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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你這人,寬以待己,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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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你這人,寬以待己,嚴……

桑餘一點都避諱在場的楊戩和黃天化, 她臉上笑容,話語卻沒來由的叫人毛骨悚然。黃天化咕咚吞了口唾沫,盯著她戳在哪咤的胸口的指尖, 似乎下刻那指尖就能化做扇來的巴掌。

“說啊。”桑餘催促道。

哪咤顰眉,似乎聽不太清楚她在說什麽, “我下凡打胡人, 還要我娶妻納妾?這個玉帝沒和我說。”

桑餘臉上僵了下, “龍吉公主和我說, 下凡的那些將星都會有那麽一遭的。也是人間歷練。算是渡情劫?”

哪咤嘴角牽出個笑來“原來如此,那我情劫一直渡到現在, 都還沒完呢。哪裏又來的情劫。”

桑餘楞了楞,過了小半會才反應過來哪咤說的什麽, “你投生之後什麽都不記得了,給你安排上你又不知道。”

“我和你說,你要是真的敢在凡間給我娶妻納妾, 你等著。”桑餘徹底不裝了,她兩手扯住哪咤的衣襟, “我也下凡去,我叫公主給我安排上美男三千。你娶一個,我納兩個。看看誰能幹的過誰。”

桑餘望見哪咤那已經變了的臉色, 越發的巧笑嫣然,“我還可以去禍亂後宮。剛剛還有個長安來的相工, 說我可以入宮呢。那我就到長安做皇後做太後去。養上一後宮的美男子。氣死你!”

哪咤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過來, 臉壓過來,咬著牙根,“你看的上那些凡人了?”

哪咤唇角的笑帶著分明的怒意, 桑餘毫不畏懼,“你先對不起我在先的。”

“我什麽都沒做!”這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齒縫擠出來。

桑餘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我親自去姻緣府,和那幾個說,不要多管閑事給我安排什麽姻緣子嗣亂七八糟的東西,否則到時候我一把紅蓮業火直接燒了姻緣府。”

桑餘終於笑出來,哪咤看過來,“這樣可行了?”

她點點頭,徑直要坐回去。身子才動,手腕手的手掌越發握緊了,哪咤緊緊盯著她,桑餘見到,心裏笑得更厲害。

“我沒有和其他女人共用一個男人的愛好,臟的很。”

話語才落下,那邊的黃天化一口酒水嗆在嗓子眼裏。咳得死去活來。

頓時桑餘和哪咤一同看過去。只見著黃天化咳的滿臉漲紅。

“黃天化,你好歹是個神仙。隨便咳成這樣,也太丟臉了吧?”

黃天化聽到哪咤這話,白眼都翻了出來,對自己胸口使勁捶了那麽好幾下,才算是勉強順氣過來。

哪咤見著黃天化坐在那,眼神古怪的在自己和桑餘之間逡巡,“你真沒事了?”

黃天化被他這麽一說,頓時收回目光“沒事。”

這時候廂房門開了,是食肆的婢女送菜肴過來。桑餘點了個荷葉蒸肉,大塊的肉裹上各種醬汁用荷葉包裹之後大火蒸熟。

肉香裹挾著荷葉的清新味道飄散在室內,又上了好些酒水。

桑餘去剝蒸肉外面的荷葉,荷葉肉才出鍋,騰騰的熱氣燙手。

這點熱氣難不倒她,哪咤伸手過來把外面那層蒸到發黃的葉片給剝開。

哪咤對這些凡間吃食沒什麽太大興趣,桑餘見到新鮮沒見過的,會嘗試一下。果然成都不愧是成都,吃的飯菜都比其他地方像樣。天知道當年她看到所謂的天子六珍竟然有螞蟻醬,頓時驚恐的在天上連著吃了好幾個蟠桃來壓驚。

哪咤給桑餘把荷葉剝開,又持箸將內裏的肉夾碎,方便她夾取。桑餘夾了片肉送到他唇邊,“你嘗嘗,方才你受委屈了,你吃第一口。”

黃天化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眼珠子幾乎都要掉下來。桑餘之前分明已經是圖窮匕見,若是哪咤遲疑半點,馬上就能撕破臉。現如今溫柔如水的,簡直換了個人。

哪咤嗤笑了一聲,但還是張口,把桑餘送來的那塊肉吃了下去。

他是蓮花身,辟谷多年,早就不挨這些吃食的邊。可見到桑餘興致勃勃,哪咤也試了試。

哪咤擡頭就見到那邊黃天化那見鬼一樣的臉,“你又怎麽了?”

