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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完結(一) 在長寂裏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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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完結(一) 在長寂裏感受……

桑餘說完自己都一楞,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來了。

哪咤怔怔望向她, “什麽意思?”

“嗯,就是——”桑餘握緊掌心的那顆巧克力, 掌心洇出一層薄汗, 蹭在最上頭的兔子上。油墨在哪咤神力的護持下, 哪怕是被汗水蹭了又蹭, 也還是光鮮如初。

“那個。”桑餘感覺胸腔裏的心跳的嘭嘭嘭的,“咱們要不重新戀愛?”

每說一個字, 她掌心的汗就重一份。掌心裏攥著的那張金黃的糖紙變得濕滑。

她緊緊的盯著哪咤,哪咤面上的怔忪在逐漸消失, 變成另外一種她難以看透的神色。她能感覺到每一分一秒的流逝,連著吹拂在臉上的風,都和時間一塊化作了絲絲縷縷在她臉上滑過, 感受的纖毫畢現。

哪咤就這麽望著她,沒有說話。桑餘感覺自己不是度日如年, 每分每秒都和過了半個世紀那麽漫長。她對著哪咤的凝視,笑容逐漸變的艱難。她理智告訴她,若是想要還保留一份體面, 這個時候就應該說讓哪咤把她剛才的話當做沒說過。

可是心底下又催生出巨大的不甘,她咬了咬唇, 擡眼望見哪咤。

霎時下定了決心,以退為進, “你真的不喜歡我?”

她故作為難,“既然這也,我也不好為難你的。這——”

桑餘話還沒說完, 手掌被一股大力拉住。還沒等她回神,她鼻尖一頭撞在了對方的胸膛上。

“你以前騙我也就算了,這個時候你還敢騙我!”哪咤手掌按在她的後腦勺上。

“我沒唔——”

桑餘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後腦勺上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她整張臉都壓在了哪咤的胸膛上。好在他今天穿得是衛衣,柔軟的織面貼在她的臉頰上,不覺得難受。甚至還能嗅到一股淺淺的蓮香。

她說不出話,也就幹脆不說了。她貼在他的胸膛上,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你說過了,我方才聽得一清二楚!”哪咤咬著牙,“說出來的話,還想要不作數?”

桑餘感覺到他手勁比剛才還要大了些,想要說話,偏生嘴都貼在他胸膛上,死活開不了口。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腰,指尖在他的側腰上寫字,讓他把自己松一松。

她要喘不過氣了!

把她松一松啊!

哪咤感覺到她的不適,雙臂放開些,卻依然將她攏在懷裏。桑餘終於能得以猛吸一口氣。

“要不要服用些丹藥?”桑餘聽到哪咤這麽問。

桑餘搖了搖頭。搖完之後,楞了楞。剛才她搖頭的時候,絲毫沒有對丹藥這個東西有什麽新奇感,好像,好像就是已經司空見慣了。

“我之前說的,不是在騙你啊。”桑餘還記得剛才哪咤那話呢,趕緊的為自己辯解。

見著哪咤扯了下嘴角,桑餘望著他的嘴角,張了張口。心下浮現出諸多例如害怕愧疚無措,說得上來的,以及說不上來的情緒,排山倒海的一路湧上來。她呆呆的看著他,眼裏發酸,淚珠莫名的往下掉,“你要是不願意,我——”

她鼻子又一次壓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打算說話不算話,是不是?”哪咤惡聲惡氣的在她耳邊質問。

這簡直冤枉!

桑餘才要開口辯解,結果後腦勺的那個勁頭比剛才還更大了。哪咤的手臂將她整個都抱住,連著兩手想要劃拉一下保持身體平衡都不行,整個身體重心全在他身上。

濃郁的蓮香從織物裏散出,盈盈充斥在她周身,似乎要將她整個都吞沒進去。

“我剛才都聽到了!”哪咤不管不顧收緊雙臂,將她死死的箍在懷裏,“就算是你現在想要反悔也晚了。”

“我沒、沒說要反悔啊?”桑餘使出老鼻子勁,才勉強叫自己在他懷裏擡頭起來,“再說了,話才說了沒多久,我就反悔。那豈不是要被你抓個正著,我才沒那麽笨呢。”

話才說完,桑餘見著哪咤咬唇,眼尾泛出一片鮮紅,她見著就慌了,“這怎麽?”

