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 224 章 “你，你——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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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 224 章 “你，你——是妖怪？……
桑餘冷著臉, 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心裏先把渣男罵了個狗血噴頭，然後再罵自己怎麽這麽不禁美色誘惑，竟然讓他上車來。上什麽車, 由得那個渣男在大門口糾纏，反正到時候肯定會有受不了的人報警又或者把他給揪開, 她去替人著什麽想？
果然這年月好人是半點都做不得, 做好人簡直能被雷給劈死。
她把車停到車庫裏, 才來得及上電梯, 手機提示音響了兩下，她拿出來看, 發現是楊戩發來的信息。
這幾年一直零零碎碎的有聯系，楊戩像是有事在忙, 回消息永遠都要慢上好會，甚至她發一個消息過去，那邊可能要過上好會才會發消息過來。不過只要她發了, 他就會回。
所以這些年來，楊戩一直在她的聯系人裏頭, 沒有清理出去。
‘這些日子還好吧？有沒有發作？’
從大一下學期開學那場莫名其妙的昏厥之後，她的身體時不時的會疼痛，時間不定, 程度也不一定。有時候忍忍就過去了，有時候疼的人恨不得暈死過去。偏偏在醫院裏查不出什麽問題, 為了不讓家裏爸媽擔心，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楊戩當初是怎麽看出來的, 到現在她都不知道。
桑餘回了個‘還好’過去。她忍了又忍，還是憋不住，手指在屏幕上點的飛快。
‘我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那邊這次倒是回覆的很快, ‘什麽事？’
桑餘把遇見那個少年的事簡約的說了下，窩火的問，‘他這樣反反覆覆的糾纏究竟是什麽意思？一會兒說自己有女友了，一會兒又糾纏到我門前來。如果說他沒懷什麽好心，那麽說自己女友是什麽意思？又說那個女友是我怎麽會事？前言不搭後語，哪怕是他想要裝深情男釣女人，之前樹立的人設都要被他自己這一番操作給毀了’
桑餘頭一回給打了這麽一大堆話過去。等到腦子稍稍清醒點，桑餘看著那一大斷話莫名的羞恥，但是這個時候想要撤回也撤回不了了。
桑餘心裏祈禱楊戩可千萬別看到，過了好會那邊楊戩都沒有回覆，桑餘勉強舒了一口氣，他們之間的交往只是平常朋友而已，可能對方覺得和她討論這種實在是有些太尷尬了，所以當做沒看到。
父母已經比先一步回來了，正在廚房裏忙活。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放上了新買的橘子草莓。
桑餘拿了橘子過來，也不急著剝，就放到鼻下嗅香氣。她發現這幾年自己對於這些美食，有時候比起直接吃，更喜歡聞食物的味道。她開了電視機，正拿著遙控器換臺，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她看了一眼，發現是楊戩來消息了。
‘可能是有原因的。畢竟如你所說，他言語行為前後顛倒錯亂，如果是真的那種處心積慮，恐怕沒這麽簡單就露出馬腳。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他相處下去，不如問問他。’
桑餘盯著屏幕上的這段話好會，眉頭皺起來，她打了好幾次，又把打出來的話刪掉。過了好會她終於打了一句話過去，‘難道就不是因為他就是個手段不高的人呢？’
這話發過去，出乎意料，很快楊戩那邊就給她發了過來。
‘他的確沒什麽手段，要說起來，就算偶爾用手段實在和高明兩個字扯不上什麽關系，行事直來直往，有時候頗為叫人頭痛。’
桑餘盯著這話好會，兩眼有些發直，感覺腦子簡直和漿糊一樣。
不是，她都沒說那個少年的性格，只是和楊戩吐槽一下這家夥的所作所為而已，怎麽就來這麽一句話，看著好像楊戩好像很了解他的樣子。
難道是男人給男人說話？下意識的維護？但是楊戩也不是這種人。
雖然和楊戩沒有太多的交情，但桑餘就是覺得他不是那種無腦維護其他人的人。
