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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們就該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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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們就該在一……

殷夫人輕輕覆住她的手, “父母不在,孤身一人。想必你也是吃了不少苦頭,受了不少委屈吧。”

短短的話語重重敲擊在她心頭上, 桑餘怔坐在那裏,望著殷夫人久久沒有言語。

她僵硬的牽了牽唇角, “夫人哪裏的話, 我雖然父母在身邊, 但是哪咤還不是在麽。我和哪咤在一塊兒也挺好的。”

她幹笑幾聲, 卻見得殷夫人搖搖頭,“哪咤是我兒子, 我哪裏不知道他那脾氣有時候讓人束手無策。調皮搗蛋起來更是讓人頭疼欲裂。我這個做母親的,有時候都扛不住他那脾性, 更何況是你這個小姑娘。”

“當初我見你雖然和哪咤一起,但行事處處帶著小心。我便知道你父母應該不在。那時我以為姑娘是自小拜在道門裏,第一次下山, 所以有些靦腆。後面哪咤才告訴我,你父母親人都不在這裏。”

桑餘張了張口, 濃烈的酸澀沖擊著心底。

桑餘感覺到淚水湧了上來。

楊戩說過她委屈,可她並沒有怎麽放在心上。楊戩是男人,又是哪咤的兄弟。即使再如何真情實意的說當初委屈了她, 她也沒當真也沒有放在心上。

男人女人天生就不能共情,即使覺得她委屈, 那也不過是旁觀者的有感而發。

她聽後也只是笑笑,並不當真。

可是現如今她在殷夫人跟前, 幾乎潰不成軍。

殷夫人溫柔的話語,將她之前所有的堅強全都擊潰。

“夫人,我——”

桑餘拼命的想要忍住眼淚, 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下落。她換亂的胡亂擦拭眼淚,她想要體面點兒,可是眼淚越擦越多。

“沒事。”殷夫人溫柔的像是能包容一切,“這裏沒人,哪咤也被我趕到中庭外去了。想哭就哭吧。沒誰知道的。”

“我看得出來,你父母很疼愛你。父母不在身邊,怎麽可能不傷心呢。”

桑餘再也忍不住撲倒在茵席上哭了起來。

所有的那些她曾經以為早已經忘記了的辛酸,在此刻全都如同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和著淚水奔湧而出。

內堂裏除了殷夫人和她之外,再也沒有別人。她終於可以放心的將所以的一切全都發洩出來。

她哭得抽噎,額頭壓在屈起的手臂上,淚水落下洇濕了身下的茵席。

有溫暖柔軟的手落在她的脊背上,順著脊柱輕輕的往下撫摸。是無聲的安撫。

桑餘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媽。”

殷夫人聽不太懂她話語裏的意思,但不妨礙她猜出來。

她嘆口氣,撫摸桑餘的發頂,“哪個孩子不想父母呢。沒什麽關系,想哭就哭吧。”

“不要怕,沒事的。”

桑餘哭得厲害,渾身力氣耗了大半,最後疲倦湧了上來,趴在茵席上徑直睡了過去。

殷夫人見狀,拍了拍手讓外面侍立的婢女進來。把人擡起來到後面的廂房裏安置。

哪咤在中庭裏等了好久,天上的大雁都瞧著陸陸續續往南邊飛了幾波,都沒見著婢女出來叫他進去。最後哪咤自己等不住了,擡腿就往內堂裏走。

他從門板後露出個腦袋,見到內堂裏只有殷夫人一個。

“娘,怎麽就你一人在這?”

哪咤知道桑餘就在內堂後的廂房內,當見到內堂裏只有殷夫人一人,不免有些奇怪。

“她累了,已經睡了。”

哪咤面上一楞,“睡了?”

殷夫人點點頭,“可能這段日子耗費心力,所以睡過去了。你也讓她好好休息一會,這看起來,這小姑娘在西岐大營裏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哪咤聽了不免有些心虛。

“哪咤過來。”

哪咤見著殷夫人對自己招手趕緊過去。

“你啊。”

殷夫人望見他,滿是感嘆,“有些事原是應該教你的,但是你長得這麽快,我都來不及。”

“不過也好,你現如今來了,那也算不上晚。”

“母親有什麽話要和孩兒說嗎?”