“你是不是哪裏不好?”桑餘掙紮著就要去查看他的情況。

哪咤垂首下來,在她耳邊苦笑了下,“你慣會騙我,哪怕嘴上如何海誓山盟,丟下我的時候也不見有什麽猶豫。”

桑餘無措的望著他,張了張口,心口那兒脹滿的厲害,幾乎痛楚。

“我,不是這樣的,我——”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但是她忍不住開口。

哪咤把她的嘴捂住,桑餘怔怔的望著那雙眉目靠近,“算了,你別說了。”

桑餘驚慌失措的眨眨眼,又聽哪咤道,“反正你這次被我逮了個正著,不管你那話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別想和上回那樣一走了之。”

“不是,我走哪兒去啊。”桑餘等他把手放下來,忍不住開口,“我爸媽在這,我跑哪裏去?”

哪咤不語,只是望著她,眉眼如同受了委屈的孩童那般,全然的垂了下去。

桑餘望見一頭抱住他,“我之前到底做了什麽,你告訴我吧。”

她這麽問,哪咤卻沒有多少談及過往的意思,他沈默了許久,在她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的時候,終於開口,“你不是說重新開始麽?那再說以前的那些事,也沒什麽意思。”

哪咤重新俯身下來,把自己埋在她烏濃的長發裏,“那不是好事,我不想說。”

桑餘抱住他,手掌順著他的脊梁往下一下一下順著,是安撫也是親昵。

手掌下的軀體先是一僵,而後完全放松下來。仍由她的手掌隔著衣物在背脊上撫過。

“咳咳。”一聲咳嗽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靜好,桑餘去看,只見著一個穿著紅衛衣黑長褲的男孩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們不遠處,正滿臉通紅的死命咳嗽。

平常人看到情侶卿卿我我的,除了腦子抽風老古板上身要教訓年輕人懂規矩之外。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打擾的。所以應該是有什麽事。

桑餘趕緊的拉了拉哪咤的衣擺,眼睛往□□那裏瞟。哪咤自然註意到他的存在,卻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只是回頭看,“你來了,可是大士那兒有什麽事?”

“大士?”桑餘吃了一驚,壓低聲量問,“是觀音大士嗎?”

見到哪咤點頭,桑餘來不及震撼,“那那個是?”

“觀音大士座下的善財童子。”見著桑餘面上還略帶點疑惑,哪咤繼續道,“就是紅孩兒。”

紅孩兒她知道,就是牛魔王他兒子,後面和孫悟空幹架沒幹過,到了觀音菩薩那。

桑餘踮腳往外看,見著那男孩滿臉稚嫩,對著哪咤有股強壓下去的倔強。見著哪咤看過來,不情不願的打了個稽首。

“大士那兒可是有事?”哪咤問。

“大士讓我來給中壇元帥送甘露。”說著,紅孩兒拿出一個凈瓶,雙手交給哪咤。

桑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紅孩兒和哪咤四目相對的時候,有股天雷勾地火的硝煙味。

混天綾從天而降,卷走紅孩兒手裏的凈瓶,哪咤開口,“有勞,改日我親自去南海拜謝大士。”

紅孩兒望見桑餘,擰著眉頭,想起有關於哪咤的一些傳言,“元君回來了?”

聽到哪咤嗯了一聲,紅孩兒臉上的神情越發古怪起來,忍不住低聲嘀咕,“竟然還真的回來了,竟然受的了這家夥,不會是被抓回來的吧?”

“說什麽呢?”這動靜隱瞞不了這邊的哪咤,他挑了下眉頭,“牛聖嬰?”

