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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哪咤這麽喜歡桑姑娘,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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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哪咤這麽喜歡桑姑娘,怎……

傍晚時分, 哪咤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汗,徑直從帳門外進來。

守在帳門處的辛夷見到他發鬢上的汗水,就要擡手給他解開外面的甲衣。哪咤擡手格擋開她伸來的手。

一股無形的力道將要上來的人推開。

哪咤自顧自的解開甲衣上的系帶, 一面往內裏瞧。

見到桑餘坐在那,頓時滿臉歡喜, “你在啊, 我還以為你又去哪裏幫忙了。”

這話語說得有幾分委屈, 除非入夜, 要不然桑餘也閑不住。不是在倉廩那兒幫著司廩整理各類賬目,就是在醫帳裏幫著醫師救治傷兵。

今日還是算回來的比較早。

“今日倉廩和醫帳那邊沒什麽事, 所以我就早早回來了。畢竟看動靜,好像又要有戰事了?”

哪咤嗯了一聲, 把脫下來的甲衣隨意丟到一邊,躺到她身邊。

“這次說是什麽三山關總兵鄧九公,領了帝辛的命特意大老遠的跑過來。”

“聞仲死了之後, 商軍的士氣被重挫。朝歌那邊應該會琢磨著怎麽把場子給找回來。恐怕這個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桑餘看見哪咤滿面不在意,想要殺殺他的威風, “你可不要輕敵了。”

“管他什麽總兵的。”哪咤嗤笑,毫不在意,“我又不是沒殺過總兵, 上回那個青龍關總兵被我砸下馬,我都沒把他如何, 他竟然就自盡了。”

他才說完,就聽到哐當一聲。

桑餘循聲過去, 見到辛夷在那邊手慌腳亂的把倒在地上的銅觚攙扶起來。

“出去。”

哪咤不耐道。

少女慘白著臉退到帳外。

桑餘回頭見到哪咤又笑嘻嘻的一頭靠過來,要枕在她的腿上。

這臉變的之快,讓她都有些嘆為觀止。

“我這腿上枕著也不舒服, 還不如枕頭呢。你怎麽老是喜歡靠在上面?”

“因為我想和你再親近一點。”

哪咤笑嘻嘻道,他不要臉皮的時候,直白到簡直可怕。

桑餘噗嗤笑出來,捏了捏他的鼻子。

“和你說真的,這次是聞仲死了之後,朝歌那邊首次派人過來。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你這麽小看對手,小心到時候吃個大虧。”

哪咤一頭靠在她的腿上,抓住她的手把玩,聽到她這話,拉長了語調,“知道了,反正師叔也沒有讓我直接迎戰。”

“不是你?”桑餘驚訝問,“那是誰,你不是先鋒官嗎?”

哪咤有些好笑,“先鋒官也不是次次都在前頭啊,師叔的意思,讓我在旁輔助。畢竟聽說那鄧九公是個將領,不會左道之術。直接讓門下弟子迎戰,就算贏了也有些勝之不武。先讓南宮適等人先去試探一下深淺,再做決定。”

這樣也對,畢竟哪咤也是西岐大營的一張大牌。雙方對陣,除非已經明了的確奇人異士在敵營內,要不然也不會隨隨便便就讓哪咤去了。

“這樣也好。”

桑餘輕松的吐出口氣,“要是其他人能解決,也免得你去了。”

哪咤一頭靠在她膝上,聽到她這般說,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擔心我?”

桑餘嗯了一聲點點頭,“我現在就想起你那個殺劫,還是有些後怕。真的不能躲過去?”

她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這殺劫生來就有,就和我是命定先鋒官一樣。根本躲不開的,像當年東海那道死劫,不也是沒躲過去。既然躲不過,那就直面就是了。這天定的劫難,就算是天尊,也是沒辦法的。”

哪咤見她有些失落,幹脆整個都起來,徑直貼到她跟前去。

“怎麽了,見你這麽不高興。”

“我就是覺得,你們左一個天命,右一個註定。”桑餘擰著眉頭,“照著你們的說法,那都是註定,那還要忙什麽。幹脆人往榻上一躺,等著事情上門就行了。”

哪咤噗嗤笑出了聲,見到桑餘滿臉惱怒。趕緊擡手按在她臉上,“那也不是這樣。天命註定那樣,但也不是說躺在那兒就行。上天若是註定了要經歷過一些事,才能有那個結果,那麽就必定要經歷過那些。”

“那你經歷過那麽多殺劫,會得到什麽呢?”

