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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孩子的手段,偏偏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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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孩子的手段,偏偏叫他……

過了好會黃天化和楊戩回來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桑餘和哪咤正在下五子棋。

桑餘不會手談,五子棋勉勉強強。她一開始就沒想著要贏, 全神貫註的去堵哪咤。哪咤前後路都被她切了,笑盈盈的撐著臉, 提著棋子反手把她給堵了。

哪咤的棋路和他本人一樣剛烈, 但是總會在一些出其不意的地方給人殺個回馬槍。

“我贏了。”哪咤的白子落到棋枰上的空格裏。桑餘吃驚定睛一看, 發現五個白子已經順暢的連成一條線。

“啊啊啊, 怎麽會這樣。”桑餘抓頭,見著哪咤笑的得意洋洋, “這怎麽回事嘛!”

“誰叫你老是堵我的,你堵我, 我就堵你。順手在你沒看到的地方布局而已。”

桑餘拉下臉,“你就不能讓我一下嗎?”

“我哪裏沒讓你了?”哪咤手撐著下頜上,眼裏都是盈盈笑意, “我要是真的不讓你,你還能撐到現在?”

這話說的像是讓她了嗎?

桑餘幹脆坐起身子, 就要掐他臉。

哪咤徑直擡手,扣住她的手腕。趁著她楞怔的瞬間,他一把將隔在兩人間的棋枰推開。一把將她拉到懷裏來。

“做什麽你?”桑餘一頭砸到他懷裏去, 憋著口氣和他較勁。

“我贏了。是不是要給我點好處?”

桑餘擡頭起來,哼哼笑了兩聲, “要什麽好處?”

本來就是閑著無事鬧著玩的,倒是要起好處來了。

哪咤垂首貼在她的臉頰和脖頸上, 言語裏帶笑,“不知道。”

嘴裏這麽說,卻動也不動的望著她。

明明就是兇悍的武神, 這會兒卻有那麽點兒可憐可愛的況味。

桑餘忍不住心腸軟了軟,低頭下去在他眼上親了下。

眼睫掃在唇上有點兒癢,桑餘親完之後道聲好了。哪咤睜開眼,有些意猶未盡,“沒了?”

“好了,”桑餘笑著推他,“你還想要什麽?”

見到哪咤雙目炯炯的盯著自己,她嘶了一聲,在他胸膛上推了下,“咱們呢可是約法三章,在婚禮之前,可不能胡來了啊。”

哪咤巴巴的望著她,桑餘扭頭過去,“你夠了呀,明明你自己也答應的,怎麽現在就想著反悔了。”

“我沒想著反悔啊,就想著你反悔而已。”哪咤甚是遺憾的嘆了口氣,頭顱埋在她的脖頸裏。

“你夠了,都和你說,這婚禮裏頭不少神仙來來往往。要是撞見了不好。”

“能撞見什麽啊。”哪咤在她脖頸裏甕聲甕氣的。

天上的那些庸才,別的不行,察言觀色最是在行。稍微覺察到不對,才不會上來討嫌。

“你答應的啊。”桑餘絲毫不為所動,她擡手捏他的臉,滿臉都是幸災樂禍,“堂堂中壇元帥,一言九鼎。才不會做那些食言而肥的事。”

哪咤瞇了瞇眼,望著她哼了一聲。

“桑姑娘,哪咤!”黃天化從雲頭上才落地,就趕緊往門內喊。

桑餘從哪咤懷裏起身,擡手撫了下發鬢,和哪咤一道往門外看去。

“如何。”哪咤問。

黃天化看了一眼桑餘,臉色古怪的厲害。哪咤見到黃天化那一言難盡的面色,徑直去問楊戩,“二哥,這裏頭有什麽不對。”

“是已經上天庭了?”哪咤發問,眸光微楞,似笑非笑。

楊戩搖頭說不是,“天化去了泰山府,發現下面的勾魂使並沒有上報。但是勾魂使當日已經動身前去勾魂,雙手空空回來,卻也沒有上報緣由。”

“我去翻了生死簿,那一村子的人原本應該在那次山洪裏喪命的。但是我去看的時候,上頭表示壽命的字改了。”

“改了?”哪咤聽著就來了興致,“這也能改的?”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不能改的,但是——”黃天化不說話了,他見到生死簿上原先的深濃墨跡漫漶不堪,再仔細看發現字體漸漸地往另外一個字變化。

凡人壽數是定數,就算是泰山府君也不能更改。必須過了這個壽數,勾魂使才能前去勾魂。

當年紂王倒行逆施,又侮辱女媧。也還是照著他的天命在三十年後的甲子朝自焚而亡。

紂王都如此,更別說旁人了。

黃天化看向桑餘,嘴唇動了幾下,“這我也實在弄不明白。”

哪咤眉峰微挑,臉上多出些許趣味來。

“你的意思是,和桑餘有關系?”

