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第 117 章 手下的那株紅蓮霎時顫……

關燈
第117章 第 117 章 手下的那株紅蓮霎時顫……

桑餘和金霞童子一同離開大營。臨走前, 她特意托楊戩拿來鬥篷給哪咤嚴嚴實實蓋上。

秀麗的面孔蒼白的厲害,在厚重的鬥篷下更是顯得幾分虛弱。

“沒事了。”桑餘輕聲和哪咤道,“太乙真人必定會有辦法的。”

金霞童子見狀道, “師父已經料到師兄會有此厄,所以才讓弟子下山背師兄回山療傷。聽聞那化血刀, 生人沾上即死, 師兄蓮花化身, 合該是兇中有吉。”

桑餘牽拉了下唇角, 沒有說話。

她已經知道太乙真人是有劫就應,也不會想法去避開。她現如今只想著把哪咤救回來, 也沒有那個力氣去吵太乙真人既然早知道哪咤會有一劫,為什麽不明說。

“路上小心。”楊戩定定的望著她, 嘴唇抿緊,“若是真有什麽事,一定要來找我。”

桑餘點頭, 隨即想起什麽,“哪咤這次重傷, 可見和他對陣的那個人絕對不好對付,二哥也要倍加小心。”

楊戩略有些楞怔,下刻臉上浮出輕微的笑意, “我知道了。你千萬要保重自己。”

她跟著金霞童子一道架雲離開,站在雲上騰空直上, 她往下面看,依然還能看到楊戩站在那, 即使離的很高很遠,可還能望見他站在原地仰著頭目送她離開。

“二哥真是個好人。”桑餘有感而發。

金霞童子背著哪咤頷首表示讚同,“聽聞楊師兄為人真人君子, 現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桑餘嗯了聲去看哪咤,哪咤整個人都被覆在厚實的鬥篷下,他眼睛半睜著,執拗的望著她。

“先別睡。”桑餘輕聲道,抓住哪咤垂下來的手搖了搖,“到了乾元山,見到真人再睡。”

她甫一碰到他的手掌,就被他握住。哪咤用盡了此刻全身的力氣,抓住她的手指。

桑餘仍由哪咤抓住她不放,“我在的。”

“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哪咤緩緩的,疲倦至極的眨了眨眼。

“好,那不準睡。”

桑餘怕哪咤睡過去就醒不來了,她輕輕搖晃他的手,“要不然我唱歌給你聽?”

桑餘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唱歌不好聽,也不知道唱什麽歌。要不然我說童謠給你聽?”

“月亮粑粑,肚裏坐個爹爹。爹爹出來買菜,肚裏坐個奶奶。”

那雙暗金的眼瞳半睜半闔,也不知道哪咤這會到底是清醒還是昏厥過去了。

只是桑餘感覺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一直都握得很緊。

“我忘了。”桑餘說完那一句,擡頭仰天想了又想,來這麽一句。

畢竟都是小時候學的了。還能記得這麽一句已經很不錯了。

桑餘看向哪咤,“我小時候,婆婆和我說,不能拿手指著月亮,否則月亮婆婆會生氣,會割掉耳朵的。這是真的嗎?”

見著金霞童子要張口搶答,桑餘趕緊豎起手指壓在唇上,示意他噤聲。

她滿懷期待的看向哪咤,“哪咤知道嗎?”

在她的註視裏,哪咤極其緩慢的眨眼。

桑餘笑了,笑到一半,腦子裏突然想到件事。趕緊從衣襟裏掏出一方巾帕,包裹的整整齊齊,打開了是當初哪咤特意給她留的兩顆巧克力。

她剝開其中一顆的包裝紙,塞到哪咤的口裏。

“你喜歡這個,吃點甜的,心情也能好點。”

金霞童子望見她手裏剩下的那一顆巧克力,忍不住有些吞唾沫,“桑姑娘這個還有嗎?”

