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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凡體三屍未斬,執念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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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凡體三屍未斬,執念尤在……

哪咤在沙場上饒勇強悍, 是一等一的悍將。

但是私底下和師兄弟們相處,時不時露出點兒屬於孩子的跳脫來。

說話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幹的,打得人措手不及。

桑餘聽到哪咤遽然說的話, 頭腦有瞬時的空白,她嗳了一聲, “你要成親啊?”

哪咤聽到這話, 回頭覷她, 笑得呲牙, 森森白牙和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看在人眼裏, 莫名的叫人汗毛直豎。

“什麽叫做我要成親,你不成親嗎?”

桑餘回過神來, 她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眼裏都有瞬間的空白。

“笨蛋。難道你還真打算就這麽維持現狀?”

哪咤見著,好氣又好笑的捏她的掌心。

哪咤特意收住手勁,把她給拉過魂來。

桑餘魂拉回來了, 但整個人好像還在腦袋頂上止不住的飄。

“那個——我覺得我現在年紀還小,還是個寶寶。沒到結婚時候耶。”

哪咤瞬時笑容更大, 起身過去,兩手捏住她的臉頰,稍稍使勁兒就往兩邊一拉。

“寶寶是什麽?”

哪咤好奇問。

“寶寶就是小孩啊, ”桑餘正色回答,“我覺得我還小耶。”

“有你這麽大的寶寶嗎?”

哪咤笑得幾分猙獰。

桑餘無辜擡頭, “難道不是嗎?”

哪咤一把把她的嘴捏成個鴨子嘴,免得這張嘴裏又說出什麽他不愛聽的話。

“好了。”楊戩恰到好處的開口, “這事師叔他們知道不知道?”

哪咤頓了下,“還沒來得及和師父說,不過師父會答應的。”

“至於母親那裏, 母親也認得她,到時候和一塊去拜見母親,也就可以了。”

太乙真人最寵這個徒弟,金光洞的身家都要全都給哪咤了。這種事沒什麽不答應的。

楊戩靠在那兒點點頭,哮天犬看他臉色蒼白,比剛回來的時候還要差上幾分,嗚嗚低鳴著,去拿頭去拱楊戩的手。

楊戩擡手起來,在哮天犬的頭上揉了揉,安撫它,讓它不要擔心。

“太乙師叔也在黃河陣裏,”

楊戩見到哪咤臉色突變。

“師叔這次被削掉了頂花,恐怕要休整上好一陣子。”

哪咤知道九曲黃河陣幾乎將闡教的精銳一網打盡,但是親耳聽楊戩提起自己師父也在其中,頓時焦急難當。

“師父也——”

哪咤咬了咬牙,“二哥怎麽不早說!”

“我以為你知道。”楊戩滿面驚奇,稍稍坐直了脊背,“哪咤難道不知道嗎?”

“我之前被困在紅沙陣裏,後面和她一道破陣出來,師叔只說你和大哥困在黃河陣裏,沒有提到師父。”

楊戩靠在那兒幽幽嘆息,“姜師叔如此也是為了你著想,同時也是為了穩定軍心。如果告訴你,你必定會以身犯險。”

哪咤焦躁不安,在營帳中來回踱步。桑餘看著如同困獸一般左右走動,他突然停住,看向桑餘,“我先去看看師父。”

桑餘點頭,道了一聲好。

哪咤對楊戩一點頭,趕緊出了營帳,召來風火輪,徑直往乾元山的方向去。

哪咤離開之後,營帳內只剩下桑餘和楊戩兩個。

哮天犬嗚嗚低鳴,用頭去蹭主人的臉。

“好了。”楊戩擡手揉哮天犬的頭,笑道,“我沒什麽大事。”

“怎麽會沒大事。”桑餘坐下來,把放在一邊的陶盞端去續水,放到他的手邊,“聽說陷入九曲黃河陣的闡教門人,全都成凡人了。”

她說著有些奇怪,“成了仙,還會變成凡人嗎?”