黃天化連忙道,“我沒這麽說!”

哪咤倒也不在意,“生死簿既然改了,就算是玉帝到時候也不能下令把這些凡人的壽命給改過來。”

眾神之上還有天道,不管仙還是神。即使是女媧伏羲神農三位聖人,也不能逆天而行。生死簿上已成定局,別說玉帝,就算是把盤古拉出來也無濟於事。

“東華大帝知道嗎?”哪咤看向黃天化。

黃天化搖頭,“下面的人沒報上去,我爹那兒暫時還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叫他老人家知曉了。”

黃天化心下隱約覺得,如果一旦此事真的捅出去,叫淩霄寶殿上的玉帝知道了。恐怕比三聖母楊嬋的那件事要棘手的多。

桑餘感覺到這三人之間的詭異氣氛,“是不是我這件事特別難辦?”

“誰說的。”哪咤笑著開口,他轉頭乜她,眼神專註。

那目光如有實質,桑餘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還看,我有什麽好看的。”

“好看的,就想看。”哪咤說著笑出聲,“看來你果然就是要和本太子在一起的。”

這話和平日裏那些情話聽著有些不一樣,桑餘看他過去。

哪咤笑了笑沒說。

可以出手改變人死劫卻不承擔因果的,恐怕這是頭一個。

哪咤是靈珠子轉世,應劫而生,生來身負一千七百殺劫。他不降生,那麽封神將無法開啟。死在他手裏的人,不管是什麽身份,天庭敕封的正神也好,凡人也罷,都是命中註定的劫數,他並不擔負因果。

現如今桑餘竟然是插手改變他人生死命數,也不用擔上因果的。

神仙不能插手凡間事,凡人的那些生死更甚,既然該死的人沒事,那麽就插手此事的人就會填進去。玉帝當初安排劫數,將三聖母救下的那些凡人奪去性命,也是在救她的命。否則那些死劫就該三聖母自己承擔了。

神仙的死劫,和凡人的死劫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凡人的死劫大不了肉身消亡,再去輪回轉世。神仙的死劫,身死道消,轉世到其他道之後,能不能再做神仙,那誰也不敢說。

哪咤在桑餘身上找不到半點殺劫存在的跡象。

原來竟然是這樣。電石火光間,哪咤就明白了。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這三界六道從來就不缺奇奇怪怪的事。

“什麽呀?”桑餘問。

哪咤哂笑,也不答話,徑直去看楊戩,“這事怕是不好叫我們兄弟三人之外的人知道。萬一走漏風聲,恐怕會引來風波。”

楊戩說知道,“已經處置好了,除了我們幾人之外,不會再有人知曉。”

哪咤定定望向楊戩,小會之後他輕笑,“多謝二哥!”

“果然我的事很棘手?”桑餘見他們幾個之間和打啞謎似的,忍不住問。

“已經解決了,什麽事都沒有。”哪咤沖她笑,“把心放到肚子裏,沒事。”

桑餘去看楊戩和黃天化。

楊戩對她點點頭,“哪咤說的沒錯,泰山府那邊沒有任何異樣。”

黃天化神色頗有些覆雜,但也道,“是真的,沒什麽事。”

桑餘將跟前這三個看了一圈。要不是方才從頭聽到尾,她都要被瞞過去。

“好。”桑餘點頭,“那就沒事了。”

桑餘不打算追問到底,既然確保之後無事,也牽連不到哪咤身上,她也就不多問了。

饒是如此,哪咤還是留了下來。

他壞心眼的不叫楊戩和黃天化,告訴遠在瑤池的龍吉公主事情已經解決。堂而皇之的留了下來。

“為什麽不和公主說,就這麽讓公主在瑤池擔心也不好吧?”桑餘推了推腿上的哪咤腦袋。

“以防萬一嘛。”哪咤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的,“萬一呢?要是真的有什麽走漏的風聲,也好知道。到時候我就帶著你上玉虛宮去。”

萬一個鬼!桑餘才不信楊戩和他加在一塊兒,還能出什麽紕漏。

哪咤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望著她,桑餘被他盯得忍不住扭頭過去,這人知道自己的好皮相。也知道怎麽在她跟前用。