哪咤問。

殷夫人頷首,“原本這事,應該先教你前頭兩個兄長的,誰知道他們到現在都還是榆木腦袋,倒是你搶了先。”

哪咤抑制不住笑起來,殷夫人看他,“你也先別笑,你打算和桑姑娘共結連理,那你也要承擔起夫妻之間的責任。”

“這個自然。”

“桑姑娘沒了父母,也沒有了其他親人。孤身一人在這世上。”

“她沒有父母親人,那我就來做她親人就是。”

哪咤飛快答道,說完之後又覺得哪兒不對,他想做她的愛人,但是親人這個空缺他填補上,也是當仁不讓。

少年人毫不猶豫,殷夫人聽得一楞,而後就笑了。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沒有這麽容易。”

殷夫人見著哪咤蹙眉滿臉不服,“我看平日相處,應該也是她讓著你比較多。”

“就這樣,你還說做她親人呢。”

殷夫人哪怕對著幺子,話語也是半點都不留情,“你是個什麽脾性難道我還不清楚。性情強悍饒勇。不如你願,你臉上不好看,還說不定要磨人。”

“這幅脾氣自家人都拿著頭疼,別說那姑娘了。你覺得她千好萬好,那是因為她讓著你。可是這做夫妻,若是只是靠一人包容,長年累月恐怕是要出事。要是真的出事,那就是積病難返,再難有回旋的餘地了。”

“娘說的也太嚇人了。”

哪咤說完,眼珠轉過來,嘴唇囁嚅下。巴巴的望著母親,“那、那要怎麽辦?”

“你既然喜歡她,那你也讓她的脾氣。這世上所有的事,全都是有來有往,才能長長久久。若是只有一方在裏頭使勁,長久不了,遲早要散的。”

“你有事可以和她說,她若是說了你不喜歡的話,你也不要和她生氣。”

見著哪咤要開口,殷夫人道,“你之前應該沒少捉弄人家姑娘吧?”

哪咤啞口無言,他不自覺的挪開眼,不敢和母親對視。

“都以前的事了。母親提這個做甚。”

殷夫人哼哼笑笑,“我就知道,你和那姑娘認識的時候。正是你最調皮搗蛋的時候,我們都被你折騰的人仰馬翻,那姑娘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那會的你知道什麽是體貼人了?”

恐怕現在也不怎麽知道。

小意溫存,如水溫柔。這些哪咤只在桑餘身上看過,自己卻沒有做過的。

“你要照顧她。不能是老是叫她來照料你。她在家裏畢竟也是被父母疼愛長大的,要她時時刻刻照顧你。那就不叫親人。”

哪咤老老實實坐在那兒,聽候母親的訓導。

“這些夫妻相處之道,我原本以為會先教給你大哥。不過你大哥性情溫和,也應該不用我這麽費心,也就你。”

三子哪咤說省心,連著幾年也沒什麽消息傳回家。可要說不省心,鬧海鬧得天翻地覆,能讓做父母的一頭暈死過去。和前頭的兩個哥哥完全不同。

哪咤嘴唇囁嚅,“母親,是孩兒不好。讓母親費心。”

“罷了,做父母的誰不替孩子費心呢。我說了那麽多,你只要聽進去就好。”

殷夫人望著三子的臉,“畢竟我也看得出來,你也是真心的。”

是了。哪咤也是真心的,不是真心的,萬萬不會帶著人來她跟前。

“我、我去看看她。”

哪咤手腳無措,他帶著幾分慌亂的起身。

“去吧,記得別吵醒她。我看著那孩子好像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讓她好好睡一睡也好。”

哪咤心慌意亂的點頭,從殷夫人那裏退出來,徑直往桑餘那裏去。

有玲瓏鐲的存在,哪咤根本不需要婢女帶路,就徑直往桑餘在的側廂去。

門口有婢女值守,見到他來,才要開口就被哪咤揮退。

哪咤輕手輕腳進去,他做先鋒官,沖在最前頭。刀槍從來不畏懼。就算是夜裏劫營,也是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現如今他盡力放輕了手腳,免得吵醒她。

