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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我不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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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我不讓你死。

“這怎麽了?”桑餘忍不住用口型去問哪咤。

上頭的赤精子恨不得捶胸頓足, 桑餘總覺得要不是銀安殿這兒還有這麽多人在,說不定赤精子能大哭出聲。

“可能——因為被徒弟打了?”

哪咤壓低聲量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赤精子和徒弟殷洪對決的那場,哪咤也在後面。那個殷洪亮出陰陽鏡, 赤精子戰都沒戰,直接敗走。後面還是他代替師叔出戰, 才算是把顏面給挽回些許。

哪咤做這些交頭接耳的事兒不甚熟練, 在場的絕大多數都是修行弟子, 頓時一下全都聽到了。

“哪咤。”上首的姜子牙忍不住叱道。

哪咤拉住桑餘趕緊往一邊站好。不過這到底是晚了些, 赤精子滿腹悲愴,也顧不得還有這麽多人在跟前, 頓時老淚縱橫,“冤孽, 冤孽啊。教養他這麽久,沒想到他竟然公然逆天而行,做出這種忤逆的事來!”

桑餘瞧著赤精子往自己胸口捶了好幾下, 哭得甚是傷心。忍不住靠到哪咤身邊,壓低聲量, “不是說殷洪下山,是為了向帝辛報殺母之仇的麽?怎麽沒兩下和師父作對了。”

她那話才說完,就聽到上頭的赤精子哭聲大了好些。格外的悲切, 用力的捶胸,恨不得把自己捶暈過去了才好。

姜子牙見狀, 好一通的勸慰。只是姜子牙的那番勸慰的話,沒什麽作用。不僅沒用, 反而赤精子哭得更加傷心了。

桑餘掩了下口,滿是尷尬,往哪咤身後稍稍躲了躲。

她已經用盡全力壓低聲音了,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沒啥用。

哪咤滿面無所謂,桑餘和他不過是陳述事實,殷洪叛棄闡教,對師尊大打出手。每個都是實實在在的罪名,並不是他們兩人胡謅。

“誰知道。”哪咤對殷洪為何叛教,為何對師父出手並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既然是闡教叛徒了,那麽真的動手,也不必講究什麽同門情義,只管下手就是了。

桑餘瞧見那邊姜子牙給赤精子又是說好話,又是寬慰,只差沒親自上手擦淚了。

“我慚愧啊,師兄有的好徒兒,同樣都是自小教養長大。哪咤都知道夫妻倆一同在周營裏,我那孽徒——”

說著想起在陣前生生被吃掉心肝的楊戩,好一陣哭天搶地,“楊戩因為那孽障,被害死在陣前。我到時候要如何給師兄交代。”

“二哥他——”桑餘睜大眼,望向哪咤。

哪咤點點頭,面上沒半點的悲愴,他親眼見過楊戩幾次被妖獸吞吃成兩半,結果活蹦亂跳回來。到了現如今已經見怪不怪,心下猜測應該是楊戩又有什麽謀算。

“只是這事和殷洪有些幹系,師叔心中愧疚。”

桑餘瞧著赤精子傷心欲絕,扯了扯唇角“開始說要報殺母之仇,結果半道去幫殺了他母親的帝辛去了。其實說白了,在他心裏,姜王後那個母親也算不上什麽吧。要不然怎麽說是報母仇,結果倒頭來去做他的王子殿下了。”

“母親慘死,比不上他那個先殺他母親,後又要殺他的父親重要。或者說比不上他的王子尊位重要。連著救他命,教養他長大的師父都算不上什麽。”

“沒錯,說的就是。”

後面的黃天化突然出聲,把桑餘給嚇了一跳,回頭就見著黃天化站出來,“當初帝辛不僅殺了姜王後,就連他們兄弟二人也沒想要放過,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恐怕早和其母一道被帝辛所殺。現如今殷洪不但不感謝師叔收留教養之恩,反而助紂為虐,對師尊出手,逆天而行。簡直罪不容誅。”

桑餘頭回聽到黃天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正經話,趕緊拍手鼓掌。

哪咤咳嗽一聲,壓住險些冒出的笑,正色看向赤精子,“所言正是,倘若當初不是師叔收殷洪為徒,恐怕他早已經喪命在帝辛手裏。哪裏輪到他今日欺師滅祖。這等叛徒,師叔就不要再為其傷心了。”