“你不想我嗎?”哪咤忽而換了口吻,褪去平日那副兇悍幹練的做派,露出內裏柔軟的蓮子心。

桑餘望著已經到鼻子跟前的那張漂亮臉蛋,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沒有你這樣的。”桑餘往後仰,想要避開那張臉突然湧到自己面前的沖擊。哪咤卻一手擋在她腦袋上,吻在她唇上。

“我不知道,你怎麽能這麽對我狠得下心。”哪咤含著她的嘴唇,含糊不清的開口。

這人知道她喜歡他,所以才會說這些話來撒嬌,好讓她對他更好些。

孩子的手段,偏偏叫他用的這麽得心應手。

“我、我哪有”桑餘忍著酥麻,氣息都要不穩,她察覺到他手上在腰上不老實,就在他手臂上打了下,“怎麽老是這麽冤枉人。”

“你就有。”哪咤俯身過來,蹭了蹭她的鼻尖。

“出去走走吧。”桑餘把他推開點,“聽天化說,前段日子周軍討伐荊楚。”

哪咤蹙眉,“你要看這個?早已經打完了。那個周天子蠢笨的可以,中了楚人的陷阱。竟然坐上了粘黏起來的船。船只到了江中就遇水脫開。餵了江鱷。”

桑餘一驚,“這你都知道?”

哪咤沒好氣的看她,“人間君王的動向,原本就要上報到天庭的。我不知道才怪。”

他記得那個鬻熊,帶著兒子想要過來求娶。這麽多年了,那個丹陽小部族竟然占據了一方,甚至還將周天子給餵了魚。

“那我們可以去雲夢澤玩了啊。既然已經打完了,正好過去瞧瞧。”

桑餘說著就拉他起來,“要不然老是待在行宮裏,我都要悶死了。”

哪咤聽她這麽說,順著她的力道起身,徑直往外走。

雲夢澤是荊楚的一方大澤,延綿百裏,就算哪咤在天上,也聽過。

凡間的景物,除了凡人自己搭建起來的。相比較天界的景色,都有一種未馴化的野性。

桑餘騎在白虎的背上落到土地上。

眼前的大澤水面上煙波浩渺,隨著風徐徐而行。林子裏的麋鹿成群結隊的出來,鉆到水裏往大澤裏的小島游過去。

岸邊還有白鶴踩著慢緩緩的調子,慢慢的走到離桑餘一丈遠的位置停住,畏懼那頭白虎不敢繼續上前,卻也不甘心就此放棄,只圍著她一圈兩圈的轉圈。

哪咤見到那群白鶴的可憐模樣,忍不住笑。

“笑什麽呀,”桑餘轉頭過去。

“就是覺得好笑。”

桑餘嗤笑,“你嫉妒吧你。自小到大,都沒見著這些小東西敢近你的身。”

哪咤不服,徑直往那些白鶴走去。原本正繞著桑餘轉圈的白鶴頓時受到了驚嚇,連連驚叫著後退。

哪咤回頭就見到桑餘那滿臉的好笑。

“不行啊,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這樣?”桑餘在白虎背上笑得肚子痛。

見得哪咤悶悶不樂的扭頭過去,她幹脆從白虎的背上下來,“算了,人各有長處。也沒什麽關系。”

“我喜歡你就好。”

這話讓哪咤發出略長的嗤笑,眼眸水光瀲灩的轉過來。雖然還是有些不忿,但是看著沒那麽氣了。

那邊的林子裏發出許多人集聚在一起的嘈雜聲,哪咤拉過她,在兩人身上施展了一層障眼法。

一群楚人從林子裏出來,身上著布甲,看樣子應該是兵士。

那些兵士擡著木舟過來,吆喝著將舟推下水。

哪咤暼一眼就明白了,“這是訓練水師。”

楚人對周天子大獲全勝,周天子掉到江裏餵了鱷魚,宗周八師更是在長江裏損失慘重。楚人見到百戰百勝的周師也不過如此,頓時起了和周一較高下的心。現如今操練水師,好將散布在四周的弱小諸侯吞並壯大自身,將來有本錢繼續和周天子周旋。

桑餘看著那邊熱火朝天的操練,手肘捅了捅哪咤,“有什麽感觸沒有?”