頓時桑餘見著那個男孩和點了炸藥似的,當即跳了起來,“你你你你——”

哪咤笑得滿臉惡劣,根本沒半點讓著的意思。

“要打架?”哪咤開口。

瞬時那個一蹦三丈高的男孩子淹頭搭腦下來,“元帥說笑了。”

說罷,也不再說,騰雲直接往南海去了。

“想要再看看?”哪咤見著桑餘望著那邊紅孩兒消失的背影問道。

桑餘感覺如果她這個時候點頭說是,哪咤弄不好真的把已經飛上天的紅孩兒給抓下來,讓她好生觀察。

她連連搖頭說不是,“我就是好奇,瞧著你們倆好像不對付。”

哪咤說當然,“我斬首他父親牛魔王十七次,十七個腦袋掉了一地。他自然看我不順眼。”

桑餘驚訝的張大嘴,“啊?”

“當年旃檀功德佛一行西行取經,路過火焰山,要借羅剎女芭蕉扇。羅剎女夫婦不借鬧出了許多事,鬥戰勝佛上天庭求助,我和李靖下界從旁協助。牛魔王藐視天庭,被我斬首之後又長出腦袋來。我自然不會由著他,他長出多少我便斬了多少。直到他低頭為止。”

“後面這事傳到了南海,我去南海聽大士講經的時候,他要替父出氣,我也就和他比試了下。”

桑餘見著他笑了笑,雖然他沒說比試結果,但她也明白了。

哪咤擡手,混天綾把凈瓶送到他的掌中。

“你先把這個喝了。”哪咤把玉白的瓶子遞給她。

“可以滌凈骨髓,對恢覆根基也有益處。”

桑餘點點頭,把甘露一飲而盡。甘露入喉,只覺得有股暖意從咽喉一路往肚腹裏去。

“暖暖的,挺舒服。”桑餘笑道。

哪咤看著她臉上,面上也有笑容,“以前你就喜歡這個,說味道很好。所以我那份也都歸你了。”

桑餘遲疑了下,帶點小心的覷他,哪咤看見俯首下來,貼近她,“怎麽了?”

“那個,我們以前到哪個階段了?”桑餘一邊說,一邊眼睛忍不住往別處飄,根本就不敢看他。

桑餘等了會沒聽到哪咤回答,忍不住去看他,只見著哪咤歪了歪腦袋,“你自己覺得呢?”

他盯著她的眼睛繼續道,“哪怕你什麽都不記得,見到我的第一眼,你覺得我們該是如何的關系?”

桑餘嘴唇翕張,望著他,無措的很。偏偏哪咤逼了過來,“就算是記不得了,可是總還能感覺到什麽吧?”

桑餘望著已經逼到了跟前的眉眼,往後瑟縮,哪咤在她後腰的手上緊了緊,不給她半點退路。

最後她慘嚎一聲兩手捂臉,“你叫我怎麽說啊,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起了歹心嗎?”

哪咤頗有些驚異的挑眉,瞅著她滿臉的崩潰,火上澆油“起了什麽歹心?”

“男女之間還能是什麽歹心啊!”桑餘破壇子破摔,反正話都已經說出來了,無所謂一筐全都倒出來,“就是哪兒見過你,然後——”

然後鬼迷心竅的眼睛往他那兒暼。最後那點用心連自己都兩三年沒有見面的大學室友都能察覺出來。

“可是那時候你不是上了別人的車?”哪咤反問。

“我和他約好了,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講的。”桑餘知道這是和她算賬來了,她見到哪咤眉頭蹙起,“我那時候覺得如果直接要聯系方式,你恐怕不會給。”

她說起來眼神飄忽,“而且你看起來真的很年輕啊,挺像那種剛上大學的小孩子。我怕被路人當做什麽怪阿姨好嗎?”

“說來說去就是擔心,我怎麽不知道你還長得像阿姨呢?”

哪咤手上用力,徑直把她抱到了跟前。

桑餘見到哪咤沒半點放過她的意思,幹脆一頭紮到他懷裏,“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錯,你罰我吧。”

她這樣,哪咤這邊反而不好下手了。只能捏了捏她的臉洩憤。

桑餘揚起臉,隨便他捏,哪咤見狀笑了一聲,“別想就這麽賴過去,我都記著。到時候再問你討要。”

桑餘眨眨眼,總感覺這話裏蘊含著什麽深意,不過沒關系,她感覺好像哪咤和她的算賬是什麽不可言說的東西。

“你想罰我什麽?”桑餘輕聲問。

哪咤唇邊帶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太乙真人和楊戩在另外一處山峰上看著,“看來是能放心了,這小子鬧騰了一千多年,提到她便是咬牙切齒,說是要報仇雪恨。可是真的這麽多年過去,也沒見得他要怎麽樣。”