桑餘不解問。

哪咤被問得一楞,長眉微顰,仰頭起來想想,“不知道。”

“反正天命是天庭下達的,到底是什麽用意,我也不知道。或許到了殺劫歷盡之後,就會知道了。”

桑餘聞言,滿面不可置信,她兩手徑直抱住哪咤的臉。手掌用力把他臉一擠,就擠成了個嘟嘟嘴。

平常哪咤經常對她用這招,現在看見哪咤這樣,心頭真的是無比痛快。

“我頭回見你這麽老實。”

桑餘一松手,“你還有這麽老實的時候。”

她自打認識哪咤,這家夥也就在師父面前老實,其餘時候,基本上沒有人能讓他附耳聽命的。

哪咤哼哼笑,“我不老實,我要是被天庭關到天牢裏去了,你要怎麽辦?”

“到時候不關上個千百年都不讓出來,等我被放出來,你都成灰了。”

忘記這個了!

桑餘捂臉。

她兩手捂住臉,尷尬的厲害。

哪咤把她手拉下來,好笑的問,“怎麽樣,還要不要我躲了?”

桑餘嘴唇囁嚅了下,“我還是想你能平安無事。”

哪咤楞怔在那裏,桑餘像是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我見過你無憂無慮的時候,雖然那時候那時候我覺得你只顧自己開心,簡直欠揍。但是見到你真的被所謂天命壓制住,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哪咤垂下眼來,暗金的眼裏晦澀不明,“你總是想些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只是我,誰不是被天命所轄制。”

“那我也是嗎?”

桑餘問道。

她靠到他的跟前,兩人鼻尖相觸。

“連我到這裏來,也是天命註定的?”

桑餘望著哪咤的雙眼問。

哪咤唇齒微張,看著她琥珀的眼瞳,說不出話來。

桑餘靠的更近,氣息觸碰,嘴唇間若即若離,“你告訴我,當年真人算到我的出現沒有?”

哪咤頭顱前俯,被她躲開,她兩手扶住他的腦袋,免得他出其不意的搞偷襲。

“沒有。”

哪咤被她兩手扶住腦袋,老實答道。

桑餘長長的哦了一聲,“那這麽說來,我不在天命內。”

哪咤迷惑不解的望她,不等他開口,桑餘點頭,“我知道了。”

對著哪咤越是困惑的面孔,“那就是,你們天命的那套不一定對我起作用。”

哪咤想起回乾元山的時候,師父也曾經滿是迷惑,說天尊說過原本破紅沙陣的應該是師伯南極仙翁,張天君也該是死在白鶴童子的手裏。但是最後卻沒有輪到師伯和師兄動手,被他們三個聯手擊殺。

師父說起來,略帶些不解,不過後面說道,“易者,易也,不易也。”

哪咤沒聽白這話裏的意思,他擅長的是各類武術,至於那種天幹地支的易理,他兩輩子都興趣不大。

現如今他從這話裏明悟到一點師父的意思。

萬物是有自己的天命,結局無可更改。但是通往結局的路上,若是生出變數,原本的定下來的定數也不是定數了。

那,闖進來的那個變數呢,會怎麽樣?

桑餘見著哪咤蹙眉緊緊的盯著她,神情肅穆。

他平常愛說愛笑,心裏想什麽全數表露在臉上,根本就不是那種深沈冷漠的性子。現如今見到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突然沈了下去。桑餘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趕緊抱住他的臉。

“哪咤?”

哪咤突然伸開手臂,桑餘聞見蓮香從四周抱攏過來,將她整個都壓在裏頭。

“你怎麽了?”

桑餘被哪咤摁在懷裏,掙紮無果,只好問他。

哪咤低頭埋在她的肩頭,“以後有些事,你能躲開就躲開,不要摻和進去。”

“那如果是你的事呢?”