桑餘搖頭,“都被李靖給燒了,這兩顆還是哪咤當初特意留下的。”

“現在給他留著。吃點甜的,也能撐得住。”

桑餘見著哪咤望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麽。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現在只準吃東西,不許說話。保存體力。”

金霞童子照顧到哪咤的傷勢,沒有飛得很高,還能望見下面的山川景色。可桑餘也沒有那個心情去看。

當乾元山的山峰出現在眼前,桑餘緊繃的精神有片刻的放松。

太乙真人已經在金光洞前等著了。見到桑餘,撫須笑道,“小姑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桑餘顧不上和太乙真人寒暄,只是行了個道門禮,看向哪咤。

“真人哪咤他——”

太乙真人點點頭,“哪咤的事,我已經料到了。”

說著,就讓金霞童子背著哪咤到金光洞內。

“你背他到五蓮池中。”

當初哪咤蓮花身用的蓮花就是五蓮池中的。金霞童子應聲去了,桑餘跟在太乙真人身後走到一處閣樓前,前面是一大片的池子,內裏漸粉的蓮花開得正盛。

金霞童子在太乙真人的指點下,把哪咤放入蓮池裏。只聽到嘩啦一聲,人入了蓮池,像是完全融入了蓮池裏不見蹤影。

“真人,哪咤他人呢?”桑餘大驚失色去看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含笑說不急,擡手點了點蓮池內,“那不就是麽?”

桑餘順著太乙真人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見著滿池子的粉蓮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出了一朵鮮艷的紅蓮。

“當初哪咤化身的蓮花就是此池裏采摘的,現在讓他入蓮池內休養生息。”

桑餘楞楞的望著那朵和其他粉蓮格格不入的如火紅蓮,眨眨了眼。

就這麽水靈靈的變回去了?

“這樣就行了?”桑餘忍不住去看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笑道,“五蓮池引入天池活水,靈蘊充沛。正適合哪咤養傷,蓮花本從水裏生長而來,自然也是入水休養。”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意思就是哪咤本來就是蓮花,蓮花受了傷,當然是在水裏長回來咯?

太乙真人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含笑頷首。

桑餘眨眨眼,回頭過來,“怪不得真人要接他回來,除了這裏,還真的沒有地方給他療傷。”

“那我可以留在這兒陪他嗎?”桑餘帶著點兒小心。

太乙真人點頭,“這事自然,哪咤神志清醒過來,看不見你,還不知道這小子又要鬧出什麽事。不過這兒畢竟不適合姑娘休憩,若是累了就回去好好歇息。這幾日,哪咤暫時還不能恢覆神智。不如先好好休息。”

說罷,他看著桑餘眼下,“你這小丫頭眼下烏黑,這可不行。到時候哪咤好了,你又病了。”

“哪咤在乾元山出不了紕漏。”

桑餘聽太乙真人這麽說完,忍不住去看蓮池裏那朵攏著花苞的紅蓮。紅蓮花瓣緊緊聚攏著成一只大花苞。在一眾含苞怒放的漸變粉蓮裏格外格格不入。

“我知道了。”

當初她在乾元山的住處還留著,她推門進去,內裏收拾的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翻找了下,發現當初她換下來的衣服都還在,過了這麽久,藏藍大衣看上去色彩如初,整整齊齊擺放在那。

或許因為乾元山是太乙真人的道場,內裏靈氣充沛,所以衣服放了這麽久,也還是和當初沒有什麽區別。

金霞童子送來了安神湯,說是太乙真人的意思,讓她喝了湯藥好好的睡一覺。哪咤那邊有他照看不要擔心。

桑餘不辜負太乙真人的好意,把送來的安神湯一飲而盡。不知道是因為一宿沒睡,還是安神湯效果太好,喝下去沒多久,眼皮沈得像是掛了石頭似的,怎麽用力也睜不開。既然睜不開那就不睜了,桑餘幹脆往榻上躺好,睡了過去。