當初哪咤的樣子,太乙真人和楊戩都見過,那恨極了的樣子簡直觸目驚心。現如今真的找到了桑餘,能有這樣的狀況出乎他們的意料,也是最好的情況。

楊戩聽著太乙真人的話,看著桑餘哪咤那邊的山峰默然不語。

桑餘跟著哪咤把半座乾元山爬遍了。她現在體力也就比平常人好那麽一點,吃過午飯之後,困得眼皮子打架,強撐著和哪咤說了會話,就忍不住去睡了。

哪咤看著她躺下睡熟之後才從房門裏出來。才走出沒多遠,哪咤提高了聲量,“二哥,來了怎麽不現身呢?”

楊戩的身影浮現在不遠處,哪咤望著他,嘴唇牽出個笑,“二哥過來是不是有什麽辦法了?”

楊戩之前頻頻出入老君的兜率宮,想來是為了桑餘仙骨的事。

楊戩開口,“她仙骨的事,老君說著急不得。”

哪咤嗯了一聲,“師父也這麽說,現如今也只是先讓她在五蓮池裏慢慢恢覆,然後再談其他。”

楊戩聽完拿出一只玉瓶給他,“老君給的,說是能鎮痛疏通經絡。可以讓她輕松些。”

哪咤接了過來。

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沈默。正當哪咤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聽到楊戩開口,“我之前還擔心,你會對她痛下殺手。”

哪咤嗤笑,“你還想得真多。”

楊戩聽到哪咤這毫不客氣的口吻,毫無慍怒,神色平靜,“我想多了就好。”

“其實她現在過得比當年要輕松的多。”哪咤望著那邊青松後的雲海開口。

他看的出來,她在這兒,遠遠比當年在天宮要自在許多。無拘無束,喜怒全都自由自在的全都放在面上。想笑就笑,生氣了也是立即發作出來,不像當年有所顧慮。

“你也看出來了?”楊戩問。

哪咤睨向他,“就算當年看不出來,眼下哪有看不出來的。”

他凝視著那邊翻滾的雲海,“這也是為什麽你當年不恨她的原因吧?”

“我沒什麽好恨她的,如果說小妹的事,是小妹自己動情和她半點關聯都沒有。而且那天我已經下定決心搶在天庭動手之前,將小妹拿下來保全她和沈香。就算沒有桑餘,結果也是一樣。何況我很難說她做錯了。”

“以前若是我聽到你這話,必定和你翻臉。”哪咤回頭笑道,“不過現在不會了。”

“那你現在還恨她嗎?”

哪咤被楊戩這話問得楞住,楊戩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變化,他曾經見識過哪咤那滔天的恨意,所以才有此一問。

哪咤面上的楞怔在他的註視下成了另外一種疑惑,“我不知道我現在還恨不恨她,但是我知道,我想見她。”

是的,他想要見她。哪怕再多的恨,他還是想要見她。所有驚天駭浪的怨恨,在看到她的那刻都只剩下一個執念。

留下她。

桑餘一覺醒來的時候,外面暮色已顯。因為睡得太久,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她怔怔的望著頭頂還有些回不過神。

桑餘分不清現在究竟是傍晚還是新的一天了。

“醒了?”旁邊傳來少年清質的嗓音。

桑餘去看,見著哪咤坐在床邊。她張了張嘴,“頭疼。”

“你睡了一整個下午。”哪咤說著取來熱水讓她坐起來喝下去。

水杯裏的水略有些燙,但是對桑餘來說卻是恰好,一杯熱水下肚,凝滯的頭腦也能轉起來了。

“我睡了這麽久?”桑餘奇道。

哪咤嗯了聲,“不過也不稀奇,你才從五蓮池裏出來,五蓮池有修覆經絡軀體的作用。你現如今和凡人差不了太多,所以效用到了你身上,就是嗜睡。”

桑餘聽著哪咤的那番話,腦子艱難的動了下,長長哦了下,然後對哪咤勾了勾手指。

哪咤見她如此,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還是過去。他人才過去,桑餘兩手徑直抱了過來,直接摟住他的脖頸,“頭好暈。”

她知道這純粹就是午睡太久,過一會就好。可就是想要沖哪咤抱怨。

桑餘聽到哪咤笑,隨即指尖點在她的太陽穴上,一股清涼從他指尖觸碰的地方一路直躥天靈蓋。這下那股眩暈和脹痛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厲害。”桑餘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這算什麽厲害?”哪咤好笑的反問。

“難道不厲害嗎?”桑餘很奇怪的睨他,“就是很厲害,難道你覺得你不很棒麽?”