“正是。”姜子牙勸慰赤精子,“這種叛逆逆天而行,必定不會有好下場。師兄也不要太過掛懷了。”

赤精子傷心的厲害,闡教收徒精中求精,能收做徒兒的,自然是自己滿心喜歡的孩子。結果現如今徒弟叛教,拿著他的法器來對付他。

姜子牙勸了又勸,攙扶赤精子起身,讓他先到後面休息。

待到赤精子離開,姜子牙回頭來,看著哪咤,“那殷洪手持陰陽鏡,平常弟子武將難以近身,恐怕到時候要你出馬。”

“弟子領命。”哪咤本有此意,聽到姜子牙這麽說,欣然受命。

事情商議完,銀安殿上的人都散了。

黃天化瞧見哪咤當著一眾人的面牽著桑餘的手,往外面大營裏去。忍不住嘴上嘖嘖兩聲。

哪咤聽到擡腿就踢他,兩人打鬧習慣了。黃天化瞧見哪咤的腳尖才動,就知道他要出什麽招數,趕緊得往一邊跳開。

哪咤一腳沒踢到,臉上沒有一招落空的遺憾,只是唇角挑著笑凝望他。

黃天化被他盯的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你看我做什麽,倒是你,這麽久了也沒見得你給人家姑娘個名分。小心到時候——”

黃天化話還沒說完,就見著哪咤一手端起火尖槍。

惱羞成怒了這事!

哪咤見黃天化撒腿要跑,反而把火尖槍放下來了。黃天化沒聽到火尖□□來的動靜,回頭一看,瞧見哪咤持槍站在那兒,根本沒有要揍他的意思。

“不打架,你剛才做出那副樣子做什麽。”

黃天化踟躕了下,見著桑餘還在身邊。

桑餘在旁邊的話,黃天化料想哪咤應該不會故意騙他過去然後動手。

於是黃天化慢慢的踱步過去,“更何況,我剛剛說那話,也是為你好。”

哪咤頂著黃天化近乎驚悚的眼神點頭,“我知道。”

他望著黃天化那驚疑不定的眼睛,“到時候婚事你也要來,還有二哥他們都要來的。”

哪咤早就想好了,到時候辦的盛大熱鬧,師門裏長輩還有那些師兄弟們全都過來。

“現如今戰事太多,要是這個時候恐怕只能一切從簡。所以還是等這之後再籌辦婚事。”

說著他看向桑餘,這話原本就是她說給哪咤聽的,本意是拖延時間,現在聽他當真。桑餘頓時心下有些微妙。

見到黃天化看過來,桑餘點頭,“我們商量好的。”

黃天化頭有些懵懵的,聽桑餘也這麽說,點點了頭,“你們自己有打算就好,我也是怕有什麽變故。”

畢竟不婚的貴女實在是太常見了。若是桑餘沒有成婚的心,黃天化心下覺得哪咤指不定要怎麽鬧呢。

他撓撓頭,笑得幾分憨厚,“這就好。”

“這下就不用瞎操心了。”哪咤在黃天化的肩膀上打了一拳,力氣不大,只是夥伴平常的玩鬧而已。

“我哪裏是瞎操心。”黃天化不高興了,“之前你們兩個鬧別扭,哪咤你的臉色難看得簡直隨時會殺人似的。連去看桑姑娘,都只敢趴在屋頂上偷偷往下瞧。我這還不是為你好麽?”

哪咤勃然變色,伸手就去捂黃天化的嘴。然而還是晚了半步,一張大嘴,什麽都給倒出來了。

桑餘錯愕的去看他,“你偷窺我?”

哪咤喉頭哽住,只能狠狠去瞪黃天化。

黃天化趕緊給哪咤解釋,“哪咤其實老早就想要和桑姑娘你和好,但是又怕自己去了,會被你說分開。所以他就只敢在屋頭上趴著。”

桑餘去睨哪咤,哪咤面上緋紅一片,完全不敢看她,瞧見她望過來,眼神躲閃。

桑餘對黃天化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謝。”

說完,看向哪咤。

哪咤見黃天化還要開口,生怕他又說出什麽話來,趕緊攆他走,“你先回府上去,之前武成王險些被傷,還是看看為好。”

黃天化聽到這話,一時間也有些焦急,顧不上其他,匆匆離開了。

“說,怎麽回事。還偷窺?”