她躺在臥榻上,外袍已經解了。

哪咤去看,望見她眼上發紅,忍不住一驚。

驚訝過後,他滿面都是不解。

好會,他眉宇裏的不解散開。幹脆坐在一旁。

桑餘睜開眼的時候,看著陌生的屋頂,滿眼的茫然。雖然只是睡了一覺,但是這一覺好像已經很久很久,久到她根本就不知道現在身處何地。

她動了動,想要起來,但是濃睡後的暈眩讓她又一頭躺了回去。

淺淡的蓮香飄過來,修長漂亮的手伸來,從她肩膀下穿過去。輕松的將她整個人都抱起來。

“想起來?”

哪咤將人攙扶起來,桑餘才醒,白日裏久睡醒來後會頭暈甚至有點兒輕微頭痛。

她幹脆一頭靠到哪咤肩頭上。

哪咤低頭看著她微微發燙的臉,他沒怎麽照顧過人。在乾元山,師徒倆都彪悍,根本不需去照顧人。回到陳塘關,有奴婢前來打理一切。到了西岐,也還是有人替他排憂解難。

照顧人,對哪咤來說是頭一回。

“要、要不要喝水?”

哪咤喉頭一緊,回想著當初自己是如何被照料的。笨拙的模仿。

“嗯。”

桑餘頭暈目眩,也顧不上其他。

哪咤去給她端水來,天已經涼了。哪咤特意取了溫熱的熟水。

她幾口喝完了,靠在他的肩頭上閉上眼睛。

哪咤低頭望著她,見她眉頭蹙著。

“怎麽了?”

“頭疼。”

哪咤看了看左右,“我去叫人來。”

桑餘搖搖頭,在他的懷裏調整了下姿勢,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靠著,“就是睡的太久了,所以有些頭疼。過會就好了。”

哪咤聽了有些不可思議。

凡人的軀體在他看來已經是夠麻煩的了,沒想到白日裏睡久了竟然還會頭疼。

哪咤一動不動,感覺到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過了好會,哪咤見道她似乎好些了,“那個,之前你哭了嗎?”

他進來的時候,她臉上已經被婢女擦拭過了。但也看得出來她哭過。

“只是把心裏壓著的情緒發洩出來而已。沒什麽。”

桑餘覺得大哭一場之後,心上輕松了許多。

哪咤聽了眉頭蹙了起來,見到桑餘望過來,“你心裏有什麽事壓著?”

桑餘聽到他問,擡頭覷了一眼,見著他是真的問,也不客氣的說了,“我想我父母了。”

“我來這裏來的突然,什麽都不知道就來了。過了這麽些日子,我一直都很想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

哪咤低頭悶聲悶氣“那你怎麽不和我說?”

桑餘無所謂笑笑,“你有那麽多事,告訴你幹什麽,平白無故的讓你煩心而已。”

哪咤喉頭一哽,俄頃他咬了咬牙,“你哪裏是怕我煩心,你就是不想和我說,覺得告訴我也無什麽用處,是不是?”

桑餘楞了下,而後笑了,“哪咤你又犯脾氣了。”

她舒出口氣,“人的精力就那麽多,你光是打仗就已經相當耗費精神了,我也真的不好拿這些事來煩你的。”

哪咤聽了不僅沒有釋懷,反而眉頭蹙緊,“你知道我不是凡人。凡人的那套對我不起用。你就是不想和我說而已。”

“說了又有什麽用嗎?”

桑餘突然問。

或許是大哭了一場之後,壓抑的那些情緒發洩了出來,她不想再繼續去哄他。

畢竟哄人這回事,一時還好,可是次數多了只覺得厭煩。畢竟哄人也要花費精力腦子。

哪咤一楞,竟然無言以對。

“這不對了。”

她緩緩道,“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舉。”

“你不把我往好處想。”哪咤低頭下來,悶聲道,“就算我沒辦法讓你見父母,但說出來至少你也能好過些。說白了,你就沒將我想好。”

他頓了頓,“是因為我之前捉弄過你嗎?”