這話問的人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桑餘望見哪咤神色裏有些隱約的懷念?她正好湊過去好好看清楚,哪咤看著她過來,整個人突然俯身而下,靠在了她的肩上。雙手攏上她的腰。

“我抱一下。”桑餘聽到他說道。

“哦。”

話語落下,她就感覺到腰上一緊,那雙手臂在腰上越收越緊,那力道漸漸地有些叫她承受不住。

在冬日夕陽西下的暮色裏,桑餘感覺到哪咤那稍高於常人的體溫透過了衣衫渡了過來。身軀無限靠近,甚至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蓮香都能逐漸濃郁起來。

桑餘在這詭異的沈默裏察覺到哪咤的心情似乎不好。她也不說話,只是擡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隨即有一下沒一下的沿著他的脊背往下順。

哪咤身體一僵,頭顱都完全的靠在了她的肩上。仍由她像安撫孩子一樣的安撫自己。

過了好會,桑餘開口,“那個,能不能稍微起來一下?我手麻了。”

那麽大的一個哪咤靠在那兒,一會還好,久了手臂連著肩膀都麻的厲害。

哪咤起身,按在她的肩頭,給她疏通經絡氣血。

“道觀的齋菜不錯,待會我們去試試。”

桑餘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可是我不想吃素耶,要不要換一個?”

道觀的齋菜是很美味的啦,但是有機會她還是想吃別的,一頓吃素菜還行,頓頓都吃太可怕了。

哪咤點頭說好,“那就去山下。”

桑餘來了精神,“是和來的時候一樣,飛下去麽?”

“這會天還沒全黑,用風火輪容易被拍到。”

桑餘對這話半點都不信,好大一個神仙還怕被拍到?

哪咤見到她那一臉不信,“待會你就知道了。”

的確是待會就知道了,她換好衣服,只見著哪咤才開門,兩個人就一頭出現在市區的某個安靜無人的停車場裏。

桑餘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兩眼放光,“怎麽做到的?”

“簡直就是哆啦A夢的傳送門!”

哪咤擡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只是雕蟲小技,算不上什麽本領。”

桑餘正要開口,哪咤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不是說要吃飯麽?”

桑餘連連點頭,“對對對。”

川菜的風格大體上麻辣鮮香,這點不管是在成都都江堰,還是在江油都大差不差。

肥腸算是江油的特色,既然來了,那自然是要吃特色菜,桑餘挑了個環境不錯的肥腸館進去,她坐在座位上,哪咤看著她問服務員要了一壺熱茶,然後就往碗筷上澆。

哪咤見到她茶壺提得老高,滾燙的茶水沖到碗底濺出來幾滴,他幹脆從她手裏把茶壺提過來,將碗筷全都燙洗了一遍,茶水倒進一邊的小盆子裏。

“你也會啊。”桑餘看著哪咤把燙洗完的碗筷放到她面前。

“你真當我是山頂洞人?”哪咤瞟過來。

桑餘對上他的視線連連搖頭,“你也時不時下來到凡間吃飯啊?”

“這些年凡間變化很大,巡視凡間之後都會在人間做短暫停留。”哪咤頓了下,“之前不是和你講過麽?”

“那到國外看過沒有?”桑餘好奇問。

哪咤正要回答,見到那邊的一個人,眉頭一皺。

桑餘見到哪咤皺起的眉頭,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見到個臉生的非常俊的青年和另外一個長相稍微普通點的男人坐在卡座上,那個青年笑容可掬,笑得幾乎臉上開出花。

她看著很眼熟,可能是認識的。而且看哪咤那樣子,應該和哪咤也認識。

“是不是也是上面的?”桑餘指尖指了指上面,“要不然幹脆過來一起坐吧?”