楊戩點頭,“神仙本是凡人做,除了生來就是仙神,哪個不是從凡人修上去的。就算是天生的仙神,也只是極少部分。不然現如今天庭也不會急需人手了。”

桑餘聽著,覺得很奇妙,“我以前還以為,人成了仙,除非是犯錯被打下凡間,要不然就一直是神仙。”

“你說的那是封了神位的。神位一日還在,那就還是被天庭所認的正神。但是散仙們是以陽氣沖開奇經八脈,修出頂上三花。和天界的神位沒有什麽關系。一旦頂上三花被削,或者奇經八脈淤堵,與凡人也無甚區別。”

桑餘聽後眨眨眼,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這麽說來,我也可以成仙?”

楊戩淺笑頷首,“這是自然,其實凡人只要能沖通奇經八脈都可以成仙,只是看根骨不同罷了。”

桑餘想了想搖搖頭,“算了,理論是這樣,但是做起來肯定很難。我以前讓哪咤教我道術。哪咤替我看過,說我天生資質不高。”

修仙這回事兒,怎麽可能人人生來都一樣。天資擺在那兒,沒有那個天資,後天再勤奮最多也只是向天偷壽,最終還是塵歸塵土歸土。

“而且聽說神仙其實都很清心寡欲,不對,說是根本沒什麽情感可言。雖然說有時候有點煩人,但是有點七情六欲還是挺有意思的。”

桑餘見到楊戩看著她,忍不住捂住臉,嘿嘿一笑,“其實就是我成仙不了啦,二哥別見怪。”

楊戩臉頰上浮出笑,“你怎知神仙沒有七情六欲呢?”

桑餘楞住,朝他看過去。楊戩靠在軟枕上,淺笑道,“神仙沒你想的那麽無欲無求。”

“其實神仙也不是凡人想的那麽好,人有的,神仙也有,只不過神仙壽命漫長,表現得不如凡人那麽明顯而已。”

“凡人有的,神仙也有。而且還顯得更加的不近人情。又因為身懷法力,比凡人還要可怕的多。”

桑餘從楊戩這話裏聽出點情緒。

她記得楊戩的母親就是天帝的妹妹來著,因為思凡和凡人男子生下楊戩幾個,被天帝罰了。後面楊戩帶著妹妹做了神仙,結果妹妹又喜歡凡人男子了。搞得楊戩親自出馬,大義滅親,把妹妹鎮在華山。

不是,凡人男人是有什麽很吸引仙女的地方嗎?

桑餘百思不得其解。

與其看到天上的仙女動心,她還是喜歡看天上的神君戀愛腦。

桑餘撐著臉低頭覷他,“我忘了,二哥已經肉身成聖,封了真君了。”

“當然知道的比我多。”

楊戩搖搖頭,“這和我封真君沒什麽關系,只是我自小所見罷了。”

桑餘不太記得楊戩母親是怎麽被罰了,好像是和楊戩妹妹一樣壓在山下還是咋地。但是做母親的被罰了,作為仙凡之戀的孩子,楊戩幾個顯然不會在天庭手下過得太好。

“神仙真可怕。”

她順著他的話道。

楊戩望過去,見著她頗有些發愁的坐在那兒,手撐著臉。

“對了。”桑餘放手下來,“二哥這樣要什麽時候才能好全?”

“這個恐怕要小段日子了。”楊戩面上平靜,看不出半點憂愁“九曲黃河陣已破,姜師叔必定要乘勝追擊,我恐怕到時候用不了道術。”

“罷了,到時候和其他人一樣馳馬前往即可,何況還有哪咤雷震子在。聞仲也大傷元氣,並不妨礙什麽。”

“那二哥要小心。”

桑餘對著他的註視,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可能說出來有些——比起輸贏,我還是希望二哥能和哪咤他們一道平安回來就好。”

楊戩笑著應了,“好,我答應你。到時候一定平安回來。”

說完,兩人同時沈默下來。

桑餘被周身的安靜弄得有些尷尬,正想著要怎麽告辭的時候。楊戩倏然開口,“你不想嫁給哪咤?”

桑餘嘴唇張合了幾下,腦子轉的飛快,“這倒不是,只是我和他都還年輕。這種人生大事,不管怎麽樣,都還要謹慎一下比較好。”

楊戩聞言,眉心微蹙,“你可以和我說實話,你——其實對哪咤是不是——”

“我對哪咤一片情深!”