“我也一樣。”

桑餘聽得忍不住呲牙咧嘴,哪咤這番話像是在打啞謎,說了和沒說沒區別。

“你快答應。”

桑餘忍不住咧了下唇角,“那個,我也沒有主動摻和你們的事。上回是申公豹使壞,不是我——”

“我還記得我當年的死劫,你還要帶我跑呢。”

桑餘心虛的兩眼到處轉。

那個她當年的確是真心實意的要帶哪咤跑路,不過那個她也只是提個建議,實施肯定是要哪咤來。

她就沒打算出力過,除了在哪咤行宮守廟,其餘時候全都是在磨嘴皮子。

“那次不是事情大麽,其餘時候我都是好好的自己待著,除了有壞人。不過有了上次那回,申公豹應該也不會再輕易在我面前出現了。”

“好啦,放輕松點。不是說天命麽。你會做神仙,都沒事的。”

不說還好,一說哪咤就要炸,“我說的是你,扯到我身上做什麽。”

桑餘不解的望他,哪咤別過臉去,又轉過來,收緊雙臂,將她牢牢的鎖在懷裏。

“師父說你是變數。”

變數,變數。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變成什麽樣。除了一個天命早已經定好的結局。

但是懷裏的人結局是什麽,他也不知道。

因為新戰事的到來,夜裏睡的特別早。三山關的總兵,聽起來名頭無甚響亮,但是在交手之前也不知道底細。若又是出什麽差錯,恐怕一夜都不能合眼。

睡得太早,桑餘不習慣。幹脆戳哪咤的臉,不過想起他還要上戰場,遂作罷。翻來覆去好會之後,她才緩緩睡過去。

天上啟明星才出,哪咤就已經起身了。

他蓮花身不是仙神,卻和仙神一樣,睡眠並不是必需。只是她在身邊,他也心甘情願的過起平常人一樣的起居。

守在門口的辛夷見到哪咤穿戴好出來,詫異又驚慌,“奴婢去打水。”

哪咤說不用,“你職責便是照顧她,別的一概不用你操心。”

少年人說著,兩手把垂在肩頭的烏發綰在頭側成一對雙髻,上頭赤金發扣在燭火下透出冰冷。

他略微上挑的眼尾在燭火裏透出幾分綺麗,但是麗色裏是冰冷的俾睨。

他擡手召過火尖槍大步往外面走去。

桑餘睡到天亮才起,她睜開眼見到跟前的辛夷,這才回神過來讓辛夷給她穿衣束發。

桑餘坐在銅鏡面前,讓辛夷給她梳發髻。

沒辦法,她在梳發髻上是真的沒天賦。只能讓別人代勞。

身後的少女持著梳篦給她把長發梳通。

桑餘開始的時候把玩了下鏡臺上的各類釵笄。後面幹脆閉目養神。

辛夷幹凈利落的把手裏的長發盤成發髻,伸手取固定發髻的釵笄的時候。指尖稍稍遲疑下,揀出一只銅笄。

銅笄通身金光澄澄,滿是富貴。笄尖雖然打磨的光滑,但依然是銳利的銅氣。

辛夷凝視銅笄的笄尖,手腕微動。倏然桑餘腰上的混天綾飛出一端,直直的對著她。

那段混天綾像是狩獵的猛獸,和它的主人一般,絕不給獵物活路。似乎下刻就要絞殺過來,將骨頭都完全碾碎,徹底的挫骨揚灰。

那只銅笄穩穩地插戴入桑餘的發髻裏。

桑餘在銅鏡裏左右看看,“果然比我自己動手好的多。”

她只會把頭發紮成個馬尾,其餘的都不會。

“你之前應該不是奴隸吧?”

桑餘突然道。

她擡眼過去,見到辛夷滿面惶恐的跪倒在地。她趕緊擺擺手,“我就是隨口一問。”

見人還是觳觫跪在地上,桑餘趕緊讓起來。可是叫起來,還是不願意起來。只是拿著顫抖的背對著她。

桑餘頭疼的很,幹脆自己起身,徑直去了醫帳。

今日是西岐和鄧九公的首戰,說不定會有比較大的傷亡。醫帳裏頭忙忙碌碌,過了那麽兩個時辰,有傷兵送過來。

傷兵們傷勢嚴重程度不一,桑餘拉過煮沸後放涼的水。她建議醫師救治傷患用煮沸放涼後的水洗手,給士兵處理傷口。醫師原本想要斥責她多事,平白無故的浪費好多柴火。但是礙於她的身份,也只好暫時照著她的話去做。結果發現,傷兵傷口化膿比以前要少了好些。

於是醫師照著她的話去做了。

桑餘跟前的傷兵手臂上劃開了好長一道口子,她把事先準備好的草藥搗碎覆在傷口上。一邊做一邊和傷兵說話,分散他的註意力。

那是個十四歲的少年,說是少年,其實個頭矮小,面黃肌瘦。穿著簡陋的布甲。

“這仗打得怎麽樣?”桑餘把巾帕在水裏絞幹把傷口附近處理幹凈。

“打得很好,我們贏了!”

