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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吃靈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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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吃靈珠子”

出了大殿, 天空傳來清麗的唳叫。桑餘擡頭看,見到萬條瑞氣裏,五彩赤鸞從天上振開雙翅飛下, 繞著桑餘和哪咤兩人飛舞。

“天尊賜下婚書,現如今神鳥來祝賀你們。”太乙真人在背後笑呵呵的袖手。

鸞鳥一只兩只三只, 從天空下飛下來好些, 圍著桑餘和哪咤兩個。

桑餘望著鸞鳥鮮艷奪目的羽毛有些晃眼, 長長的尾羽上光芒點點。在她跟前掃過的時候, 桑餘莫名有些手癢,想要去抓。

她手才動了動, 哪咤握緊她的手,對她笑笑。

鸞鳥繞著他們好幾圈準備飛走, 哪咤攔住了領頭的那一只。那只生得體格強壯,羽毛格外豐美。

“冒昧打擾。”哪咤嘴裏說冒昧,可是舉止裏半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他開門見山半點迂回都沒有,“可否給予我一根翎羽?”

領頭的鸞鳥擡起高傲的頭顱, 望了望哪咤,見到哪咤雙目炯炯的盯著。知道要是不給,那就說不定會親自上手拔。上手拔的話, 那就不知道要拔掉幾根了。

鸞鳥沒猶豫,回頭過去從自己鮮亮的尾羽裏擇出最好看的一根拔了下來, 放到哪咤的掌心裏。

哪咤拿著那條流光溢彩的羽毛到桑餘跟前,獻寶似的送到她面前。

太乙真人在一旁瞧著, 撫著胡須笑得頗為開懷。

這個徒弟,不是沈湎修行,便是桀驁不馴。現如今見著他這幅模樣, 簡直開眼了。

若不是這小姑娘,他恐怕還見不到。

桑餘對哪咤燦爛一笑,把那條羽毛接過來。赤鸞神鳥的羽毛拿在手裏,每一根羽泛著盈盈光芒。

“你怎麽知道我想要?”桑餘去看哪咤。

哪咤望見她眉眼裏的驚喜,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你喜怒都擺在臉上,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盯著人家的尾巴不放,不是喜歡是什麽。”

她把翎羽收好,對哪咤笑笑。一手抱住他的胳膊,笑吟吟的,“現在要不要和真人商量下婚事?”

對這個,桑餘和哪咤兩個完全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天界到底是個什麽流程。

太乙真人見到兩個年輕人齊齊看過來,手裏持著拂塵笑了笑,“領了婚書,接下來就簡單了。”

太乙真人看向哪咤,“現如今雲樓宮修繕完了沒有?”

哪咤楞了下搖搖頭。

“那等修繕完再說,另外你好歹也弄些仙侍來。那麽大的地方,除了你們二人之外再無其他人,不說別的,若是有人上門,連個通報的仙侍都沒有。到了婚禮上,你是打算你是叫新婦還是你親自跑前跑後接待賓客?”

哪咤臉上慢慢肅穆起來,“師父教訓的是。”

“另外大雁也準備好。雖然天尊已經讓你們簽了婚書。但是該準備的禮數還是要做全。”

桑餘和哪咤兩個站在那兒乖乖的聽太乙真人說完。

“師父,那首先該做什麽?”哪咤發問。

原本正滔滔不絕的太乙真人頓了下,鶴發童顏的臉上都能瞧出點兒迷茫。

桑餘想起來,太乙真人這一千幾百年裏應該也是個光棍。這結婚的事兒太乙真人好像也不擅長……吧?

“先把雲樓宮修整好,然後準備聘禮。”太乙真人很快鎮定下來,他對著哪咤吩咐。

“聘禮如何,西岐是準備大雁和鹿皮。不過天界和人間不同,可以去問問。”

太乙真人說著看過來,“小姑娘想要什麽?”

寶蓮燈行不行?

桑餘差點脫口而出。

“我暫時想不到。”桑餘對著師徒兩人一同轉過來的臉,“不過婚禮之前,我是不是要先離開?”

桑餘父母不在這,但是她在凡間有封地。只是一直沒怎麽去過而已。

“那先把宮舍準備妥當再說。”太乙真人道,“哪咤去將雲樓宮還有小丫頭封地上的宮舍修繕好。”

太乙真人說一句,哪咤就點頭答應一聲。

桑餘也不知道這成婚要如何,婚禮又該怎麽樣。對此完全一無所知。由得師徒倆在那兒琢磨。

“就先如此。”太乙真人在哪咤的背脊上拍了下,心下把自己的幾個同門師兄弟全都過了一遍,發現沒有一個成家的。

太乙真人頓時覺得這前路有些渺茫,不過問題不大。反正不會就學,去打聽就是。婚禮要妥妥當當,萬無一失。

“要不要在玉虛宮看看?”哪咤踟躇了好會,輕聲問。

桑餘還沒答,就又聽到他說,“去看看靈珠子住的地方。”