桑餘反反覆覆打了好幾句話，不管怎麽都覺得不合適，幹脆也就不回了。而楊戩那邊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另外給她發來了幾只熊貓視頻。
‘在熊貓基地裏拍的，希望你看了能開心。’
桑餘回了句謝謝，算是把這番話給圓過去了。
‘哪天再去都江堰，二哥一定要給我做導游。’
那邊回了一個好字。明明只有那麽一個字，也看不出是真心還是客套，但桑餘看著那個字，感覺這會楊戩一定在笑。
她丟開手機，腦子裏頭亂糟糟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手撕鬼子拉個臉。
廚房裏一聲菜下油鍋的滋滋聲響，把她的魂給拉了回來。算了，想多也沒用。不管那家夥的打算是什麽，反正晾那兒算了。
晚上的菜都是她喜歡的，桑母捧著飯碗給她夾菜，“你這幾天好歹也給小李打個電話，住院不去看沒關系，但是打個電話總可以吧？”
“算了吧，轟成那個樣子。你不怕一個電話把他給嚇得鉆床底下？”
對著桑父這毫不留情的拆臺，桑母怒目而視，“你到底想不想她好了？小李從工作到家庭條件，再到長相，你就說還有哪裏不好吧？這麽好的孩子，不看緊點倒是不怕其他那些小姑娘給搶了啊？”
桑父聽到這話也不和桑母急眼，“我的意思是，他現在在醫院裏躺著，好不好的不知道。要是不好的話，就算他爸媽再厲害那也不能要。太貼上去了，萬一他真的有個什麽後遺癥，這家子纏上來那才真的糟糕。”
桑母嘴唇張合了幾下，哪怕再看好李旼，如果人要是真的落個什麽毛病，那也是萬萬不行的。
頓時桑母也不說話了。
“其實我覺得和他不合適，”桑餘扒拉著碗裏的飯，“我們兩個性格不和。”
開始的時候不覺得，後面察覺出對方那隱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和控制欲，她沒那個興致耗下去了。
桑母有些著急，“怎麽性格不和呢……明明小李這人的性格蠻好的啊，挺好一個孩子。”
“肯定有什麽誤會，多磨合一下說不定就好了呢。有些事你們小年輕別放在心上，心胸寬闊些。沒什麽不能忍的。”
桑父見到桑餘眉頭皺起來，一把攔住她，“好了好了，小年輕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你不要在裏頭亂攪和。”
“什麽叫做亂攪和！”
“好了，媽，我會給他打電話問問他怎麽樣的。”桑餘開口。
當然開口就是和李旼說不合適，從此之後大家各回各家，原本想要等著拒絕幾次邀約，各自領會就好。現在看來等不到了，那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接下來幾天，她沒見到那個少年人堵單位大門，原本應該算是了解一樁事，心裏卻沒多少高興。
她處理好手裏的各類資料，交給領導簽字完，出了辦公室沒多久兜裏的手機響起來，桑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旼，隨手接了。
手機裏李旼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有氣無力，“有時間嗎？我爸媽想見你，一塊吃個飯吧？”
“對不起，我沒時間。”
“我沒聽說最近你們有什麽任務。”
桑餘聽到這話忍不住捏了下山根，“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渾身上下都輕松了不少。
手機那邊過了兩息傳來李旼近乎暴怒的嘶吼，“你說什麽，什麽叫做不合適？我爸媽都已經和我說好了，你他媽現在和我說不合適？”
男人的那一層溫馴禮貌的表皮徹底撕下來，露出內裏的不堪入目。
那邊李旼吼的聲量不小，一條走廊上的同事滿臉詫異看過來。
桑餘快步走到僻靜的地方，“相親就是看彼此合適不合適，合適繼續，不合適大家就散了。我以為這個是常識。”
“我約了你兩三次，你都出來了，你不是同意了還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裝什麽玉女？以為我不知道我住院的時候，你在單位裏的那些破事麽？仗著有那麽一張臉，在外面和年紀小的男人亂來，你以為你是什麽好玩意兒？”
“我人在住院，你他媽在外面給我戴綠帽子，我沒和你算賬，你竟然還和我撇清關系？還不是你還有張好臉和一對好父母，我半點機會都不給你！有的是女人求我——”