少年滿臉興奮。

桑餘聽得一楞,不等她說話,少年繼續說,“我當時就在武成王身後不遠處,見到武成王原本戰得辛苦。是先鋒官踩著風火輪上前,一圈把陣前大將打下馬。”

“那大將也不知道什麽身份,反正被打下馬之後,商軍其他人馬也無心戀戰。贏得可輕松了。”

哪怕沒有點明姓名,但是踩著風火輪使槍的先鋒官,只有一個哪咤。

“這麽厲害?可是他這次不是打前鋒嗎?”

“雖然沒打前鋒,但也是左哨。”清淩淩的聲線帶著一絲笑,從身後傳來。

桑餘回頭看,見到赤衣少年抱著火尖槍正靠在醫帳門口。

醫師見著是哪咤,沒好氣的瞪他,“先鋒官來這做什麽?先鋒官蓮花仙體,可用不著到這裏來。這裏人多事多,忙得厲害,沒空招呼。要是先鋒官等人的話,勞煩到外面等候。”

醫師忙的厲害,說話的口吻有些沖,哪咤聽了後乖乖的真的出去了。

等到桑餘差不多把手裏的活兒忙完,出了醫帳,就見到哪咤站在那兒。路過的士兵對他恭敬有加,武將們也心服口服的稱呼他先鋒官。

“你怎麽還在這?”桑餘提起裙裾朝他跑來。

哪咤一手扶住她的手臂,“我來著就是為了你的。不等在這兒,我做什麽?”

桑餘嗳了下,“你不用去銀安殿和姜丞相他們議事的麽?”

哪咤說不用,“才打了勝仗,師叔要和人整理戰報。暫時還不用議事。”

說著他眼裏亮晶晶的望著她,“如何?”

桑餘不解的望著他,哪咤見著好氣又好笑的解釋,“昨日你說,鄧九公此人怕是不簡單,要我不要輕敵,現在如何?”

他眉飛色舞,得意的蓮梗都要長出來,當著她的面就要開花。

桑餘長長的哦了一聲,“原來是這個,你也忒記仇啊。”

“我這不是擔心你太過輕敵麽,畢竟前幾次,你也被人打下風火輪的。”

哪咤餵了聲,原先臉上的得意也不見了,滿是氣惱。手掌捂住她的嘴,“不許你記得這些。你要記得我的好。我打了那麽多勝仗,怎麽就逮著那幾次記著了?”

桑餘聽了笑得眉眼彎彎,沖他眨眨眼。

哪咤放手下來,桑餘揉揉他的臉頰。

少年先鋒官戰場上英勇,難有敵手,但是臉頰卻很軟,手感奇佳。特

幾個武將往這邊過,見到這邊,頓時趕緊把腦袋一扭,跑的飛快。生怕被哪咤望見。

沒人敢看那殺胚的笑話,一點點都不敢。

桑餘在哪咤臉頰上捏了兩下幹凈利落松手。

“你怎麽想著來了?”

哪咤握住她的手,往營帳走去。

“反正就是想要找你,就來找你了唄。”

他回到營帳,沒見著她人在。自己一個人待著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哪怕出去溜達也不行。在營帳多待上那麽一會都難以忍受,幹脆來找她。

“不是特意找我顯擺的?”

桑餘湊近了笑。

哪咤哼笑,“難道我就不厲害了?”

桑餘重重點頭,“厲害,格外厲害!我聽說武成王都戰得很辛苦,還是你加入戰局才扭轉乾坤的。”

“我好希望我也能這樣。”

哪咤噗嗤笑了,“和我一樣,可以啊。我明日開始教你。從站樁開始。”

桑餘馬上雞皮疙瘩直冒,“這、這也不必……”

“你看,心裏不想的話,就不要說出來。”

一路上的人來來往往,哪咤完全不避開人。

礙於哪咤的殺名,尤其之前他還在沙場上把鄧九公打下馬,威名正盛。誰也不敢真的盯著瞧。

黃天化和楊戩一塊兒,瞧見哪咤拉著桑餘往跟前經過。

黃天化原本正要打招呼的,結果見到哪咤甜情蜜意的沖人笑,原本要出口的話吞了下去。

感覺他這一聲出來,恐怕不怎麽妙。

“說起來也奇怪。”黃天化雙手抱胸滿面奇怪,“哪咤這麽喜歡桑姑娘,怎麽不急著成親?二哥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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