桑餘沈默下來,“你想太多了。”

“又來了!”

哪咤就不是那等能藏得住事的人,他年少又是武將,什麽事在心底藏不住。做不到有什麽喜怒不形於色。

他想要去捏她的臉,又生生忍住。

“你就是沒把我往好處想!也不覺得我可靠,所以才什麽事都自己忍著。”

桑餘說沒有,“很多事我撐不住的,所以我才不可能什麽事都自己來。只要哪咤能做的,我都給哪咤啊。”

“所以你就是覺得告訴我沒用。”

桑餘很是無辜,“那你知道了,打算怎麽辦?”

哪咤一時語塞,桑餘見著那雙暗金的眸子上浮出幾分無措,而後他眉心皺起低頭下來,“所以你覺得我一直不可靠,是嗎?”

他嗓音低低的,眉睫都壓了下來。

“你什麽都不說,全都壓在心底,對著母親才發洩出來。你怕是之前一直將我當孩子來看。”

“你的確有些孩子氣。”

哪咤如鯁在喉,只能覷著她。

桑餘笑了,“不過也正常,畢竟你青春年少,要是老氣橫秋的,那才不好呢。”

“何況我剛才不是把實話告訴你了麽?至少我還是願意和你說的,只是之前時機不對。”

“就算你不說,我要問到底。”

哪咤低頭道,他磨著牙,顯然是氣得有些厲害了。偏生又想起殷夫人的叮囑,垂頭下來,“我都知道你哭成這樣,怎麽可能置之不理。”

“在你的心裏我就這麽壞?”

桑餘怔怔擡頭,對上哪咤有些受傷的眉眼,“我沒有……”

“你就有。”哪咤毫不客氣道。

“你就是覺得我任性,脾氣暴躁。一味讓你費心。”

桑餘眨眨眼望著他,好會沒說話。

哪咤說完,等了好會,只見著懷裏人只是望他,不說話。

“你說的都對。”

桑餘迎著哪咤期盼的眼神來了一句。

哪咤額頭那兒爆出青筋出來。偏生那話是自己說的,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幹脆整個覆下來,雙臂將她牢牢抱住。

“你這人真的好生可惡!”

桑餘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然後就聽到耳邊傳來少年更加惱火的嗓音,“你笑什麽!”

“我記得當初我醒過來沒多久,你就拿著那個法寶過來給我換巧克力。我說不肯換,你也是這般說的。”

只是當年的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已經成了西岐先鋒官。

哪咤渾身僵硬,心虛氣短的低頭下來,蹭了蹭她的臉頰。連方才的怒氣也不見了。

“我想照顧你,”這話說完,他顰眉,“不,我要照顧你。”

“我沒照料過誰,不過我會學。”

桑餘貼在他的胸膛上。這話來的突然,她眨眨眼,“好啊。”

哪咤眼裏冒出歡喜,“你答應了!”

她答應什麽了?桑餘不解。

不過見他歡欣鼓舞,桑餘也很有眼色的沒有繼續問下去。

他們在殷夫人這裏用了一頓飯後,返回西岐大營。

哪咤覆生這麽久,還是第一回來見母親。殷夫人有些不舍。但西岐大營裏說不定什麽會有戰事,所以還是趕緊回去比較好。

桑餘在哪咤的背上,看著殷夫人在庭院裏對他們揮手。隨著風火輪的騰空,殷夫人越來越小,最後除了一片雲海什麽都看不到了。

“母親很喜歡你。”

哪咤背著她在雲層裏穿梭而過。

“我也很喜歡夫人。她人特別好。”

桑餘抱住哪咤的脖子說道。

哪咤笑起來,“看來我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我喜歡你,我母親也喜歡你。你喜歡我,也喜歡我母親。”

“我們就該在一起。”

桑餘聽得一楞一楞的,“是這麽算的嗎?”

哪咤點頭,“當然!”

這裏頭不對吧。

桑餘疑惑又震撼的眨眼。

可能蓮花的腦子真的和別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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