桑餘面無表情直接把電話掛斷，見到那邊經過的同事時不時裝作不經意的往這裏瞟，桑餘笑了笑看回去，“王姐好啊。”
都是老油條，被她抓了個正著，王姐也和沒事人一樣笑著和她打招呼，“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神經病而已。”
說完也不管那幾個人滿眼的八卦，徑直往辦公室去。
她上回在大門那兒被人堵，已經是傳得人都知道了。現在再來這麽一下，桑餘都覺得現在半天之內，她的八卦就要在單位裏傳遍了。
不過傳遍了她也無所謂，反正愛說說。
果不其然，從中午開始，但凡在她面前晃過去的同事，不管是有交情還是沒交情的，都偷偷的暼她。
桑餘只當沒見到，到了下班時間，準時關電腦走人。
坐在車裏，桑餘打算去買只媽媽喜歡吃的烤鴨。畢竟她這邊已經和李旼完全撕破臉了，回頭親媽那兒很快也會知道。所以先買點媽媽最愛吃的，到時候就算生氣也不至於氣得很厲害。
下定了決心，桑餘開車徑直往做烤鴨的老店去，這個時間點上已經是高峰，如果她不動作快點的話到時候路上堵得水洩不通，過了飯點都不一定能回到家。
轉過一個路口，劇痛毫無預兆的從身體深處傳來，她立即照著這些年常做的，放緩氣息三短一長。
痛楚稍有緩和，但依然沒有平息下來的跡象，她坐在那汗珠從發鬢裏滲出。正要她打雙閃停靠在路邊的時候，副座上伸出一雙手扶住她。肌理的觸感格外的鮮明，以至於想要錯認都不能夠。
桑餘看過去，就望見了少年的那張臉。她驚駭難當，還沒等話說出來，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已經傳來了溫水般的暖意。那暖意從他的手掌裏沁入肌理，痛楚被這股暖意全數包裹住，原本來勢洶洶，結果逐漸軟化然後吞噬掉。
桑餘盯著那張幾乎漂亮到極致的臉，張了張嘴，“你，你——”
手本能的抓握了幾下，掌心裏空空，她突然想起現在她還在開車呢。嚇出一身冷汗往前看去，卻見著她兩手雖然沒在方向盤上，但是方向盤卻自己在動，駕駛的極其平穩。
“感覺好些了沒？”哪咤扶著她的手臂問。
“你，你，我，這”桑餘幾乎語無倫次。
哪咤笑了下，帶著他一貫的輕嘲，“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了。”
“你怎麽在我車裏的？明明車裏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還有這——”桑餘看向自己在轉的方向盤。
哪咤笑著看她，“有什麽想法直接說就是了，不一定錯。”
桑餘聞言臉色更古怪了，她回頭過來，“你，你——是妖怪？”
能憑空出現在車裏，還能操縱方向盤，除了妖怪就只有會特異功能了。
哪咤唇邊的笑略有些凝結，咬著牙吸了口氣，“不是妖怪，”
等桑餘正要說自己另外一個猜測的時候，聽他說，“是殺妖怪的。”
桑餘望著他，原本她應該震驚的，但是古怪的是，這會兒她心情平靜，沒有半點奇怪。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道士？”桑餘說著抱拳，“道長道行高深，佩服。”
哪咤擡眸看她，嘴邊的笑更濃，細看可以看出點咬牙切齒，“我叫哪咤。”
桑餘長長的哦了一聲，“這是道長的道號？”
下刻她險些在座位上跳起來，“哪咤，哪咤？就是那個哪咤？”
天底下能和這個名字重名的恐怕還沒有，少年坐在那兒，雙手抱胸望著她，“就是那個哪咤。”
桑餘瞬間失去了面部管理，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只剩下一雙眼睛呲溜亂轉。
“你是騙子嗎？”過了好會桑餘擠出這麽一句來。
哪咤睨著她，伸手捏在她脖頸後，徑直靠過來，“需要證明給你看麽？”
說著桑餘見到他的指尖眨眼間生長出一朵蓮花。
“給你。”
桑餘望見少年人眼都不眨的，直接把那朵蓮花摘下來放到她手上。
蓮花紅瓣金蕊，綻放到極致。拿在手裏，淡淡的香氣彌漫。
桑餘拿著花坐在那，完全不敢動。
方才她從頭看到尾，想要說一聲騙人都說不出來。她僵硬的坐在那，看著他就在駕駛座上，滿臉平靜好像剛才他什麽都沒有做過。
“你，你還真是——”
話還沒說完，少年嗤笑一聲。桑餘馬上垂眼，“大仙駕到有何貴幹。”
她能屈能伸，尤其他才解決了自己的一樁麻煩，於情於理，就算他不是神仙，她也要給人幾分好臉色看。
“為你來的。”