桑餘險些笑出來,去看自己上世的住處說起來有點奇怪。不過放到神仙的身上又想的通了。

靈珠子是昆侖至寶,在下凡投胎之前,一直在玉虛宮修行。飛過好幾處空中覆道,落到一處院落前。

院落冷冷清清空空蕩蕩宮門緊閉,連風都沒有一絲。桑餘見到哪咤揮出一道神力之後,緊閉的宮門發出轟隆且長的聲音,慢慢的在桑餘的面前開啟。

她見到內裏開得正盛的花樹。即使沒有人照料,花樹也開的極其繁密,和茂盛的樹葉一塊兒碧白相間。

桑餘跳到門檻裏,伸手在花樹上摘了一朵花。

花香濃郁,和哪咤的蓮香完全不同。枝頭上的花被摘下來,然後空了的位置上迅速長出和她手裏一模一樣的花朵。

“這是月桂。”哪咤解釋道,“當年從月宮的桂樹上折了一條樹枝,插放到土地裏自己長成了。”

“這樹不死,哪怕被刀伐斧砍,也會很快恢覆原樣。”

桑餘轉著手裏的白花,放到鼻下輕嗅。桂樹的香氣很濃,她很喜歡。

“我還小的時候,聽說嫦娥偷吃了丈夫的不死藥,飛到了月亮上。月宮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只兔子,還有永遠都在砍桂樹的吳剛。”

“凡人就愛胡說,月宮的嫦娥不是一個,是好幾個。都是太陰星君提拔上來的。”哪咤見她好奇的在桂樹上摸來摸去,“再說了,凡人若是真的有不死藥,早就吃了哪裏會藏起來,給旁人可趁之機。”

桑餘在樹幹上摸索的動作一頓,隨即笑了,“凡人嘛,總喜歡以古說今。以仙說人。說不定是哪個男人追求女子未果,寫了這麽個故事指桑罵槐呢。”

“不過,”她起身到哪咤跟前,對他勾了勾手。哪咤俯身下來,桑餘把手裏的花別在他頭上一邊雙髻上。

“你說靈珠子性情沈悶,看來是真的。”

哪咤不明所以的望她,桑餘拉起他的手在這處院子裏慢騰騰的逛起來,“我剛剛說凡人裏嫦娥的傳說,你不就是點破了凡人胡說八道麽?”

她到了宮室門前推門而入。哪怕多年無人居住,內裏都是一塵不染。內裏簡簡單單沒什麽東西,擺設也是極盡簡單。最多不過一個供人休息的臥榻。臥榻上連被衿枕頭都沒有。

“晚上不睡覺的?”桑餘有些咂舌,指了指臥榻那邊。

“靈珠子不入睡,整夜打坐入定。”

桑餘聽後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隨即捧起哪咤的臉左右打量,“那現在是真的半點都看不出來。”

以前她看小說看電視劇,都有關於投胎轉世之後,還是不是原先那個人的爭論。她當時覺得都投胎轉世了,身體換了,各種生活經歷也不一樣。自然是算不得同一個人。

可是她成仙之後,才發現對於神仙來說,這個結論不存在。即使投胎轉世,命魂依然還是那個。還是那個人。

哪咤任由她揉臉上,又聽她問,“你說,你要還是靈珠子,會喜歡我麽?”

她言笑晏晏,隨口說笑,哪咤凝視她的笑臉,“會。”

桑餘就笑了,“那會是什麽?英雄救美人?”

她說起這個就來勁了,發揮無限想象力,“你從妖怪手裏救了我,還是第一眼見到我衣著打扮奇怪,把我攔下來細細盤問?你那時候應該也除妖吧?”

她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哪咤也仔細回應她,“會把你截下來,畢竟你氣息不同常人,衣著打扮也和其他不同。必須要仔細盤查。”

“然後呢,被你帶回玉虛宮?”桑餘頗有些好奇,想了想,“難道就沒下文了?也不對,男人的感情沒女人慢熱。來的快的很。你不會一見鐘情吧?”

哪咤擡手揉她的臉,“想得倒挺好。”

桑餘揚起臉,“那喜歡上之後呢?怕我是妖?知道我是人之後,你會來見我。時不時的在我面前出現?”

哪咤的喜歡從來都是直白熱烈,沒有任何的迂回。

“總不會是半夜三更還會偷偷來吧。”

哪咤捏她的嘴,“胡說些什麽。”

嘴裏講胡說,可是臉上還在笑。

桑餘把他的手掙開,“那就定情之後吧,你總要來找我吧?”

“你白日裏修煉,晚上你找過來尋我,還得趕在天亮之前回去不能叫人發現……”桑餘笑得前俯後仰,哪咤聽著就去撓她胳肢窩。桑餘哪裏受得住,笑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哪咤把她翻過來抱在懷裏,“那你呢?”

桑餘楞了下,反應過來哪咤的意思,“要是你到我那,我一定會多看你幾眼,覺得哪裏來的古風美男。”

她即使對哪咤的性格不敢恭維,卻也承認他臉是真的好看。

“然後就沒了。”

哪咤的笑在她的這一句裏僵住。

“長得好的男孩子。可搶手呢,我是個特別怕麻煩的人,哪裏來的功夫去和那麽多人競爭?”