哪咤說不用,看那邊的眼神十二萬分的嫌棄“我不認識他。”

桑餘見著這邊哪咤說完,那邊的青年滿臉飽受打擊,“拿抓你不能這樣子的撒。”

那口川音聽得桑餘一口悶笑憋在臉上,好懸差點當著哪咤的面噴笑出聲。

“不用搭理他。”哪咤說著把筷子在茶水裏燙好,放到她手邊。哪咤才不去搭理那邊的黃天化和雷震子兩個。也不知道這兩個是吃錯了什麽,好好的天庭不待,跑下來看他的熱鬧。

桑餘哦了一聲,這個時候服務員上菜了,她點了老多的肥腸,什麽辣炒肥腸,脆肥腸,肥腸湯,當然還有其他的菜,不過一眼看過去,就是大大小小的肥腸。

桑餘夾了一段脆肥腸,外面焦脆,內裏是一圈的肥油,不過看著還好,不覺得油膩,她在肥腸裏塞了蔥段,在蘸料碟裏蘸了蘸送到嘴裏一本滿足。

哪咤對這些重口味的東西興致不是很大,純粹就是陪桑餘來的。見著她忙不過來,還給她夾菜。

他自己不吃,只吃了點清淡的蔬菜。

吃到後面桑餘感嘆,“為什麽我就只有一個胃。”

“吃多了容易積食,”哪咤見著她實在吃不動了,還鍥而不舍的扒拉著菜。

桑餘滿眼渴盼的看他,哪咤嘴角抽搐了下,過來把筷子從她手裏撒下來。

“你要是喜歡,明天就再來。”

桑餘這麽一聽,滿是高興的點點頭。她一把抱住哪咤的胳膊,笑得春花燦爛,“好啊。”

哪咤側首望著她的臉,桑餘出其不意的對著他的臉蓋了個章。

他嘴唇囁嚅兩下,眼睫輕動,轉頭過去不說話了。

“不愧是桑餘,厲害啊。”黃天化感嘆,“除了她還真沒人有這個本事。”

雷震子見著那邊你儂我儂的,坐在那兒渾身上下都不得勁,“那個我們真的還要在這裏待著嗎?”

“我們又不打擾他們,有什麽不好的。”正說著,那邊哪咤拉起桑餘往外走。

黃天化見狀,趕緊示意雷震子跟上。

夜裏步行街比白天都還熱鬧些,路上燈火通明,一排排的手推車擺在那兒。

桑餘已經飽飽的吃過了一頓,對鹹辣的沒什麽興致。拉著哪咤就去奶茶店。店裏人不少,冬天裏出來逛街,喝杯熱飲也不錯。

桑餘在顯示屏上一路看下來,“要個莓莓麻薯!熱的,三分糖!”

然後去看哪咤,哪咤搖頭,“我不用。”

桑餘也不勉強,和他坐到一邊的座位上等待。

“上回在肉身墳那兒看見有人上供娃哈哈,你平常都喝麽?”桑餘坐著無聊,幹脆和哪咤找話說。

“不喝,那些東西除了一些老式點心之外,其他的我並不怎麽喜歡。”

“就沒人給你上供奶茶嗎?”

桑餘見到哪咤好像想到了什麽,秀氣的眉毛皺了皺,“有個小孩,拿著茭杯問給我芋泥麻薯奶茶喜歡不喜歡。”

“那你說什麽了?”

“我給了他個笑杯,然後那小子不死心,一口氣問了我七八次。”哪咤坐在那兒,“最後我不耐煩了,直接給了聖杯,打發他走人。”

桑餘忍不住笑。

正笑著,那邊店員已經叫她的號了,桑餘是現在就喝,不用打包。

她拿著熱乎乎的奶茶,一手牽著哪咤的手。走在冬天的夜裏。

哪咤掌心裏很熱,被他手掌包著,像是貼著個暖爐。

桑餘故意把相牽的那只手揚的高高的。回頭沖哪咤笑。

哪咤望著她的笑容,她笑容洋溢,完全發自內心,沒有半點記憶裏那些帶著憂愁的勉強。

旁邊的燈光落到她的眼裏,碎開了漫天的星光。

哪咤不自覺的唇角勾出個笑。

這個時候,哪咤兜裏的手機響了。哪咤看了一眼,“是大哥。”

說完接通電話,那邊傳來金咤溫潤的聲線,“哪咤,聽說弟妹找到了?”