桑餘喉頭哽了下，腦子裏頭更是炸開各種煙花。張了張嘴，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要去哪？”哪咤看著前頭馬上要到下一個路口問道。
桑餘報了地址，哪咤點點頭，沒有插手的意思，但是車自動停在那兒等紅綠燈。
“你還真的是哪咤啊？”桑餘憋不住又問。
見到少年一眼看過來，桑餘趕緊的在座位上坐好。
過了好會，她想起什麽，“如果你是哪咤的話，我能不能問一件事？”
“說就是了。”哪咤淡淡開口。
“上次我去哪咤廟，給一家小孩祈福。那個小孩生病挺嚴重的，他可以好嗎？”
哪咤有些詫異看過來，“你竟然還記得那家人？”
桑餘眨眨眼，“畢竟那孩子也記在哪咤名下了，四舍五入等於他也是你的幹兒子啊，怎麽著也會保佑他吧？”
“那個混賬不是之前還對你不客氣麽？”哪咤有瞬間的凝噎，緩了一息他反問。
桑餘笑笑，“一碼歸一碼，我幹嘛因為這個事遷怒到個生病孩子身上？”
“你老是這樣。”哪咤望著她突然道。
桑餘被這話弄得滿腹莫名，又聽他道，“放心，那孩子暫時死不了。”
他見到她滿臉欣喜，趕在之前打斷她的話，“倒不是我願意保佑他，而是他命數如此。這孩子上輩子和他父母親人是主仆，主母的首飾丟了說是他偷的，生生把他給打死了，屍首都丟到河裏。這一世他是來討債的，在這家人欠他的債還完之前，絕對不會喪命的。”
“如果這家人這一世不能把債還完，那麽下一世接著還。一直到把這命債還完為止。”
桑餘霎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僵著臉看著前頭紅轉綠，車輛自己發動跟著前頭的車開了過去。
“還有，那個人你再不要和他有往來了。”
桑餘不解的看過去，只見著他坐在那兒冷笑，“那個混賬東西，早在幾年前就肆意胡為，除了騙他那些同校同學和他借著所謂談戀愛開房之外，另外還花錢在外面嫖妓。”
“他現如今還和其他女人牽扯不清，他和他一家不是嫌棄其他女人樣貌不好，就是嫌棄家庭拿不出手，所以才盯上你。”
桑餘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他，下刻鼓掌，“原來你還知道開房，好厲害！”
哪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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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餘冷著臉, 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心裏先把渣男罵了個狗血噴頭，然後再罵自己怎麽這麽不禁美色誘惑，竟然讓他上車來。上什麽車, 由得那個渣男在大門口糾纏，反正到時候肯定會有受不了的人報警又或者把他給揪開, 她去替人著什麽想？
果然這年月好人是半點都做不得, 做好人簡直能被雷給劈死。
她把車停到車庫裏, 才來得及上電梯, 手機提示音響了兩下，她拿出來看, 發現是楊戩發來的信息。
這幾年一直零零碎碎的有聯系，楊戩像是有事在忙, 回消息永遠都要慢上好會，甚至她發一個消息過去，那邊可能要過上好會才會發消息過來。不過只要她發了, 他就會回。
所以這些年來，楊戩一直在她的聯系人裏頭, 沒有清理出去。
‘這些日子還好吧？有沒有發作？’
從大一下學期開學那場莫名其妙的昏厥之後，她的身體時不時的會疼痛，時間不定, 程度也不一定。有時候忍忍就過去了，有時候疼的人恨不得暈死過去。偏偏在醫院裏查不出什麽問題, 為了不讓家裏爸媽擔心，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楊戩當初是怎麽看出來的, 到現在她都不知道。
桑餘回了個‘還好’過去。她忍了又忍，還是憋不住，手指在屏幕上點的飛快。
‘我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那邊這次倒是回覆的很快, ‘什麽事？’
桑餘把遇見那個少年的事簡約的說了下，窩火的問，‘他這樣反反覆覆的糾纏究竟是什麽意思？一會兒說自己有女友了，一會兒又糾纏到我門前來。如果說他沒懷什麽好心，那麽說自己女友是什麽意思？又說那個女友是我怎麽會事？前言不搭後語，哪怕是他想要裝深情男釣女人，之前樹立的人設都要被他自己這一番操作給毀了’
