吻拍照，沒有人會特意看過來。
除了一個人。
梁熠站在人群裏，一只手插進口袋，另一只手握著的手機屏幕上還是孟遇雪一條都沒回覆的消息頁面，他一臉陰沈地看著那兩個親吻的人。
他想不明白孟遇雪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在季銘這種蠢貨身上，煙花這麽美，她不去看煙花，不去享受這浪漫的氛圍讓自己獲得一些音樂上的靈感，竟然在這裏只顧著和這個蠢貨交換口水。
季銘這種沒有一點藝術天分的理工男的口水簡直就是汙染她身體裏的細胞。
梁曜還在旁邊吵得他心煩：“看來還是做小三這個職業有保障，下崗都能返聘，難怪小季幹活積極呢，你要不也考慮一下競爭上崗？”
“我對她不是那種想法。”梁熠冷冷道。
“衣服都脫了你還說你不是那種想法。”梁曜嘲諷道，“她是彈琴的又不是畫畫的，還需要你上趕著去當裸模為她創造靈感？你還說人小季拉不下臉，我看你也挺裝的。”
“隨便你怎麽想。”梁熠一臉不虞道，“我只是不想她在男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梁曜笑瞇瞇：“原來我還有個這麽大的侄女啊。”
梁熠面露疑惑。
“那不然你怎麽管得這麽寬，我還以為你要當她爹呢。哎，我知道你想進她家戶口本，但也不必這麽偏激，怎麽做不成老公就想當老爹了。”
梁熠沒再說話，活動了一下手腕。
梁曜拔腿就跑：“嘿，急了。”
“我們要不要也拍照留念一下。”季銘的嘴唇還有點麻，他盯著孟遇雪，露出很傻的笑。
孟遇雪挑挑眉：“你想拍什麽照。”
他不好意思地指指旁邊舉著手機拍親吻照的情侶，“我們這樣……可以嗎……”
怕她不答應，又連忙道：“我不發出去！我就想偷偷當手機壁紙……當然，如果你不想別人看到，我就偷偷當我們的聊天背景也行。”
“偷偷”兩個字莫名取悅了孟遇雪，她勾了勾唇，“好呀。”
季銘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卻發現沒電了，於是拿孟遇雪的手機和她拍了一堆背景是煙花的親密合照。
有親吻的，有對視的，還有貼臉笑的，季銘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決定把照片發自己微信等回去就保存好。
孟遇雪聽見他要發微信，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微妙道：“你自己發吧。”
季銘點開微信，忽略掉置頂的沈構，找到自己的，看到名為“笨蛋”的備註時還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要知道沈構的備註都只有全名，他卻是“笨蛋”。
他點開相冊選中圖片，在選到最後一張圖時，不自覺地看到了旁邊的照片。
那個脫光上衣的，跪在地上的，露出那種勾引浪蕩表情的人，是梁熠。
而她竟然都存了下來。
季銘大腦一片空白，他握著手機，茫然地看她：“……你那天明明說過你和他什麽都沒有的。”
孟遇雪故作疑惑：“你不是說你不信嗎？”
“信……你說的我都信……”
季銘閉了閉眼，語氣有些絕望，又帶著哀求的意味：“……除了我以外，你再也不會有別的情人，對不對？”
孟遇雪只是看著他，沒回答。
剛剛還在心裏雀躍的煙火逐漸變冷，那種熟悉的疼痛感又湧了上來，他站在原地，聲音很輕，卻帶著沈重的痛苦：“那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麽呢……”
“有什麽不一樣嗎。”孟遇雪說，“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我結婚的事實，那麽其他的也更應該接受。”
“我又不是快遞站，什麽都要接受！”
季銘固執道：“難道有了我還不夠嗎？”
孟遇雪嘆了口氣。
他聽見她說：“未來的事誰又能說清，我不想騙你，所以不能給你承諾。”
這話落在他耳裏就等於是冷酷殘忍地告訴他：我喜歡的人很多，你是其中最微不足道，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光是一個沈構他就爭不贏了，以後還要那麽多人，他要拿什麽去爭去抗衡？只憑她的愛嗎？可她自己都說，未來是說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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