桑餘見著黃天化離開,拉住哪咤,“解釋下吧,怎麽回事?”

“就和黃天化說的那樣。”哪咤一開始眼神亂瞟,後面桑餘都要懟到他跟前了,轉回眼眸道。

桑餘仔細想想,那時候自己的確覺得那兒不對,但是沒想到竟然是哪咤盯著她。

桑餘有些好笑,拉過他,“走吧。”

“我們回去吧,營帳裏我已經叫人收拾好了。”哪咤有些扭捏,眼裏忍不住瞅向她,“我想了想,住在師叔這,到底還是有些不方便。”

的確不方便,離姜子牙太近。桑餘突然想起夜裏哪咤那忍耐到極點,不肯出聲半點的痛苦。

“你是不是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哪咤瞇了瞇眼逼近過來。

“不就是晚上你——”

桑餘才不怕他,有什麽說什麽,哪咤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左右張望。

桑餘被他捂住半張臉,只剩下個眼睛在外面。

“不許說。”

桑餘眨眨眼表示知道。哪咤察覺到有人來,放手下來。

桑餘忍不住噗嗤笑一聲,見到哪咤不滿乜來,輕聲解釋,“原來你也會害羞,平日你見你那滿不在乎的,我還以為你對這個不在意呢。”

哪咤見到那邊來的武將,冷著臉一手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過了小會,四周的人少了,她才聽哪咤在前頭說,“怎麽不在意,兩人相處的事,教別人知道做什麽。”

這麽一說,顯然是有些生氣了,桑餘輕輕捏捏他的掌心,“好啦,是我說錯了,不要生氣。”

哪咤回臉過來,握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指尖上捏了捏。

他氣了下,也就氣了下。

營帳桑餘已經好久都沒回來了,一入帳門發現,帳子裏的擺設還是之前的那個擺設,但是東西卻全部撤換掉了。

屏風裏的臥榻換了好大一張。

桑餘站在屏風外,瞅了一眼內裏新換的臥榻寬敞的很,躺下她和哪咤兩個,外加把腓腓抱進去都沒問題。

原來哪咤用的那張不知道哪裏去了,可能叫人丟出去,免得被她找到借口分榻睡。

“怎麽都——”

“之前那個奸細。”哪咤想不起那個名字了,“她和我有仇,又在你身邊待了那麽些時日,我不放心,所以讓人全都換了。”

說完,外面跑進來一團毛絨絨,腓腓見到桑餘,興奮的跳上她的手臂,嚶嚶嚶的和她撒嬌。

當初桑餘走的似乎,沒把腓腓帶上。畢竟腓腓是哪咤送她的,帶上一塊走不太好。

她一手托住腓腓,掂了掂重量,“還胖了。”

腓腓一個勁的蹭她臉頰,夾著嗓子嚶嚶叫。

這段時間腓腓和哮天混在一塊,幸好沒學得狗舔人的喜好。

哪咤望見她手慌腳亂的去抱腓腓,猝不及防的被腓腓那身柔軟的皮毛給蹭了一臉,忍不住發笑。

桑餘安撫好腓腓,見到哪咤坐在那兒望著她。

“看我做什麽。”

“喜歡你啊。”

哪咤撐著臉對她笑。說完張開手一頭躺到榻上去。

“果然還是自己的地方好。”

哪咤這段時日不是住在楊戩那兒,就是在城門樓上和一群臭男人擠在一起。雖然他不挑什麽,但到底是不習慣。

楊戩那兒整潔,但是他待著渾身就是不對勁,後面去了城門樓,更是不適。倒不是說嫌棄城門樓上如何,反正心下就是不快。

現如今那些曾經的郁卒,全都散的幹幹凈凈。

“我還想問你,怎麽我出去了,你不回來。”

“你都不在,我回來做什麽?”