桑餘聽到這話,指了指自己,無聲的做了個‘是我?’的口型。

哪咤看著她這樣子,笑容比方才更大,“是。”

“那個,”金咤小心翼翼的,“哪咤你要小心甄別,不會是有什麽別有用心的妖怪來騙你吧,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

“是真的,大哥不要擔心,我們現在在一起。”

這話出來,金咤的聲音聽著霎時就開朗了許多,“那就好。娘也在問,所以我才特意打電話過來問。”

哪咤嗯了一聲,“大哥你讓娘不要擔心。”

掛了電話,就見著桑餘心虛氣短去看不遠處的紅薯車。

“你躲什麽?”哪咤好笑的問。

桑餘躲躲閃閃的,奈何手還在哪咤掌心裏牽著,只能回頭過來,對哪咤諂媚一笑。

“笑得真難看。”哪咤捏住她的臉笑得惡劣。

桑餘眨眨眼,她轉頭吸了口奶茶,以掩耳不及雷電之勢,貼在他的唇上,溫熱的奶茶帶著草莓果醬特有的香甜渡到了他的唇內。

過了那麽兩息,桑餘退回去站好,“甜不甜?”

哪咤感受著唇齒裏的草莓甜味,低頭下來反吻住她。她的唇內全是和方才一樣的清甜,他忍不住的探入進去,將她唇舌裏的所有甘甜卷凈。

“哪咤……”

唇瓣分開的間隙裏,桑餘忍不住低聲喚了他一句,然後下刻他憤恨卻繾綣的糾纏過來,將他的名字連同尾音一同全都吞入唇裏。

從山下回來,乾元山裏的道觀都已經止靜入睡去了。山裏除了幾盞路燈,基本上一片烏漆嘛黑。

桑餘在哪咤背上才來得及兩腳落地,就聽到那邊太乙真人悠悠的開口,“喲,這是終於回來了?”

她趕緊的從哪咤背後伸出腦袋,和太乙真人打招呼,“真人晚上好。”

說著她提起手裏打包好的烤紅薯,“我和哪咤下山一趟,特意買了個好大的烤紅薯,烤得特別好,蜜都烤出來了。”

桑餘說完趕緊的把熱乎的烤紅薯上供。她也沒說錯,烤紅薯熱氣騰騰的,像是才剛出爐。

“還是你有孝心。”太乙真人長嘆,看向哪咤。

暼見哪咤手腕那兒還掛著倆袋子,裏頭都是草莓。太乙真人見著,笑容裏多出幾絲揶揄,“今日信徒上供這個了?”

信徒們上供的那些供品,若是神靈看上了,也會直接拿走。

哪咤說沒有,“這是在山下買的。”

太乙真人哼哼笑了兩聲,“平日裏也不見得你喜歡這個,今日倒是不一樣。”

哪咤根本不接太乙真人這茬,“天色晚了,師父不歇息麽?”

神仙歇息什麽,又不是凡人。

太乙真人指著哪咤笑笑,“待會讓你師弟再送去被褥,免得你夜夜都坐窗臺那兒。”

桑餘臉上燒得通紅,恨不得這會兒刨了個坑一頭鉆進去。

“好好回去休息吧。”

桑餘應了一聲,和哪咤一塊回去。才到房間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敲門聲。是金霞過來送被子。

桑餘瞧著混天綾提著那一堆進來,對著哪咤不禁有些眼神發飄。

她是個既然去做那麽就做到底的人。既然都說了重新開始,那麽就是開始。好像就算真的睡在一塊,好像也正常?