男人對美女趨之若鶩,女人對帥哥也差不多。男人不在乎美女是不是結婚生子了,只想著能不能有機會勾搭。

同樣哪怕帥哥都有女朋友甚至有老婆了,還有人想要試一試。

她對談戀愛沒興趣的,同樣也對和其他女人競爭搞嚴防死守沒太多興致。

有這功夫,她都能做好多事了。

哪咤一言不發,低頭抵住她的額頭,氣鼓鼓的。

“不過只要你過來,我就會動心的。”桑餘輕聲道,貼近他的鼻息,嘴唇貼近。

哪咤卻躲開,見她滿臉不解,“玉虛宮內不可亂來。”

桑餘頓時越發的興致高漲,“果然靈珠子的那個性子在你身上沒變。”

“怎麽辦怎麽辦,更想吃靈珠子了。”

她貼著他的唇他的臉笑。

哪咤定定的盯著她,倏地撈起她,足下風火呼嘯。看得出來他很急了,一路風馳電掣趕路。

哪怕一路進了雲樓宮的大門,也沒見到他慢下多少。

入了寢宮,桑餘一頭倒在柔軟的雲榻上。見著哪咤解了外面的繡袍,發髻上的赤金箍被他彈開烏發落下。

“這是做什麽?”桑餘故作驚慌。

哪咤只著內袍笑了,俯身下來噙住她的嘴唇。手指從她手臂一路緩緩而行,穿過她的指間,和她十指相扣。

“吃靈珠子。”

好會哪咤松開她,嘶啞笑。

哪咤和桑餘簽了婚書的消息,迅速傳開。往昔的舊交們紛紛送上賀禮表示祝福。哪咤特意挑了個休沐的日子,和桑餘一道前往灌江口。

封神之後,楊戩定居在灌江口,遠離天庭過著不問世事的逍遙日子。

桑餘坐著白虎從雲端上落下來,就見到楊戩站在府門前。

“二哥怎麽親自來了。”

“老友前來,怎麽能不親自迎接。”楊戩走上來,對哪咤頷首示意,“聽說你們已經在天尊主持下簽了婚書,實在是可喜可賀。”

“二哥也是,怎麽當日賀禮送到了,人卻沒到?”哪咤嗔怪道。

消息出來,不少老友上門道賀送禮。楊戩當時送了一塊桃花紅的同心玉,一整塊桃花靈玉稍稍用力就是兩半,內裏刻上‘同心相守毋相忘’幾個字。

不過上門送禮的是楊戩手下的毛神,楊戩本人沒來。

“那時候正好撞上汛期,河水上漲,淹沒農田村莊。我那時候忙著疏通水路。實在是無法上天親自道賀。”

楊戩的神職裏也有水神一職,所以河水上漲,疏通水路避免生靈塗炭,也是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哪咤聽後道,“是我錯怪了二哥。”

楊戩並不在意,他來看桑餘,“賀禮還喜歡麽?”

桑餘點頭,“很喜歡。”

楊戩笑著頷首,“那就好。”

“二哥!”

桑餘回頭看見著黃天化和雷震子從雲頭落下來。黃天化手裏抱著個酒壇,滿心歡喜走過來。

“二哥好久不見!”

楊戩大步上前,在黃天化的肩膀上拍了下。

黃天化擡手示意了下自己手裏的酒,“特意帶來的仙釀。好長時日不見了,今日必定要痛快暢飲不醉不歸。”

楊戩道了聲好,招呼幾個人入府。

楊戩在灌江口的府邸外面有法陣結界,凡人和道行不夠的修行人根本看不到這裏有神君居住。

一入陣內,別有洞天。桑餘見到眼前豁然開朗,山水郁郁蔥蔥,小瀑布從半面山崖上傾洩落下,七彩彩虹在水浪上浮現。

在府邸裏擡頭,滿眼的全都是山水麗色。

一名青衣少女從門內翩躚奔出來,跑到楊戩面前笑著喊了一聲“二哥”。

不用說這應該就是楊家小妹楊嬋了。

楊戩擡手在楊嬋的發頂上揉了下,拉過妹妹和幾位好友兄弟介紹。

“這是我同門師兄弟,我們一同輔佐師叔輔周滅商。這是黃天化,那是雷震子。”

“這是哪咤。”

楊嬋點點頭,唇角的笑容減淡下去,“三太子我認識的。二哥以前還讓三太子幫忙送過家書。”

“那位是桑餘姑娘,成仙之前在西岐大營裏做過軍醫,救治過不少人。曾經打死玉石琵琶精,就連申公豹也是被她所擒。”

桑餘擺擺手,“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取出裝有瑤池靈露的琉璃瓶,走上前去,“初次見面,區區薄禮,還望不要介意。”

楊嬋唇邊的笑意比方才更薄了幾分,接過桑餘遞來的琉璃瓶,“勞煩仙子費心了。”

桑餘察覺到楊嬋那微妙的排斥,保持微笑不變,回到黃天化他們裏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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