累得厲害,連夢都沒有。待到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了。

才洗漱整理妥當,金霞童子提著早膳進來。

“我怎麽睡了這麽久?”桑餘忍不住問。

金霞童子笑笑,“可能是姑娘在大營裏太過操勞了,一直都有暗損。回到乾元山,喝了師父的湯藥,將以前損耗的都全部修補回來。”

桑餘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姑娘先用膳,用膳之後,正好去看看師兄。師兄現如今還沒有恢覆神智。但有人和他說說話也挺好的。”

說著,金霞童子已經把內裏的膳食端了出來。

太乙真人是修行人,乾元山也茹素。不過滋味很好,吃了渾身上下很是輕快。

桑餘用了早膳,和金霞童子一道往五蓮池那邊去。

和每日清晨不到就牛角號聲響徹天際的周營不同,乾元山裏清凈,一派的靜好。完全沒有任何困苦煩惱。

桑餘站在蓮池邊,對著哪咤那朵紅蓮直瞧。火紅的花苞依然緊緊合著,看不出什麽要綻放的樣子。

“姑娘別急。”一旁的金霞童子道,“蓮花不開,不代表師兄不好。畢竟不開花只是時日未到。現如今師兄應該還在長根莖,畢竟那才是根本。等長好了,也就能開花痊愈。”

桑餘煥然大悟,難怪呢。

“原來你在長根啊?”桑餘說著,想起蓮花的根,那不就是藕嗎?

哪咤曾經和她說過,他這幅蓮花身,以藕為骨。

那一刀傷得厲害,肯定傷到了根本。把骨頭長好那也是情理之中。

金霞童子陪著她看了會,就離開了,畢竟他還有其他的事要做,不能一直留在這。

桑餘抱住膝蓋蹲下來,看著那朵萎靡不振的紅蓮。

“難怪一直都沒反應,原來在長藕。”她深沈的盯著跟前的蓮花,“話說,蓮花的根是藕。那你的藕也能吃嗎?”

“麻辣藕,熱鹵藕,還有蓮藕排骨湯。”桑餘忍不住抹了把嘴角,她摸了摸那朵紅蓮的花苞,“好好長啊。等傷好了,分我一段藕燉湯。”

桑餘自顧自的在那說著,就算沒有人捧場也不覺得尷尬。

說著,就見到池子裏有魚,鬼鬼祟祟的往紅蓮那裏去。這一片的蓮池除了滿池子的蓮花之外,還有好些鯉魚。鯉魚們生的五顏六色,什麽都有。以蓮花瓣兒和花的根莖為食物。之前因為有荷葉鋪蓋在水面上,她看得不太清楚。

這會兒她正和紅蓮說話,離得近,見到荷葉下有一紅一綠兩尾鯉魚鬼鬼祟祟朝著紅蓮來了。

桑餘擡手折下一段樹枝,果然見著兩條鯉魚一躍而出,對著紅蓮的花瓣一躍而起。

“啪”的一聲,桑餘手裏樹枝抽在了兩條鯉魚的身上。鯉魚被樹枝敲中,被桑餘擡袖收走。直接甩入外面一個池子裏去。

青紅兩條鯉魚摔在水面上,激起半丈高的水花。

“下次還有敢這麽做的,我直接紅燒了吃。”桑餘知道這池子裏的生靈都是開了靈智的,她就算時刻在哪咤身邊守著,也不一定能照顧周全。

頓時那群鯉魚全都散了,離哪咤遠遠的。不敢再靠近過來。

桑餘看著那些鯉魚逃走,緩緩松了口氣,坐在岸邊上。

她撐著下巴看紅蓮的花苞,“以前覺得你囂張又臭屁,可是你受傷了,還是覺得你還是囂張好。”

桑餘說著抱住膝蓋,“我見到你躺在那兒動也不動,見到真人的時候。好想問他,能不能不叫你去做那先鋒官了。但我忍住了,我知道就算問也沒不可能就我一句話,你就可以自在逍遙。畢竟那一千七百殺劫還沒有圓滿。”