桑餘頭一回給打了這麽一大堆話過去。等到腦子稍稍清醒點，桑餘看著那一大斷話莫名的羞恥，但是這個時候想要撤回也撤回不了了。
桑餘心裏祈禱楊戩可千萬別看到，過了好會那邊楊戩都沒有回覆，桑餘勉強舒了一口氣，他們之間的交往只是平常朋友而已，可能對方覺得和她討論這種實在是有些太尷尬了，所以當做沒看到。
父母已經比先一步回來了，正在廚房裏忙活。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放上了新買的橘子草莓。
桑餘拿了橘子過來，也不急著剝，就放到鼻下嗅香氣。她發現這幾年自己對於這些美食，有時候比起直接吃，更喜歡聞食物的味道。她開了電視機，正拿著遙控器換臺，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她看了一眼，發現是楊戩來消息了。
‘可能是有原因的。畢竟如你所說，他言語行為前後顛倒錯亂，如果是真的那種處心積慮，恐怕沒這麽簡單就露出馬腳。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他相處下去，不如問問他。’
桑餘盯著屏幕上的這段話好會，眉頭皺起來，她打了好幾次，又把打出來的話刪掉。過了好會她終於打了一句話過去，‘難道就不是因為他就是個手段不高的人呢？’
這話發過去，出乎意料，很快楊戩那邊就給她發了過來。
‘他的確沒什麽手段，要說起來，就算偶爾用手段實在和高明兩個字扯不上什麽關系，行事直來直往，有時候頗為叫人頭痛。’
桑餘盯著這話好會，兩眼有些發直，感覺腦子簡直和漿糊一樣。
不是，她都沒說那個少年的性格，只是和楊戩吐槽一下這家夥的所作所為而已，怎麽就來這麽一句話，看著好像楊戩好像很了解他的樣子。
難道是男人給男人說話？下意識的維護？但是楊戩也不是這種人。
雖然和楊戩沒有太多的交情，但桑餘就是覺得他不是那種無腦維護其他人的人。
桑餘反反覆覆打了好幾句話，不管怎麽都覺得不合適，幹脆也就不回了。而楊戩那邊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另外給她發來了幾只熊貓視頻。
‘在熊貓基地裏拍的，希望你看了能開心。’
桑餘回了句謝謝，算是把這番話給圓過去了。
‘哪天再去都江堰，二哥一定要給我做導游。’
那邊回了一個好字。明明只有那麽一個字，也看不出是真心還是客套，但桑餘看著那個字，感覺這會楊戩一定在笑。
她丟開手機，腦子裏頭亂糟糟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手撕鬼子拉個臉。
廚房裏一聲菜下油鍋的滋滋聲響，把她的魂給拉了回來。算了，想多也沒用。不管那家夥的打算是什麽，反正晾那兒算了。
晚上的菜都是她喜歡的，桑母捧著飯碗給她夾菜，“你這幾天好歹也給小李打個電話，住院不去看沒關系，但是打個電話總可以吧？”
“算了吧，轟成那個樣子。你不怕一個電話把他給嚇得鉆床底下？”
對著桑父這毫不留情的拆臺，桑母怒目而視，“你到底想不想她好了？小李從工作到家庭條件，再到長相，你就說還有哪裏不好吧？這麽好的孩子，不看緊點倒是不怕其他那些小姑娘給搶了啊？”
桑父聽到這話也不和桑母急眼，“我的意思是，他現在在醫院裏躺著，好不好的不知道。要是不好的話，就算他爸媽再厲害那也不能要。太貼上去了，萬一他真的有個什麽後遺癥，這家子纏上來那才真的糟糕。”
桑母嘴唇張合了幾下，哪怕再看好李旼，如果人要是真的落個什麽毛病，那也是萬萬不行的。
頓時桑母也不說話了。
“其實我覺得和他不合適，”桑餘扒拉著碗裏的飯，“我們兩個性格不和。”
開始的時候不覺得，後面察覺出對方那隱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和控制欲，她沒那個興致耗下去了。
桑母有些著急，“怎麽性格不和呢……明明小李這人的性格蠻好的啊，挺好一個孩子。”
“肯定有什麽誤會，多磨合一下說不定就好了呢。有些事你們小年輕別放在心上，心胸寬闊些。沒什麽不能忍的。”
桑父見到桑餘眉頭皺起來，一把攔住她，“好了好了，小年輕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你不要在裏頭亂攪和。”
“什麽叫做亂攪和！”
“好了，媽，我會給他打電話問問他怎麽樣的。”桑餘開口。