桑餘趕緊截斷楊戩的話,要是他把話說全了,哪怕哪咤並不在,也不好收場。

“你看,二哥。”桑餘滿面笑意的伸出手來,“我和哪咤早年相遇,雖然初遇有誤會,但是也已經解開了,我們兩個一路風風雨雨走來。到了如今,又曾生死與共。你看,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方才哪咤說成親的時候,你為何不答應?”

桑餘聽見楊戩發問,臉都要垮下來,“太早了吧?我還年輕呢,哪咤也是。尤其眼下還在打仗,搞這些事讓他分心。”

楊戩垂眼坐在那,聽她說完,噗嗤一笑。

“好,我知道了。”

桑餘驚疑不定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什麽了。

“我和哪咤兩情相悅,不是好事嗎?”桑餘輕聲問道,“我記得以前二哥還擔心我對哪咤有什麽其他的心思呢?”

楊戩楞住,笑容僵在嘴角,過了好會他擡眼,“當時我的確擔心你會不會對哪咤有什麽報覆的心,畢竟他年歲尚少,又是少年心性。我怕他不知人心險惡。”

“可現如今我知道我想錯了。你怪我嗎?”

桑餘搖搖頭,“這原本就是人之常情啊,畢竟二哥是哪咤的師兄,又是一同並肩作戰的同袍,自然是會擔心他上當受騙。”

“我倒是羨慕哪咤有這麽好的師兄關心他呢。”

桑餘說完,沖楊戩笑笑。她不打算和楊戩交惡,不僅不打算,反而嘗試著和楊戩有點交情,與人交善總比交惡好。

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呢?

楊戩聞言嘴唇翕張,微微擡頭。

“你說了哪咤說了我,為什麽不說說你自己?”

桑餘楞住。

“你說哪咤的好,說我一心為他打算。為何不說說你自己的委屈?”

楊戩琥珀的眼眸盯緊她,“我當初說出那話,其實你心中也是憤慨的吧。”

“明明做錯的人不是你,卻要被提防——”

“二哥。”桑餘打斷他的話,她無奈的笑笑,“這麽挖舊賬,可不是二哥的作風。”

楊戩牽了下唇角,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如何不是我的作風,我這人慣會記舊賬。”

桑餘被堵的小半會幹瞪眼。

“你既然不想,我已經知道了。我只要在這,就無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或許是九曲黃河陣的原因,凡體的七情六欲比仙體的時候尤甚。

凡體三屍未斬,執念尤在。七情六欲俱全。

“我所言,都是出自真心。”

桑餘楞楞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眼裏全然是無措。

“你擔憂我是在套你的話,好去告訴哪咤嗎?”

楊戩心頭微沈。

桑餘連連搖頭,“二哥不是那種人,要是真的懷疑我,根本就不會當著我的面和我說這些,只會私下查清楚。然後再告訴哪咤,才不會讓我覺察到。”

楊戩一楞,而後苦笑,“看來我在你這裏,也不是什麽好人。”

桑餘搖頭說不是,“二哥要不是好人,這世上就沒好人了。”

“只是各人的行為處事不同而已。”

這話依然沒讓楊戩高興,他靠在那兒,想要解釋,卻不知從哪裏解釋。

她方才說的,還真是他的行事風格。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對你沒有壞心。”

桑餘點頭,“這個我信,畢竟我沒有讓二哥起壞心的本事。二哥也是個光風霽月的人物。”

楊戩長長的舒出一口氣,靠在那兒。

“看來我在你這,還是有些牌面。”

“牌面可大著呢。”

她說完,笑容多了許多。

說著,帳門開了,只見著雷震子站在帳門後,見到桑餘有片刻的楞怔,“桑姑娘——怎麽在這?”