黃天化不答,低頭下去,徑直塞了自己一嘴酒,又吃了口肉。臉頰都鼓起來。這男女之間也太奇怪了,難道夫妻間都這樣的?

黃天化臉頰鼓囊囊的去看楊戩,楊戩正垂首飲酒,對眼前桑餘和哪咤黏黏糊糊沒有只字片語,似乎一點都沒見到。

黃天化頓時想要問楊戩討教的心沒了大半。

“以前在大營的時候,經常見你這裏不吃那裏不喜的。現如今成了仙,倒是喜歡人間風味來了。”哪咤看著她大快朵頤有些稀奇。

“因為那不是人吃的,你吃的下去?”桑餘毫不客氣問。

螞蟻醬都能拿來奉於周天子,這是人吃的玩意兒?

哪咤一楞笑了,“也是。”

成都比灌江口那兒要繁華熱鬧的多,在食肆裏吃了一頓,在楊戩的帶領下,徑直去了兩市看看。

城中的買賣都在東西兩市裏進行,高低貴賤莫不如此。

桑餘在東市裏的商鋪裏行走,之前經過買賣馬匹的馬市,味道沖的厲害。她拉著哪咤遠遠的避開,往前頭的香料鋪子去。

東市裏的香料齊全,不僅僅是蜀地裏產的,甚至還有不遠萬裏運輸而來的乳香等物。因為有匈奴橫在道路中作梗,能有那麽一點送進來都是彌足珍貴。只有那麽點,價值等量的黃金。

桑餘一路看過去,望見那邊的胭脂水粉鋪子過去。蜀地多是女子掌家,看顧買賣。見著桑餘過來,一名婦人過來招呼,見到桑餘和哪咤,眼裏一亮,“真是好漂亮的人!”

說著就迎上來,“可是想要看些什麽?”

雲樓宮有專供她的那些胭脂水粉,但是凡間看的是趣味,“我想看點水粉胭脂。”

婦人聽了立即引他們入內,拿過來好些小巧的盒子來。

“這是胡粉,上臉細膩不容易掉。”婦人往哪咤看過來,面上浮現幾許迷茫。

哪咤男生女相,長了一張再明媚不過的臉,又是少年相。不過他生的很高,從無數殺戮裏淬煉出的冷冽讓人也不會認錯。

“這是女子的阿弟吧?”婦人遲疑斟酌了下,對桑餘說道。

桑餘頓時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哪咤白皙剔透的臉上浮現一絲惱怒,“我不是她弟弟,我是她——”

“他是我男人。”

桑餘比他更快,她這話語直白到直擊人心。哪咤那點惱怒,也因為這點直白消失的無影無蹤。

婦人聽後面上僵硬了下,不過下刻就反應過來。敞開門做生意,腦子靈活,嘴也飛快,“我說呢,如此長相漂亮的一對,簡直是天造地設,夫妻恩愛長久。”

說著就去看桑餘,“女子好福氣啊,一般男子容貌個頭富貴三個能占一個就不錯了。這位全都占全了。以後必是夫妻和美,子孫連綿滿堂。”

桑餘聽著還沒如何,哪咤聽著卻喜上眉梢。接連著就把婦人搬出來的那些全都給買下了。

桑餘吃了一驚,她就是來看看的。哪咤這手筆闊氣的不得了。

婦人見到哪咤擲在一旁的金餅,頓時喜笑顏開,嘴裏的恭維話更是半刻都沒有斷過。

等在外面的黃天化見著兩人出來,尤其是哪咤手裏的那一堆,頓時嚇了一跳,“這麽多脂粉,哪咤你是打算把天上女仙都送到?”