當然開口就是和李旼說不合適，從此之後大家各回各家，原本想要等著拒絕幾次邀約，各自領會就好。現在看來等不到了，那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接下來幾天，她沒見到那個少年人堵單位大門，原本應該算是了解一樁事，心裏卻沒多少高興。
她處理好手裏的各類資料，交給領導簽字完，出了辦公室沒多久兜裏的手機響起來，桑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旼，隨手接了。
手機裏李旼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有氣無力，“有時間嗎？我爸媽想見你，一塊吃個飯吧？”
“對不起，我沒時間。”
“我沒聽說最近你們有什麽任務。”
桑餘聽到這話忍不住捏了下山根，“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渾身上下都輕松了不少。
手機那邊過了兩息傳來李旼近乎暴怒的嘶吼，“你說什麽，什麽叫做不合適？我爸媽都已經和我說好了，你他媽現在和我說不合適？”
男人的那一層溫馴禮貌的表皮徹底撕下來，露出內裏的不堪入目。
那邊李旼吼的聲量不小，一條走廊上的同事滿臉詫異看過來。
桑餘快步走到僻靜的地方，“相親就是看彼此合適不合適，合適繼續，不合適大家就散了。我以為這個是常識。”
“我約了你兩三次，你都出來了，你不是同意了還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裝什麽玉女？以為我不知道我住院的時候，你在單位裏的那些破事麽？仗著有那麽一張臉，在外面和年紀小的男人亂來，你以為你是什麽好玩意兒？”
“我人在住院，你他媽在外面給我戴綠帽子，我沒和你算賬，你竟然還和我撇清關系？還不是你還有張好臉和一對好父母，我半點機會都不給你！有的是女人求我——”
桑餘面無表情直接把電話掛斷，見到那邊經過的同事時不時裝作不經意的往這裏瞟，桑餘笑了笑看回去，“王姐好啊。”
都是老油條，被她抓了個正著，王姐也和沒事人一樣笑著和她打招呼，“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神經病而已。”
說完也不管那幾個人滿眼的八卦，徑直往辦公室去。
她上回在大門那兒被人堵，已經是傳得人都知道了。現在再來這麽一下，桑餘都覺得現在半天之內，她的八卦就要在單位裏傳遍了。
不過傳遍了她也無所謂，反正愛說說。
果不其然，從中午開始，但凡在她面前晃過去的同事，不管是有交情還是沒交情的，都偷偷的暼她。
桑餘只當沒見到，到了下班時間，準時關電腦走人。
坐在車裏，桑餘打算去買只媽媽喜歡吃的烤鴨。畢竟她這邊已經和李旼完全撕破臉了，回頭親媽那兒很快也會知道。所以先買點媽媽最愛吃的，到時候就算生氣也不至於氣得很厲害。
下定了決心，桑餘開車徑直往做烤鴨的老店去，這個時間點上已經是高峰，如果她不動作快點的話到時候路上堵得水洩不通，過了飯點都不一定能回到家。
轉過一個路口，劇痛毫無預兆的從身體深處傳來，她立即照著這些年常做的，放緩氣息三短一長。
痛楚稍有緩和，但依然沒有平息下來的跡象，她坐在那汗珠從發鬢裏滲出。正要她打雙閃停靠在路邊的時候，副座上伸出一雙手扶住她。肌理的觸感格外的鮮明，以至於想要錯認都不能夠。
桑餘看過去，就望見了少年的那張臉。她驚駭難當，還沒等話說出來，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已經傳來了溫水般的暖意。那暖意從他的手掌裏沁入肌理，痛楚被這股暖意全數包裹住，原本來勢洶洶，結果逐漸軟化然後吞噬掉。
桑餘盯著那張幾乎漂亮到極致的臉，張了張嘴，“你，你——”
手本能的抓握了幾下，掌心裏空空，她突然想起現在她還在開車呢。嚇出一身冷汗往前看去，卻見著她兩手雖然沒在方向盤上，但是方向盤卻自己在動，駕駛的極其平穩。
“感覺好些了沒？”哪咤扶著她的手臂問。
“你，你，我，這”桑餘幾乎語無倫次。
哪咤笑了下，帶著他一貫的輕嘲，“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了。”
“你怎麽在我車裏的？明明車裏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還有這——”桑餘看向自己在轉的方向盤。