桑餘暗自深吸幾口氣,好平伏一下洶湧的心緒。結果等了下也沒見到哪咤過來。不由得偷偷往那邊暼。才擡頭,正好撞到哪咤眼裏。

“你在看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窗臺的那片位置出現了一張臥榻,哪咤正把手裏的那些被褥攤放到上面。

“這原來沒有啊,怎麽來的?”桑餘驚道,她進來的時候明明還看到窗臺那兒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的。

“我變的。”哪咤答道。

神仙變出個東西很正常,桑餘僵著臉哦了一聲。

哪咤饒有興致的望著她,“你看上去似乎很失望,失望什麽?”

桑餘飛快的眨眨眼,活動了下臉頰,低頭咳了下,“沒有,你看錯了。”

“我看錯了?”哪咤有些好笑的盯著她,“能叫我看錯的還沒出現呢。”

下刻他瞬現在她身前,見著她滿面的驚慌故意俯身下來,“你剛才臉紅什麽?”

“我,我哪有?”桑餘被他逼得半點退路都沒有。前後左右的路,基本上都被他給封死了,只能直面他的逼問。

“哪有?”哪咤瞇了瞇眼,“算了,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心裏頭想什麽。”

桑餘下意識就要反駁他,但是想到他的本事,原本強提起來的那股氣勢頓時洩了一半。

“你現在還未完全恢覆,受不住的。”哪咤這一句話直接讓她臉紅了個透頂。

“你說什麽呢?”桑餘虛張聲勢的嗆他,“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最好。”哪咤挑起一抹笑,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我不如當年那麽會控制自己,若是現在我可沒十足把握在你受不住的時候停住。”

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沒什麽要緊的。桑餘在心裏不停的重覆這句話,她當初還對他有過成年人之間的歹心呢。這幾句話又算是什麽。

但還是不爭氣的紅了臉。

“稀罕你啊。”桑餘兇巴巴的吼完,覺得這還不夠,“小看我。”

不對她在這個上面和哪咤爭什麽高低呢?桑餘反應過來,忍不住自己楞了楞。

哪咤擡起她的下巴哼笑,“連親吻久了都受不住,還說別的。”

桑餘臉通紅,“這難道不是你的錯嗎?誰能親那麽久啊!”

哪咤挑眉,“所以你還是喜歡吧?”

老底都被人掀了,反而害羞不起了。桑餘咧嘴一笑,“對,喜歡,你親起來香香的。有吃蓮子的感覺。”

她不做人,露出下面的色相。哪咤反而不覆剛才的強勢,有些赧然。

“我就知道,”他白皙的臉頰上微微有些發紅,往一邊暼去,“這麽多年,你還是老樣子。”

“所以,我真的得手了?”桑餘抓住機會小聲問。

都是成年人,問問這個很正常的啦。

果然,眼前的哪咤嗤笑著睨她,“很多次了。不過現在你老實點。若是惹急我,恐怕到時候五蓮池你就白泡了。”

桑餘這下老實了,有時候聽人勸比較好。畢竟到時候要是讓太乙真人他們看出什麽來,那真的不是一般的尷尬。

她幹凈利落的放棄抱住哪咤狠狠吻下去的打算,自己洗漱換衣服,然後幹凈利落的躺好睡覺。

明明睡了一下午,可是困意很快的又湧上來,只來得及和哪咤說了一聲晚安之後,沒多久就沈沈睡去。

哪咤坐在靠在窗臺的臥榻上,望著她沈睡過去的面容。放在身旁的手掌握緊放松好幾次,最後走了過來。

她臉上的血色比平日裏稍微多了些。但他知道那血色在她臉上不會停留太長時間,只要醒了之後,臉頰上的那片血紅就會散去。

哪咤坐在那,久久的凝視她,在長寂裏感受著那無盡的洶湧心緒。

他無疑應該繼續恨她的,一如這一千多年裏一樣。這一千多年裏,他曾經被無盡的恨意淹沒,但凡只要在他面前提起她,不管是出於何等原因,懷揣著何種目的,在他手裏落不了任何好下場。

可是她現在根本就不值當他去報覆,她也已經承擔了後果,除卻仙骨之外,連著記憶也全都不見了。何況當年她也有苦衷,畢竟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她不會故意的逃離他,玩弄他的情感。她也不是這種人。

她是為了父母,不得已才做出那等抉擇。或許他該原諒她。畢竟她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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