而這次也是哪咤身負的殺劫裏的一次。就算不做先鋒官,殺劫未滿,他也依然沒辦法真的安全。

桑餘頗有些頹喪的呼出口氣,望著那株蓮花。

“我該怎麽辦呢?”她輕聲問。

紅蓮收攏花瓣立在那兒,花苞低垂,一動不動。

五蓮池的池水連著天池,內裏的池水靈蘊充沛。那朵紅蓮前三四天裏焉了吧唧,不管桑餘說什麽都毫無反應

第五天的時候,桑餘和平常一樣去看,見著原本低垂下的蓮頭和其他蓮花一樣已經完全揚了起來。不像是過去那般,毫無生機的垂下。

桑餘立即去找太乙真人,太乙真人望見池子裏的紅蓮,頗有些欣慰,“這是長好了根莖,只要根莖長好了,其他只要慢慢來,都會好的。”

桑餘當即覺得太乙真人這話頓時如天籟一般,“那麽哪咤現在已經恢覆神智了嗎?”

“那可不知,或許恢覆,或許沒有。他若是不想,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清醒了沒有。”

太乙真人說完這話,那株揚起的花苞,當著兩人的面,極其緩慢的綻放。花瓣帶點僵硬綻開,在桑餘和太乙真人的面前,舒展開花瓣。然後停在了一半,任憑桑餘和太乙真人等了又等,也沒見著另外一半花瓣完全展開。

桑餘忍不住去看太乙真人,太乙真人撫了撫胡須,笑道,“這小子,不想開就不想開吧。為師不看就是了。”

說罷,轉身就走,留下桑餘一個人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桑餘回頭過去,望著那株蓮花,滿臉狐疑,“你是不是——沒力氣了?”

這話才出來,就見著那株靜止了好久的紅蓮,掙紮著用力開花。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極其輕微的喀嚓一聲,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頓時水下的那些鯉魚躁動了起來,也顧不上之前桑餘的警告,甩著五顏六色的尾巴,悄悄往紅蓮這邊游來。

桑餘見著那群鯉魚鬼鬼祟祟的游過來,魚嘴一張,就要把掉落在水面的紅蓮花瓣咬住拖拽入水。

“餵!”桑餘也顧不上其他了,噗通跳入池子裏,把意圖叼走花瓣的鯉魚嚇得四處逃竄。

桑餘腳下劃了兩下,穩住身形,拿起那瓣花瓣,游到紅蓮面前,舉起手裏的花瓣,“這個還能安回去嗎?”

面前那開了一半的蓮花對著她,詭異的看出點疑惑。

桑餘也不管了,湊近了小心的打量紅蓮,拿著手裏的花瓣就往花上按。當然是按不回去了。

桑餘拿著手裏的花瓣沈默了小會,擡頭看向紅蓮,“那還能長回來吧?”

紅蓮頗有些艱難的抖了抖,能動但是不多。

“那這個掉了下來,要不要緊?”桑餘問。

紅蓮輕微的晃動了下,桑餘才松口氣。

“掉了下來疼不疼?”

桑餘不知道開花用力過猛掉花瓣會不會痛。

她以前也見過他的真身,哪怕當時有些烏龍,也是見過。她那時候可沒見到哪咤真身掉花瓣下來。

紅蓮艱難的扭動了下,調轉到另外個方向,不直接對著她。

這個意思,應該就是疼的吧?

桑餘看著花瓣斷開的地方,指尖探入層疊的花瓣裏,輕輕揉著那片花瓣斷開的斷面。

“這樣應該不疼了嗎?”

手下的那株紅蓮霎時顫抖起來,所有的花瓣都細細的輕顫,連著花枝都彎折下腰,似乎承受不住。

蓮梗在水中探出,貼在她的腳踝上,隔著濕漉漉的衣料親昵的摩挲其下的肌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