哪咤答得毫不猶豫。

桑餘望過去,哪咤眼裏澄澈一片,直直的看她。

哪咤被她看得轉頭過去,“你不在,我一人留在這也無甚意思。”

“因為一個人寂寞?”桑餘想了想問道。

“不是。”哪咤輕聲道,“只是你不在而已。”

桑餘低頭撓腓腓的下巴,沈默好會。

“以後不準你走。”身邊的哪咤突然出聲。

“哪有你這樣的。”桑餘笑了,“生氣也不準我走?難道把我困在這,你自己一個人跑開?”

“我不看見你,難以安心。”哪咤擡眼望向她,“前幾日,我去找你,見到你躺在那兒,生死不明。”

他望見她側躺在榻上,保持著掙紮的姿態,渾身瞬間涼透了。

作為先鋒官,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可是見到她橫躺在那兒,那些所有的理智清明都霎時遠去。

他驚慌失措,仿徨恐懼,探得她氣息尚存的那刻,恐懼中生出巨大的狂喜。

他在沙場上,哪怕自己身陷絕境,也從未有過這般慌亂的時刻。

桑餘懷抱裏的腓腓掉落在地上,迷惑不解的擡頭。哪咤的雙臂已經從她的背後環繞了過來,十指摩挲過她的手背,徑直從指縫裏緩緩伸進去,和她十指交握。

“那時,就我和二哥沒有中招。我們輪流照看城門和相府。輪到我去城門駐守的時候,我一面擔心那些商軍會不會看破二哥布置下的障眼法攻進來,一面擔心你會不會在我不在的時候出事。”

桑餘聽著,哪怕已經過去了,他的那股仿徨也似乎從話語裏渡到了她的心上。

“要是我真的出事了,你要怎麽辦?”

哪咤深深的蹙起眉頭,“我想過了,去把你魂魄找回來,然後帶上去找師父。”

“你要是真的出事,我也要把你拉回來。別想丟下我一人。”

這一路走來,走散了許多人,又聚攏來許多人。來來去去,只有她一直在。他從未想過她離開會是什麽樣子。

“我不讓你死。”

桑餘嘴唇動了動,她回頭過來,在他臉頰留下蜻蜓點水的吻。

哪咤有些吃驚,睜大了一雙眼怔怔的望著她。桑餘看著他那副樣子,有些好笑。正要說點什麽,他一頭吻了過來。

他這人作風就是風風火火,蜻蜓點水的親昵根本滿足不了他。

桑餘被他困在雙臂裏,吻落下來,幾乎人都要在他懷抱裏折成兩截。指尖耐不住的在他背上抓撓。

冬日裏的寒意在周身褪去,詭異的升騰起盛夏一般的炎熱。

桑餘低頭看著哪咤在自己懷裏,如同嬰孩一般索食,她的臉頰與他整個人一樣滾燙的要命。

明明也不是頭回這樣了,但是他一口含住,擡眼含笑望她。眼裏凈澈到能完全映出她的影子。

做這種事,眼裏卻這麽幹凈。感覺是她這個壞女人在玷汙這朵蓮花。

她掙紮著就去遮他的眼睛,結果被哪咤一手按住。他笑得滿是得意,徑直一頭紮了下去。

驚濤駭浪不過是瞬間就鋪天蓋地沖了過來,沒有半點緩沖。

桑餘將拳頭塞到嘴裏,拼命阻止那些動靜從唇齒裏溢出來。她掙紮要逃開,卻被他抓了回去,腳踝被扣住,根本動不了分毫。

電掣雷鳴,浪潮拍打過來,簡直能讓人窒息。

她往下亂抓,抓住那把清涼的發絲。哭著開口,“哪咤,我要死了!”

桑餘痛哭流涕,那浪潮太大,她已經要死了。

哪咤笑聲含混,帶著水聲,“死不了。”

桑餘在四周的煦暖裏出了一身汗,現如今她就是一尾魚,被拋入浪潮裏,又被撈上來,如此反覆幾次。

她像是溺水的人一樣,驚慌不知所措,終於白光閃現在眼前,掉落在岸上。

屬於少年武將的手修長有力,從下而上一路逡巡,滑過肩背,扣緊她的十指。

蓮香隨著他低頭,壓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的嘗到了些許腥甜。

隨即她微微蹙眉,氣息急促起來。

輕叩蓬門,她抽泣著躲閃。

聽到一聲甚是惋惜喪氣的嘆息,有臂膀抱住她。

“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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