“武王的子孫也沒幾個像樣的。”哪咤開口就是不留情面,“荊楚崛起也是天道,沒什麽好說的。”

“如果說這支水師如何,只能說彪悍有餘,戰力不足。”

“畢竟才搭起架子沒多久,假以時日還是很可觀的。”

她說著望見了中間大舟上的年輕人,那應該就是楚子了。

周天子以下的諸侯為公侯伯子男。楚人先祖曾經投靠過武王,不過部落弱小也幫不上什麽忙,最後論功行賞的只得了個子爵。後面朝見天子,更是連宮門都沒能進去,和鮮卑人一塊在大門外看火燎。

中間大舟上的楚子小麥膚色,濃眉大眼,樣貌長得不太突出。但是那股兇悍之氣幾乎撲面而來。

“看什麽呢”哪咤不滿,捏著她的下巴把臉給轉過來。

“我覺得還是你好。”

桑餘反應驚人,話語張口就來,哪咤那口醋一旦吃起來那簡直沒完沒了。到時候她保不齊要被他連骨帶皮吃得幹幹凈凈。所以趁著他那口醋還沒說出口,趕緊的誇他。

“這天上地下,長得好看的不少,但是有你這樣本事的人卻不多。武力超群者,有你這樣樣貌的幾乎沒有。只有三太子才能得天地的靈氣,生得如此鐘靈毓秀。”

桑餘有些感嘆,見識過這樣的人之後,其實其他的男人很難再入眼了。

嘗過了美味,再吃平常的飯,只覺得拉嗓子。

哪咤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我就知道。”

桑餘看了幾眼那邊的水師操練,“走,去別處看看。”

雲夢澤很大,桑餘在白虎的背上劃拉幾下,都沒有走出來。

桑餘正隨意看著,一陣女巫的吟唱落到耳裏。她看過去,見到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巫戴著羽冠,嘴裏唱著荊楚百苗的調子。兩只手抓著蛇,正對著地上肚子隆起的女人邊唱邊跳。

桑餘讓白虎過去,地上的女人很年輕,年輕到臉上都還能看出稚嫩,但是肚子卻已經隆起的老高,下面是破開的羊水和鮮血。

羊水破了,孩子要是不及時生出來,恐怕大的小的都要性命難保。

桑餘徑直往那邊過去,哪咤感覺到她要做什麽,守在不遠處。

桑餘顯出了身形。在場的巫覡以及四周或是啼哭或是憂愁的女人,見到突然一頭白虎出現,嚇得四處奔逃。

地上的少女大著肚子挪動不了,只能捂住的躺在那兒。桑餘從白虎背上下來,走到少女身邊,對上少女恐懼的目光。桑餘笑了笑,“我來幫你的。”

她說著,集聚起靈力在掌心上,輕輕放在那隆起的肚腹上。內裏胎兒胎位不正,是橫過來的,能生下來才怪了。靈力托著孩子轉正,再填實母親本事的體力。

孩子出來了。

桑餘有些手忙腳亂,“是個女孩。”她隨手抓過一片葉片變成布包裹好孩子遞給還虛弱的年輕母親。

那邊男人們得到消息已經過來了,桑餘也不欲多待,拉上哪咤離開。

走出一段路,哪咤安靜的厲害,桑餘有些奇怪,調轉過頭去看哪咤,哪咤在雲頭上,眉頭微蹙,嘴唇抿緊。看上去似乎不怎麽高興。

“娘當年懷了我足足三年,我生下來的時候是個肉球。娘生下我直接暈了過去,李靖聽到消息,持劍沖進來,對著肉球就是一劍劈砍下來。幸好我當時從肉球出來是個孩子模樣,李靖沒砍下來第二劍。”

回憶起這些往事,並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當年敖丙那事,李靖罵我禍根孽胎,現如今想想,我的確是個禍胎。母親辛苦懷胎三年,難受辛苦不說,還要飽受風言風語。生我下來,我也沒曾盡孝過。”

“說是將一身骨肉全都剮了還給父母,從此之後再不相欠。但是我終究是欠了母親的。”

他垂首笑了笑,“就連覆生需要修廟,我也只敢給娘托夢。”

孩子怎麽可能不知道是誰更偏愛他,所以才會去找母親。

桑餘在一旁聽著,安慰的話她說不出來,當年哪咤年幼時候,的確是鬧騰。

“還好已經過來了。”桑餘說,“現在殷夫人也在雲樓宮,每日你多去看看夫人。陪著她,也是盡孝了。”

就是李靖也在雲樓宮,這倆父子要是撞上真是說不完的恩怨。

他牽了下唇角,“是啊。”

“當初恨極了,不知道天道偏要我經歷這一切,但是後來一想,天道還是待我不薄。”

他的眼裏笑意濃厚了幾分,“娘,兩位兄長,二哥他們。”

哪咤朝她望過來,“還有你。幸好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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