哪咤一記眼刀砍了過去,黃天化頓覺失言,趕緊噤聲。

桑餘見著楊戩在哪咤的手上看了下,又朝著她看過來,“不是我,是哪咤自己買的。”

黃天化頓時面上神情越發古怪,驚恐的對著哪咤連連打量,“哪咤,你該不會有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喜好吧?”

哪咤盯著黃天化,“黃天化你再說一句!”

黃天化捂嘴,眼睛暼向一邊,不過那眼珠滴溜溜的。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桑餘從哪咤手裏把那些東西提來,走到楊戩面前,“哪咤一時高興就買了這麽多,三聖母那兒女孩多,應該可以用得上。”

楊戩點頭,他袖中手掌微擡,她手裏的東西憑空消失了。

桑餘笑起來。

“原來不是你要用啊。”黃天化看向哪咤。

哪咤整個炸了,“黃·天·化!想要打架就直說!”

眼看著這倆就要在凡間動手,楊戩一手拍在哪咤肩膀,另外一手摁住黃天化的肩背骨節。

“好了,要打去灌江口打。在城內容易殃及池魚。”

然後這倆就真的回灌江口打架了,桑餘坐在那兒,接過草頭神遞來的柘漿瞧著哪咤在半空沖黃天化擲出乾坤圈,那邊黃天化舉著亮銀梅花捶將乾坤圈擋了回去。

柘漿甘甜適中,是她最愛的口感。桑餘瞧著那邊兩個你來我往的,打得熱鬧。

或許是這一去,要有那麽一段時日回不來,所以索性打個痛快。打著打著,哪咤和黃天化兩個人,把手裏的法寶一丟,和當年在西岐大營一樣扭打在一塊。

桑餘看得樂呵,半點沒有攔的意思。等著這倆打完,桑餘才過去。哪咤攤開手腳躺在草地上。

桑餘見他氣息有些不穩,俯身去看。草叢裏原本緊閉雙眼的人,突然睜開眼,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兩個人霎時在草地裏滾成一團。

這片草地,草生的高,桑餘一滾到裏頭,立即就被草叢埋入其中。哪咤手掌墊在她的腦後,翻身過來壓在上面。

“我不在的時候,不許你找別人。”哪咤撐在她上面輕聲道。

桑餘躺在那兒擡眼看過去,見到哪咤蹙眉擰眉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只要你不在凡間娶妻納妾,我就不找。”

“說了不會。”哪咤洩了氣,垂頭下來,“我下凡是去做正經事的。你要是不提我都不知道還有這事。”

他嘟囔著,仔細聽還能從話語裏聽出點委屈。

“那幸好我提起來了,要不然真的給你安排上這麽一段,回頭我可和你沒完。”

桑餘說著捏他的臉,“我可不是什麽心胸寬廣的人。不認所謂下凡去什麽都不記得就情有可原。”

哪咤笑了一聲,“你這人,寬以待己,嚴於律人。”

桑餘道冤枉,“要是我看你和別人在一起無動於衷,你才該傷心。我在意你還不好麽。”

哪咤竟然有片刻的呆楞。他回過神來,一頭埋在她的脖頸裏肩頭微顫笑了很久。

“也是,我傷心什麽。”哪咤埋在她的脖頸裏,“那說好,不許有別人,不管是你還是我。”

“那請問元帥,我要是真的有小情兒了呢?”桑餘開玩笑的問。

哪咤俯身下來,含住她的嘴唇含糊不清道,“那我就殺了那人,把我們倆鎖在一起。”

他話語裏帶著笑,“我說到做到。”

哪咤三太子下凡的時日早已經定好了,哪咤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但是家人卻看得擊重,除了李靖之外,哪怕是金咤和木咤都已經趕過來,好送哪咤。

桑餘和金咤木咤一道,從司命星君那裏看了哪咤要投生的這個凡胎,命格極其偏枯,所以反差極大。人生前幾年寒微,但是之後卻是富貴至極,位極人臣。不過也是因為此,運道峰回路轉,二十四歲運數改變,暴病而亡。