說著雷震子的眼在帳子內逡巡了一周,發現營帳內就桑餘和楊戩兩個,面色更是有些古怪。

“之前我和哪咤來的,哪咤聽說真人也在黃河陣裏中了招,心下很擔心,所以先往乾元山去了。現如今二哥是凡體,放他一個人在這有些不擔心,所以才在這多呆了會。”

雷震子聽後恍然大悟,“哪咤也真是,急哄哄就走了,也不知道把姑娘安頓好。”

桑餘搖搖頭,“我都這麽大的人了,自己知道安排,也用不著哪咤。”

楊戩擡眼看向她,唇邊多出了幾分笑,“勞煩你了。”

桑餘擺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既然雷震子來了,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說罷,她對雷震子頷首,徑直出了營帳。

周營裏現如今一片繁忙,陷入黃河陣的那些闡教精銳都救了回來,但是造成的麻煩現在也開始慢慢展現。

姜子牙是不會讓聞仲好過太久,過不了一段時間,必定整頓人手報覆回去。

所以回來的那些闡教精銳必須恢覆過來,至少也要回覆大半才行。

桑餘心下明鏡似的,她也未曾做過多停留,徑直回營帳去了。

腓腓在帳子裏等她,聽到她回來的動靜,連忙從營帳內奔出,跳到她的身上。

桑餘一把抱住腓腓,有腓腓陪著,其實在西岐大營裏日子也好過了不少。

腓腓長得有幾分像是長毛貍花,桑餘也就真的把腓腓當貓養了。拿了自制的逗貓棒和腓腓玩兒,一根細長竹竿,上頭綁著野雉毛還有小巧的銅鈴鐺,就是個逗貓棒。

腓腓特別愛這個,跟著她的手,追著不停。

玩了好會,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哪咤的臉出現在門外。

不知道他在乾元山經歷了什麽,臉上有些悶悶的。

“你回來了?”

桑餘說著,手裏的竹竿一劃,腓腓飛撲過去。矯健的身姿幾乎都要劃出一道殘影,撲住上頭的羽毛啃咬。

哪咤徑直過來,坐到他身邊。

“真人怎麽樣了?”

“和二哥說的一樣。”

哪咤悶聲悶氣的,“師父見了我就叫我回去,說現如今馬上又要有惡戰。我在乾元山待久了不合適,把我趕回來了。”

李靖這個父親,有和沒有一樣,但哪咤也不缺父愛,因為太乙真人已經替補上了。比李靖這個父親更像父親。

“可能真人不想耽誤你的事兒,再說了,你去了可能對局面也沒什麽太大用處。”

桑餘才說完,哪咤就陰森森的湊過來了,手就要來捏她的臉。

“不過也有可能真人已經找到應對之法,我上回因為你陷在紅沙陣,特意去尋過真人。真人那時候就和我說他有個死劫。既然已經算到了,那麽應該有辦法恢覆。”

哪咤聽完之後,這才好過些。下刻他有些詫異的睨她,“你去找師父了?”

桑餘點頭,“畢竟我不能看著你在紅沙陣裏出不來,所以我就去找真人了。”

她說著滿臉感嘆的支著腦袋,“話說要是我的話,一定舍不得你走,多少要留你會。”

“你還說,”哪咤戳了戳她的臉,“剛才誰說不想成親來著?”

“你要和我成親?”

桑餘問道。

哪咤氣得捏她的臉,“我不和你成親,我與誰成親,難道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還真的以為是真的了?”

“哦,你說的是那個白骨精和二哥小妹?”

桑餘半點都不介意自己臉還在他手裏,頓時她就感覺到哪咤的手抖了下。

看來白骨精和二哥小妹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以至於她提起來,都忍不住身軀一顫。桑餘忍不住咧嘴一笑。

跟前少年玉面嬌容上,霎時怒氣橫生,幹脆兩手把她臉往中間一擠,“說了那麽多甜言蜜語,一說到成親就左推右推,你還說喜歡我!”

說到這裏,哪咤原本清約的聲線沈了下來,面上眼裏深處都是委屈和怒氣。

他放了手,“嘴上說得好,可是——”

哪咤咬牙,忿忿的怒瞪她。

“我那兒成親結婚都是人生大事,半點都馬虎不得。我想要個盛大的婚禮,你覺得現如今能辦嗎?”

哪咤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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