哪咤笑著看她，“有什麽想法直接說就是了，不一定錯。”
桑餘聞言臉色更古怪了，她回頭過來，“你，你——是妖怪？”
能憑空出現在車裏，還能操縱方向盤，除了妖怪就只有會特異功能了。
哪咤唇邊的笑略有些凝結，咬著牙吸了口氣，“不是妖怪，”
等桑餘正要說自己另外一個猜測的時候，聽他說，“是殺妖怪的。”
桑餘望著他，原本她應該震驚的，但是古怪的是，這會兒她心情平靜，沒有半點奇怪。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道士？”桑餘說著抱拳，“道長道行高深，佩服。”
哪咤擡眸看她，嘴邊的笑更濃，細看可以看出點咬牙切齒，“我叫哪咤。”
桑餘長長的哦了一聲，“這是道長的道號？”
下刻她險些在座位上跳起來，“哪咤，哪咤？就是那個哪咤？”
天底下能和這個名字重名的恐怕還沒有，少年坐在那兒，雙手抱胸望著她，“就是那個哪咤。”
桑餘瞬間失去了面部管理，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只剩下一雙眼睛呲溜亂轉。
“你是騙子嗎？”過了好會桑餘擠出這麽一句來。
哪咤睨著她，伸手捏在她脖頸後，徑直靠過來，“需要證明給你看麽？”
說著桑餘見到他的指尖眨眼間生長出一朵蓮花。
“給你。”
桑餘望見少年人眼都不眨的，直接把那朵蓮花摘下來放到她手上。
蓮花紅瓣金蕊，綻放到極致。拿在手裏，淡淡的香氣彌漫。
桑餘拿著花坐在那，完全不敢動。
方才她從頭看到尾，想要說一聲騙人都說不出來。她僵硬的坐在那，看著他就在駕駛座上，滿臉平靜好像剛才他什麽都沒有做過。
“你，你還真是——”
話還沒說完，少年嗤笑一聲。桑餘馬上垂眼，“大仙駕到有何貴幹。”
她能屈能伸，尤其他才解決了自己的一樁麻煩，於情於理，就算他不是神仙，她也要給人幾分好臉色看。
“為你來的。”
桑餘喉頭哽了下，腦子裏頭更是炸開各種煙花。張了張嘴，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要去哪？”哪咤看著前頭馬上要到下一個路口問道。
桑餘報了地址，哪咤點點頭，沒有插手的意思，但是車自動停在那兒等紅綠燈。
“你還真的是哪咤啊？”桑餘憋不住又問。
見到少年一眼看過來，桑餘趕緊的在座位上坐好。
過了好會，她想起什麽，“如果你是哪咤的話，我能不能問一件事？”
“說就是了。”哪咤淡淡開口。
“上次我去哪咤廟，給一家小孩祈福。那個小孩生病挺嚴重的，他可以好嗎？”
哪咤有些詫異看過來，“你竟然還記得那家人？”
桑餘眨眨眼，“畢竟那孩子也記在哪咤名下了，四舍五入等於他也是你的幹兒子啊，怎麽著也會保佑他吧？”
“那個混賬不是之前還對你不客氣麽？”哪咤有瞬間的凝噎，緩了一息他反問。
桑餘笑笑，“一碼歸一碼，我幹嘛因為這個事遷怒到個生病孩子身上？”
“你老是這樣。”哪咤望著她突然道。
桑餘被這話弄得滿腹莫名，又聽他道，“放心，那孩子暫時死不了。”
他見到她滿臉欣喜，趕在之前打斷她的話，“倒不是我願意保佑他，而是他命數如此。這孩子上輩子和他父母親人是主仆，主母的首飾丟了說是他偷的，生生把他給打死了，屍首都丟到河裏。這一世他是來討債的，在這家人欠他的債還完之前，絕對不會喪命的。”
“如果這家人這一世不能把債還完，那麽下一世接著還。一直到把這命債還完為止。”
桑餘霎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僵著臉看著前頭紅轉綠，車輛自己發動跟著前頭的車開了過去。
“還有，那個人你再不要和他有往來了。”
桑餘不解的看過去，只見著他坐在那兒冷笑，“那個混賬東西，早在幾年前就肆意胡為，除了騙他那些同校同學和他借著所謂談戀愛開房之外，另外還花錢在外面嫖妓。”
“他現如今還和其他女人牽扯不清，他和他一家不是嫌棄其他女人樣貌不好，就是嫌棄家庭拿不出手，所以才盯上你。”
桑餘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他，下刻鼓掌，“原來你還知道開房，好厲害！”
哪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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