不過,再做人一回還是沒爹。雖然桑餘早就知道了,但是真的從司命星君那兒看到那個凡胎自小沒爹,是母親做奴婢時候和小吏的私生子。只覺得十分的黑色幽默,哪咤可能生來和爹這種生物相克,所以還來一次,還是沒爹。

“也好,到時候積攢下的殺業,到時候也能在最後關頭抵消掉。”金咤和木咤關心的是另外一個。

哪咤對此並不在意。前去的時候見到桑餘和金咤木咤,楞了下就笑,“不過些許日子就回來了,不必相送。”

“當真?”桑餘挑眉乜他。

哪咤走到她跟前,“我不在這段時日,自己照顧好自己,若是真的有什麽事,可以去灌江口找二哥。要不然就去乾元山。”

“我知道,你都說好幾次了。”桑餘輕聲道,“凡間日子頭幾年不好過,你要自己小心。”

說完,桑餘想起來,哪咤到時候又想不起來。這話說出來和個傻子似的。

哪咤笑了一聲,桑餘瞪過去,“笑什麽笑!”

哪咤唇角拉回來,但對上她惱怒的眉眼,忍不住又笑了,“要想我。”

桑餘沒好氣的嘟囔,“誰想你。”

見著哪咤望著她,她擡頭起來,“那就想一點。”

哪咤咧嘴一笑,也不和她在這上面爭了。這時引路的仙官已經來了。投生的時日必須和選定的絲毫不差,要不然司命殿裏定下的命數會出現偏錯。

“三太子殿下,該出發了。”仙官擡手作揖道。

哪咤頷首,他對桑餘還有兩個兄長揮揮手,轉身離去。

長安的深夜寂靜無聲,又熱鬧非凡。平陽公主府裏歌舞升平,平陽公主才看過家令搜羅來的那些良家子,頗有些頭疼。

“哎,佳人難求啊。”平陽公主手臂扶在身旁的錦幾上,和家令感嘆。

宮中陳皇後受寵沒有所出,其餘後宮嬪禦也毫無消息。年輕天子禦極幾年卻至今無子,朝野裏議論紛紛。甚至連著天子親舅舅武安侯田蚡都起了心思,和淮南王暗通款曲。

平陽公主見如此情形,不免生了心思,走了姑母館陶大長公主的老路子。令人私下搜尋美貌良家子,豢養在公主府中,等天子駕臨,好看上幾個。她也能憑借此風,直上青雲。

不過想的很好,但是美人卻沒那麽好求得的。看了好幾批人,只能說是樣貌端正。其他的,不管是牙齒還是手掌都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

“和你說了,美人需得齒白潔凈,雙手瑩滑如玉。你看看你找來的都是什麽?”平陽公主怒斥道。

家令惶恐跪拜在地,“長主息怒,下官該死。只是這種女子,不會出現在平常人家。就算真的尋見,也不見得會甘願入公主府啊。”

長公主說的那種貌美齒白整齊,且烏發雪膚的美人,根本就不是平常人家能養出來的,就算尋到,女子家裏也不見得願意讓女兒入公主府。

平陽公主聽了這話,越發心煩。她擡擡手,讓家令起身。叫來府裏的家伎謳者,過來歌舞解憂。

長袖翻飛裏,平陽公主道一聲,“子夫,唱一首白駒。”

謳者裏一個烏發豐美的少女低眉道一聲喏,然後擊築歌唱。

歌聲裏,夜幕一道星光滑過天空,那道光瞬間穿過窗欞,直入堂上來。

歌舞聲為之一頓,片刻的寂靜後,公主家令回神過來,利索沖上首的平陽公主拜下,“長主,星光耀室,此乃吉兆啊!”

家令此話一出,其餘的舞女謳者也紛紛跪下給平陽公主道賀。平陽公主坐在上面,聽著眾人的賀喜之聲,不由得心花怒放。

公主府後院,一處簡陋的矮房裏響起嬰孩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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